在無限流的生存遊戲裡臣服於超性能孃的足下(還沒想好小說名字)(3.4W字_已更新到【第六章】)

在無限流的生存遊戲裡臣服於超性能孃的足下(還沒想好小說名字)(3.4W字_已更新到【第六章】)

作者:VKVKWK

故事的類型如標題所見……大體上劇情按照無限流廝殺和足控日常交替進行,各種超能力設計儘量服務於足控主題。

然後主打個人XP,喜歡高個子女生,喜歡冷感中性感的御姐。超性能娘這一屬性在我看來充滿了魅力。

然後就是可能會有血腥環節(還沒思考好)。

新人發帖還請各位多多指教!(順帶,超喜歡女主角是沁如的那部作品!)可以的話,想向各位水友徵求超能力的idea!

這裡有一個專門的帖子,可以去這裡回:以下是按照章節性質和元素類型對每一章進行的分類,可以直接跳到感興趣的題材(但還是推薦看看完整劇情啦~)。

第一章——女主角初登場、短靴、踩踏、血腥第二章——交代設定、過渡第三章——高跟靴、踩踏第四章——交代設定、過渡第五章——重要女配角A初登場、運動鞋、白襪、金蹴、射精第六章——腿、白襪、過渡

第一章 月光

週五深夜十一點半,南城大學老校區外的街道已經冷了下來。

便利店的白光縮在街角,幾家夜宵攤還亮著,油煙被初秋的風捲散,飄得很薄。再往裡走,面臨拆遷的舊廠區便像一整片被城市遺忘的黑影,沉在夜色裡,只剩幾堵暗紅磚牆和生鏽鐵皮還立著。

袁文從二十四小時自習室出來,肩上挎著電腦包,手裡拎著剛買的羊肉串,另一隻手還在劃手機。

客戶那邊剛把測試結果發來,他順手回了兩句,語氣熟練,沒有多餘的客套。代碼收尾、交付、催尾款,這幾件事他做得比和人社交順手得多。靠著這幾年接外包代碼攢下的錢,他早就搬出了宿舍,在老校區外租了一套不大的商住兩用Loft。地方談不上豪華,但安靜、乾淨,離學校近,也足夠舒適。

袁文一直覺得,自己這二十一年的人生沒什麼特別之處。

長相還算清秀,但遠沒到走在路上會被人多看幾眼的程度;成績不差,但也不是什麼天才;性格算不上外向,和人相處不擰巴,卻也沒達到八面玲瓏的程度。真要說有什麼和別人不太一樣,大概只有一件事——他的身體出奇耐造。

從小到大,他受過不少傷。摔斷過手,縫過針,甚至有一次騎車被撞飛出去,在醫院住了沒幾天就能自己下地。恢復速度快得離譜,傷口也從不留疤。去醫院查過,查不出問題。

袁文自己懶得深究,只當這是某種不需要解釋的幸運。

他咬下一口羊肉,沿著圍牆外那條熟悉的小路往回走,準備抄近道穿過舊廠房區回家。班級群裡還在熱熱鬧鬧約桌遊、商量週末去哪裡吃飯,他掃了一眼,順手點了免打擾,沒回。

這種時候,回家衝個澡,開著窗吃點夜宵,再把尾款收了,才是正事。

就在他低頭切回聊天界面的瞬間,手機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一個純黑色的窗口。

沒有關閉按鈕,只有一行血紅色的加粗字體:“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的……活著嗎?”

袁文停下腳步,看了兩秒。

“……”

他嘴角抽了一下,在腦內吐槽道:“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流氓軟件在用這種古早的網文梗釣魚?做黑客好歹也更新一下素材庫吧。”

他甚至懶得去尋找隱藏的關閉鍵。拇指從屏幕底部上滑,乾脆地調出後臺,打算把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進

程清掉。

管它什麼生命的意義,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吃夜宵。

然而,就在後臺被清空的那個瞬間——手機屏幕“啪”地一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整個世界的常理崩塌了。

遠處主幹道的汽車引擎聲、風吹動垃圾袋的沙沙聲,在一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掐斷。

袁文的腳步停在原地,後背忽然竄起一陣發冷的麻意。他本能地抬頭,看向四周。

舊廠房斑駁的磚牆像是被剝開了一層透明的薄膜,顏色驟然沉了下去,原本的暗紅變成近乎發黑的紫。牆體深處,有一道道細密扭曲的紋路緩緩鼓動著,像活物的脈絡。

袁文喉結滾了滾,腦子轉得很快,第一反應還是給眼前的異變找一個合理解釋。

——食物中毒出幻覺了?

——附近化工廠有毒氣體洩漏了?

——熬夜熬太多加上低血糖導致腦抽了?

但下一秒,這些解釋就被他自己一條條否掉。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而且,那不是“看錯”,是整個空間都在變。

與此同時,一種說不清來源的異樣感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像有某種冰冷而龐雜的規則正在空間深處緩緩展開。袁文說不出那是什麼,卻本能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捲進了某個完全不屬於日常世界的東西里。

還沒來得及細想,寂靜就被前方陰影裡傳來的聲音打破。

“沙……沙……”

有人踩著碎石走了出來。

那是個穿連帽衛衣的男人,瘦得有些病態,臉頰凹陷,眼下發青,像是長期失眠。他手裡什麼都沒拿,神情透著一股煩躁。

“真晦氣。”他嘖了一聲,左右看了看,“系統提示明明是E級烈度的【死鬥】戰場,我還特意花20積分買了吸引卷軸,結果附近一個覺醒者都沒有,就引來個普通人?”

他抬頭看向袁文。

那雙眼睛渾濁發黃,幾乎看不見正常人的神采,像長期浸在惡意裡的野獸。

袁文心臟猛地一沉。

“算了。”男人扭了扭脖子,發出幾聲骨節輕響,“你這種被捲進來的NPC,本來就是湊數的。借我一顆腦袋,換1積分吧。”

話音未落,男人的身體已經開始扭曲。骨骼爆鳴,肌肉鼓脹,手臂外側的皮肉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開,慘白的骨頭刺破皮膚延伸而出,飛快硬化,轉眼間變成兩柄猙獰彎曲的骨刃。血順著骨刃流下,滴在碎石地上。

前一秒還是普通人,下一秒已經變成完全違背生物常識的怪物。

袁文瞳孔一縮。

——操。

他不是沒想過跑,只是人在第一次真正面對“會殺人的怪物”時,身體總會比腦子慢上極短的一拍。

就是這一拍,斷掉了所有逃生可能。

空氣被切開,發出一聲尖銳的厲鳴。

袁文只來得及看見一道蒼白的弧光橫著掠過視野。

下一瞬——“噗嗤!”

劇痛在一瞬間炸開。

他整個人像被高速行駛的貨車攔腰撞中,身體瞬間騰空,重重砸在後方的鐵皮門上。他順著鏽跡斑斑的鐵皮滑落下來,腹部已經被剖開一道極深的豁口,溫熱的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手機和電腦包摔在幾步之外,羊肉串撒了一地。

看著恐怖的傷口,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真要死了。

視野開始發黑,耳邊泛起輕微的嗡鳴,呼吸像是被刀片一寸寸割開。他能感覺到體溫在迅速流失,可在那股瀕死的冰冷中,身體

深處另一個東西卻猛地醒了。

傷口邊緣忽然開始發燙。不是溫熱,是灼燒一般,還伴隨著滾滾白煙。

被斬開的血肉像被某種粗暴而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拽住,斷裂的肌肉纖維開始蠕動、拉扯、增生,試圖把原本足以致命的裂口強行拼回去。

袁文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喘息,太陽穴突突直跳,整個人疼得眼前發白。

但是很快,袁文就感覺身體深處湧出了一股熱流,流過傷口,將痛感鈍化。他本能地感覺到,似乎有一個東西托住了墜落的生命。

“嗯?”

男人本來已經打算離開,看到這一幕,動作卻猛地頓住。

他盯著袁文腹部那道正在緩慢蠕動的豁口,眼裡的失望瞬間被貪婪取代。

“覺醒了?”男人的聲音相對人類形態下變得更粗獷,“聽說有人是普通人狀態被拉進【序列】的戰場逼出能力的,沒想到今天見到了。”

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尖牙。

“新覺醒者可是值20積分。”

那口氣像在看一張剛刮出來的中獎彩票。

他提著骨刃向前走了一步,神情已經變得輕鬆起來。對他而言,剛覺醒的F級和一隻半死不活的野狗沒有本質區別。

而就在這一瞬間——“滴滴滴滴——!!!”

袁文那部裂開的手機、男人自己視野中的系統界面,連同四周所有能映出光的表面,在同一時間被只有這個男人看得見的猩紅色文字強行覆蓋。

【極度危險警告:空間壁壘遭受破壞!】【檢測到超規格目標強行亂入!】【檢測中……檢測到A級覺醒者【零】。】【動態難度調整:當前戰場的烈度從E級變更至A級。】【死鬥模式強制修正。】【任務修正:存活30分鐘。】系統的冰冷播報還未結束。

“轟——!!!”

頭頂上方,廢棄廠房的波紋鐵皮屋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被一股狂暴的衝擊力直接生生撕裂開一個大洞,扭曲的鐵皮發出刺耳的哀鳴。

如冰冷水銀的月光,順著破洞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袁文先看見的不是人,而是一道墜落的輪廓。

準確地說,是一雙腿。

那是一雙被水洗藍緊身牛仔褲包裹著的長腿,線條筆直而利落,從大腿到腳踝收不出一絲多餘的弧度。即使在半空屈膝的瞬間,肌肉繃緊的輪廓也維持著一種極具爆發力的美感,乾淨而漂亮。

因為急速墜落的動能和膝蓋彎曲的幅度,緊身牛仔褲的褲腳自然地上縮了少許。就在那黑色的、沒有任何花哨的平底短皮靴上方,露出一截純白色棉襪,緊緊包裹著纖細伶俐的腳踝。

那一截白色並不張揚,卻在所有冷硬與規整之間,成為近乎神聖的例外。

袁文的思維,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斷裂。

不對。

這種時候,我為什麼還會注意這個?

理性在發出警告,但視線卻被牢牢鎖住,無法移開。那種感覺並不是單純的“好看”,也不只是單純地因為袁文是個腿控足控。

說不明道不白的感覺,就好像在教堂瞻仰神像般,醍醐灌頂的神聖感。

下一秒——“砰!!!”

黑色的短靴帶著千鈞之力精準地踩在了那個男人的後背上。

狂暴的下墜力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變身怪物,被這看似簡單直接、卻重若泰山的一腳,直接踩得雙膝重重砸穿了碎石地,激起一

圈肉眼可見的塵土氣浪。

“啊——!”

慘叫只衝出半截,就被壓回喉嚨裡。

男人臉貼著地,眼珠幾乎要凸出來。他背上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密爆響,像被一寸寸碾碎。

他明確感受到了那一腳落下時的不可動搖的力量,四周空氣彷彿都隨之被強行擠壓,踩碎。落下來的對他來說不是一隻腳,而是一座山。

【序列】系統給出的【零】這個名字,並沒有立刻讓他反應過來。可幾乎在下一秒,暗網黑市裡那份A級覺醒者的側寫情報就猛地撞進了他的腦海。

“不……”男人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絕望而劇烈顫抖,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變異的骨刃無力地刮擦著地面。“難道你就是那個A級覺醒者……被稱為‘真空’的怪物?!我只是D級!我把積分全都給你,求你別殺——”

求饒聲戛然而止。

她根本懶得聽一隻低級蟲子的聒噪,右腿發力,將身體的重心極其平靜、卻又充滿絕對支配感地向下壓去。

“咔啦。”

脊椎徹底粉碎。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後半句話永遠卡在了喉嚨裡。下一瞬,男人就被碾碎成了爛得不能再爛的血肉泥,隨後壓縮到極致的氣流驟然向外爆開,地上的血、碎肉、灰塵,連同他變異後飛濺開的骨屑,一併被那股可怖的衝擊掃退。

袁文隔著模糊發黑的視野,只看見廢墟中央被生生“吹”出了一個乾淨的圓。那是血泊地獄之中,如同真空一般乾淨的聖域。

她就站在那圓心裡。

直到此時,袁文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飛揚的塵土在光柱中緩緩沉降。月光如同一層銀紗,毫無保留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中短髮,輪廓利落,膚色冷白。那是一張漂亮得幾乎沒有爭議的臉,卻又帶著極強的中性鋒利感,眉骨、鼻樑、下頜線全都乾淨到近乎剋制,沒有半點柔軟的討好意味。她的眼睛很黑,黑得近乎沒有溫度,視線落下來時,會讓人本能想到玻璃或是冬夜的河面。

她站在滿地狼藉中央,神情平靜得近乎空白。沒有殺意,沒有興奮,甚至連“剛剛結束了戰鬥”的感覺都沒有。

她就像是一個剛在便利店買完一罐冰咖啡、正在等紅綠燈的普通路人,只是恰好踩死了一隻稍微大一點的蟑螂。

彷彿遊離於血腥現實之外,帶著一種空無的疏離感。

袁文腹部的傷口還在瘋狂抽痛,血順著衣襬往下淌。可他的注意力卻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還在因瀕死而發冷,另一半已經不受控制地落回了她的腿和腳邊。

那雙腿不是柔軟意義上的美,而是一種近乎苛刻的、精確到讓人讚歎的筆直。牛仔褲貼著小腿和膝彎,線條收得極利落。皮靴表面純黑、平整,剛剛才將一個怪物踩成了肉泥,此刻卻保持著不沾血的乾淨。

袁文下意識地停止了呼吸,哪怕瀕死的體驗在襲擊著大腦,也無法壓抑他潛意識中對這份毀滅性美麗的震撼與臣服。

他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以一種近乎仰望神明的姿態,死死盯著這個踏月而來的女人。

女人在那個乾淨的圓內,微微低了下頭,看了一眼腳邊。她右腳靴底在碎石地上輕輕蹭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某種習慣——不是故作姿態,只是在確認有沒有什麼髒東西粘上來。

隨後,那道毫無波瀾的目光掃向了倒在牆角的袁

文。

她走了過來。

短靴踩在碎石地上,發出輕而清晰的“噠、噠”兩聲。步伐不快,卻穩定得讓人莫名心悸。走到距離袁文約兩米的位置,她停住了。

那個距離精準得像是被尺量過。

既足夠看清他的狀態,又恰好停在她不願再靠近的邊界之外。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讓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滿身是血的男大學生。她的視線越過袁文破爛的衣服,落在了他那道正在冒著白煙、極其緩慢癒合的猙獰傷口上。

“肉體自愈能力。”

她微微啟唇,聲音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冰冷玻璃。

沒有詢問,沒有驚訝,也沒有任何讚許。只是一個判斷。那語氣不像是在和人說話,更像是在評估一件路邊撿到的、勉強還能用的工具。

停了半秒,她又低聲自言自語補了一句:“效率極低,毫無價值。”

袁文痛得渾身發抖,他仰望著她,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但她已經移開了視線。

“嗡嗡。”

她緊繃的牛仔褲口袋裡,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極其自然地拿出一個手機,纖長的手指滑開屏幕掃了一眼,隨後將手機塞回口袋。

這個動作太過日常,和周圍滿地的血肉、斷裂的骨、被撕開的屋頂放在一起,反而顯出一種近乎荒唐的割裂感。

像她明明站在這個世界裡,卻根本不屬於這裡。

沒有對話,甚至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沒有。對於她來說,也許眼前這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新人和旁邊的一塊碎石沒有任何區別。

她直接轉過身,邁開步伐,避開了滿地血汙,乾淨、從容地向著廠房外走去,將瀕死的袁文徹底無視。那個背影在月光下顯得遺世獨立,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孤高。

袁文靠在鐵皮門邊,大口喘息,腹部的傷口在白煙般的熱氣裡一寸寸拉攏、閉合。失血導致的強烈眩暈一陣陣往上湧,可就在徹底撐不住之前,他腦子裡最清楚的,卻不是恐懼。

他剛才差點被腰斬,差點死在這裡,整個世界觀被打得粉碎。可留在腦子裡的,不是那兩把骨刃,也不是那灘爛泥一樣的屍體,而是月光下那雙筆直得近乎不真實的腿,以及靴底在碎石地上輕輕蹭過的一下。

視線漸漸模糊,但在徹底暈厥前的那一秒,他的腦海裡最強烈的念頭卻不是“活下去”。

而是——想離那雙連殺戮都纖塵不染的靴子……再近一點。

第二章 入局(過渡性質章)

袁文是被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胃壁互相摩擦的飢餓感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短暫的失焦後迅速收縮。入眼是自己那套Loft熟悉的極簡風天花板。屋內恆溫系統安靜地運轉著,空氣裡只有淡淡的除味劑香氣,沒有任何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袁文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像一具僵硬的屍體般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分鐘。

隨後,他猛地掀開被子,低頭,一把扯起了自己身上的睡衣下襬。

視線死死地盯住自己的腹部。

入眼是一片光滑、緊緻的肌膚。沒有豁口,沒有血跡,沒有外翻的皮肉,甚至連一道最淺的粉色疤痕都沒留下,像那場幾乎把他活活剖開的重創從未發生過。

可袁文記得很清楚。

那把慘白骨刃橫著切過來的瞬間,空氣是被撕裂開的;鮮血從腹部湧出來的時候,生命力也在跟著一起往外流。隨後,那些被斬斷的肌肉和組織又在一

陣白煙中粗暴地拉扯、增生、癒合,像某種不講道理的底層程序被強行激活,接管了這具瀕死的身體。

微微殘留的某種“幻痛”告訴他,那絕對不是夢。

玄關地板上,那件被暗紅血塊徹底浸透、已經硬化的棉質襯衫,就是鐵證。腹部那道巨大裂口還清清楚楚地張在衣料上,像在嘲笑他昨晚以前那套平庸而穩定的日常邏輯。

袁文深吸了一口氣,把睡衣放下。

他翻身下床,徑直走到開放式廚房的雙開門冰箱前,拿出一罐冰鎮的可樂。

“哧——咔。”

拉環扣開,細密的碳酸氣泡在罐口翻騰。袁文仰起頭,把冰冷刺骨的黑色液體大口灌進喉嚨裡。強烈的刺激一路順著食道往下,沖刷著那具剛完成過一次致命級重組的內臟,也勉強把他從“昨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這種空茫感裡扯了回來。

他昨晚本來只是去趕項目。

昨天這棟樓寬帶搶修導致斷網,Deadline臨頭,他抱著筆記本去了老校區外的二十四小時自習室。回程時圖省事,抄了舊廠房那條近道。

沒想到,抄近道回家的那一趟,卻讓他的人生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嘶——”

就在他嚥下最後一口冰可樂的瞬間,右手背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灼燒感。

袁文端著易拉罐的手微微一頓,將目光移向自己的手背。

在原本光潔的皮膚上,不知何時燒灼出了一個黑色的、類似棘星樣式的印記。這個印記此刻正隨著袁文的脈搏,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微光。

袁文隨手將空可樂罐捏癟,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走到了自己的工作臺前。這裡並排擺放著兩臺高刷顯示器。

隨著他靠近,手背上的棘星形狀的印記溫度繼續升高。緊接著,極其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他沒有觸碰鼠標去喚醒休眠的主機,那兩臺處於息屏黑化狀態的顯示器表面,憑空投射出了一行行如同鮮血般猩紅的字符。這些字符直接懸浮、附著在屏幕的玻璃表面上。

【檢測到新覺醒者接入】【序列系統正在初始化個人面板……】【請確立您的序列ID】袁文靠在護腰人體工學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ID。

這東西聽起來像某種網遊流程,可昨晚那場發生在舊廠房裡的屠殺卻提醒他,這絕不是遊戲。

他回想起昨晚自己那副血肉模糊卻又死皮賴臉強行癒合的慘狀。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勇者鬥惡龍》裡那種招牌怪物史萊姆——被勇者一劍劈碎,不僅沒死,反而像果凍一樣蠕動著分裂成了兩隻。

“打不死,還能無限增生縫合……”袁文嘴角勾起一個略帶自嘲的弧度,鬼使神差地在意識中給出了一個帶著惡趣味的回應。

【ID確立完成:無限史萊姆】就在ID確立的這一個瞬間,手背上的烙印猛地一燙。

一股龐大、冰冷的信息流,毫無徵兆地刺入了他的大腦。這不是文字的閱讀,而是某種高維度的概念灌輸。袁文悶哼一聲,閉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開始認真地在腦海中檢索這些自動浮現的【序列】規則。

幾分鐘後,他重新睜開眼,眼神變得冷靜。

他明白了。

這是一場或是神明或是惡魔又或是某種高維生物舉辦的遊戲。

其名為——【序列】。

超能力者真實存在,能力覺醒之後,就會被【序列】打上標記

,從現實世界被拖進一個覆蓋其上的夾層,在名為“戰場”的重疊區域裡廝殺、爭奪、完成任務。

而能力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維持覺醒者存在本身,會持續消耗一種名為“源質”的東西。那東西似乎既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物質,也不是能量,更像是覺醒者的生命與能力之源。

像他這樣的最低級新人,每天消耗1點。等級越高,消耗越大。一旦歸零,肉體崩壞,理智喪失,最後淪為某種稱為“源獸”的怪物。

對覺醒者而言,補充源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積分去換。

而積分,則主要來自【序列】戰場中的殺戮、任務獎勵,以及其他與覺醒者生態相關的流轉方式。

而解答了他“為什麼這種大規模破壞沒有引起現實中相關部門關注”的,則是規則中關於“現實幹涉”的一條。

【序列】的戰場內發生的一切死亡與破壞,在重疊區域迴歸現實後,並非憑空抹去,而是會被【序列】本身的偉力進行扭曲,重新包裝成符合現實邏輯的事故。

被火焰能力燒死的人,新聞上也許會變成“老舊房屋電線短路,深夜失火,受害者逃生不及”;被怪物撕碎的人,現實裡則可能成為“建築坍塌造成的嚴重創傷死亡”。

甚至連警方的調查路線、現場旁觀者的理解方式,也會被這種無形的力量悄然扭轉,使他們認為這一切看上去極其合理。

世界在普通人眼裡仍舊井井有條。

只是袁文現在知道,那層井井有條的表皮下面,藏著一個血腥和超現實的黑暗系統。

袁文將視線重新投向屏幕,投射出的界面已經分出了【個人面板】與【兌換列表】。

【個人面板】ID:無限史萊姆能力評級: F能力傾向:【肉身變異】基礎屬性:• 肌肉強度:8• 細胞活力:45• 反射神經:9• 精神強度:12• 精神活性:10(注:平均成年男性各項數值為10。)【資產狀況】源質: 7(注:初次覺醒能力,【序列】已自動剝離部分壽命,轉化為7點初始源質發放。)積分: 0“剝離壽命換來的7點新手保護期嗎……”他低聲咀嚼著這行字。

他迅速將意識切換到右側的【兌換列表】。

列表剋制地羅列出了幾個大類:【源質兌換】、【基礎屬性強化】、【科技側造物】、【仙術/魔法側造物】、……

他點開【源質兌換】。

最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冷冰冰的兌換比例:1積分=1源質。

袁文又試探性地點開了【基礎屬性強化】,發現【肌肉強度】和【反射神經】每提升1點需要10積分,【精神強度】和【精神活性】每提升1點則需要20積分,而最昂貴的【細胞活力】甚至1點就需要50積分!

“是根據當前屬性的高低來決定價格的嗎……似乎是當前屬性越高,提升1點也就越貴。”袁文若有所思。

最後他點開了【科技側造物】。

列表裡的物價透著一種通縮感:• 高能濃縮營養塊(三日份):1積分• 低階肉體修復藥劑:10積分• 高週波震盪匕首:50積分• 單兵液壓動力外骨骼裝甲(基礎型):300積分他繼續往下拉。

更高階的造物一片灰鎖,像另一層世界的商品目錄。

• 手持型退縮炮:50000 積分他想起昨晚那個男人隨口說過的話。普通人,1

積分;剛覺醒的F級,20積分。再聯想到腦海裡那些規則碎片——即便是最頂層的S級覺醒者,被殺死後也不過1000積分。

這就意味著,哪怕你越級殺了這個世界戰力天花板的S級怪物,其收益也遠遠不夠兌換那些真正的神級造物。

在這個不成正比的“收益—支出體系”下,高階覺醒者每天為了維持那龐大到驚人的源質消耗,恐怕會頻繁地製造“意外”。

想到這,袁文退出面板,喚醒了自己的電腦主機。

像【序列】這樣規模龐大、規則殘酷的生存遊戲,參與者之間不可能沒有情報交換。暗網、深網、隱藏論壇、加密社區,總會有門路,只是他這個剛入局的新人暫時還摸不到。

不過,他知道了【序列】的“現實修正”規則。

既然所有的超自然殺戮都會被系統用現實的“意外災害”和“刑事案件”來掩蓋,那麼只要去抓取那些發生頻率異常、死狀慘烈且具有某種連貫性的局部事故數據,就能描繪出覺醒者們的活動軌跡。

“南城大學舊廠房”、“意外死亡”……

袁文熟練地掛上多重代理,指尖在機械鍵盤上化作殘影。他編寫了一個分佈式的網絡爬蟲腳本,直接繞過表層網絡,潛入南城市本地的新聞數據庫、警方出警簡報系統以及各大醫院的急救登記後臺。

十五分鐘後,一份經過數據清洗和比對後的簡報呈現在終端界面上。

第一條赫然是南城早報的三小時前的一則短訊:《南城大學老校區外廢棄廠房發生嚴重坍塌事故。一名無業男子疑因深夜潛入拾荒,被墜落的波紋鐵皮屋頂及數噸重的水泥承重構件直接砸中,受害者軀幹遭受毀滅性擠壓,當場死亡。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看著這則新聞,袁文無聲地笑了。

數噸重的水泥柱毀滅性擠壓?多麼完美且符合邏輯的認知扭曲。

他調出那張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只有他這個親歷者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承重構件砸下的痕跡。

沒有重物,只有那個男人絕望地稱呼為“A級覺醒者‘真空’”的女人。

她只是從高處落下,用一隻穿著黑色平底皮靴的腳,平靜地踩碎了一個變身後骨骼堪比鋼鐵的怪物。那一腳的力量甚至排斥了周圍的空氣,硬生生在滿地血汙裡留出一圈乾淨得過分的圓。

【序列】則是把她那一腳造成的“真空圈”,修正成了重物墜落激起的粉塵排斥現象。

真是有些無趣的解釋。

這個世界在普通人眼裡依舊有序,可在袁文眼裡,屏幕上這一條條新聞已經不再是新聞,而是一張開始顯形的廝殺地圖。

他靠回椅背,望著終端屏幕,腦海中卻不可遏制地浮起了另一個畫面。

那個女人。

那個把D級覺醒者當蟲子踩死的A級女人。

能力越強,消耗越大。

那樣的人,每天要燒掉多少源質?幾十點?更多?

難怪她昨晚殺人時,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對她而言,那不是情緒性殺戮,更像是某種維持存在的必要消耗。

這個念頭明明冷酷,可袁文的思緒卻並沒有因此停下,反而像被什麼東西推動著,重新滑回了昨晚那道月光之下。

他本來就有著很重的腿控和足控傾向。

昨晚那一幕,早就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喜歡”能概括的了。那更像是某種視覺與生理上的重擊,在他瀕死的時候直

接穿透了理性。

那雙被水洗藍牛仔褲包裹著的長腿,筆直得近乎不講道理。那截在黑色短靴與牛仔褲腳之間露出來的白襪,在冷月下乾淨得讓人心臟發緊。

還有那隻靴子。

那隻踩碎了一個怪物的後背、踩斷脊椎、踩爆血肉,卻依舊不沾血汙的黑色皮靴。

冷酷、潔淨、暴力。

這幾樣東西在她身上疊得太完整,反而產生了一種近乎神聖的壓迫感。

袁文閉了閉眼,呼吸不自覺地變沉了一點。

他的大腦仍在一遍遍回放那個畫面:月光從破開的鐵皮屋頂灌下來,她從天而降,屈膝,踩落,四周的一切都在那一腳裡被壓塌、碾碎,只有她自己仍然乾淨、穩定,像根本不該屬於那片血腥。

還有那個D級覺醒者絕望中的稱呼——“真空”。

沒有任何稱號比這個詞更適合她了。她踩出了彷彿物理真空一般乾淨的圓,她眼裡也像抽空了一切多餘的情緒,只剩下一種冰冷到近乎高傲的潔淨。

袁文低下頭,指尖慢慢撫過自己已經完全癒合的腹部。皮膚下方,那45點高得誇張的【細胞活力】像一層安靜而躁動的底流,提醒著他:這具身體很難壞掉,或者說,至少沒那麼容易壞掉。

“效率極低,毫無價值……”他在空曠的房間裡低聲重複了一遍她留下的唯一一句話。

語氣很輕,像在咀嚼某種藥效過強的東西。

可咀嚼的結果卻並不是退縮。

恰恰相反。

如果進入【序列】意味著無數次受傷、修復、瀕死與再生,那麼他這種只要沒死透就能拼回來的體質,難道不正適合這種遊戲?

想活下去。

想繼續往這張藏在現實下面的黑暗地圖裡走。

更想——再見她一次。

這個念頭最開始只是模糊的,可現在,它已經有了越來越具體的形狀。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欣賞,也不是單純的仰望,而是一種混合著好奇、臣服、上癮和危險慾望的執念。

他甚至不願把它徹底說清。

因為一旦說清,那東西就會顯得過於荒誕,甚至有些羞恥。

為了活下去。

也為了某一天,能真正站到她面前,得到她哪怕一次正眼的評估——不管那目光是冷的,是輕蔑的,還是像昨晚一樣把他當成無足輕重的東西——他都必須進入【序列】。

根據烙印灌輸進腦海的信息,【序列】並不是一臺每天都在絞肉的機器。

系統發佈徵召通常以七天為一個大致週期,偶爾也會提前到三四天,具體機制不明,似乎並不完全固定。

在沒有被選中的日子裡,覺醒者完全可以繼續偽裝成人海中的普通人,前提是——你還有足夠的源質支撐這種“普通”。

接下來的五天裡,袁文恢復了看似正常的大學生活。

白天去南城大學老校區上課,晚上回到Loft裡敲代碼、改需求。走在校園裡的時候,他依舊是那個混在人群裡不會引起任何多餘注意的男大學生。

但他自己清楚,原本平庸的血液裡已經混入了某種狂熱的毒素。每天深夜,他都會盯著爬蟲腳本抓取來的那些最新的“意外死亡”新聞,感受著體內源質一天天減少的倒計時,在腦海中一遍遍地覆盤那個女人碾碎一切的身姿。

他在等。

不是平靜地等。

而像在等待某種會把自己徹底拖進更深處的門被再次打開。

直到第六天的傍晚。

窗外的殘陽將城市染成一片血紅,

袁文坐在電腦前,看著【個人面板】上那已經變成刺眼紅色的警告:【源質:2】就在袁文死死盯著這個數字,陷入隱秘的焦躁中時——“嗡——!!!”

右手背上沉寂了整整六天的蝕刻印記,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滾燙的溫度!

袁文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瞬間緊繃。

這不是投射界面時那種輕微發熱,而是像燒紅的金屬直接貼上神經。

緊接著,他的意識深處直接響起了一道極其冰冷、機械的播報聲。手背上的印記直接在他的電腦屏幕上投射出了一個血色的倒計時:【序列戰場預告】【距戰場空間重疊開啟還有:06:00:00】【請被選中的覺醒者跟隨精神指引,前往戰場重疊區域。倒計時結束後,該區域內的一切物理空間將與夾層重疊。未按時進入重疊區域者,直接抹殺。】沒有具體的地圖座標,也沒有明確的街道名稱。但在看到這條提示的瞬間,袁文的大腦深處憑空多出了一個極其清晰的“方向指針”。

就像是候鳥對磁場的天然感知,他不需要看指南針,也不需要打開手機地圖,只要略微轉動身體,就能精確地感覺到那個“目的地”就在南城區的某個方位,正在像一個黑洞般默默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六個小時。

如果不按時抵達那個區域,抹殺。

袁文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黑色衝鋒衣套在身上,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把平時用來拆快遞和割線纜的重型美工刀,揣進口袋。

這是【無限史萊姆】第一次主動入局。

也是他為了繼續活下去、並再一次見到那雙黑色靴子,而邁出的第一步。

目前可以公開的情報:1,覺醒者的能力傾向一共有6個類型:【肉身變異】、【精神干涉】、【能量操控】、【時空影響】、【概念崩壞】、【未知領域】,也存在橫跨上述類型中數個類型的複合能力。

2,主角的能力表現大概是F級可以做到“緩慢修復”,E級可以做到“重傷修復加速”,D級可以做到“局部極速修復(比如斷一隻手可以迅速長出來)”,C級可以做到“低級不死性(腰斬接回來也能恢復)”,B級可以參考死侍。

3,A級覺醒者每天消耗的源質在25點以上。

第三章 初戰

南城新區,廢棄的“水星商業匯”工程。

距離手背上【序列】倒計時歸零,還剩最後三十秒。

這座爛尾工程停工已久,三樓大廳只剩下水泥毛坯與縱橫交錯的鋼樑。半拆不拆的腳手架斜著插在牆邊,像一排排歪斜的骨頭。沒有封嚴的外窗將夜風一股股灌進來,掠過地上的碎玻璃,發出細碎刺耳的摩擦聲。

作為一個常年枯坐在電腦前的極客,他沒有任何真正意義上的戰鬥經驗。

但他懂得環境和信息的重要性。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碎玻璃,又抓起一把灰和建築垃圾抹在自己的衝鋒衣表面,試圖打亂輪廓,讓自己在這片昏暗環境裡顯得不那麼顯眼。左手則死死攥著那把重型美工刀,冰涼堅硬的刀柄在滿是汗水的掌心裡打滑。

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勾出了一張簡陋的平面圖:電梯井、承重柱、半塌的護欄、兩條廢棄通道。

先藏,先看,先等別人動。

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常識性錯誤——他用普通人的標準,去衡量了真正的超能力者。

當視網膜上的

血色倒計時徹底歸零的剎那,強烈的失重感猛地攥住了心臟。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粘稠,暗紅色的脈絡在牆壁上如血管般緩緩搏動。

附近可視範圍內沒有任何意義上的屏幕,冰冷的系統文字直接投射在視網膜上:【戰場區域重疊完畢】【當前模式:討伐】【戰場烈度:D級】【參與人數:3人】【任務目標:擊殺遊蕩於該重疊空間內的D級源獸。】【任務完成條件:存活至源獸死亡,或親自對其造成致命一擊。】【任務獎勵:達成存活條件即發放20積分;達成最終擊殺者,額外獨享“初級反射神經激化液 x1”。】“三個人……”

袁文的心臟驟然收緊。

他還沒來得及把這行信息吸收進腦子,後背就猛地捱了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擊!

“砰!”

衝擊來得太快,太狠,袁文只覺得整條脊背像被鋼棍狠狠掄中,整個人直接從陰影裡飛了出去,在滿是碎石和水泥渣的地面上滾了四五米,最後狼狽地撞在半截護欄邊停下。

“咔嚓。”左側肋骨斷了兩根,尖銳的痛感瞬間抽乾了他肺裡的空氣。

體內的自愈能力並沒有立刻爆發出滾燙的白煙。斷裂的骨骼僅僅是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蠕動。袁文蜷縮在地上,冷汗直冒。

袁文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了,自己這具身體並不是見傷就高速癒合,這種不危及生命的痛楚,好像根本無法觸發它真正的“極速重組”。

“這種貨色都被安排進D級戰場了?”一道帶著輕蔑、沙啞、又有些侵略性的女聲從前方落下。

袁文艱難抬起頭。

昏暗光線裡,一個女人正從承重柱後的陰影中走出來。細長的靴跟踩在碎石和灰塵上,發出一下一下清脆又冰冷的輕響,在空曠的三樓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穿著一件黑色皮風衣,腰線收得很緊,可風衣之下那副過於豐潤的身體卻仍把衣料繃出了明顯的起伏與張力。隨著她走近,下襬輕輕晃動,露出一截被深色透肉黑絲緊緊裹住的大腿。

黑絲吃得很緊,將腿肉勒出一道道若隱若現的深痕,纖維表面在微光裡泛著細密的啞光,讓那份肉感顯得更緊、更滿,也更帶著一種熟練的性感。

在那雙大腿的末端,踩著一雙漆皮細高跟靴,靴筒緊緊咬著小腿曲線,鞋跟細長而鋒利,像兩根隨時專門用來把獵物釘死在地上的針。

她停在袁文面前,微微偏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女人唇角勾起一點輕蔑的笑,“你以為屏住呼吸,就能把自己藏起來?”

她說話時,重心壓在左腿上,右腿則往前送了一點,漆皮靴尖幾乎點到袁文臉邊。

“心跳、呼吸、體溫……”她用有些粘糯的聲音說,“你這種新人,在我的感知裡亮得跟黑夜裡的探照燈差不多。”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突然動了。

那隻往前送出的高跟靴猛地抬起,隨即狠狠跺下。鞋底落點又準又狠,精準地踩在袁文剛剛折斷的肋骨處!

“咔。”

聲音不算特別響。

可那股痛卻像一根燒紅的鉤子,順著斷骨直接鉤進肺裡。袁文眼前一黑,整個人猛地繃緊,喉嚨裡擠出一聲發悶的慘哼,手指下意識在地面摳著。

女人垂著眼看著,像是在確認這個新人到底能不能撐住。

她沒有立刻抬腳,而是將靴底穩穩壓住,接著緩慢而惡劣地碾了一下。那動作並不大,卻像是專門

衝著斷骨最疼的位置去的。

鞋底紋路與碎石一同壓在傷處,連同她身體的重量一起往下送,帶來一種一邊壓迫一邊摩擦的折磨感。

而就在這持續的劇痛裡,袁文體內那套原本慢吞吞的自愈機制,終於被一點點逼醒了。

最先出現的不是高速癒合,而是一股從傷口深處緩緩湧出的熱流。

那熱流像順著斷骨和血肉一點點漫上來,先托住了幾乎要炸開的劇痛,然後讓痛感邊緣開始變得遲鈍、發麻,像是有人在神經末梢外面蒙上了一層很薄很薄的膜。痛還在,可已經不再那麼鋒利,而是開始往一種更深、更鈍的鉗制感裡轉變。

袁文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依舊急促。在逐漸緩和的痛感裡,他第一次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因為某種能量而疊上一層“耐受”。

女人並不知道袁文身體的變化。

她只是看見這個新人被自己踩得冷汗直冒、臉色煞白,卻半天沒從嘴裡擠出一點有用的東西。

“F級新人。”她語氣輕蔑,“在【序列】裡殺了你這種貨色,系統會給我20積分。”

她微微俯下身,皮風衣的領口隨著動作敞開一點,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深暗的陰影。那是一種刻意賣弄,她顯然知道自己這樣俯身會給下面的人帶來什麼樣的感受。

那隻踩著袁文傷處的高跟靴緩緩挪開少許,鞋跟沿著他胸口邊緣慢慢刮過去,最後停在了肩頸與臉側之間。

“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問清楚。”她眯起眼,聲音低了些,“你有什麼?積分、道具,或者別的什麼可以保你的命的東西。拿得出來的,現在就交。”

靴尖輕輕一抬,點了點袁文的下頜,又壓回去,把他的臉撥正,讓他不得不仰視著她那雙被黑絲包裹得過於飽滿的大腿。

“別裝傻。”她笑了一下,笑意卻冷得很,“新人有時候比老手還肥,誰知道你是不是撞了狗屎運。”

袁文大口喘著氣,臉側被漆皮靴尖抵著,鼻腔裡甚至能聞到一點昂貴皮具護理油混著體溫的味道。

黑絲、肉感的大腿、漆皮高跟、居高臨下的俯視,再加上她說話時那股熟練的媚意,很容易就能把人的感官往某種危險的方向拖過去。

對於一個有著重度腿控、足控和被動受虐傾向的男人來說,這種場面本該足夠勾起某種直接而原始的刺激。

而事實上,袁文也確實感覺到了他的身體在這種羞辱性的痛楚中緩慢升溫。

可與此同時,他心裡卻生出了一絲說不清的煩躁。

不是因為不刺激,只是某種極細微、極本能的排斥感,順著脊背往上爬,讓他在被踩住的同時,心裡莫名發燥,像看見了什麼過於刻意的賣弄。

袁文說不清這種煩躁從哪來,只是潛意識裡有個地方在抗拒。

女人當然不知道袁文在想什麼。

她只當這新人已經被自己踩得連求饒都說不出來了,靴底在他臉上換了個角度,像是在重新估值。

沒有積分,沒有道具,但也沒有立刻殺掉的必要——因為還有拿來探路的價值。

她眼底那點最開始帶著玩弄意味的媚意慢慢收了回去,重新變成了更冷酷、更現實的算計。

“行。”她輕輕嗤了一聲,“那你就只剩下一種用法了。等怪物出來,你就去當誘餌吧。”

和表面的輕蔑不同,女人在說話的同時也在用餘光掃視著三樓四周黑暗的角落。

“除了我和這

個廢物,還有一個傢伙完全沒露面。賣了這麼多破綻都不現身,看來是個準備充分的老陰逼。在找出那傢伙之前,絕不能暴露實力。”

出於戒備,女人將左腳穩穩地踩在地面上作為支撐和發力軸,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暗處的偷襲。

“嘶嘶——!”

就在此時,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那聲音像是什麼帶著甲殼的東西,正沿著水泥樑柱緩慢挪動。她臉色微微一變,剛從袁文身上移開的視線立刻抬了上去。

下一秒,一團龐大的黑影猛地從天花板上撲落,重重砸在兩人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轟!”

碎石四濺。

那怪物還勉強殘留著幾分“人”的輪廓,可體表已經長出一層類似昆蟲的黑褐色外骨骼,脊背高高隆起,身後拖著一條粗壯長尾,尾端一節節骨刃向後翹起,像一把把倒生的刀。

最噁心的是它的頭部——整個腦袋已經完全失去了頭顱形狀,腫脹成了一個猶如巨大馬蜂窩般的暗綠色肉巢,每個肉瘤上都有或大或小的孔洞,向外滴落著熒光綠色的濃稠液體。

刺鼻腐的蝕味在綠色液體落地的一瞬間瀰漫開來。

女人的臉色終於真正變了。

“有酸液能力的源獸……”她低低咒罵了一句。整個人向後撤了半步,重心壓低,腿部線條瞬間繃緊,顯然已經到了隨時可以爆發的邊緣。

可她沒有立刻衝上去,她只是飛快掃了一眼源獸,再掃一眼四周黑暗的角落。

第三個人依舊沒露面。

最可怕的有時候不是怪物,而是那個躲在暗處等你先把底牌打光的同類。

她當然不想第一個吃酸液,於是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袁文身上。

“你運氣不錯。”女人唇角勾了勾,露出一絲冷笑。

她抬腿,那雙黑絲裹著的大腿在發力時繃得發亮,漆皮高跟靴帶著殘忍的爆發感狠狠抽出。那隻穿著高跟靴的腿彷彿化作一柄鞭子,猛地抽在袁文腰側!

“去發揮你的價值吧,廢物!”

“砰!”

袁文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像一隻重型足球一樣被踢飛,直直砸向源獸正前方!

察覺到有東西飛來,源獸腦袋上的馬蜂窩孔洞猛地收縮,對準目標瞬間噴射出一大股強酸!

“啊啊啊——!”

袁文人在半空,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只能本能地抬起左臂和左肩去擋。強酸潑上來的瞬間,他幾乎聽見了自己皮肉銷蝕的聲音。

“嗤啦——!”

左小臂與肩頭的衣料瞬間焦黑捲曲,底下的皮肉像被熱油澆過一樣翻卷、碳化,隱約露出森白的骨頭。

可和剛進戰場時不一樣,那股足以把人當場疼暈過去的劇痛雖然依舊兇狠,卻沒有再像第一下斷肋骨時那樣差點把袁文的意識整個掀翻。

前面那層在高跟靴反覆踩壓中疊起來的痛覺鈍化,此刻終於顯出了價值。

蝕肉削骨的痛苦固然令人眼前發黑,但已經不再是那種無從承受的尖銳,而是被某種更強的能量強行拖住、鈍化,變為一種癢麻感。

他重重摔在三樓電梯井的邊緣,喉嚨裡擠出一聲發悶的喘息,整個人痛得蜷縮起來。

創口邊緣很快冒出絲絲白煙,像燒紅的鐵被淬進了水裡。

而源獸第一波攻擊之後,注意力立刻轉向了後方那個更強、更危險的目標。僅做了個伏地的動作進行蓄力,隨後就像離弦的箭一樣高速射出!

女人腳

下連點,細長高跟敲在碎石地上,發出一串又脆又急的聲響。她整個人像一抹黑色影子向側面閃去,利爪幾乎擦著她腰腹掠過——“嗤啦!”

皮風衣瞬間裂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沿著腰腹流了下來。

“啊!”女人吃痛驚叫一聲。人尚未站穩,右腿便已經帶著一道冷亮弧線反掃回去。漆皮高跟靴的鞋跟和鞋尖幾乎在同一時間拉出一道細長而凌厲的線,重重劈向源獸胸前的外骨骼。

女人知道,以D級源獸表現出來的反應能力和敏捷程度,這種攻擊恐怕很難擦到它的邊。

可她有自信。

腿程走到一半,女人的“肢體增速”能力已悄然發動!那隻高跟靴在半空中驟然化作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重擊在源獸胸前!

“咔嚓!”

黑褐色甲殼應聲碎裂開了一大塊。

噴出來的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大片飛濺的綠色酸血。女人躲得夠快,仍有幾滴落在她那條大腿和靴面上。

酸液在黑絲表面瞬間沸騰起來,白煙“嗤嗤”直冒,好像下一秒就要蝕穿表面灼進皮肉。

可這雙絲襪並非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而是女人兌換的【科技側造物】,即使纖維被腐蝕得發出細響,卻也頑強地抵擋住了酸液更進一步的滲透並將其吸收。

那雙高跟靴就沒這麼幸運——皮革在腐蝕下散發出難聞的氣味,酸液的落點出現了好幾個燒穿的洞。

女人下意識低頭掃了一眼腿和靴面,似乎是要確認絲襪有沒有毀得太厲害。

可源獸不會給她整理自己的時間。

它在半空中一扭身,那條長滿骨刃的粗壯尾巴帶著尖銳呼嘯橫掃過來,直取她腰腹傷口。

女人的能力還在冷卻中,以現在的速度對這源獸這一擊可以說避無可避,只能整個人向旁邊狼狽地翻滾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恰好滾到了袁文附近,呼吸已經明顯急促起來。而袁文則在耐痛BUFF的幫助下,從撞擊和酸液灼燒裡勉強緩過一線神來,趴在地上用眼睛的餘光死死盯著她。

她慌了。這是一種算盤落空的慌——第三個人還沒露面,而這隻源獸的特性又完全剋制她這種靠身體近戰的類型。再拖下去,她肯定會死在這裡。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她猛地站起身,抬起那隻高跟靴,對準袁文的腰側,準備故技重施再補上一記重踢,讓他再吸引一波源獸的攻擊,而自己則要抓準機會攻擊源獸的傷處!

可就在她抬腿的瞬間,袁文動了!

像一條被逼到徹底反咬的瘋狗,他幾乎是貼著地猛地翻身,那隻還完整的右手死死抱住了女人那條抬起的大腿!

原本要踢向他腰部的角度一下偏了半寸,高跟靴重重砸在他大腿外側。

“咔嚓——!”大腿骨應聲而斷。

在袁文現在的痛覺感知下,斷根骨頭不過是被錘子砸了一下的程度罷了!他抱住那條腿的手卻反而勒得更緊,像只無骨的水蛭,整個人死死纏在女人的腿上。

“你幹什麼?!滾開!”

女人終於尖叫出聲,第一次真正失態。她顯然沒料到一個剛覺醒的F級新人,敢在這種時候反過來拖她一起下水!

她看著源獸的逼近,慌亂之下大幅度甩動自己的腿,如同一條靈活的蟒蛇,在高速擺動中試圖將袁文甩出去。

似乎是因為慌亂過度,女人在這個本應該輕易保持平衡的單腿站立姿勢中竟然突然用力過猛

,失衡了!

袁文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立刻用上了全身力氣借勢撲倒了女人!

她被袁文死死拖住一隻腿,此刻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從容,只是用另一隻腿瘋狂地鞭在袁文的背上。

“砰!砰!砰!”

他感覺擊打在他背上的不是一隻腿,而是一柄錘子。眼前發白,五臟六腑好像都在錘擊下走向粉碎,脊椎也傳來一陣咔啦的裂痕聲。

可他就是不鬆手。

他勉強還能運轉的頭腦告訴他,只有把這個女人也拖進來,場面才會亂。亂了,才有活路,否則自己必死無疑。

“去死……”袁文嘴裡全是血腥味,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躲著看戲的老鼠!還不出來嗎?!”女人終於壓不住恐懼,尖聲厲喝。

回應她的,只有驟停的撲擊聲。

下一秒,酸液暴雨般潑灑下來!

三樓這一小片區域瞬間被刺鼻白煙吞沒。女人未被袁文蓋住的軀幹迅速被腐蝕,她痛苦得尖叫著往側方翻滾,袁文死死抱著她的腿,兩人像一團纏在一起的垃圾般在碎石和灰裡滾作一團。

然後——“咚!”

袁文的後背重重撞上了電梯井邊緣那組鏽死的捲揚機制動閥。

而源獸頭部噴灑出的大片強酸,也潑在了那組鎖死配重塊的生鏽機械結構上。鋼製部件頓時冒出大片白煙,鏽蝕到極限的咬合點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源獸見酸液沒有完全奏效,肉瘤上的孔洞一張,好像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嘶吼,隨後躍至半空要補上一記致命尾刺!

那條長滿骨刃的尾刺擦著袁文的頭皮,狠狠貫入了女人的小腹!

“啊——!!”

骨刺深深扎進腹腔,女人的身體瞬間弓起,口中噴出一口血。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袁文腦子裡突然只剩下一個念頭——唯一的活路,來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被踢飛的時候在半空中看見的半塌樓板、還有電梯井旁那組鏽死的捲揚機械。

他看見了那根插進女人小腹的尾刺——因為骨刺恐怕很難在瞬間拔出。

他抓到了一開始被踢飛的時候掉落在電梯井旁邊的那把重型美工刀——雖然已經在酸液下變得坑坑窪窪。

所有東西在混亂和痛覺裡被拼成了一條線!

他用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左手死死握住那美工刀的刀柄,發出一聲嘶啞怒吼,拼盡全力朝那處已經被酸液腐蝕得搖搖欲墜的制動結構狠狠砸了過去!

“咔嚓!”

本就快到極限的鎖釦,終於徹底崩碎。

“崩——!!!”

整臺捲揚機發出淒厲尖嘯,失去制動的數噸鋼鐵配重塊沿著軌道轟然下墜。與此同時,主鋼纜猛烈抽打,腳下樓板被失控鋼纜硬生生掀翻,整片區域瞬間塌陷。

地心引力接管了一切。

袁文拖著正在重組的殘軀,死死抱著那個還被尾刺穿透腹部的女人,連同來不及拔出尾刺的源獸,一起栽進了電梯井!

“不——!!!”

“轟隆!!!”

配重塊如同從天而降的神錘,重重砸在井底。

源獸那層堅硬的外骨骼在這股絕對重壓下瞬間碎裂。被壓在下方的女人甚至連第二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身軀便直接被碾成了一團再也分辨不出形狀的血肉。

墜落到井底的瞬間,袁文只覺得腦中一片轟鳴。

他在半空中下意識鬆開了抱腿的手,勉強避開了配重塊的正面碾壓,可一根斜刺出的鏽蝕鋼筋卻自下而上貫穿了他的左小腿,

將他像死死釘在廢墟上!

“噗嗤——!”

生命流逝的感覺如潮水湧來,袁文只覺得冷,冷到要凍僵一切的思維。

而在數次遭遇毀滅性的重傷之後,他的能力也被激發到了極限,身體終於徹底冒出了大片滾燙白煙。一種暖流從身體最深處開始流出,驅散了剛才彷彿連思考也一起凍結的寒意。

內臟、骨骼與血管也被暖流的力量強行托住,沒有繼續往徹底崩壞的方向滑去。

他還是腦內嗡嗡作響,視野邊緣不停發黑,但身體的感覺在告訴他——這條命保住了。

冰冷系統提示在視野中浮現:【任務完成。】【獲得存活獎勵:20積分。】【檢測到D級源獸生命體徵消失。最終擊殺判定:無限史萊姆(利用環境墜落判定傷害)。】【獲得擊殺獎勵:初級反射神經激化液 x1(已存入印記空間)。】【在戰場內擊殺E級覺醒者【音速】,獲得擊殺獎勵:20積分。】黑暗井底,袁文無力地在白煙中癱坐,呼吸粗重得像一臺快散架的風箱。

突然他的右手觸碰到了一塊冰涼堅硬的東西,手背上的烙印輕輕一燙,那個東西便憑空蒸發。

【吸收D級源核,已自動轉換成積分。】【獲得:28積分。】袁文還沒從這一連串提示裡緩過神,就在嗡嗡的耳鳴聲中聽見什麼東西從女人屍體那邊向自己滾過來了。他右手一勾,一個冰涼的圓筒狀金屬件滾進了掌心。

“啪、啪、啪。”

三樓的電梯井邊緣,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鼓掌聲。手電筒的冷光毫無徵兆地打下。

袁文已經恢復了一些的身體一哆嗦,猶如驚弓之鳥一般。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金屬圓筒,手指因為過度緊張和骨折後的痙攣,正好勾住了上面的拉環。

“咔噠。”

保險銷被意外拔出了一半。袁文低頭一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那是一顆軍用高爆手雷!

“精彩,太精彩了。”電梯井上方,一個戴著鴨舌帽,右眼戴著科幻風格的單片戰術眼鏡的年輕男人探出了頭,“認識一下,我就是這場討伐戰的‘第三人’,算是情報商人,你可以叫我【索引】。”

他低頭看了眼井底慘狀,又看了眼袁文手裡的手雷,嘖了一聲。

“新人的運氣、頭腦和發瘋程度能同時到這種水平,挺少見的。”

袁文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看了一眼手裡那顆處於半擊發狀態的手雷,又看了一眼上方的人,強行壓榨出最後一絲理智,嚥了口帶血的唾沫:“從頭到尾……躲在上面看戲。你想幹什麼?”

【索引】瞥了一眼袁文手裡那顆隨時會走火的手雷,卻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露出驚慌之色。他反而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意地攤開雙手。

“放輕鬆,新人。”【索引】的聲音平穩而客氣,帶著一絲從容,“你可以隨時鬆開拉環。不過相信我,哪怕它就在你掌心爆炸,破片也摸不到我的一片衣角。我的生存之道就是規避一切可能的危險。”

【索引】蹲在邊緣,姿態很放鬆,但始終沒有靠近半步。

他語氣平緩:“為了區區20點擊殺積分,跑到一個隨時會選擇自爆的瘋子面前,這可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我說了,我是個商人,你剛才那段絕地反殺的錄像,已經足夠抵回我的門票錢了。”

袁文那快被在墜落和算計中快被攪成漿

糊的腦子,在這幾句話裡一點點冷卻下來。他慢慢將手雷的保險銷推了回去,但手依然沒有離開拉環。

“既然是商人……那你們一定有交易的平臺。”袁文虛弱地喘著氣,他藉機試探道,“帶我進你們交易的平臺,需要多少積分?還有……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像剛才那種“源獸”,或者像你這樣根本不怕炸彈的覺醒者……到底有多強?我們這種普通人,真的能活下去嗎?”

【索引】聽完,沒急著答交易的事。

他先推了推單片戰術鏡,鏡片上的數據流一閃而過,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多強?”【索引】冷笑一聲,“新人,你今天能活下來,只能說明你運氣足夠好。但別把我跟剛才那個死掉的蠢貨相提並論,那太抬舉她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第一次摻進一點不那麼像玩笑的意味。

“至於這個世界的全貌……等你以後有機會見識到真正的高階覺醒者,你就會知道什麼叫絕望。”

【索引】頓了頓,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敬畏:“那幫怪物,隨便抬抬手,造成的破壞就夠普通人理解成一場災害了。”

“災害?”袁文心頭一跳,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那……動靜那麼大,【序列】真的能遮掩過去嗎?”

“永遠不要低估【序列】的能力。”【索引】扯了下嘴角,“地震、瓦斯爆炸、建築事故、地基塌陷……人類社會喜歡用常識解釋一切,而【序列】最擅長做的,就是把這些解釋補完整。”

他說到這裡就停了。

像是再往下講,就已經開始收費。

【索引】看著袁文,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在覺醒者匯聚的論壇裡,偶爾會有一些免費的帖子提到這些異象背後對應的能力者的猜測或者側寫。但免費的東西看看就得了,別太當真。如果你想了解那些高階覺醒者的具體情報……恕我直言,就你現在身上那點積分,連個字都買不起。”

袁文沒有吭聲,只是把這些信息一條條記了下來。

【索引】看了他兩秒,像是確認這新人至少還算聽得懂話,才終於把話題拉回交易本身。

“最後,看在你今天這場戲足夠精彩的份上,給你個友情價,收你10點積分當論壇的門票吧。”

他說著抬起右手,手背上一道淡藍色的蝕刻烙印緩緩浮現,形狀像兩隻重疊的眼睛,安靜地發著光。

“看著我的蝕刻烙印,在腦子裡勾勒它的形狀,然後集中精神冥想‘交易10點積分給對方’。”【索引】耐心地引導道,“這是【序列】唯一的交易積分方式。”

袁文盯著上方那隻發光的眼睛圖案,精神力微微一動。

【提示:已向【索引】交易10點積分。】【積分:68→58】收到積分後,【索引】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U盤,準確地扔到了袁文腳邊的廢墟里。

“論壇入口不在【序列】系統內部。”【索引】說道,“是現實互聯網深處的一處暗網節點。和【序列】沒直屬關係,但裡面的人都跟這【序列】脫不了干係。”

他接著說:“U盤裡有個特製的洋蔥瀏覽器和一個文本文檔。入口做得比較煩人,你得先在一個特定的時間節點,去ping一個已經被註銷的死鏈IP,利用返回的報錯代碼解開U盤裡的動態密匙。然後再通過五層特定的海外跳板機

,訪問一個全是亂碼的404頁面。最後,在頁面上輸入一串由特定算法每日生成的函數式效驗碼。”

【索引】說完,像欣賞了一下袁文此刻半死不活的表情,笑了笑。

“聽著挺噁心,是吧?”

“放心,文檔寫得很細。照著做,耐心點,腦子別太差,就能進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哦,對了。”

“戰場重疊還沒結束,你還有點時間,我勸你先把腿拔出來,然後離開這。不然重疊結束後遇上來調查的人就不好辦了。”

“期待你活得久一點,新人。”

說完,【索引】優雅地揮了揮手,關掉手電筒,如同幽靈般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黑暗的井底,確認對方真的走遠後,袁文這才鬆開了手裡的手雷拉環。他看了一眼腳邊的U盤,這種複雜硬核的加密手段,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屬於極客的熟悉亢奮。

他單手掙扎著摸出這周剛買的、卻又因為墜落而碎屏的手機,將蝕刻烙印投射在皴裂的屏幕上:【源質:2】【積分:58】【物品:初級反射神經激化液 x1(臨時儲存,請儘快取出,24小時內未取出則自動回收)】“災害……”

袁文低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血腥味瀰漫的井底,白煙還在他傷口周圍緩慢升騰。他靠著廢墟,臉上全是血,神情卻一點點平靜下來。

那個月光下的女人,只要她還在這個世界呼吸、廝殺,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根本不需要向這個商人買什麼昂貴的高階情報。只要有了進入這個世界的入口,他相信自己就能獲得想要的線索。

此刻,他又離月輝下的那道身影,近了一步。

目前可以公開的情報:1,第三章裡出場的女人的等級是E級,能力是“能量操控”系,可以以“改變速度”的方式來增加動能,E級能做到的程度是給肢體進行局部加速,大約3倍的程度。

2,序列裡目前為止出現過的戰場模式有兩種,分別是【死鬥】(殺到人數剩餘一定量一下結束)和【討伐】(擊殺源獸)。之後陸續還會有新的模式出現。

3,源獸的能力和形象與覺醒者活著的時候的能力傾向、個人屬性高度相關。比如第三章裡登場的源獸,覺醒者時期的能力是關於強酸液體攻擊的。

第四章 深淵

隨著【索引】的離開以及袁文的呼吸漸漸緩和,電梯井底重回安靜。

袁文先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顆軍用高爆手雷。

剛才被他失手帶出一半的保險銷,已經被他一點點重新推回原位。冰冷的金屬表面沾著血和灰,握在掌心裡沉甸甸的,像一小塊隨時可能醒過來的死亡。

可以的話他當然想拿走這個手雷作為一種一次性的進攻或者保命手段,但那要建立在他能把它安全帶離現場的前提上。

現在的他滿身是血,左腿重傷,很可能站穩都難。別說穿過清晨的街道把這種東西帶回Loft,光是把它塞進衣服裡,都有可能在顛簸中先把自己炸死。

袁文只盯了兩秒,就做出了判斷。

他把那顆手雷放到地上用手一推,目送它滾進了廢墟當中與碎石鋼筋混作一團。

現在還不是貪這種戰利品的時候。

接著,他又看向那根貫穿自己左小腿的生鏽鋼筋。

“嗤——”

伴隨著一陣沉悶得令人牙酸的血肉摩擦聲,袁文猛地

仰起頭,後槽牙咬得發緊,雙手抬起自己被貫穿的小腿下方,硬生生將那條腿從那根自下而上刺穿骨肉的鋼筋上拔了出來。

暗紅色的血一下子噴濺在電梯井底的碎石和混凝土殘塊上。

貫穿傷口在脫離鋼筋的瞬間被二次撕裂,肌肉纖維和筋膜像被鈍刀重新剖開了一遍,連已經卡住的骨面都被粗暴地蹭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感。

那種沉悶、發麻、像隔著厚皮革傳來的鈍痛感,在先前那場廝殺裡已經出現過不止一次。此刻它依舊存在,只是隨著失血和重傷疊加,顯得更厚、更深,像某種已經接管了神經末梢的常態。

袁文有些脫力地靠在冰冷井壁上,再次大口喘息了起來,低頭看向那個血肉模糊的巨大貫穿傷。

緊接著,自愈能力開始緩慢運轉。

並沒有出現什麼肉眼可見的瘋狂增生。此刻畢竟不再是那種瞬間就會致命的大傷,傷口深處只是緩慢升起一絲微弱白煙。破裂的血管在極慢地收縮止血,創口內部傳來一陣陣像是無數細小東西在往裡鑽的痠麻與緊繃。

隨著那股緩慢運轉的修復力量往深處滲,骨頭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一點點牽回原位,在血肉之間發出極輕、極悶的摩擦和咬合聲。

袁文此刻的感受是詭異的。就好像有一個隱形的正骨醫生在把原本錯開的結構強行拖回它該在的位置,而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種變化發生。

袁文沒有立刻就站起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失血、墜落和連續重創已經把這具身體逼到了極限。就算能力能吊住他的命,也不代表他現在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行動。

他就這樣癱坐在冰冷的廢墟中,在黑暗裡硬熬了兩個多小時。直到腿部深處的大出血徹底止住,骨骼也正位到了能讓他勉強發力的程度,他才扶著井壁,一點點轉頭觀察四周。

這時他才真正看清電梯井底現在的樣子。

這裡並不完全是一個封死的垂直深井。除了被砸塌下來的混凝土塊、斷裂的護欄和扭曲鋼筋外,井壁一側還保留著一組用於檢修的金屬爬梯。那爬梯原本固定在井壁上,通向上方各層的維修平臺,如今因為先前的塌陷而有幾段已經輕微變形,邊緣沾著灰塵、碎石和斑駁鏽跡。

這就是唯一的出口。

他先扶著一截裸露鋼筋站穩,試著把重心壓到還能勉強受力的那條腿上。即使這樣左腿深處也立刻傳來一陣發麻的痠痛,像骨頭裡還塞著一把沒拔乾淨的鈍銼。

接著,他挪到井壁旁,伸手抓住爬梯最底下那級冰冷生鏽的橫杆。

第一下幾乎沒能發上力。

之前被腐蝕到見骨的左手現在也還沒完全長好,手掌上剛長出來不久的嫩肉壓在粗糙金屬表面時,立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感。可他還是咬著牙,一點點把自己往上提。

每爬一級,小腿深處都會傳來一陣沉悶痠麻;每一次借力,肩膀和後背那些還沒完全結住的傷都會跟著抽一下;偶爾有碎石從鞋底滑落,砸進井底,發出空洞迴響。

爬到一半的時候,袁文不得不停下來,額頭抵著冰冷的井壁大口喘氣。視野邊緣一陣陣發黑,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在井壁上拉出一道道溼痕。

他甚至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鐵鏽味,以及電梯井裡那種陳舊混凝土和灰塵長年積下來的黴味。

可他不能停太久。

井底那攤已

經冷下去的血、被壓爛的屍體、還有隨時可能引來後續麻煩的現場,都在提醒他必須儘快離開。

於是袁文又抬起手,繼續往上爬。

就這樣,一格一格,像把自己從井底硬拖回人間一樣。等他終於攀上一樓層面的檢修平臺邊緣時,整個人幾乎已經失去了站立的力氣,只能先側著身子滾到地面上,躺了好幾秒,才勉強重新爬起來。

平臺外側,是一樓尚未徹底封死的施工區域。

坍塌帶來的震裂讓原本封著井口附近的臨時圍擋鬆開了一道口子,旁邊還堆著幾塊翻倒的輕鋼龍骨和石膏板。袁文扶著牆,一瘸一拐地穿過那片狼藉,先沒有急著往外走,而是在施工區角落裡停了下來。

那裡還留著一截通水的臨時水管。

他擰開閥門。發鏽的冷水“譁”地衝出來,濺了他一手冰涼。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拖著一身重傷回家了。

六天前那次,他更多是靠著混亂和本能硬撐回去;而這一次,處理步驟幾乎自己就從腦子裡浮了上來。

先沖掉臉上、手上和脖頸處最顯眼的血。

再脫掉那件已經被血浸透的最外層衣服,塞進建築垃圾和防塵網後面。

經驗這種東西來得很噁心,但一旦有了,就會自己接管動作。只是這一次,比上次更重,也更難看。

冰冷的水順著臉側往下淌,袁文低頭洗掉手上的血,又把脖頸和下頜邊最顯眼的血汙抹開沖淡。沒了那層最扎眼的血衣,他身上剩下的內層衣服雖然仍舊狼狽,卻更像是摔傷和工地裡蹭髒的痕跡,而不是從屍堆裡爬出來的樣子。

他又扯下半截遺留在施工區裡的灰黑色防塵布,先把左小腿緊緊纏了幾圈,再在左臂那層剛長出來的嫩肉外面草草裹了一圈,免得路上蹭破得太厲害。

做完這些後,袁文才貼著還沒完全亮起來的背街和小巷往回走。

“水星商業匯”和他的Loft不算近,但也沒遠到必須冒險打車的地步。清晨四點過,城市尚未甦醒,主幹道上還基本沒有車,背街和老城區支路里人更是少。只要不靠近燈下,不長時間停在開闊處,一個滿身灰塵、走路跛得厲害的人,頂多只會被當成某個在工地摔傷、或者宿醉未醒的倒黴鬼。

袁文就這樣拖著殘軀,像個失魂落魄的遊魂,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高層Loft。

等他真正進門時,已經是清晨六點出頭。

袁文沒有開大燈。

他徑直走進浴室,擰開冷水。冰冷的水流兜頭澆下,順著頭髮、肩膀和背脊一路往下,把還殘留在皮膚和傷口邊緣的血汙一點點衝開。

他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那具身體滿是青紫、擦傷和大片結痂的血痕,左腿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痙攣,左肩與左臂被酸液灼過的地方雖然已經重新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新肉,卻仍舊顯得脆弱而駭人。

但他知道,就像上次一樣,要不了一天,這些傷痕都會在能力的持續作用下慢慢消失。

沖掉最後一縷血色後,他裹了條毛巾,走回工作臺前,從印記空間裡取出了那支名為【初級反射神經激化液】的針劑。

那是一支裝在全封閉玻璃管裡的淡藍色液體,注射器前端是一種能接觸皮膚後直接滲透的微晶結構。

沒有猶豫,袁文將注射器貼在了自己的側頸動脈上,按下了末端的金屬活塞。

“嘶——”

淡藍色的液體瞬間注入血液。零點五秒

後,袁文猛地扣住工作臺的邊緣,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感覺自己的大腦皮層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隨後這股電流沿著脊柱一路向下,粗暴地撕裂、重組著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經元。

在這個過程中,周圍的一切聲音和畫面在他眼中開始變得詭異地緩慢。窗外遠處馬路上偶爾駛過的汽車,車輪碾壓積水濺起的水花,在他眼底如同慢動作般一點點綻放。

劇痛持續了整整一分鐘才緩緩消退。

袁文渾身被冷汗浸透,扶著桌面大口喘氣,隨即喚出面板。

【基礎屬性更新】【反射神經:9→14】(注:初次注射初級反射神經激化液固定提升5點反射神經。此後重複注射同名藥劑,效果將逐步衰減,直至失效。)動態視力和應激反應速度得到了質的飛躍。接下來,是如何處理那58點積分。

1積分可以兌換1點源質。

而對現在還是F級、每天自然消耗1點源質的他來說,這大約等於多活一天。如果把積分全拿去補源質,他就能多出將近兩個月的緩衝時間。

但這毫無意義。在這個每隔幾天就會被強制拉入戰場的搏命遊戲裡,囤積壽命不提升戰力,等於慢性死亡。

強化屬性?

袁文看了一眼【基礎屬性強化】的列表,現在提升【肌肉強度】需要10積分1點,而超過10點之後再強化就會變成20積分1點。

哪怕他把58點積分儘量全砸進去,肌肉強度也頂多提升3點,達到11。

“從8變成11,能讓我和剛才那種D級源獸正面對抗嗎?不可能。”

他閉上眼,腦海裡開始覆盤電梯井邊那場廝殺。

那個E級女人第一次踩他斷裂的肋骨時,體內那股熱流和痛覺鈍化只被緩慢拉起來一層;後來被酸液大面積腐蝕左肩,那股修復力量才真正上來;再往後,墜井、貫穿、臨近失血致死,能力則像被逼到極限般徹底接管了身體。

“我的能力,應該是隨著‘瞬間受到的物理傷害’的暴烈程度,來決定收益上限的。”

袁文睜開眼,“不痛不癢的折磨只會讓我白白捱打。瞬間受到的創傷越致命,身體深處的應急功率就越大!”

想通了這一點,他將視線投向了【科技側造物】列表。

他不需要顯眼的刀劍,更不需要笨重的防具——帶著這類東西出門未免太過顯眼。

他需要的是一種極度隱蔽、能把自己的“越傷越強特性”利用到極致的兇器。

在腦內對【序列】描述了條件後,他屏幕上就浮現了一個長長的符合要求的兌換列表。

用意念滑動幾頁後,他的視線停在了一件極不起眼的物品上。

【高壓噴射刺】【價格:30積分】【描述:偽裝為純黑色金屬防風打火機的微型近戰武器。移除點火部件,內嵌高壓氣動閥。握緊並按下側邊機關後,一根極細的破甲合金刺會以極高動能瞬間彈出,足以擊穿鋼鐵裝甲。】【注:合金刺可回收重複利用。】【注:為追求極致隱蔽性與爆發力,該物品未搭載後座緩衝模塊。擊發瞬間的反衝力將毫無保留地傳遞給握持者。肌肉強度不足者會出現掌骨粉碎、手部肌腱撕裂,嚴重時可能波及前臂骨骼。】袁文看著那行註釋,反而笑了一下。

“就是它了。”

揣在口袋裡,走在大街上,這不過是個質感有些沉重的打火機。而在其他初級覺醒者眼

裡,這更是個純粹的垃圾——誰會為了捅敵人一下而先廢掉自己的一隻手?但對袁文而言,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的。

只要近身纏鬥,他完全可以利用這層偽裝降低敵人的防備。那瞬間粉碎自己掌骨和手部血肉的恐怖反衝力,非但不會讓他徹底變成廢人,反而會成為一枚最完美的“開關”,瞬間觸發他修復能力的極限功率。他能一邊自殘,一邊靠著遲鈍的痛覺和緩慢的自愈把敵人拖進地獄。

【兌換確認。】【扣除30積分。】【積分:58→28】掌心微微一沉,一個純黑色金屬打火機出現在他手裡。

袁文掂了一下分量,隨即將它揣進口袋。

剩下的28點積分,他先花10點兌換了一個【戰術用手機】——普通手機在戰場裡實在太容易碎。然後又花10點強化了1點【肌肉強度】,剩餘8點則全部兌換成了【源質】。

面板刷新:【肌肉強度:8→9】【源質:2→10】他看著那行數字,終於稍微鬆了一口氣。

至少,短時間內不用再被源質歸零的陰影頂在喉嚨口了。

生存的硬件條件暫時備齊,接下來,就是探尋這個世界的軟件情報了。

袁文走到窗邊,把Loft的遮光窗簾一層層拉嚴,室內頓時沉進一種適合長時間盯著屏幕的昏暗裡。隨後,他把從【索引】手裡拿到的黑色U盤插進主機,點開裡面那份被寫成了近乎傻瓜教程的文本文檔。

【索引】沒有騙他,這套流程繁瑣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第一步,袁文打開命令提示符,輸入了一串早已被ICANN(互聯網名稱與數字地址分配機構)公開註銷的死鏈IP地址,敲下回車執行Ping命令。

系統不出意外地返回了“請求超時”和一長串“503 Error”報錯代碼。

但這正是鑰匙。

袁文迅速調出U盤裡的一個編譯工具,將那串看似無意義的十六進制報錯代碼整個複製進去,經過反向解碼,最終提取出了一串長達64位的動態密匙。

第二步,打開U盤內嵌的特製洋蔥瀏覽器。他不能直接連接,必須手動配置跳板。

他的十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按照文檔裡的節點順序,依次將流量穿過位於冰島的地下數據中心、巴西聖保羅的某個無主肉雞服務器、一顆老舊的商業通信衛星微波中繼,再下沉到俄羅斯深網的隱蔽路由,最後將訪問請求錨定在南極洲某個早已廢棄的科考站服務器上。

這五層物理距離跨越半個地球的絕對跳板,確保了沒有任何官方機構能夠逆向追蹤到他的真實位置。

當最後一次跳轉完成,瀏覽器界面瞬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純黑色,只有一個純白色的“404 Not Found”閃爍在屏幕中央。頁面周圍佈滿了毫無規律的亂碼。

最後一步。

袁文掃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對照文檔裡的素數算法公式,在紙上快速演算了幾行,然後在那片亂碼之中,精準輸入了一串當天實時生成的函數式校驗碼。

“滴——”

伴隨著主板深處的一聲輕響,屏幕上那面如同嘆息之牆般的404亂碼,像是被酸液腐蝕的牆皮一樣片片剝落、瓦解。隱藏在真實互聯網最底層的血肉結構,終於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花哨UI、極簡到只剩下冷硬線條和粗糙色塊的BBS論壇

界面。頁面頂端只有一行充滿血腥與冰冷質感的哥特式字符:【The Abyss(深淵)】論壇界面裡混著中文、英語、日語、俄語和各種亂七八糟的字符,底層插件正在用一種極其生硬的方式做實時翻譯。這裡沒有任何人會傻到暴露自己的【序列】稱號,發帖者的名字全是無規律的哈希串、臨時亂碼或者一次性身份碼。

袁文操縱著鼠標,依次點進各個板塊瀏覽。

在【交易區】,信息駁雜。

有人在用俄語兜售昨晚莫斯科某B級死鬥戰場遺蹟的精確座標;也有人用加密的壓縮包,出售源獸的歸類情報和不同類型的弱點分析。

這裡沒有新手教程,也沒有所謂善意。每條信息背後都帶著血價。

接著是【懸賞區】,比交易區更赤裸。

有人用積分買兇殺人,指名道姓要殺墨西哥的某個大毒梟;有人則在尋找日本大阪的某個B級能力者的個人信息,希望有知情者來提供;還有人高價求某名政客身邊安保系統情報。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深淵酒館】。這裡是覺醒者們閒聊和發洩的場所。

排在最前面的一個熱帖是:《分享在日常中生食人類心臟的體驗》。

下面的回覆速度快得嚇人,語氣卻冷淡得像在討論一家餐廳:[8f_a1_21]:人的心臟不好吃?你是不會處理。新鮮和好吃不是一個概念。

[ee_44_b9]:樓上才是不懂,好不好吃根本無所謂,吃這個更多是為了滿足支配欲,表明自己掌握了對普通人的生殺大權。

[01_7a_ce]:有人覺得吃心臟噁心,但我覺得達到中階或者高階之後還把普通人當同類看,本身就挺可笑的。你在覺醒前會排斥吃雞或者牛的心臟嗎?

[9d_00_ff]:你們這些人還是在討論骯髒的血肉,早點把四肢和臟器換成機械件才是正道。

[c1_2b_73]:又來了,機械飛昇教徒。

袁文又看了幾篇酒館裡的帖子,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似乎捕捉到了這個超能力者世界的一種趨勢——覺醒者在某種程度上都是瘋子。

從這些零散內容來看,像是極端生存壓力、超越常識的力量,以及與現實社會徹底脫節後的必然結果。

一旦每天都活在殺戮、戰場和源質消耗裡,人類那套本就脆弱的道德觀恐怕會崩得很快。

他們很可能不必再壓抑任何陰暗的慾望,讓自己由最極端的偏執驅動,在變態嗜好的道路上一路狂飆。

袁文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掠過一個月光下的影子。

她會和酒館裡這些失控的怪物是同類嗎?

他在論壇的全局搜索框裡,輸入了幾個寬泛的關鍵詞:“A級”、“異常現場”。

頁面卡頓了一秒,隨後跳出了一個關注度極高的長帖:《全球A級覺醒者現場側寫整合貼》。

帖子裡極其模糊地記錄了幾個恐怖的存在。情報來源各不相同,有的是來自戰場結束後去偵測的中低階覺醒者拼湊出來的信息,也有的是來自【索引】一般的情報商人放出的鉤子,等感興趣的人去交易具體情報。

當然,通常來說沒人敢去正面試探這些A級怪物,自然也沒人在這種免費帖子裡提及他們的能力全貌,只能根據戰鬥現場或者戰後痕跡來給他們取個代號。

代號【德古拉】:能力不明。

於東歐諸國活躍,性別

、形象不明。

【德古拉】出沒後的戰場不會有任何倖存者。所有被其殺死的覺醒者屍體都像是某種極其乾癟的木乃伊,脖頸處都留下了兩個孔洞,彷彿是真正的吸血鬼進食後留下的殘渣。

目前沒有任何關於【德古拉】的具體戰鬥目擊情報。根據破壞力表現與某次發現的B級覺醒者屍體,暫時列為A級。

…………

代號【Inferno】(煉獄):【能量操控】能力,表現為極致的高溫火焰操控。

於美國西部活躍,男性。

其特徵是戰鬥後現場會留下直徑百米級的玻璃化深坑。【Inferno】通常會將敵對覺醒者燒成玻璃球帶走的習慣。

這篇帖子後面掛著一個哈希串,顯然是更具體情報的付費入口。

…………

袁文快速略過這些記錄,目光終於鎖定在了一條情報上。

代號【真空】:能力疑似【能量操控】中的“力場系”。

於亞洲某沿海城市活躍,女性。

其現場特徵為,在大規模血肉飛濺、團戰或高烈度破壞中心,地面會出現一個或多個極其乾淨的“真空帶”,像是巨大力量將周圍一切都強行排斥出去後留下的空白。

根據戰鬥目擊描述,其能力沒有明顯的發動特徵,只用最基本的肢體物理動作就能製造出這種場面。

…………

“疑似力場類的能量操控……真空帶……”

袁文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這個帖子,顯示器的冷光打在他那張因為失血而顯得蒼白的臉上。

在暗網的這片深淵裡,沒有一個人透露她的【序列】ID。只能像仰望某種不可名狀的天災一樣,用“真空”這個詞彙,來描繪那個在廢墟中製造出無塵地帶的女人。

袁文看著這段拼湊出來的情報,回想起了那一夜。

他的呼吸在某一瞬間微微滯住,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極其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某種冷白月光下的輪廓,卻又立刻被他用理性強行按了下去,只剩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在胸口緩緩翻湧。

他在昏暗的房間沉浸著,雙眼中似乎燃燒著某種火光。

袁文將U盤拔出,也切斷了與暗網的連接。

窗外的天際線開始泛起了一抹灰白的晨光。

第五章 蘇晴

週一上午,南城大學老校區教學樓三層,偏微分方程課。

袁文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右手在筆記本上隨意抄寫著方程的推導。窗外初秋的陽光懶洋洋地灑進來,落在講臺上教授的白髮上,也落在袁文微微發青的眼圈上。

過去三天,大腦莫名的亢奮讓他幾乎無法入睡。一半是因為思考如何在【序列】活下去,另一半則是來源於某種基因深處的渴望——也許是渴望變強。

他反覆測試過現在的身體。力量並沒有明顯增長,但反應速度的變化卻很誇張。假如有人從背後突然朝他丟來一個球,他現在大概能在球砸中自己之前轉身接住。

“最多隻是普通運動員級別的反應能力……”袁文盯著紙頁上的公式,心裡泛起一點說不清的焦躁,“在那些怪物面前,根本不夠看。”

袁文低頭,用指尖輕輕按了按左小腿。那裡的貫穿傷已經完全看不出痕跡,但骨縫深處還殘留著隱隱的酸脹——那是高速自愈後留下的“幻痛”。

自從那天回家之後,他的身體只用了一天左右就把幾乎所有傷由外到內都抹平了。

更讓他在意的是,在恢復過

程中,他的【細胞活力】從45逐漸漲到了48。

這個變化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受傷,再恢復,似乎會推動他的【細胞活力】繼續上漲。

在F級裡,這個數值已經高得離譜。如果靠正常積分去換,恐怕得活過不知道多少場【序列】遊戲。

“同學。”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左後方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索。

袁文偏過頭,一個高挑的身影正站在桌邊,擋住了一點照進來的陽光。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米白色運動夾克,緊身黑短褲。那雙腿帶著長期訓練後特有的緊緻與彈性,線條漂亮得帶著力量感。她腳上踩著一雙系得一絲不苟的白色運動鞋,利落的馬尾下,黑亮的眼眸透著幾分野性,額前的碎髮被汗水微微潤溼。

袁文愣了一下。

這人是……?蘇晴?

好像是學校的田徑部短跑主力,袁文和她只在低年級的公共課上打過幾次照面。

除了曾對這雙充滿力量感的大長腿有過幾分難以啟齒的性幻想外,他們毫無交集。

“蘇晴同學你也上這門課?你讀理工科的?”袁文隨口問道。

蘇晴沒有接茬,只是垂眸看著他:“借下筆記,後半段推導沒看清。”

袁文將筆記本遞了過去。

蘇晴接過去,卻沒有立刻翻看。她只是低頭,視線在筆記本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袁文的右手袖口上。她的目光停留了大約兩秒,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謝謝。”她目光停留在筆記本上,沒有走開,反而拉開袁文旁邊的空椅子坐下,“我坐這兒看完,行嗎?”

接下來的20分鐘,蘇晴好像真的在看筆記。但她看得極慢,每翻一頁都會用指尖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更詭異的是,她每隔一會兒就會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一下袁文。

袁文裝作專心聽課,腦子裡卻飛速轉動。

“什麼情況?她在看我?”

袁文還不至於蠢到覺得自己黃油男主附體,想要什麼就來什麼。但是思索也得不出什麼答案,於是只能一邊保持微弱的戒備,一邊在某種幻想中暗爽。

儘管極度渴望將目光黏在那雙充滿美感的長腿上,但在人前,他只能死死剋制住這股念頭,熬過了這想入非非的二十分鐘。

下課鈴終於敲響,袁文如釋重負地暗吐了一口氣。蘇晴合上筆記,卻並未歸還。

“同學。”她聲音壓低了些,只在兩人之間流動,“你最近……腿是不是受過傷?”

袁文心臟猛地漏了一拍,臉上卻還是那副懶洋洋的神情:“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蘇晴沒有回答,只是往椅背上一靠,修長的雙腿在桌底下輕輕舒展開來。

“你左腿的步頻和右腿不匹配。”她輕聲道,“一般人受傷之後,受傷那條腿會下意識避力。可你走路的時候,左腿反而比明顯正常發力的右腿更重。”

她說到這裡,目光才慢悠悠地抬起來,落到袁文臉上。

“對了,還有一件事。同學你右手袖口扯得太緊了,左手卻放得很自然。為什麼要這麼做?”

“除非……那裡有不能見光的東西。”

幾乎是下意識地,袁文的視線往自己的右手背偏了一瞬。

也幾乎在同一瞬,他背後竄起一層涼意——上當了。

右手背的【蝕刻烙印】本來就是通常情況不可見的,他右手袖口也並沒有像蘇晴說得一樣拉很低。

蘇晴只是隨口扔出一句話,而他剛才那個

本能式的確認動作,已經等於自己承認了“我確實在藏什麼”。

蘇晴臉上的笑意終於漾開,袁文卻笑不出來了,只感到一絲寒意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

“跟我來。”她起身,將筆記本放回袁文桌上,“體育館後面那間舊器材儲藏室,門我已經開了。那裡沒人,適合說話。”

她微微一頓,聲音依舊很輕,卻像刀鋒一樣貼著耳朵過去。

“你現在要是跑,一分鐘後,南城大學論壇就會收到一條匿名舉報——上週舊廠房事故,可能和你有關。要是警察來了,會查出什麼我可就不知道了。”

袁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身份被看穿了。

蘇晴已經轉身往外走。白色運動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利落的聲響。

袁文沒得選,只能默不作聲地跟在蘇晴後面,大腦陷入了慌亂的極速運轉。

袁文如今可以確定蘇晴也是覺醒者了。

他明白,蘇晴找上自己大概率不是出於善意。因為【序列】的規則裡有一條——在戰場區域外擊殺覺醒者,除了擊殺的標準獎勵之外還有額外的獎勵。

額外獎勵的誘人程度會讓在戰場外的覺醒者變成紅眼的鬣狗,為了更高的回報去拼命尋找其他覺醒者的蹤跡。

日常生活中的覺醒者也因為這個原因,是一定會試圖掩蓋自身的特殊之處的,不被其他覺醒者發現才能避免被獵殺。

蘇晴不怕暴露身份的主動表露,則很大程度上展現了她的信心,大概率【序列】等級遠在自己之上。

“戰鬥起來很可能沒有勝算……”

袁文插在口袋裡的手,無聲地攥緊了那枚偽裝成打火機的【高壓噴射刺】。

…………

兩人穿過教學樓後方的林蔭小道,一路走到體育館後面的舊器材儲藏室。

門在身後落鎖時,發出一聲並不大的“咔噠”。

不大的空間裡堆滿半舊的跳箱和墊子,空氣裡混雜著橡膠和灰塵的味道。唯一的光線從高處的小窗透進來,昏暗而私密。

蘇晴背靠著鎖上的門,雙手抱胸,像打量一件待宰的獵物般玩味地注視著袁文。

“先給你補個課。”她語氣輕鬆得近乎日常,“戰場之外殺覺醒者,【序列】是不會幫你修正現實的。屍體不會自己變成意外,警察也不會自動被糊弄。”

她偏了偏頭,笑了一下。

“所以,處理人這種事,當然得找這種地方。”

說完,她低頭開始解鞋帶。

鞋帶被一點點扯松,發出細微摩擦聲。那雙運動鞋很快被她隨意踢到一邊,露出被白色運動長襪包裹得乾淨又緊實的雙腳。

上午訓練後尚未乾透的微潮感附著在棉襪底部,腳趾處隱隱透著被浸潤的汗漬。一股混雜著少女體表高溫、棉紡織物與運動後微酸氣息的鮮活味道,瞬間充斥了袁文的鼻腔。

“鞋子穿了一上午,腳早就熱得難受了。”蘇晴舒展著腳踝,襪底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極具挑逗性地碾磨了兩下。隨後,她邁開輕快的步子向袁文逼近。

這種從容不迫、如同日常運動後放松身體般的態度讓袁文的神經警報拉到了極致。

“等等等等!這裡動手絕對會鬧出大動靜的!”袁文強壓著視線不去看那雙散發著溫熱氣息的白襪美足,一邊後退一邊試圖拖延。

“低級覺醒者沒有威脅人的資格哦~”蘇晴步伐不停,眼底滿是戲謔。

“我覺醒者的身份有這麼明顯嗎?就憑走路的姿

勢?”袁文嚥了口唾沫。在這步步緊逼的長腿與極度壓抑的氛圍下,他那該死的足控體質竟不合時宜地復甦了,身體在恐懼中不可理喻地起了反應。

蘇晴敏銳地察覺到了他體徵的異樣,腳步微頓。這短暫的停頓,終於給了袁文一絲喘息的空隙。

兩人僵持了片刻。

“上午那句袖口的事,確實只是隨便詐你一下。”蘇晴開口,語氣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真正讓我盯上你的,不是今天,是前天我在‘深淵’裡花20點買到的一段南城地區低階覺醒者戰鬥錄像。”

袁文呼吸一滯。

“你猜怎麼樣?裡面記錄了一個低階覺醒者的新手利用電梯井配重塊反殺了D級源獸和另一個表現拙劣的女人。”蘇晴接著道,“雖然錄像裡所有角色的臉都做了模糊處理,但我反覆看了四五次後,還是通過體型、衣服大致確定了錄像裡的主角就是我之前見過的某位同校生——也就是同學你。”

她微微歪頭,眼裡那點笑意更深了些。

“真正讓我確認的,是動作。人的小動作往往有一套被自己的習慣所支配的規律,你剛才坐在教室裡聽課的時候,我就已經完全確定了。”

“可不要以為運動系的都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呀,同學。”蘇晴嘴角微勾,眼神卻如同從高天俯視。

袁文此刻心裡湧起了驚濤駭浪,因為他知道只通過體型、動作就能辨別一個只有幾次照面的人絕對不是容易的事——不然蝙蝠俠早就被各路反派認出來了一萬次了。

面前這個女生的洞察力和直覺遠遠超出了袁文對日常生活中會遇到的人的預期!

他突然意識到,他雖然已經獲得了一定程度上非現實的力量,但是思維方式卻仍然停留在普通人層面。

就在挫敗感剛剛湧起的剎那,蘇晴動了。她的右腳毫無徵兆地印在了袁文的小腹上!

“好快……是什麼時候……”

視網膜甚至沒能捕捉到殘影!就像是播放器被殘暴地抽掉了中間的幀數,袁文只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整個人便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砰!”

後背重重砸在蒙塵的跳箱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胸腔與胃壁像被前後夾擊般擠在一起,喉嚨裡差點當場湧出一口酸水。

可還沒等痛感完整炸開,那層熟悉的鈍化就已經自行頂了上來,把刺痛與窒息感一起壓低了一截。

“動作沒有半點徵兆,怎麼回事……”

即便大腦能在一瞬間思考無數對策,但身體卻根本無法在如此詭異的攻擊下做出反應。就在這短暫的遲滯中,蘇晴已經跟進,那隻白襪腳毫不留情地踏上了他的軀幹。

帶著體溫的白襪腳掌猶如沉重的鐵塊般死死壓著他。腳趾霸道地隔著衣物扣住腹肌,腳跟則精準地抵在了他的褲腰上。強烈的重量感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支離破碎。那股混雜著汗水與少女體溫的酸熱氣味蠻橫地鑽進鼻腔,讓袁文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他本來就是足控,這種情況下越是想壓住目光,越能感覺到那隻腳的存在感變得清晰。熱的,軟的,帶著白襪布料的摩擦感,又偏偏踩得極穩、極重。

原本就有些抬頭的下體,此刻更是失控地在褲子內膨脹,隔著單薄的布料,滾燙而堅硬地頂在了蘇晴的腳跟上。

蘇晴明顯察覺到了他的反應。

“我就說嘛。”蘇晴低笑了一聲,

眼神裡卻沒有多少驚訝,像是在驗證一條早就寫好的答案,“錄像裡你被人踩在腳底的時候,身體反應就不太正常。”

她腳下沒有挪開,反而更穩地壓住了他。

“所以我故意脫了鞋,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這一套啊,變態足控同學~”

話語間,她不僅不躲,反而變本加厲地轉動腳踝,用腳跟來回碾磨著袁文充血脹痛的下體。

“說實話。”她半垂著眼,像在認真思考,“看完錄像以後,我其實一直在想,到底該怎麼殺你才穩妥。”

“你這種自愈能力者,砸爛身體一處未必會死;留你喘口氣,說不定又能拖出花樣來。”

“那我是不是該……直接把你腦袋踢碎?這樣還能修復嗎?”

蘇晴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開玩笑,但是袁文知道那不是玩笑。

“嗯,F級或者E級是做不到的吧。”她似乎得出了滿意的結論。

她一邊宣判著死刑,一邊緩緩施加腳底的下壓力。袁文只感覺自己的下體在運動少女腳掌的壓迫下緩緩嵌進腹部肌肉,被擠壓、弄扁。每一次碾踩都帶著壓倒性的力量,像要把他徹底碾進地板。

他試圖抬手去推開那隻腳,指尖卻顫抖得如同風中殘葉,根本聚不起一絲力氣。

“別亂動。”她語氣還算輕快,腳下的力道卻一點不輕,“越動踩得越重哦。”

她說完,腳底的下壓力又往下送了一點。

袁文只覺得呼吸一寸寸被擠碎,變得混亂至極,粗重而燥熱。

腹部深處的神經像被那隻溫熱的腳掌緩慢碾開。耐痛能力還在幫他削弱腹腔被擠壓的痛,但削弱不了心裡的感受——那種因為羞恥和足控本能混合著一起湧上來的混亂感。

“看你這副樣子……”蘇晴染上了挑逗,“不會這就受不了要了吧?”

她忽然收回腳,往後退了半步,緊接著,那條緊緻的右腿高高揚起——“砰!”

裹挾著狂風的正踢,精準無誤地抽爆在袁文的襠部。

雙眼暴突,袁文整個人像蝦米般劇烈弓起,喉嚨深處撕裂出一聲悶絕的慘叫。痛覺在能力的作用下迅速削弱,但隨之而來的快感卻如同火山般瘋狂噴發!

蘇晴根本不給他喘息的空隙。第二腳!第三腳!

每一次踢擊都精準地命中同一位置,白襪包裹的腳背如同狂風驟雨般,一下又一下死死抽打在腫脹到極限的下體上。

當第四腳猶如重錘般落下時,袁文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一股滾燙的白濁衝破了閥門,瘋狂地噴湧而出,瞬間浸透了內層布料,甚至有幾縷滲出了褲子表面。

但也正是這恥辱至極的射精瞬間,袁文死死握住那枚防風打火機的手迅速推開了金屬頭蓋!

他等的就是這個——“蘇晴認為他徹底崩潰、毫無防備的瞬間”!從推開頭蓋到按下機關再到高壓刺射出,連半秒都不需要。他已經看到了絕地反殺的曙光!

大拇指狠狠發力。

然而,指尖傳來的觸感卻是一片虛無。沒有機關彈開的震顫,沒有刺穿骨肉的極度反作用力。不……他的大拇指甚至沒有碰到任何金屬實體。

袁文茫然地抬起頭,視線裡,蘇晴正百無聊賴地拋弄著那個純黑色的打火機。

“呼……好險好險。”蘇晴裝模作樣地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這種暗器要是讓你發射出來了,我還真不好辦呢。”

她將那枚【高壓噴射刺】在指間轉了一圈,目光重

新落回袁文臉上。

“你不會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把手插在口袋裡吧?”

“我剛才就在想,同學你打算什麼時候掀底牌呢。為了引你出手,我可是特意陪你聊天,還把踢擊的動作放大了好幾倍,專門賣個破綻給你抓呢。”

蘇晴輕笑,將因為在地板上行走而粘上了一些灰塵的白襪底直直對準袁文的臉。腳趾隔著布料輕蔑地屈伸了兩下,宛如無聲的嘲弄。

完敗。

當袁文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戰術反殺,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場她刻意引導的滑稽演出時,一種巨大的智力挫敗感幾乎將他徹底淹沒。

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射精後那股虛脫如潮水般湧上四肢百骸。

不,不只是虛脫——此刻木地板的冷,不再是冷,而是像一層光滑的冰面將零度以下的寒冷順著他的脊椎往骨頭裡扎。

空氣裡橡膠、灰塵、汗氣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再只是味道,而像一團發燙發悶的東西直接堵進鼻腔,一呼一吸都帶著令人反胃的重量。

衣料貼在皮膚上的摩擦,也不再只是摩擦。褲子、內褲和皮膚的每一道細微觸感,都能清清楚楚讓袁文感受到了織物纖維的紋理和走向。

最可怕的是,這些感覺不是一條一條來的。

是同時一起湧進大腦。

沒有主次,沒有輕重,沒有任何給人喘息的空隙。所有原本應該被大腦自動過濾掉的細枝末節,此刻都像發了瘋一樣往意識深處擠。溫度、壓力、氣味、布料、汗水、地面的粗糙、呼吸時胸腔的起伏、血液撞在血管壁上的跳動……全都被硬生生放大,擠在同一瞬間灌進來。

他的腦子現在就像一個被未來20年後的程序撐爆的電腦處理器。

不是清楚,而是過載。

不是敏銳,而是失控。

袁文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喘。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更難受的是哪裡——是下腹,是腿根,是脊背,是胸口,還是每一寸正在接觸外界的皮膚。

所有部位都像在同時發熱、發麻、刺痛、發顫,像被人粗暴地擰在一起,再一口氣全部點燃。

他原本還想掙扎,還想奪回一點主動權。

可到了這一步,連抬手都變成了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身體已經被這些過量的信息壓垮了。四肢像被剝掉了協調性,只剩下一種狼狽而難堪的失控。哪怕只是手指輕輕蜷一下,都會牽出成片放大的觸感,逼得他本能地想往回縮。

“好了。”

蘇晴收起了笑容,微潮的白襪腳再次踏上他的下腹,將他穩穩釘在地板上。

這一瞬間,袁文幾乎以為自己被一整塊燒熱的石板當頭壓了下來。

那隻腳掌帶著清晰得過分的溫度,襪底細密的紋理、殘餘的潮氣、下壓時力量傳導的軌跡,全都毫無遮擋地灌進了他的神經裡。不是踩中,而像是那股重量直接穿透了皮肉和肌肉,往身體更深處一層層壓進去,壓得內臟都像在顫。

原本在連續受擊中被撐起來的那層痛覺緩衝,像是被一下子從底下徹底抽空,剛才還能被耐痛BUFF壓下去的那種痛感變本加厲十倍奉還地返回來!

冷汗在這一刻猛地從後背和額角一齊滲了出來,幾乎像有人把冰水直接潑在了他的皮膚下面。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滑,每滾過一寸皮膚,都會額外拖出一道清晰得過分的涼意。連汗水

本身,都像成了另一種折磨。

與此同時,冰冷的打火機出火口,穩穩抵住了他的眉心。

額頭那一點金屬觸感在此刻清晰得像一根細針,順著眉骨一點點往顱骨裡釘。

“愉快的時光結束了。”

袁文癱在地上,額頭抵著一點冰冷,腦子裡一片混亂的嗡鳴。

就這樣……結束了嗎。

第六章 餘溫

袁文癱在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腦子裡的理智幾乎已經被那股恐怖的信息過載徹底淹沒,只剩下零碎而混亂的轟鳴。

外界的一絲微風、一點氣味,甚至蘇晴呼吸時噴吐在他臉上的微弱氣流,都像極薄的刀片一樣,一寸寸刮過他被放大到失控的神經。

他連動一下眼皮都覺得整個顱腔在跟著震顫。那被徹底剝奪了保護殼的肉體,此刻就像是一隻被生生剝了皮的軟體動物,被粗暴地扔在了滿是粗鹽的砂石地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向大腦發送著尖銳的警報。

蘇晴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臉上已經沒有了笑意。她的手指搭在【高壓噴射刺】的側邊機關上,似乎隨時都會按下。

“再見了——”

她的話音未落,臉上的表情卻毫無徵兆地僵了一下。

踩住袁文的那隻腳,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異常的不適感。

蘇晴眉頭猛地一皺,視線下意識往下一掃。

順著她的目光,袁文那雙因為充血而發紅的眼睛,也只能憑藉僵硬的餘光勉強看見她那隻正踩在自己下腹部的右腳。

剛才那頓連續的踢擊,讓他的身體體驗到了理智崩塌的極致快感。滾燙的白濁不可抑制地噴發,浸透了內褲和外褲的布料,也無可避免地沾染在了蘇晴那隻白色運動長襪上。棉質纖維的吸水性極強,那一小片溼痕早已順著襪底滲開,貼住了腳掌。

下一秒,蘇晴像是本能地想把腳抽回來。

可就在抬腿的瞬間,她整個人像突然觸了電似地劇烈一顫。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痙攣順著右腳腳底一路衝上小腿,再貫進整條右腿。

“呃——!!”

她死死咬住下唇,將幾乎脫口而出的慘叫硬生生嚥了下去,喉嚨裡只擠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

“噹啷!”

【高壓噴射刺】從她失去知覺的手指間滑落,砸在地板上。

這一聲在袁文過載的聽覺裡,簡直像有人把一口鐘貼著耳朵敲響,震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蘇晴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地。

她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右腿,那雙前一刻還充滿恐怖爆發力、將袁文踢得射精的修長美腿,此刻在痙攣中痛苦地扭曲著。

發生什麼了?

袁文癱在地上,連轉動眼球這個動作都彷彿耗盡了全力。

他那已經被過載拖到近乎停擺的大腦,根本無法進行完整推演。

他只看到蘇晴在地上翻滾,看見她死死按著自己的右腿,看見那隻白襪包裹的腳因為失控而不自然地繃緊、抽動。

蘇晴死死咬著牙,下唇已經被咬破,溢出了一絲鮮血。小麥色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雙眼因為充血而顯得極其可怖。

但她在突如其來的劇痛中並沒有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她強忍著那種彷彿要把骨髓抽乾的劇痛,用一種幾乎要生吞了袁文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那目光裡不只有痛苦,更有濃郁到化不開的防備。

她正在極快地排除各種可能性。不是機關,不是偷襲,不是別的覺醒者藏在附近。到最後,她的目光

一點點落回了自己那隻襪底被浸溼的右腳上。

她試圖重新站起來,但剛一用力,右腿肌肉就再次出現一陣劇烈抽搐,整個人又狠狠摔了回去。

袁文喉嚨裡像塞著一團火,發不出完整聲音,只能用遲鈍的視線一點點聚焦。

他癱在地板上感受著木板傳來的冰冷。大腦已經接近罷工,但他那深埋在骨子裡的足控本能卻在貪婪地捕捉著眼前的畫面。

那雙在運動短褲下展露無遺的、充滿健康肉感與驚人長度的腿,此刻正在他眼前無力地掙扎。

白色的運動棉襪因為浸透了汗水和他的精液,已經微微發透,緊緊吸附在她線條流暢的足弓上。

哪怕在痛苦的蜷縮中,那雙腳的形狀依然漂亮得驚人——足背弓起一道飽滿而極具張力的弧線,腳趾隔著溼透的白襪死死扣住木地板。

每一下抽搐,從勻稱的小腿肚到緊緻的大腿根部,都在不斷拉扯出誘人的肉體輪廓,衝擊著袁文的視網膜。

這畫面就像是一股強行注入的致幻劑,直直地劈進了他那亢奮到極點的神經裡。哪怕他現在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拉扯,但他的目光卻像被某種危險的磁力吸引,一寸寸地描摹著那雙長腿、那因為用力而蜷曲的美腳。

於是儲藏室裡陷入一種極其詭異的僵局。

一個獵手,一個獵物,雙雙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暫時誰也殺不了誰。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最開始的十幾分鍾裡,蘇晴還在劇痛中掙扎。她翻身、抽搐、喘息,每一次細小的動作都會通過地板傳來一陣微弱震動。而對袁文來說,那種輕微震動都像有人拿木片一下一下輕敲他的背和脊柱,逼得他身體不停痙攣。

漸漸地,蘇晴壓抑的喘息聲開始變得粗重。汗水順著臉側滴落在地板上。她似乎度過了最痛的階段,但整個人已經徹底脫力,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板上。米白色的運動夾克被汗水徹底溼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飽滿的起伏。

與此同時,袁文感覺自己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身下的地板已經被冷汗浸溼。

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那種將外界刺激放大無數倍的“過載感”,正在像退潮一般緩慢地從他身體的邊緣抽離。

大約三十分鐘後,袁文的腦海中彷彿有一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開了。

那些尖銳、嘈雜、毫無篩選的感官洪流,在一瞬間被重新築起的高牆擋在了外面。世界重新變回了那個他勉強還能處理的世界。

身體的掌控權也慢慢回來了。

他先在地板上緩了幾秒,等呼吸和手指都重新能聽使喚後,才用手撐著地,一點點、極其費力地把自己從那片木地板上抬起來。

他臉色白得嚇人,雙腿還在輕微發顫,像是隨時會再次失去平衡。

蘇晴躺在不遠處,胸膛起伏得厲害。她已經熬過那陣最不講道理的突發劇痛,但體能被抽得很空,右腿仍舊帶著不規律的細微抽搐。她抬眼看向袁文,目光裡終於多了一點之前沒有的不甘與警惕。

袁文搖搖晃晃地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那枚【高壓噴射刺】。純黑色的金屬外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握著那枚偽裝成打火機的武器,沉默地看著蘇晴。

只要按下機關,那根足以擊穿鋼板的合金刺,就能瞬間貫穿她的大腦。

理智在腦子裡冷冷地提醒他:如果不殺她,她

之後大概率還會找上門;離開這裡也不代表事情結束;她太聰明瞭,留著就是隱患。

可另一個念頭也在同步冒出來。

這裡是學校的舊器材儲藏室,不是戰場。現實裡殺人不會被修正。屍體、血跡、失蹤、監控、時間線、學生證人……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引來現實世界的追查。

而且他現在的身體狀態也根本不算穩。就算真動手,也未必有餘力把現場處理到毫無痕跡。

更何況,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根本不想殺她。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順著蘇晴被汗水浸透的大腿線條,一路落到那隻沾著灰塵與溼痕的白襪上。

半個小時前,就是這隻腳,以一種近乎戲弄的方式,將他的尊嚴和主動權死死踩在腳底。

他被她像蟲子一樣戲耍,在痛苦和爽感的螺旋中被那隻美腳生生踹到射精。

他盯著那雙裹在溼透白襪裡的雙腳,呼吸略微變得粗重。那種被眼前的運動美少女死死碾壓要害的觸感,就像是刻在了細胞裡的烙印。

他害怕著她碾壓自己時的力量與智力,但他卻又無可救藥地沉迷於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暴虐。

看著她此刻的眼神,他心底湧起的不是復仇的快感,而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帶著戰慄的期盼——如果今天放過她,下一次……自己還會接觸到這雙長腿、這雙美腳嗎?

又或者說,她反而因為忌憚這次的反轉換上了更殘忍的刑具,那種畫面光是想想,都讓他在冷汗涔涔中感到一種奇妙的興奮。

這種不合時宜的迷戀,讓他根本無法對這雙腿和腳的主人痛下殺手。

袁文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將【高壓噴射刺】重新塞回口袋。

“警察來了會很麻煩。”他的聲音發啞,像是嗓子裡還壓著沒散乾淨的砂礫,“今天的賬……我先記著。”

他沒再多說,轉身走向門口,擰開門鎖。

現在最重要的是立刻離開這個隨時可能再次失控的空間。一旦蘇晴恢復到能正常行動,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門被拉開,外面的光一下子湧了進來。

袁文被刺得微微眯了下眼,拖著仍舊虛浮的身體,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舊器材室,把那個正慢慢穩住呼吸的女人留在了昏暗裡。

…………

回到Loft時,已經是下午。

袁文把自己脫得精光,直接站到花灑下面。冰冷的水流兜頭澆下來,沖走汗水、灰塵和殘留的黏膩感。

直到這時,脫離了那間儲藏室和那場死局,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才終於像潮水一樣慢慢漫上來。

他靠著浴室冰冷的瓷磚,眉頭擰得很緊。

不對勁。

他在腦海中快速覆盤。

之前那幾次,無論是被怪物近乎腰斬,還是被源獸酸液大面積腐蝕,甚至和那個黑絲女人一起墜下電梯井,每一次他遭受的都是極其暴烈、足以把普通人直接送進墳墓的重創。

可只要那種傷勢一上來,他體內那套自愈機制就會像轟鳴的引擎一樣被徹底點燃。它會維持生命、縫合傷口、抬高耐受,甚至讓他在重傷狀態下產生一種自己異常耐造、近乎精力充沛的錯覺。

他幾乎從來沒有真正覺得自己“虛弱”過。

可今天呢?蘇晴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任何足以致命的傷勢,她只是用腳碾壓、抽打,將他逼入了一種屈辱的極度興奮中,直到他失控射精。

但就是那一次射精,卻讓他感覺整個人像是個被扎

破的皮球。

某種極其重要的“底氣”,甚至可以說是支撐身體運轉的核心東西,像是隨著那股滾燙的白濁一起被抽了出去。

緊接著,他那層原本還能幫自己硬扛外界傷害的保護殼就徹底碎掉,整個人毫無遮掩地掉進了那長達半小時的感官地獄裡。

“我的能力機制……難道和射精有直接關聯?”

袁文盯著浴室門,呼吸一點點變重。

“難道只要釋放出來,我的防禦機制就會全面崩潰,不僅失去耐痛的保護傘,身體也會陷入絕對敏感的虛弱狀態?”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個能力,簡直就是個殘次品。只要被人抓住這個弱點強行榨取,他就會從一個打不死的小強,瞬間變成任人宰割的廢人。

而另一件更奇怪的事,也在腦中重新浮了上來。

蘇晴為什麼會突然倒地?

一個畫面突然在袁文腦中亮了一下——那是蘇晴襪底沾上的、屬於他的那點溫熱液體。

荒謬的念頭,忽然爬上了他的心頭。

“難道……是沾到襪底的那一點精液?”

這具覺醒後的身體,除了捱打恢復的能力之外,連帶著精液也對其他人產生了某種未知的效果?

這仍然只是猜測,而且是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猜測。

可除此之外,他一時間想不到更像答案的解釋。

想到這裡,他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

閉上眼睛,腦海是被閃過的畫面激起的回憶——昏暗的器材室裡,那雙包裹在白色運動襪裡的長腿和雙足。

長期短跑訓練賦予了那雙腿驚人的力量感和密度,表面卻又包裹著一層少女特有的柔軟彈嫩。線條始終是利落的、漂亮的,當那條腿高高揚起、帶著狂風抽擊下來時,從大腿到小腿都會拉出一種極有張力的輪廓。

簡直是渾然天成的對腿控特攻武器。

那隻腳踩在自己小腹上時,重量和熱度幾乎是一起壓進來的。白襪布料帶著汗意,襪底和充滿彈性的腳跟毫不留情地碾著充血要害時產生的摩擦感,哪怕隔著衣物,也像烙印一樣刻進了神經裡。

還有那股混著橡膠、灰塵和少女運動後熱汗的味道。

那些細節根本不肯從腦子裡退下去。

它們反而越想甩開,越會纏得更緊。

那種混著恐懼、羞恥和受虐快感的餘波在血管裡緩慢流竄,讓他的身體一點點重新繃起來,像一張被拉到極限卻遲遲不肯放箭的弓。

但他沒有去尋求釋放。

他只是站在淋浴下面,一動不動地忍著,近乎執拗地記住那種感覺。

他隱約覺得,一旦真的讓它流走了,腦子裡這股危險的迷戀也會跟著散掉大半。

而此刻,他不想讓它散。

…………

洗完澡,袁文換上了一套乾淨的灰色家居服,重重把自己砸進工作臺前的人體工學椅裡。

躁熱還沒退下去,現實的重壓又重新撲了上來。

明天還要不要去學校?

不去?

以蘇晴的智力,既然能通過錄像鎖定他,就一定能查到他的住址。縮在Loft裡只會更像示弱,甚至可能逼得她把那條匿名舉報真的發出去。

去?

一想到要在明亮的教室裡重新面對那個女孩,袁文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電了一下,既發麻,又發緊。

那是一種期盼和恐慌的疊加態。

一方面,他很難不去想那雙修長結實的腿,想那隻白襪包裹的腳曾怎樣死死踩在自己下體上。心底某個見不得光的角

落,甚至因此生出一絲近乎可恥的期待。

另一方面,他的理智又在不停提醒自己:一旦她恢復過來,她會不會帶著更嚴密、更狠、更不留餘地的手段捲土重來?

到那時,兩人再見面,會是一副怎樣劍拔弩張的局面?

袁文盯著自己略微發顫的雙手。

那顫抖裡有對更高位覺醒者的忌憚,但在最深處,竟然還壓著一絲躍躍欲試的亢奮。

他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些像毒一樣的畫面強行壓回去。

無論如何,他需要力量。

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以一種更安全的姿態去面對蘇晴,甚至是……那個更遙遠的、月光下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視網膜上的個人面板。

【源質:7】這是他用積分換來的壽命。原本他以為可以苟且度過一週,但現在,他甚至恨不得立刻被拉進戰場。

接下來的兩天裡,袁文進入了一種半蟄伏狀態。

他硬著頭皮去上了兩節課,甚至做好了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蘇晴暗算的準備。但他並沒有在教室裡看到她的身影。那個女孩就像是在校園裡蒸發了一樣,沒有找上門,也沒有在校園論壇上發佈任何帖子。

這種死寂的沉默,讓袁文的精神愈發緊繃,也讓他在暗處的妄想變得越發肆無忌憚。

他沒有接外包單子,只是偶爾去深淵論壇尋找一下值得留意的信息。

空閒的時間裡,他大多坐在工作臺前的椅子上,將那枚純黑色的【高壓噴射刺】死死攥在掌心。

他一次次用大拇指摩挲著側邊的擊發機關,感受著冰冷沉重的金屬質感,在腦海中無數次模擬按下機關時,手骨被恐怖反衝力粉碎的那種劇痛感。

直到第三天夜裡。

窗外舊城區已經沉下去大半,遠處新區的燈還亮著。

就在袁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海中還在推演著如果蘇晴找上門該如何應對時。

“嗡——!!!”

右手背上,那個沉寂了數日的棘星形【蝕刻烙印】,突然爆發出宛如岩漿般滾燙的溫度!

血色倒計時再一次投射在電腦屏幕上。

袁文猛地睜開眼,瞳孔在瞬間縮成一點。

一道冰冷、機械、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序列戰場預告】【距戰場空間重疊開啟還有:06:00:00】【請被選中的覺醒者跟隨精神指引,前往戰場重疊區域。倒計時結束後,該區域內的一切物理空間將與夾層重疊。未按時進入重疊區域者,直接抹殺。】【警告:本次空間重疊區域存在高能量奇物。】高能量奇物?

為什麼以警告的方式呈現?

袁文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高壓噴射刺】緊緊攥在手心,胸口已經先一步浮起某種不祥的預感。

腦海深處,那個無形的方向指針已經變得猶如實質般清晰,直直地指向——“市博物館?”

袁文沒有繼續深想,只是推門而出。

新一輪的廝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