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狩獵場·餘燼》完結

《女神狩獵場·餘燼》完結

塞蕾娜的手指在靴筒上收緊。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在左側靴跟又一個輕微的壓力提示下,她緩慢地、艱難地,向前邁開了左膝。

然後是右膝。

她的動作很慢,很僵

硬。每挪動一步,肩上的重量就微微晃動,黃靖涵的身體隨之調整重心,靴跟在她胯骨上輕點,引導她,糾正她,控制她。

塞蕾娜開始緩步移動。

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赤身只穿著內衣和絲襪,揹著那個穿著白色獵裝、黑色長靴的年輕女人,一點一點地,在這個曾經屬於她的、象徵著權力和成功的辦公室裡步行。

塞蕾娜的眼睛開始發熱,她低著頭,盯著前方地毯的紋理,感受著靴跟每一次指揮,一下一下地向前走著。

一種與生俱來的、理所當然的掌控感傳遍她的全身。

她的身體在回應,她的意志在崩塌。

不知道過了多久,黃靖涵的靴跟輕輕往下一壓——一個“停”的指令。

塞蕾娜停住了。

她能感覺到背上的黃靖涵微微直起身,似乎在環顧這個從她肩上看出去的視角。然後,她聽到了一聲幾乎像是嘆息的低語。

“騎在別人肩膀上的視野,真的很好呢。”

黃靖涵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懷念的味道。

塞蕾娜不知道她在懷念什麼。她只是站在那裡,肩上是黃靖涵的重量,胯骨上是靴跟的觸感。她忍不住顫抖起來,她感覺自己的一切,都在這個女人的胯下,一點一點,碎成了粉末。

黃靖涵感覺到身下這具身體在顫抖——像繃到極致的弦在發出哀鳴。

她嘴角勾了勾,微微俯身,長髮垂落,掃過塞蕾娜汗溼的後頸。

“聽好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塞蕾娜的耳廓,氣息溫熱,“我只說一次,要不要照做,你自己選。”

塞蕾娜的身體僵住了。

黃靖涵開始陳述自己的想法,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在玻璃上:“第一,你向全球發佈公告,承認在‘女神狩獵場’項目上存在‘激進的、不符合商業倫理的運營決策’,為此承擔全部責任。同時,以你的名義,設立專項賠償基金。”

塞蕾娜的呼吸滯了一瞬。

“第二,宣佈徹底退出‘女神狩獵場’的品牌運營,我給你20億港幣,把該IP的所有權、運營權。”黃靖涵頓了頓,輕輕吐出那個數字,“完整轉讓回涵影娛樂繼續運營。”

二十億,港幣。

塞蕾娜的瞳孔劇烈收縮,她想起了自己當初以二十億英鎊收購這個IP時,是何等的志得意滿。現在,同樣是二十億,但單位成了港幣。

“第三,”黃靖涵的聲音還在繼續,“迪拜和倫敦的兩家合資公司,將股權出售給涵影娛樂,確保我們獲得51%的絕對控股權。作為交換,你可以保留剩餘股份,繼續享受未來的市場分紅。”

她說完,直起身,重新坐穩。靴跟輕輕點了點塞蕾娜的胯骨,像一個句點。

“好好想想,我現在不是在逼你,而是在救你。”黃靖涵最後補充,聲音恢復了那種輕軟的語氣,“選吧,現在。”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

塞蕾娜大腦在瘋狂運轉。每一個字都在她顱內轟然迴響。

公告,道歉,切割。

轉讓IP,出售股權,保留股份,享受分紅。

她的第一反應是荒謬——這算什麼?投降協議?屈辱條約?

但幾乎在下一秒,她的專業本能開始自動分析每一個細節。

如果她發佈公告,承認“激進運營”,將責任個人化……沃斯皇冠就能從這場風暴中切割出去。賠償基金聽起來天文數字,但如果操作得當,分期支付,用保險和再

保險結構分擔,實際現金流出可能只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更重要的是,輿論會轉移。公眾需要罪人,而她會成為那個罪人。但沃斯皇冠和合資公司,能活下來。

二十億港幣賣掉IP?羞辱,絕對的羞辱。

但換個角度想——這個IP現在已經成了負資產,在她手裡每多持有一天,都在燒錢,都在引火燒身。黃靖涵願意接盤,哪怕是羞辱性的價格,也是在幫她卸下最重的包袱,換來她最需要的現金流。

而出售合資公司股權,保留股份……這甚至不是懲罰,這是恩賜。她依然能享受未來的收益,而涵影獲得控股權後,會重啟上市計劃,會繼續注資運營,會讓這個爛攤子重新變成能下金蛋的鵝。

至於那個“全球會員系統”……天啊,如果IP轉讓出去,如果涵影接手運營,如果輿論平息,那個系統完全可以無責任重啟。那些頂級的、成癮的、願意為慾望支付任何代價的會員,依然在那裡。

一切在黃靖涵的手中,都將重新煥發生機,自己也能從中分一杯羹。

自己失去的只是尊嚴和利潤,獲得的卻是最寶貴的時間和未來。

這不是毀滅,這是……救生圈。

一個確實能讓她和她的帝國在輿論海嘯中活下來的救生圈。

塞蕾娜的大腦在幾秒鐘內完成了所有這些計算。

冰與火在她體內交織——身體還記憶著被騎乘的屈辱,背上的重量提醒著她此刻的卑微,但精神卻因這突如其來的生路而開始熊熊燃燒。

屈辱嗎?當然。

但比起在監獄裡度過餘生,比起沃斯皇冠徹底崩塌,比起她半生心血化為烏有……

這點屈辱,算什麼?

一個奇怪的聲音從她喉嚨深處湧出——像嗚咽,又像笑,破碎而扭曲。

黃靖涵感覺到身下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像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微微蹙眉,還沒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塞蕾娜動了。

塞蕾娜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掙。她的核心力量很大,這個動作完全出乎黃靖涵的預料。

黃靖涵只感覺身下的“坐騎”突然失控,重心瞬間偏移,她輕呼一聲,被塞蕾娜雙手握住纖細的腰身,把她輕柔地從肩上舉了下來,放在厚厚的地毯上。

“呃——”黃靖涵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身影已經撲了上來。

她像一頭興奮的猛獸,臉上還帶著淚痕,嘴角卻扭曲成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她撲到黃靖涵身上,雙手撐在她頭兩側,整個人籠罩下來。

然後,她低下頭,開始吻她。

是混亂的、貪婪的、帶著鹹澀淚水和熾熱呼吸的吻。她從黃靖涵的靴子開始——那雙鋥亮的黑色長靴,剛剛還踩在她身上、點在她胯骨上的長靴。她吻靴尖,吻靴筒,動作虔誠又瘋狂。

“你——等等!塞蕾娜!”黃靖涵完全懵了。她想推開身上的人,但塞蕾娜的力氣大得驚人,而且她的吻正在沿著小腿往上移動。冰涼的皮質靴筒,溫熱的嘴唇,奇怪的觸感讓黃靖涵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停、停下!”黃靖涵的聲音裡帶上了真實的慌亂。塞蕾娜的吻已經移到了她的大腿,隔著獵裝的布料,她能感覺到那滾燙的唇和溼熱的呼吸。更糟糕的是,塞蕾娜的吻裡有一種癲狂的喜悅,像信徒在親吻聖物,像溺水者在吞嚥空氣。

癢,太癢了。

塞蕾娜的狂吻毫

無章法,又重又急,蹭過她的腰腹,蹭過她的肋骨。

黃靖涵終於忍不住了——她怕癢,非常怕。一股難以抑制的笑意從胸腔裡湧上來,衝破了她試圖維持的冷靜面具。

“噗——哈哈哈哈!別、別碰那裡!好癢!快住手!”黃靖涵邊笑邊躲,試圖推開壓在身上的女人,但塞蕾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吻得越發用力,甚至開始用牙齒啃咬獵裝上金屬釦環。

“我答應!我都答應!”塞蕾娜在吻的間隙抬起頭,臉上又是淚又是笑,眼神亮得駭人,“公告!切割!二十億!股權!我都給你!都給你!”

她又低下頭,這次吻上了黃靖涵的翹挺的胸口。隔著獵裝和裡衣,那滾燙的觸感讓黃靖涵整個人彈了一下。

“哈哈哈——停!停下來!我真的要生氣了!哈哈哈——”黃靖涵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她算計了一切,算計了塞蕾娜的恐懼、屈辱、妥協,甚至算計了她可能的憤怒和反抗。

但她沒算到,這個女人的反應會是——像條興奮過度的狗一樣把她從頭到腳吻一遍。

動靜傳驚動了門口的人,辦公室的門被猛地一腳踹開。

“黃靖涵!你……”王荻的聲音帶著警惕,但下一秒,她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門口站著的四個人——王荻、楊詩雨、陸曼,還有目瞪口呆的扎菲爾。所有人都僵在了那裡,表情凝固在臉上。

眼前的畫面實在太過……香豔。

昂貴的手工地毯上,黃靖涵被壓在地上,衣衫凌亂,長髮散開,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和窘迫。而壓在她身上的塞蕾娜,幾乎半裸,只剩黑色內衣和絲襪,正把臉埋在黃靖涵的胸口,整個人幾乎趴在她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混合了香水、汗水和某種癲狂情緒的氣味。

死寂。

長達三秒的死寂。

黃靖涵轉過頭,看向門口,臉上還掛著笑出的眼淚,張了張嘴想解釋:“王荻,救我,這是——”

王荻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然後,她面無表情地、極其平靜地開口:“打擾了。”

她後退一步,伸手抓住門把。

“你們繼續。”

砰。

門被重新關上了,乾脆利落。

門外,走廊裡。

楊詩雨抬起手,用力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覺得自己現在需要一杯很烈的酒,或者乾脆失憶。

陸曼默默地摘下金絲眼鏡,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塊手帕,開始緩慢地、認真地擦拭鏡片。她的動作一絲不苟,彷彿這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扎菲爾的臉漲得通紅,他瞪著那扇緊閉的門,肌肉繃緊,似乎想衝進去,但被王荻一隻手死死按在牆上。

“讓我進去——她們在——”扎菲爾掙扎著。

“閉嘴。”王荻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但按在他肩上的手像鐵鉗,“她們在忙。”

門內傳來隱約的聲響——黃靖涵氣急敗壞的笑罵,塞蕾娜模糊的、帶著哭腔的笑語,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某種……不太好描述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混亂。

門外,幾個人站著,聽著,無語著。

等到門內的聲音終於漸漸平息了。

又過了幾分鐘,門被從裡面打開。

黃靖涵走了出來。她的白色獵裝重新整理過了,但還是能看出來到處都是口紅唇印,領口有些歪,頭髮也略顯凌亂,

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有點腫。她的表情很複雜,混合著懊惱、無奈,和一絲沒完全褪去的、哭笑不得的尷尬。

她身後,塞蕾娜也走了出來。她已經重新穿上了襯衫和西褲,雖然沒穿外套,但至少看起來體面多了。她的眼睛還紅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恍惚的笑。

兩個人站在門口,看著門外這群表情各異的圍觀者。

空氣再次凝固。

黃靖涵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威嚴:“那個……”

“談完了?”王荻打斷她。

黃靖涵噎了一下,點點頭:“……談完了。”

“結果?”

“塞蕾娜女士……”黃靖涵看了一眼身側的女人。

塞蕾娜轉頭看向黃靖涵,微微頷首:“黃小姐,合作愉快。”

黃靖涵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也笑了。那笑容重新回到她臉上,甜美,純淨。

“合作愉快,塞蕾娜女士。”

走廊裡的燈光安靜地灑下來,而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尾聲

沃斯皇冠集團位於迪拜的媒體中心,從未像今天這樣擁擠。

能容納三百人的發佈廳裡塞進了超過四百名記者,過道上都站滿了人。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空蕩蕩的主席臺,閃光燈在灰藍色的背景板前連成一片躁動的光海。

背景板上是沃斯皇冠的徽標,以及一行簡潔的白色標題:“關於女神狩獵場項目的聲明”。

塞蕾娜走上主席臺,在長桌後坐下。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抬起眼睛,看向臺下密密麻麻的鏡頭。

“謝謝各位媒體朋友今天前來。”塞蕾娜開口,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我將就沃斯皇冠集團運營的女神狩獵場項目,發表一份聲明。之後會有十五分鐘的提問時間。”

她低頭,看向面前準備好的文稿。但她沒有讀稿。

她抬起頭,直視鏡頭。

“過去八個月來,“女神狩獵場項目”在全球範圍內的運營,由我本人全權負責。”她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在刀尖上滾過,“在這個過程中,出於對市場擴張速度的過度追求,我做出了一系列……激進的、不符合商業倫理的決策。”

臺下響起一片壓抑的騷動。快門聲更密集了。

“這些決策導致了嚴重的後果。”塞蕾娜繼續說,聲音依然平穩,但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已經深深陷進掌心,“造成了了一些本可避免的事故、人身傷害和財產損失,對當地社區和環境產生了不可逆的影響。對此,我負全部責任。”

她知道自己在表演。

但她必須把這場表演演到極致。

“為此,沃斯皇冠集團將設立一個十億美元的專項保障基金。”塞蕾娜重新開口,聲音裡的顫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確定,“這個基金將專門用於賠償所有因項目運營決策失誤而受到傷害的個人和家庭,修復對當地環境造成的損害,並資助相關領域的倫理與安全研究。基金將由獨立的第三方機構監管,確保每一分錢都用在它該用的地方。”

臺下有人開始快速記錄。十億美元——這個數字足夠震撼,也足夠“真誠”。

“同時,”塞蕾娜繼續說,語速加快了一些,像是要一口氣說完最難的部分,“基於對項目未來發展的審慎評估,沃斯皇冠集團決定,從即日起徹底退出女神狩獵場項目的運營。”

終於來了。

臺下的騷動變成了明確的譁然。

“經過

友好協商,”塞蕾娜無視那些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沃斯皇冠集團將女神狩獵場項目的全部知識產權、運營權及相關資產,以二十億港幣的價格,轉讓回該項目的最初所有者與運營方——涵影娛樂。”

譁然變成了驚呼。

二十億港幣。

二十億英鎊買入。八個月後,二十億港幣賣出。

這不是商業決策。這是公開處刑。

“此外,”塞蕾娜的聲音在驚呼中依然清晰,“沃斯皇冠在迪拜、倫敦、蘇格蘭及北愛爾蘭的合資公司,也將同步將部分控股權轉讓給涵影娛樂。未來這些實體的運營將由涵影主導,沃斯皇冠將作為少數股東,繼續參與項目發展。”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迎向那些幾乎要刺穿她的鏡頭。

“這是我的決策失誤造成的後果,理應由我來承擔。”她的聲音沉靜而有力,“我無意辯解,也無意逃避。今天站在這裡,說出這些話,是我作為一個企業家、一個決策者,必須承擔的責任。”

她站起來,微微鞠躬。

閃光燈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白色的光芒將她整個人籠罩,像一個透明的、由光構成的囚籠。

24小時後,香港涵影娛樂辦公大樓媒體中心巨大的水晶吊燈下,主席臺背後的背景板是涵影娛樂的新LOGO——一隻抽象化的鳳凰,浴火重生的姿態。

黃靖涵從側門走上主席臺時,全場安靜了一瞬。

她今天穿著一身雪白的Chanel斜紋軟呢套裝,長髮在腦後挽成精緻的髮髻,妝容清淡,只在唇上點了一抹櫻花粉。看起來乾淨、清爽、年輕,甚至有些過分柔弱。

但當她走到話筒前,抬起眼睛掃視全場時,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讓所有懷疑她能否撐起這場面的人都閉上了嘴。

“下午好。”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宴會廳,清亮,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謝謝各位在百忙之中前來。”

她甚至沒有坐下,就那樣站著,雙手輕輕搭在講臺上。

“首先,我要感謝所有關心我的朋友、合作伙伴和媒體。”她的目光掃過臺下,在幾個熟悉的面孔上微微停留,“在過去一年多時間裡,我經歷了一些健康問題,不得不暫時休養。今天站在這裡,我可以很高興地告訴大家——我已經完全康復了。”

臺下響起禮貌的掌聲。

“從今天起,我將正式全面接管涵影娛樂的所有業務。”黃靖涵繼續說,語氣溫和但堅定,“這包括我們最重要的IP之一——女神狩獵場。”

她頓了頓,給臺下記者記錄的時間。

“女神狩獵場這個品牌,從趙鶴鳴先生創立至今,已經走過八年。”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溫度,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美好的東西,“它為全球數以億計的觀眾帶來了無數精彩的體驗,創造了一個又一個收視奇蹟。它不僅僅是一個娛樂項目,更是一個關於夢想、勇氣與突破自我的故事。”

臺下有記者舉起手,但黃靖涵微笑著示意稍等。

“當然,任何事物在發展的過程中,都可能遇到挑戰和問題。”她的語氣轉為嚴肅,“近期發生的一些事件,讓我們所有人都在反思。作為這個品牌的繼承者,我認為,我們有責任、也有義務,去正視這些問題,解決這些問題。”

她微微側身,看向側方的屏幕。屏幕上出現了“全面整改計劃”幾個字。

“涵影娛樂將從即

日起,對‘女神狩獵場’項目在全球範圍內的運營,進行全面、徹底的整改。”黃靖涵一條一條地陳述,條理清晰,邏輯嚴密,“首先,我們將組建國際化的安全與倫理委員會,邀請行業專家、學者、公眾代表共同參與,對項目的每一個環節進行審查。”

“其次,我們將與各國監管機構建立常態化溝通機制,定期彙報運營情況,接受監督指導,確保所有活動都在法律與倫理的框架內進行。”

“第三,針對之前運營中存在的問題,我們已經啟動全面的內部調查,所有相關責任人將按照公司規定和當地法律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第四,我們將設立一個全球性的參與者保障基金,為所有項目參與者提供更全面的保險和醫療保障,確保他們的權益得到充分保護。”

她每說一條,臺下就有閃光燈亮起。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有人交換著眼神——這份整改計劃的完整度和專業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最後,關於項目所有權的調整。”黃靖涵回到了最核心的問題,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基於沃斯皇冠集團的戰略調整,以及我們對該項目未來發展的一致判斷,涵影娛樂決定收回女神狩獵場的全部知識產權和運營權。”

“同時,我們也將收購沃斯皇冠在迪拜、倫敦、蘇格蘭、北愛爾蘭等地的合資公司控股權,確保項目在全球範圍內的運營能夠統一標準、規範管理。”

她說完,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我們有信心,在迴歸涵影娛樂之後,‘女神狩獵場’會找回它的初心,繼續為全世界的觀眾,帶來更多積極、健康、鼓舞人心的體驗……”

……

總裁就職儀式定在涵影娛樂原總部大樓的宴會廳。

一年多前,這裡還是黃靖涵的私人醫療中心。

如今,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被香檳杯碰撞的脆響取代,輸液架被撤走,換上了插滿鮮花的花籃。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將整座大廳照得流光溢彩。

臺下坐滿了人——股東、董事、投行代表、合作伙伴,以及媒體記者。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得體的笑容,彷彿過去幾個月的風暴從未存在過。

黃靖涵站在主席臺中央。

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束——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女士西裝,內搭白色絲質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細細的黑色領巾。長髮披散,妝容淡雅,整個人看起來既專業又從容。

楊詩雨站在她的右側。她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她的手上,那副從不摘下的黑色絲綢手套,今天被她留在了房間的床頭櫃上。傷痕還在,但她已經不需要遮了。

塞蕾娜站在黃靖涵的左側。她的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像任何一個出席在正式場合的企業高管。

但黃致遠和黃思遠知道她是誰。

他們就坐在臺下第一排,西裝筆挺,領帶端正,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但他們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因為塞蕾娜——那個曾經讓他們跪在地上、像狗一樣趴在她腳下的女人——此刻正畢恭畢敬地站在黃靖涵身後。

黃致遠沒有看塞蕾娜。他的目光落在主席臺背景板上那個巨大的涵影娛樂新LOGO——浴火重生的鳳凰。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骨場賬本上簽字的手,想起大哥去世時太平間走廊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想起自

己跪在塞蕾娜腳邊、額頭抵著冰冷大理石地面的觸感。

他想吐。

黃思遠盯著塞蕾娜,盯著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他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一絲熟悉的東西——但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塞蕾娜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她甚至沒有看向他。

黃思遠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所有事——那些討好、那些跪拜、那些出賣靈魂的交易——都沒有意義了。

他以為自己是“投靠”了女神,結果那個女神,投靠了黃靖涵。

黃靖涵的就職講話結束了。

臺下掌聲雷動。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第一排那兩張灰敗的臉上。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嘴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甜美得毫無陰霾。

但在黃致遠和黃思遠眼裡,那個笑容比任何詛咒都更讓人絕望。

他們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抬不起頭了。

……

總裁就職儀式結束後,黃靖涵沒有留在宴會廳。

她帶著楊詩雨、陸曼、王荻和新加入的塞蕾娜,從側門溜了出來。隨行的還有從各地分場撤回的三十名獵犬——菖蒲、薄荷、蒹葭、茉莉、苜蓿……她們穿著便裝,三三兩兩,像一群剛下班的普通女孩。

目的地是公司大樓附近的燒烤攤。

就是那個王荻和陸曼以前經常光顧的地方。塑料桌椅,紅色帳篷,地上的油漬和菸頭。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看到這麼多人湧進來,愣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包場。”王荻說。

老闆二話不說,把所有桌子拼成一條長龍。

黃靖涵在中間坐下,楊詩雨在她的身邊,王荻招呼獵犬們去搬啤酒箱。女孩們嘰嘰喳喳地佔滿了剩下的位置,有人拿菜單,有人點菸,有人對著手機補妝。

炭火升起,煙霧繚繞。

烤串的焦香和啤酒的麥芽味混在一起,在夜風中散開。

楊詩雨拿起一瓶啤酒,用桌沿磕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回頭就看見黃靖涵對著她嘴角彎起。

“詩雨姐,倫敦那邊,你去。”

楊詩雨差點被啤酒嗆了一下。

“咳……你說什麼?”

“倫敦合資公司的CEO。”黃靖涵說,“你去。”

楊詩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黃靖涵抬手製止了她。

“我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

楊詩雨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是釋然的笑。

“……好吧。”

菖蒲和薄荷正好端著啤酒走過來,聽到了她們的對話,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捨。

“楊姐,你真的要走啊?”菖蒲嘟著嘴,“那誰帶我們去Shopping?”

“我們還想跟著你。”薄荷補充,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遺憾。

楊詩雨看向不遠處左擁右抱,一臉享受的王荻,故意提高了音量。

“你們去問問那傢伙,只要她同意……”

王荻正一手摟著蒹葭,一手摟著陸曼,蒹葭把一串烤羊肉遞到她嘴邊,陸曼把啤酒瓶湊過去。王荻咬了一口肉,喝了一口酒,聽到了楊詩雨的話,側了側頭。

“去吧,去吧。”她嚼著嘴裡的肉,有些含糊不清,揮了揮手,“心都跟著你跑了,留在我身邊也是麻煩。”

菖蒲和薄荷的眼睛瞬間亮了,歡呼一聲,撲向楊詩雨。

楊詩雨被她們撞得往後一仰,穩住身體,摸了摸她們的頭。

“歡迎來到邦德街。”她說,“還是刷我的卡。”

陸曼坐在王荻身邊,被摟

著,表情平靜,但耳尖泛紅。她沒有掙開,也沒有靠過去,只是任由那隻手搭在自己肩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在炭火的映照下,閃著細碎的光。

把一串烤韭菜遞到王荻嘴邊。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皺眉:“這玩意兒怎麼還是這麼難吃。”

“那你還吃?”陸曼笑了。

“你遞過來的,能不吃嗎?”

塞蕾娜是唯一沒有落座的,她左顧右盼,有些不知所措。

她從未見過這種場景。她的世界裡,社交是香檳塔、水晶吊燈、米其林餐廳;是精心計算的微笑、恰到好處的恭維、利益交換的寒暄。不是塑料椅子、一次性筷子、油汙的桌子。不是有人把烤串遞到嘴邊,不是有人用桌沿開瓶蓋,不是有人喝醉了摟著身邊的人大笑。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高定商務西裝,這套衣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就像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你想好了?”

黃靖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輕飄飄的。

塞蕾娜轉頭,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

黃靖涵看著她,也笑了。然後她把手裡打開的一瓶啤酒遞了過去。

塞蕾娜猶豫了一下,接過瓶子。

“想好了,這次是我輸了,以後我不想輸了,所以我選擇跟莊。”

“……這又不是玩百家樂。”

塞蕾娜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所以她只能做最直接的事——脫下那件西裝外套,搭在油乎乎的椅背上,坐了下去。舉起酒瓶抿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苦味和氣泡的刺麻感。

黃靖涵沒有再說話。她找了個椅子坐下,看著不遠處的那群人,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滑過——楊詩雨在給菖蒲和薄荷講倫敦的事,陸曼被王荻摟著低頭喝酒,蒹葭偷偷拿走最後一串烤茄子,獵犬們三三兩兩碰杯、笑罵、打鬧。

炭火的煙升起來,在夜風中散開,模糊了霓虹燈的光。

她想起病重時做的那個夢——當時高燒不退,意識模糊,她躺在病床上,覺得自己在往向上飄——輕飄飄地,身體浮起來,穿過天花板,穿過雲層,來到一片純白的光裡。那光不刺眼,是柔和的、溫暖的。

她張開雙臂,發現自己身後長出了巨大的白色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在發光,輕輕扇動,帶起細碎的光塵。

她飛了起來。

然後她看到了他——趙鶴鳴就站在光裡,赤著身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帶著她記憶中的、那種疲憊又溫暖的笑,他向她伸出手,她也伸了過去。

指尖觸碰的瞬間,趙鶴鳴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地,緊緊地,抓住她,然後猛地一拽——把她下拽去,遠離那片越來越遠的光,拽向那張床,拽向那些滴滴作響的儀器,拽向還活著的身體。

她醒來時,枕頭溼透了,分不清是汗還是淚。窗外的天光正一點一點亮起來。

從那之後,她的身體開始慢慢好轉。醫生說是奇蹟。她不信,她信是大叔還在那邊看著她,還不肯讓她現在過去找他。

所以她要活著,要把大叔留下的東西變得更好,要和他送她的“禮物”一起,走得比現在更遠。

以前她不懂,現在她懂了。

黃靖涵舉起手中的啤酒瓶,對著頭頂那輪彎月,對著光,對著夜風,對著炭火升起的煙,對著那些坐著的、站著的、笑著的、鬧著的、吃著的、喝著的人。

沒有人注意到她。

但她無所謂。

夜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這座城

市特有的、潮溼而溫熱的氣息。

她對著月亮,輕輕碰了碰瓶口,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全文完。

好了,這次不說那些煽情的話。

“女神狩獵場”三部曲最後一個《餘燼》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這三個故事,我想似乎是一直寫了兩個多月吧……嗯,其實故事的靈感源於很久前看過的一篇作品,內容大概是幾個武僧與電視臺合作錄製節目,被許多美人踩踏玩弄的故事。

我很喜歡那篇作品,因此我用了其中一位美人黃靖涵作為女主的名字,以此作為致敬(如果作者有看到,還請原諒我的冒昧)。

我知道,這三個故事其實並不算什麼合格的色情文學,但這就是我對Fetish/BDSM和權力形態的理解,混著一些陰暗隱晦的慾望,加上一些對現實的嘲諷,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但這就是我想講的故事,而且我終於講完了。

當然,如果諸君希望討論劇情或者人物,可以留言給我,我會一一回復。

感謝每一個讀到這裡的你。

那麼,有緣再會了。

以上。

第一部

的時候,王志偉並沒有當場死亡,是黃靖涵安排事後治療昏迷時被上官嫣自作主張拔了管子。而且,第二部王荻打死人也就欠了50萬就了了。第二部黃靖涵接下這個IP,畢業後建立涵影首先做的就是收購媒體平臺和自媒體賬號,那個獵殺遊戲一直都是上官嫣和楊詩雨在組織,王荻把上官嫣殺死以後那個獵殺遊戲就停了,換成了其他不那麼致命的遊戲,黃靖涵也有意識壓制那些過於激進的項目,加上輿論管控勉強維持了平衡,所以第二部時她很累,才會變得有些冷,才會折磨楊詩雨釋放壓力,甚至希望王荻知道真相後結束這一切,但王荻慫了選了活得更好。第三部時,她有了“獵犬”組織和陸曼的輿論防護,基本就不會出問題了,這個IP被搶走之後她反而意外的輕鬆了,就又回到了第一部的狀態。

我本來的設計的結局是,黃靖涵同樣面對死亡時,理解了趙鶴鳴死前求她阻止這一切的目的,所以她最後收回了IP並封存了,解散了“獵犬”和所有人,只留下自己。但這個結局似乎過於正義,也過於平淡了。

而且,都開始玩這種遊戲了,就別指望人命會是什麼很值錢的東西了。

是的,但她是為了自保,不然上官嫣要逼她自己動手了。而且你看第三部為什麼上市要在納斯達克和倫敦富時,為什麼楊詩雨要把辦公大樓都搬去香港,為什麼合資公司在迪拜和倫敦,哪裡還有一個出格的遊戲是敢在內地搞的,為什麼消耗的是印度引進的達利特勞工,一旦黃靖涵提出的措施真的都做到位了,國際社會是不會再有人再管的。遺漏幾個零星沒關係,養那麼多“獵犬”就是幹這個的。

而且我覺得這種遊戲十有八九在某個地方已經有人在玩了,只是我們不知道,至於為什麼不知道,大概原因應該就和我寫的差不多。

確實,主要是她能給的東西太多、太好了,其他人面對她基本沒得選,但不得不說王荻現在的生活比為父親報仇後亡命天涯要好得太多了。這就是我為什麼覺得這個結局實際上很黑暗,因為趙鶴鳴死了再也沒人能約束得了黃靖涵,加入她比對抗她明顯划算得多,她是天生的“獵人”,“獵人”的歡

宴就代表著“獵物”的悲哀。站在“獵人”角度自然是HE,站在“獵物”角度就是徹頭徹尾的B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