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廢柴學長不會夢見十八歲lo娘學妹(前期比較純愛,非純擼文,真實故事)
作者:兩碗兩碗
大四廢柴學長不會夢見十八歲lo娘學妹作者:兩碗重慶十月的悶熱順著紗窗縫隙鑽進寢室,生鏽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攪不動這滿屋子名為“大四”的死水。
“洞子,什麼時候去吃飯?”
鄔奇窩在被子裡,聲音像從深井裡撈出來的,帶著股子沒睡醒的黏糊勁兒。這間標準的上床下桌四人間裡,陽光打在瓷磚地上,照得那一圈圈積年的陳灰格外刺眼。
張洞正對著電腦刷短視頻,機械地滑動著滾輪。藍光映在他臉上,讓那對黑眼圈顯得愈發深邃。他沒回頭,只是淡淡應了一聲:“隨你,現在走也行。”
“唉……”
回應他的是一聲悠長的嘆息。
張洞轉過頭,只見鄔奇磨磨唧唧地翻身下床,那眼神空洞得像濾掉了所有光的玻璃球,寫滿了無神與無所謂。張洞起身,隨手撈起件薄薄的外套套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門。
這是大四的開始,兩人面臨著找工作和畢業論文的到來。
剛入校那會兒,張洞也曾是個眼裡有光的少年,像只橫衝直撞的幼獸,滿腔熱血地扎進學生會,幹兼職、交各系的朋友,總覺得這山城的梯坎爬起來都帶勁。可現在,興致早已被本就不喜歡的專業所抹平,平庸的人生隨著一些舉措之後依舊平庸。
什麼詩和遠方,什麼錦繡前程,在大學這迷宮般的現實面前都成了虛妄,默契地活成了兩隻畏光的鼠人。
其實張洞皮囊下還揣著個沒羞沒臊的秘密——他是個資歷深厚、段位極高的“慕” 。
幼年期的小張洞,整天貓在那些加密群聊裡,聽著老前輩們吹噓如何在象牙塔裡邂逅“女王”,聽得他心潮澎湃,對大學生活充滿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詭異憧憬。他幻想過在自習室或者小樹林,能遇上個讓他靈魂顫慄的女生,開啟一段不可描述的篇章。再不濟,他手裡握著大把圈內資源,攢點錢去找個收費的女S,甚至退而求其次買幾雙原味襪子聞聞味兒,總該能解解饞吧?
論起“苦行僧”式的攢錢大法,張洞那是拿捏到了骨子裡。高中一週一百塊的生活費,他硬是靠著每天跟腸胃玩“躲貓貓”,從牙縫裡勒出了一千塊鉅款。
可現實這記耳光,扇得比誰都響。
混跡圈子多年,他唯一的實戰記錄還停留在那個打暑假工的夏天。那天,他約了個Lo娘女S,結果他表現得像個剛進大觀園的憨憨處男,跪在人家面前時,那兩條腿抖得像開了震動模式,嘴裡的話更是碎成了渣子。
直到調教收尾,那位穿著精緻Lo裙的姑娘居高臨下地丟出一句:“釋放嗎?”
張洞當場表演了一個“CPU過載”,支支吾吾半天沒憋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Lo娘見狀,只是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那就不釋放。”
話音剛落,人家拍拍裙襬起身就走,留下張洞一個人在風中凌亂。就這樣,這位老資歷的線下首秀,在連褲子都沒來得及脫的情況下,以一種極度荒誕且憋屈的方式殺青了。
現在的張洞,打開圈內社交軟件的頻率已經低到了“隨緣”的境界。眼看著畢業證的影子都快摸到了,曾經那些關於“象牙塔調教”的美好妄想,也像清晨的江霧,被大四的現實太陽一照,碎得連渣都不剩。
和鄔奇在食堂草草對付了一頓,兩人又像兩隻歸巢的鹹魚,縮回了那
間充滿死水氣息的寢室。在這種一眼望得到頭的日子裡,時間過得比箭還快,回頭望去,只有一片荒蕪,連個能下酒的談資都撈不出來。
夜色漸濃,重慶的山城森林沉入了某種黏糊糊的寂靜。張洞熟練地爬上床,正準備潛入暗處,用傳統的“指藝”平復一下大四老狗的躁動,指尖卻在屏幕上定住了。
那個黃色的狐狸頭像跳出了一條鮮紅的消息提醒——是nico,那個他曾經視為聖經、如今卻快長草的社交軟件。
張洞整個人都有點懵。在校三年,他曾無數次幻想著某個回眸一笑的學姐,或者在圖書館擦肩而過的同學,哪怕是某個冒失的學妹,能在這死水裡投下一顆石子。可整整三年,他的消息列表比他的錢包還乾淨。
居然有人主動加他?
他屏住呼吸點開對話框。對方的資料卡極其乾淨:女性,十八歲,距離——僅僅幾百米。
因為某種玄學般的系統原因,張洞這個老號看不見對方的屬性,但這反而給這份突如其來的聯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柔光。
十八歲,幾百米。這……是剛入學的學妹嗎?
這簡直像是命運在玩膩了惡作劇後,突然良心發現,打算在他那平庸到發皺的大學結局裡,強行勾勒一筆驚豔的重彩。
都說青梅打不過天降,張洞這種連青梅都沒見過的“老樹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天降之物”,只覺得心臟跳得像開了震動模式。這一刻,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這位素未謀面的學妹,註定要成為他荒蕪青春裡最後的一顆珍寶。
他盯著那個粉嫩的頭像,指尖在屏幕上方懸空了半晌,像是在對待一件一碰就碎的藝術品。
其實張洞的情商並不算低,甚至還曾以“情感導師”的姿態,為狐朋狗友們的脫單事業指點過江山。可真輪到自己披掛上陣,那股刻在骨子裡的、來自“資歷深厚慕”的拘謹與侷促就佔領了高地。他琢磨了半天,最終在對話框裡敲出了一個最笨拙、也最禮貌的開場:“你好。”
兩個字,乾癟得像學校食堂裡炸過頭的乾煸洋芋。
索性,對方真的是命運派來的溫柔救星。面對張洞這般不解風情的問候,屏幕那頭依然回饋了滿溢而出的熱情:“哇!你是XX學校的嗎?(≧▽≦)”
隔著屏幕,張洞都能感受到那種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氣息,文字裡跳躍的感嘆號像極了夏日裡冒泡的橘子汽水,散發著誘人的魅力。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略微加重,心臟像開了震動模式的舊手機,在胸腔裡嗡嗡作響。他甚至有些懵逼,這種被熱情包圍的體驗對他這個“老鼠人”來說實在太過陌生。
他開始小心翼翼地回應,雙方像交換名片一樣打探著彼此的基本信息。雖然空氣裡浮動著唯美的曖昧,但由於此刻的張洞實在太過緊張且無趣,這段對話最終並沒能碰撞出什麼火花,便在一種微妙的遺憾中草草收場。
入睡前的張洞,腦海裡像是在放電影,一幀一幀全是那個nico上那個神秘女生的影子。在這座迷宮般的山城裡,這抹突如其來的亮色成了他大四死水生活中唯一的波瀾。
直到次日入夜,積攢了一整天勇氣的張洞決定“豪賭”一把。他指尖顫抖,在對話框裡敲下了一行字:“你出襪子嗎?”
這發言,簡直是“下頭男”界的典中典,垃圾堆裡的戰
鬥機。如果現在的張洞能穿越回去,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給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這哪裡是聊天,這簡直是在雷區蹦迪。
不過命運彷彿安排好了一切,就像江南曾經在龍族裡寫的:有些人在合適的時間相遇,就像是在春天遇到花開,於是一切都會很好。
屏幕那頭的女生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拉黑舉報,反而像是沉吟了片刻,發來一條輕快的回覆:“可以哦!學長。”
看到那三個字的瞬間,張洞差點在床上蹦起來,在黑暗中狠狠比了個“YES”的手勢。
或許是這聲“學長”給了他過頭的勇氣,他又進一步試探道:“能多穿幾天嗎?我對味道比較有追求。”
這種近乎變態的要求讓對面的女生略微驚訝,她發來一個可愛的表情:“那會很臭的欸,學長?(⊙_⊙)”
字裡行間透著些許疑惑,卻唯獨沒有厭惡。
接下來的日子恰逢國慶,雙方都趁著長假回了家,這場原味交易因為假期不得不暫時擱置。但也正因如此,兩人在網絡的虛擬空間裡有了更多的交集。他們互換了QQ,張洞不僅盡職盡責地科普著那些資深“慕”才懂的圈內知識,還拿出了學長的風範,耐心地為她解答學校裡的各種瑣事。
在這個本該荒蕪的十月,在那間吱呀轉著的吊扇下,張洞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大四的生活也可以不再只有背誦與無聊,而是多了一份發酵中的期待。
在那個國慶節的細碎交談中,張洞意外得知這屆大一新生的軍訓被推遲到了節後。作為一名“資歷深厚”的慕,他的腦回路瞬間跑偏,甚至有些卑微地期待起那雙承載了軍訓汗水的襪子會是種怎樣的“人間殺器”。
然而,學妹對此顯然有著少女最後的矜持與抗拒:“不要不要,那太難受啦!(。•́︿•̀。)”
既然“天降之物”不願意,張洞自然也不敢強求。那幾天的時光在兩人的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中溜走,如今想來,那年的國慶發生了什麼早已模糊,唯有一張照片,成了他大四廢柴生活裡最驚豔的定格。
那是一張用白色塗層嚴嚴實實遮住臉的照片。照片裡的女孩穿著一身精緻的藍白色Lo裙,下半截裙襬幾乎被深邃的藍色佔滿。她似乎站在某個景區的半山腰上,背景是一段傾斜的、帶著山城氣息的柏油路。女孩歪著身子,雙手高舉過頭頂,在斑駁的陽光下比了一個大大的心。
張洞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顫動著放大那張照片。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這位學妹居然還是個Lo娘!曾經那場連褲子都沒脫就殺青的“Lo娘噩夢” ,似乎終於要在命運的垂青下得到治癒。這種美好的感覺,甚至讓他覺得有點不真實,彷彿是一場大夢未醒。
後來張洞重新翻閱回憶,那張照片要麼是攝影師找準了角度,要麼是後期稍微“拔高”了比例,讓女孩看起來足足有165甚至是168公分的名模既視感,但那份撲面而來的靈動感還是讓他心頭一顫。
張洞立刻拿出了畢生所學的讚美詞彙,對著屏幕大誇特誇。
面對學長排山倒海般的誇獎,屏幕那頭很快傳來了歡快的回覆:“嘻嘻,謝謝誇獎喔!(๑>◡<๑)”
國慶長假像一場抓不住的指尖沙,轉瞬即逝。張洞踩著落日餘暉,重新回到了他那被稱為“陰暗潮溼老鼠窩”的男寢
。
只是這一次,他眼中竟破天荒地多了幾分亮晶晶的光點,甚至在進門時,還衝著寢室裡那幾個正跟遊戲“死磕”的室友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嚇得鄔奇手裡的鼠標都差點飛了出去。
回到位子上,張洞迫不及待地鑽進那個只屬於兩人的對話框。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發現,原來跟女生聊天可以像喝水一樣暢快。
學妹似乎擁有著永遠揮霍不完的生命力,每一串文字消息裡都蹦跳著元氣滿滿的語氣詞,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種橘子汽水般的夏日氣息。
而最讓張洞驚豔的,是她的語音。
那絕不是單純的“聲優音”可以概括的。她的語調起伏帶有一種奇特的韻律,每一句話說出來都像是在譜曲,帶著濃郁且飽滿的情緒感染力,直接擊穿耳膜。這種說話方式張洞聞所未聞,以至於到後來,他總忍不住評價她哪怕是說最稀鬆平常的廢話,聽起來都像是在拉著長音撒嬌。
“我才沒有!學長你少在這兒造謠!(。>皿<。)”
每當此時,屏幕那頭總會傳來她氣鼓鼓的抗議,可那語調落在張洞耳朵裡,卻只剩下了更加無可救藥的甜膩。
夜幕降臨,山城的燈火如碎鑽般灑在嘉陵江面,寢室裡的吊扇依舊不知疲倦地驅趕著沉悶。張洞正盯著屏幕出神,對話框裡突然蹦出的一條消息,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學妹居然主動提出要見面。
這本該是“老鼠人”張洞夢寐以求的劇情,可此刻他握著手機的手心卻開始冒汗,那股刻在骨子裡的自卑感像潮水般湧了上來。雖然在QQ上他能像個情聖一樣跟學妹吹噓著各種“面交原味”的騷操作,但真到了要線下“開盲盒”的時刻,他慫了。
他怕。他怕那些隔著屏幕的暢快交談,不過是因為學妹對他這個“老油條學長”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濾鏡。萬一見了面,自己這副平庸到掉渣的“老鼠人”長相,會不會直接讓這段剛萌芽的唯美童話瞬間跌入谷底?
張洞敲敲打打,字斟句酌地想要把見面禮節往後拖一拖,美其名曰“要把最完美的相遇留給面交那天”。
可學妹顯然不吃這套。
“哼,那就互刪吧,一點也不聽話!(。ò ∀ ó。)”
看著屏幕上那行帶著嬌嗔卻殺氣騰騰的文字,張洞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戰場的壯士,心一橫:幹了!好歹也是混跡江湖三年的大四老油條,難不成還真能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學妹給嚇破了膽?大不了,到時候場面一度尷尬,他就直接施展“老鼠遁”光速跑路。
達成協議後,學妹在那頭笑嘻嘻地定下了時間和地點。
晚上八九點鐘,校園裡的喧囂已漸漸平息。張洞準時出現在了約定的A區教學樓大廳。作為一名資深的“圈內老資歷”,他沒急著現身,而是像偵察兵一樣環顧四周,試圖在這靜謐的空間裡捕捉到那一抹藍白色的Lo裙身影。
然而,大廳裡空蕩蕩的,唯有幾盞昏黃的燈光孤零零地守著寂靜。
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學妹下達了新的指令:“走到階梯上去喔。”
張洞嚥了口唾沫,認命地邁開步子。隨著他踏上臺階,他感覺到自己彷彿從暗處走到了聚光燈下,徹底暴露在了對方的視野裡。
他在心裡暗自感嘆,聊天時那個聽個語音都覺得在撒嬌的柔弱小
學妹,真到了博弈的時候,這心眼子簡直比山城的防空洞還要深。這種被對方完全掌控節奏的感覺,讓他那顆“資深慕”的心臟,又不爭氣地跳出了震動模式。
張洞深吸一口氣,像是踏上刑場般面向階梯緩緩走去。在踏上幾級臺階後,那種背後如芒刺在背的視線感愈發強烈。他下意識地回過頭,正撞見一個女生一邊掩嘴偷笑,一邊輕快地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不必多言,那一刻大廳裡昏黃的燈光彷彿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佈景,雙方都已明瞭對方的身份。
走到近前時,空氣中原本緊繃的博弈感瞬間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大四老油條也招架不住的青澀尷尬。張洞習慣性地移開目光,盯著自己的鞋尖,學妹也略微迴避著眼神,彷彿兩人都在這靜謐的大廳裡數著彼此的心跳聲。
此時的學妹並未穿著照片裡那件驚豔的藍白色Lo裙,而是套著一身寬大且略顯笨拙的軍訓迷彩服。看樣子,那場被她視作噩夢的軍訓確實已經拉開了帷幕。
尷尬的沉默被學妹主動打破,她像是變戲法一樣伸出纖細的手,遞過來一個小物件,語調裡依舊帶著那種擊穿耳膜的、獨特的起伏韻律:“喏,送你的見面禮,學長~” 。
張洞的大腦再次陷入“CPU過載”,下意識地接了過來。那是一小塊塗了彩的石膏,形狀憨態可掬,看著像條小黃魚。不過在後來的日子裡,學妹說那是個鯛魚燒,張洞便跟著她叫鯛魚燒。
張洞握著那塊微涼的石膏,內心泛起一陣侷促的漣漪。他完全沒預料到還有“見面禮”這茬,比起學妹的用心,自己兩手空空地赴約,簡直像個不知禮數的莽夫。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開始近距離地打探這位天降學妹。軍訓後的學妹顯然是素顏出鏡,但在晚霞餘暉的濾鏡下,她的面容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那晚的她或許沒給張洞帶來那種衝擊性的驚豔,卻極其耐看,每一個五官的細節都透著一種比虛假精緻更耐人尋味的韻致。
最吸睛的是她的髮尾,染了一抹跳躍的綠色,在沉悶的迷彩服映襯下,平添了一分獨屬於十八歲的叛逆與靈動。
然而,真正刻進張洞腦海裡的,是學妹臉上那抹彷彿永遠不會凋謝的笑容。她身上那種濃郁到近乎溢出的生命力,哪怕是在無聊發呆的瞬間,嘴角也是微微上揚的。
張洞站在階梯上,目光在學妹那張透著生機的臉上打轉,而學妹也毫不避諱,亮晶晶的眸子像是在掃描一件稀奇的古董一樣,上上下下把張洞打量了個透。
“噢?學長?抖M啊?”
學妹的聲音裡帶著那股標誌性的起伏韻律,尾音上揚,彷彿下一秒就要憋不住笑出聲來。還沒等張洞從這聲調戲中回過神,學妹已經率先發難,一隻腳輕巧地探出,精準地踩在了張洞的腳背上。
張洞感受著腳尖傳來的微弱壓力,尷尬地扭過頭,目光在空曠的大廳裡亂晃,愣是找不出半個字來回應這充滿進攻性的開場。
可還沒等他平復心跳,下一秒,世界彷彿靜止了。
學妹收回腳,竟然直接上前一步,那雙帶著少女體溫的手,大大方方地挽住了張洞的胳膊。她略微仰起頭,一雙笑眼彎成了月牙,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張洞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過了一遍,“老處男”體質瞬間大爆發,從指尖到腳趾
都在輕微顫抖,頻率快得幾乎能原地起飛。挽著他的學妹自然感受到了這頻率驚人的“震動模式”,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像是發現了一件極具生命力的新奇玩具,玩心大起。
“走啦,導遊學長。”
她不由分說地拉著張洞在校園裡漫步。晚霞早已沉入嘉陵江,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學妹一邊興致勃勃地指點江山,一邊拉著張洞複習他在QQ上顯擺的那些學校小知識。張洞已經不記得那天晚上究竟說了多少沒營養的廢話,只覺得山城的晚風裡都帶了股鯛魚燒般的甜膩感。
學妹挽著張洞在小樹林邊漫步,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突然,她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絕妙的惡作劇,仰起臉,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學長,既然你是重度抖m,那不如讓我親自來試試?”
話音剛落,還沒等張洞反應過來,學妹那隻原本溫熱柔軟的小手,已經精準地鉗住了他的一隻手臂。
“嘶——”
那是實打實的“狠手”。學妹指尖用力,狠狠地扭轉了一圈。張洞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一聲“不妙”,但他畢竟是混跡圈子多年的老江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那聲慘叫憋回了肚子裡,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力忍耐而微微抽搐,像是在表演某種無聲的荒誕劇。
其實,這也得益於學妹那雙常年握畫筆的手力氣實在有限。雖然那種揪心的刺痛感一波波襲來,但在張洞這種抖m看來,尚在可控範圍內。
學妹見張洞竟然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瞬間被點燃了。她咬著牙,越發加大了力氣,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掐到自己的指尖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
張洞雖然痛得戴上了“痛苦面具”,可依然像尊石像般立在那裡,一聲不吭。
“我去我去我去!學長,你真的很能忍欸!難道你真的是鐵做的,一點都不痛嗎?”學妹終於鬆開了手,像看外星人一樣好奇地打量著他。
張洞揉了揉發燙的手臂,侷促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尷尬:“痛肯定是痛的……不過還在我的‘防禦值’之內。畢竟我是重度的嘛,能忍住就是OK的!”
學妹顯然被激起了勝負欲,她那雙好看的眉毛挑了挑,顯然並不信邪。在接下來的漫漫閒逛中,這位靈動的小學妹簡直把張洞的胳膊當成了某種新型的解壓玩具,每隔幾分鐘就要冷不丁地來上一記“奪命掐”。
晚風輕拂,帶起一陣陣壓抑的吸氣聲。等到逛完這一圈,在那唯美的路燈下,張洞捲起袖子一看,好傢伙,原本還算平滑的胳膊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活脫脫像是一幅由小學妹親手創作的、充滿野性美的抽象畫。
直到把這位“天降學妹”送到宿舍樓下,目送著那一抹染綠的髮尾消失在樓梯拐角,張洞的身體依舊帶著餘韻在打冷戰。
他像只打了雞血的兔子,一路狂奔回那間陰暗潮溼的寢室,胸腔裡的心臟跳得震天響。剛跌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便準時亮起,跳出了學妹的qq消息。
“學長,你明天能幫我帶飯嗎?我們下訓後搶飯好難搶的欸!(。>ㅅ<。)”
看著屏幕上那個近乎撒嬌的請求,張洞連猶豫的程序都直接跳過了。即便是在很久以後的日子裡,只要是這位學妹開口,他似乎永遠都學不會“拒絕
”這兩個字怎麼寫。
張洞又和學妹在屏幕兩端拉扯了幾句,直到學妹為了迎戰明天的軍訓提前去會了周公,他才重新墮回“老鼠人”那暗無天日的深夜生活。不過今晚,那間陰暗潮溼的寢室裡多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那塊憨態可掬的“鯛魚燒”石膏被他鄭重其事地擺在桌面上最扎眼的位置,彷彿只要看著它,就能從學妹那滿溢的活力裡偷得一絲慰藉。
由於大四沒了課程的束縛,張洞原本過著晝伏夜出的“美國作息”,但為了那句“幫我帶飯”,他破天荒地在手機裡塞進了一個十一點的鬧鐘。
次日,當鬧鈴劃破寢室的死寂,張洞竟沒有像往日早課那般賴床賴到地老天荒,而是像被某種使命感抽了一鞭子,麻利地翻身下床,一溜煙兒跑向食堂。此時的食堂還未進入搶飯的高峰期,為了讓學妹吃上那口熱乎氣兒,他在自己常吃的檔口前守了好一會兒,掐準時間才打包好飯菜。
消息提示音準時響起,伴隨著屏幕那頭特有的元氣感:“學長,我下訓啦!你打好沒啊,好餓!(๑>ڡ<๑)” 。
張洞剛回完消息,學妹的指令接踵而至:“我在二食堂門口了喔!你來找我吧。”
等他趕到門口,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這隻大四老狗犯了難。食堂門前密密麻麻全是剛從訓練場下來的“軍訓仔”,那一抹抹迷彩綠交織在一起,像極了某種大型的植被遷徙。昨晚的夜色和晚霞終究成了學妹最好的遮羞布,加上張洞那老處男的拘謹,讓他根本沒敢正眼打量,此時對著這一堆“迷彩服”,他竟然有點認不出哪一個才是學妹。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發消息求救時,一個背對著他的女生撞進了視野。在一眾軍訓帽子裡,她那頭披散的長髮顯得格外叛逆,而最熟悉的,莫過於髮梢處那一抹熟悉的綠色。
張洞悄無聲息地繞過去,像個做賊的偵察兵一樣偷瞄了一眼側臉,這才定下心來。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學妹已經一眼認出了他,笑嘻嘻地蹦了過來:“哇,學長,好乖好乖~” 。
她順手接過了張洞手裡的飯盒,動作自然得像是兩人已經認識了很久。張洞侷促地搓了搓手,沒話找話地提了一嘴:“你這染的綠色髮尾,在人群裡還真挺好認的。” 。
誰知剛才還笑靨如花的學妹瞬間“小炸毛”,瞪圓了眼睛抗議道:“什麼啊!這個才不是綠色呢!它是掉色了,掉色了懂不懂?我原本染的可是藍色!” 。
陽光下,她氣鼓鼓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從那天起,學妹就不準張洞說她的髮梢是綠色的了。
剛才還在為髮梢掉色而“小炸毛”的學妹,轉過臉來又是一副春暖花開的模樣,變臉速度快得讓大四老狗張洞歎為觀止。
“那就謝謝你啦,學長~”
她晃了晃手裡沉甸甸的飯盒,語調裡那股像是在譜曲般的起伏感又回來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張洞的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閒聊幾句後,她提著那份承載著學長“愛心”的打包飯,像只輕盈的鹿,轉頭扎進了歸寢的人流中。
張洞目送著那抹帶著藍綠尾巴的身影消失,這才晃悠著回到了寢室。剛坐定,手機便傳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學妹的消息如約而至。
“哇噻,學長!你打的飯也太好吃了吧!(≧∇≦)ノ 我前幾天在學校吃的
簡直就是飼料啊!”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文字,張洞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一個得意的弧度。那能不好吃嗎?他大一整整一年,可是本著“神農嘗百草”的精神,硬生生把全校所有檔口都吃了個遍。這一盒飯,凝聚的是他三年沉澱下來的美食直覺和對學校食堂版圖的終極掌握。
接下來一個月的軍訓時光,張洞像是命中註定般成了學妹的專屬“後勤部長”。
他前前後後跑了十幾次食堂,取了諾幹大大小小的快遞。雖然從旁觀者的角度看,這位大四學長頗有幾分“高級工具人”的悲涼感,但對於張洞而言,每天能在那滿是迷彩綠的枯燥人群中,看一眼那個鮮活靈動的少女,似乎所有的奔波都鍍上了一層唯美的柔光。
不過,這份甜蜜的負擔到了後半陣子,畫風就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隨著學妹跟同學們熟絡起來,張洞的採購清單也從“單人套餐”升級成了“雙人份”。最讓這個“社恐鼠人”崩潰的是,學妹偶爾還會拉著她的室友一起出現在二食堂門口。
在烈日炎炎的校門口,張洞拎著兩袋外賣,像個外賣騎手一樣接受著學妹室友那好奇且帶點審視的目光。那種身為“老資歷慕”卻被陌生人撞破自己卑微服務的尷尬感,簡直讓他恨不得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那一刻,他手裡拎的哪是飯盒啊,簡直是兩顆隨時會讓他社交性死亡的定時炸彈。
山城的秋意漸濃,軍訓的喧囂在夕陽餘暉中逐漸遠去。後來張洞才知道,學妹那看似充滿生機的軀殼下,其實藏著極差的體力,可在那段磨人的日子裡,她卻極少吐露半句怨言。
在軍訓即將謝幕的餘音裡,張洞為了一週軍訓原味襪子的夢想,在那方寸屏端苦苦哀求。終於,學妹那緊閉的心扉裂開了一道縫,應允了為他連續穿著一週軍訓襪子的荒誕請求。
“啊啊啊!真的不想穿了啦,這種味道放在寢室裡,我都要怕把室友姐姐們燻壞了。”
屏幕那頭的抗議帶著一種獨特的語調起伏,像是細碎的漣漪在心頭劃過。因為宿舍分配的關係,學妹的室友都是大三的學姐,這讓她在那方小小的空間裡更顯得有些侷促。儘管言語間滿是嫌棄,卻又透著一股子欲拒還迎的嬌憨。在張洞連番的軟磨硬泡下,她終於是輕哼一聲,勉為其難地應承下來:“好吧好吧,僅此一次哦,賤狗學長!”
時光如箭,終於等到了軍訓終結的這一天。這本是一個平庸的黃昏,卻因為某種期待的發酵而變得意義非凡。學妹終於脫下了那身磨人的迷彩,而張洞也終於迎來了那份等待一週的“厚禮”。夜幕降臨,重慶的萬家燈火正如碎鑽般綴滿江岸,學妹的消息在靜謐中悄然浮現:“你……現在來我宿舍樓下吧。”
語音裡的聲線罕見地失去了往日的輕快,反而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侷促。
張洞心跳如鼓,匆匆趕赴那片熟悉的陰影,指尖微顫著發去訊息。不多時,一個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漸漸清晰。學妹穿著一身灰色的厚睡衣,蓬鬆得像只剛睡醒的小熊,卻又帶著幾分凡塵的羞澀。
她快步走到張洞身旁,動作有些鬼祟,像個偷嚐了禁果的孩子。她嘴角帶著抹憋不住的笑意,目光卻始終不敢與張洞對視,只是低著頭,一雙嫩白的手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塑料袋,不由分說地塞
進了張洞懷裡。
張洞微微一愣,隨即憑藉多年圈子生涯練就的敏銳,在那袋東西還沒引起路人注意前,便不動聲色地將其揣進了寬大的口袋。
張洞迅速將那袋沉甸甸的“戰利品”收好,還沒等他從那股隱秘的興奮中緩過神來,一隻溫熱的小手便重新跌進了他的掌心,自然而然地扣住了他的指縫。
“?”
張洞有些發懵地轉過頭,正撞上學妹仰起的臉龐。路燈將她的瞳孔映得亮晶晶的,那抹雷打不動的元氣笑容依舊掛在嘴角:“學長,陪我逛會兒學校唄。”
那一瞬間,張洞腦海裡刷屏了無數個“我去”。這誰頂得住?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這一次,他終於不再像初見時那般緊張到靈魂出竅,雖然身體還是不爭氣地維持著某種低頻的“震動模式”,但他已經能分出神來,去細細感受掌心裡傳來的那份真實。學妹穿得厚實,連帶著手心也是滾燙的,完全不像那些言情小說裡描寫的“柔荑冰涼”。那股暖意順著指尖爬上張洞的手臂,比他這個老學長的手還要熱乎得多。
也許是長期接觸藝術耗材的原因,她的手並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極致軟嫩,卻也摸不到什麼老繭。相比之下,她的臉蛋倒是嫩得能掐出水來,素顏的皮膚在燈光下雖然透著一丁點細微的瑕疵,卻彈性十足,像極了剛出鍋的白玉糰子。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漫步在山城起伏的校園小徑上。張洞像個獻寶的導遊,絮絮叨叨地介紹著學校那些藏在犄角旮旯裡的寶藏小店。
走著走著,學妹突然停下腳步,原地轉了個圈,歪著頭問他:“學長,你覺得我這身衣服怎麼樣?好看嗎?”
張洞認真打量了一番那身灰撲撲、毛絨絨的行頭,極其誠懇地回答:“啊……那個,挺好的,一看就特別暖和,這睡衣質感真不錯。”
空氣凝固了半秒。
只見學妹無奈地呵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直男審美的絕望:“你怎麼跟我寢室那些學姐一樣啊!都說這是睡衣!這不是睡衣!這是時裝!時裝懂不懂!”
看著學妹氣鼓鼓地辯解,張洞略微移開眼神,嘴角卻忍不住掛上一抹偷笑,小聲嘀咕了一句:“居然不是睡衣嗎......”
學妹就這麼牽著張洞,在重起伏的山城校園裡東繞西拐,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四處打量,活脫脫像是在密林中尋寶的小獸。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燈光漸次暗淡,喧囂也遠成了一抹背景音。兩人停在一片幽深的小樹林邊——在每一所高校的傳說裡,這種地方向來是情侶們私密幽會的聖地。月光透過層疊的樹影漏下,斑駁地灑在學妹那張靈動的臉上。
學妹停下腳步,仰頭盯著張洞。在網絡那端,張洞自詡是個能言善辯的“老資歷”,可每當現實中這雙眸子鎖定他時,他的大腦就會像卡了殼的舊磁帶,除了嗡嗡作響,什麼轉不動了。
突然,學妹毫無徵兆地抬起雙腳,那雙還帶著溫潤體溫的腿就這麼大剌剌地搭在了張洞的膝蓋上。
張洞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他像捧著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地收攏學妹的雙腿,圈進懷裡。學妹順勢一歪,像只收了爪子的貓,緊緊貼在他的胸口。那一刻,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張洞只覺得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抽乾,每一次起伏都變得異常沉重。
“哇噻,
學長,你的胸好大啊!”
學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驚奇地低呼出聲。得益於偶爾做做俯臥撐的習慣,張洞那寬大的T恤下確實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胸肌。雖然談不上什麼線條,但那種凹凸飽滿的實感,在少女掌心的摩挲下,散發著誘人的張力。
“還……還好啦……”張洞的聲音細若蚊蠅,侷促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學妹卻壓根沒打算放過他。她興沖沖地將手貼在張洞的胸口,五指靈巧地劃過那片溫熱的肌理,指尖意有所指地在那兩個突起的小點上盤旋。
張洞正沉溺在那溫柔的撫摸中,一股鑽心的刺痛卻猛然襲來。學妹的兩根手指精準地掐住了他的乳頭,惡意滿滿地轉動了一圈。
“嘶——”
張洞痛得倒吸一口冷氣,卻生生把那聲慘叫嚥了回去。劇烈的痛楚讓他本能地弓下腰,這個動作卻恰好將懷裡的學妹擁得更緊了。
“嘻嘻,好大的奶子。”
學妹看著他那副狼狽又隱忍的模樣,壞笑著仰起臉。她那纖細的手指時而輕攏慢捻,時而猛地加力,像是在操縱一個精密的提線木偶,完美地掌控著張洞的生理反應與懷抱的力度。
隨著學妹指尖力道的加劇,那一波波鑽心的痛楚讓張洞弓下的身軀愈發低垂。兩人在樹影斑駁的月光下捱得極近,連彼此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就在張洞正全力與這股痛覺對抗時,懷裡的學妹卻突然毫無徵兆地一揚下巴,藉著他弓身下迎的姿勢,整個人如一縷春風般探了上來,粉嫩的唇瓣直奔他的嘴角。
危險!
千鈞一髮之際,得益於電一超凡大師級別的恐怖神經反射,張洞的脖子一縮,身體本能地做出了一個精妙的走位,硬生生在零點幾秒內閃躲了過去。
微涼的晚風掠過兩人之間,張洞瞪大了眼睛,滿腦子都是碩大的問號。他一直秉承著抖m的自我修養,自始至終都以為自己和學妹只是純粹而隱秘的sm關係。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平日裡只在QQ上撒嬌、線下動手動腳的十八歲學妹,劇本里居然還寫了“強吻”的戲碼?
學妹見他居然敢閃躲,原本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笑眼瞬間瞪得溜圓,氣鼓鼓地質問道:“躲什麼躲啊?!本姑娘親你一口,還委屈你了是不是?(。>皿<。)”
“額……沒有沒有,真沒有,我只是單純被你嚇到了。”
這出乎意料的劇情暴走讓張洞徹底亂了方寸,那股刻在骨子裡的老處男侷促感再次佔領高地,讓他連直視學妹那雙亮晶晶眼睛的勇氣都消散了。
然而,還沒等他把走失的靈魂收回來,胸口便猛地又傳來一陣熟悉的、鑽心的痛楚——那是學妹不滿的懲罰。
與此同時,裹挾著淡淡甜香的溫熱氣息再次壓了上來。這一次,有了心理準備的張洞終究沒敢再次施展他的大師級走位。
下一秒,溼潤而極其柔軟的觸感在唇齒間悄然綻放。
張洞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幾下,大腦在一瞬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作為一隻在陰暗潮溼的老鼠窩裡沉淪了三年的純種抖M,這種宛如偶像劇般唯美而浪漫的親密,在他過去的幻想序列裡,可是連做夢都不敢染指的奢望啊。
雙唇分離的瞬間,微涼的晚風重新灌進兩人之間,卻吹不散那股近乎粘稠的甜膩。張洞有些失神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學妹,月光與樹影
交織在她白皙的臉龐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眼前的少女似乎比剛才更漂亮了幾分,連呼吸都帶上了莫名的香氣。
“手機,給我看看。”
剛才還主動獻吻的學妹此時眼神飄忽,聲線裡也罕見地夾雜了一絲雨後初晴般的羞澀。她大大方方地伸出一隻白嫩的手掌,遞到了張洞面前。
張洞倒是一點戒備都沒有,極其順從地解了鎖便遞了過去。作為一個在寢室裡混吃等死的大四“鼠人”,他的手機純淨得像一張白紙,除了一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圈內重口味內容,真沒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況且,在學妹面前,他早就坦白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學妹那雙穿著厚重光腿神器的長腿依舊舒舒服服地搭在張洞膝蓋上,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興致勃勃地開始翻閱他的相冊和QQ。
然而,唯美的畫風在下一秒瞬間突變。
“哇去!學長,你這相冊裡怎麼這麼多……這麼多髒兮兮的襪子啊!好惡心!”
雖然在網絡上早就對張洞的“惡劣癖好”瞭如指掌,但當那些高清無碼的“人間殺器”照片密密麻麻地衝擊視覺時,學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裡還是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抹看外星人般的驚恐。
張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剛想解釋,學妹的手指已經精準地點開了下一個分類。
“我去我去!你這些視頻裡的女S下手也太重了吧?這麼一比,我簡直是天使下凡,溫柔得不像話好吧!”學妹一邊嘖嘖稱奇,一邊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繼續往下劃拉,“好傢伙,你居然還加了好幾個sm交流群!”
看到QQ裡的那些神秘群聊,學妹的眼睛瞬間亮了,兩隻大拇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直接在群內聊天記錄裡搜索起張洞的個人發言。
突然,世界靜止了。
“……?你怎麼還在群裡聊過黃金和聖水啊?”學妹緩緩轉過頭,看張洞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怪異,簡直像是在看某種不可名狀的深淵巨獸。
“額……純學術探討,純學術探討。”張洞這下是真慌了,大四老狗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生怕下一秒就會從學妹的臉上看到嫌棄的表情,“在網上嘛,大家都是暢所欲言,聊聊而已,當不得真……”
好在,學妹似乎天生就少了一根名為“世俗成見”的神經。她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反而狡黠地勾起嘴角,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快地跳躍。
她先是打開QQ,找到自己的資料頁,將張洞給她的備註利落地改成了“一碗大人”;緊接著,她又輕車熟路地轉戰vx,指尖一動,將微信備註也升級成了更具壓迫感的“一碗主人”。
改完之後,她故意把屏幕湊到張洞眼前,像是個打了勝仗的將軍在展示戰利品:“喏。”
“欸?!這樣……這樣不太好吧?”張洞看著那四個明晃晃的大字,倒吸一口冷氣,略微有點炸毛:“這要是萬一在寢室或者教室裡彈個消息出來,被室友或者同學看到,我直接當場社死啊!”
“不準改回去哈,這是賞你的!”
學妹完全不理會張洞的悲鳴,歪著頭一錘定音。她下達了今晚為數不多的強硬指令。
張洞有些哭笑不得地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上那明晃晃的一碗大人,雖然一想到以後可能要頂著這驚世駭俗的備註在寢室裡“裸奔”就陣陣後怕,不過看著這備註,也是微微有點出
神。
他終於知道了學妹的真名。
一碗。
在這浮躁的市井煙火裡,這兩個字倒顯得格外乾淨清澈,透著股說不出的文藝氣。張洞在心底暗自琢磨,能給自家姑娘起這麼個名字,學妹的父母大約也是兩位活在詩意與遠方里的浪漫主義者。
“走啦走啦,該回去了,我舍友姐姐們都在群裡催我了。”
一碗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慢條斯理地放下了那雙一直舒舒服服搭在張洞膝蓋上的長腿。她利落地站起身,順手拍了拍頗像睡衣的厚重灰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歪著頭衝張洞晃了晃手機,示意這趟隱秘的深夜探險該拉下帷幕了。
張洞也跟著站了起來,還沒等他把因為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身體舒展開,一碗那溫熱柔軟的身軀便再度貼了上來,輕車熟路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山城的夜色如同一幅潑墨山水,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行囊拉得極長,又在某一個交匯點死死地纏繞在一起。在回宿舍的最後一段歸程裡,他們誰也沒有再提起那些關於“主僕”和“圈子”的荒誕字眼,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明天的天氣、食堂的菜色,以及嘉陵江面上吹來的微風。
少女髮梢處那一抹褪色的藍綠在夜色中時隱時現,伴隨著她特有的、如譜曲般高低起伏的語調,將這個原本平庸至極的大四秋夜,徹底釀成了一池青澀而唯美的春水。
回到寢室,隨著寢室大門“砰”的一聲合上,屬於“一碗主人”在場的限時快樂暫時告一段落。但大四老狗張洞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隱隱有些雀躍——因為他的懷裡,還揣著那雙歷經一週軍訓、堪稱“超級無敵史詩級”的原味白襪。
他熟練地手腳並用爬上床位,動作利落地扯過床簾。隨著刺啦一聲,布料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在這方獨屬於張洞的陰暗小世界裡,張洞深吸了一口氣,莊重得宛如一個即將開箱傳奇裝備的玩家。
他緩緩解開塑料袋的死結。
幾乎是袋口剛裂開一條縫隙的剎那,一股極其霸道、絲毫不講道理的氣味便如靈蛇般鑽進了他的鼻腔。張洞的後背猛地一僵,心臟隨之漏跳了一半拍。好傢伙,還沒等他主動湊上去,這襪子就已經開始無差別散發精神汙染了。
藉著手機微弱的熒光,張洞開始近距離端詳他的戰利品。
出乎意料的是,那並不是普通的軍訓膠鞋標配棉襪,而是一雙帶有精緻蕾絲花邊的白色短襪,透著濃濃的Lolita風。很難想象,那個在訓練場上被教官折磨得欲哭無淚的少女,鞋筒裡竟然還死死守護著屬於Lo孃的最後倔強。襪子整體看起來出奇的乾淨,既沒有想象中那種明晃晃的黃色汗漬,也沒沾染上軍訓場泥土的灰黑,唯獨在腳趾與腳跟的受力處,布料的纖維在手機光下呈現出一種被重壓暈染開的、略顯潮溼的深色質感。
接下來,便是屬於抖m的饕餮盛宴。
張洞屏住呼吸,猛地將鼻子湊了上去,繼而是一個堪稱鯨吞蠶食般的深呼吸。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味道化作無與倫比的充實感,彷彿一汪帶著溫度的粘稠液體,順著他的鼻腔一路摧枯拉朽,直挺挺地衝進他的腦海。張洞的大腦瞬間陷入了物理意義上的呆滯,整個人愣在床上,連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在張洞加的那些“原味專業交流群”裡,各路老饕向來喜歡
把各種足味分門別類,什麼鹹魚味、酸臭味,張洞以前都可以輕鬆的通過字面意思理解,唯獨他們所說的“醬臭味”,他一直不太理解那是什麼玩意,覺得是文人墨客的臆想。
直到這一刻,聞到一碗這雙襪子,他才終於大徹大悟。
那飄散出的氣體彷彿具有了實體般的厚重感,沒有多餘的、令人作嘔的酸鹹,只有純粹到極致、巨大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特殊足部氣息。它像是在狹小的運動鞋裡經過了一週的秘製發酵,黏稠、濃郁,彷彿能在空氣中凝結成一團化不開的實質。
這種味道不僅沒有讓張洞退縮,反而讓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興奮得顫抖起來。他顫抖著摸出手機,迫不及待地在QQ裡敲下一連串由衷的讚歎:“我去,好香啊!一碗大人,你的襪子簡直是神仙下凡!比我以前在網上買過的那些所謂的原味好聞一萬倍!簡直是藝術品!”
為了彰顯自己的專業,張洞一口氣連發了好幾條洋洋灑灑的小長文,從前調、中調到後調,將這雙蕾絲襪點評得天花亂墜。
過了好半晌,屏幕那頭才慢吞吞地彈出了回覆。隔著那冰冷的屏幕,張洞幾乎都能想象出一碗此時在被窩裡滿臉通紅、腳趾抓地的羞澀模樣。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好變態好變態,救命啊!”
大段大段語調起伏的語氣詞充斥著屏幕,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小獸在無力地揮舞爪子。現實中那個能大方捏他乳頭、主動強吻的“一碗主人”,到了sm的領域,反而純情得像個一戳就破的紙老虎。
那一夜的“豪飲”過後,那雙承載了軍訓重彩的蕾絲白襪便被張洞連同塑料袋一起,珍而重之地安置在床頭最觸手可及的位置。自此,張洞枯燥的睡前儀式裡,便多了一項雷打不動的“入夢序曲”——在濃郁而厚重的足臭氣味中,重溫一遍。
與此同時,褪去迷彩束縛的一碗,彷彿重新落入人間的精靈。她和新結識的室友學姐們對即將展開的大學生活充滿了撞碎南牆不回頭的憧憬。她們結伴丈量著山城的每一條街巷,而每到華燈初上,一碗總會像只歸巢的小家雀,嘰嘰喳喳地在QQ上跟張洞分享一天的見聞。
直到不久後的一個平凡夜晚,這平靜的節奏被一發突如其來的“信號彈”打破。
那晚,一碗正和朋友在校外過夜生活,而無所事事的張洞則一如既往地縮在陰暗的寢室裡,跟高中的狐朋狗友們在召喚師峽谷裡激情五黑。戰局剛拉開帷幕,下路的兵線才剛剛交匯,一碗的消息便毫無徵兆地躍上了屏幕。
“出來玩嗎?(。・ω・。)”
盯著那行字,張洞握著鼠標的手猛地一抖,心裡暗叫一聲“要老命”。這時間點卡得,簡直比盲僧的摸眼迴旋踢還要精準。要知道,一局頂尖的峽谷博弈,沒個四五十分鐘根本難解難分。
“得等一會,我這把還沒打完。”大四老狗向來誠實,一邊單手補刀,一邊飛快地敲字如實稟告。
“好嘟,沒事的,我也才剛到校門口,我先來你寢室樓下吧。”
今晚的一碗不知為何,收斂了往日裡的小公主似的嬌蠻,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酥軟的乖巧,倒讓習慣了被調戲的張洞有些受寵若驚。
接下來的時間裡,張洞在峽谷裡上演了一出“一心二用”的絕活。他一邊手指
如飛地操作著英雄在兵線間穿梭,一邊抽空在手機鍵盤上盲打,確保屏幕那頭的“一碗主人”不會感受到冷落。不過這對他而言,倒也算不得什麼難題。畢竟自家那幾個高中兄弟基本都是真金白銀的守門員,陪他們在低端局炸魚,張洞就算單手對線也是得心應手。
然而,峽谷裡的風雲變幻,終究趕不上少女心思的流轉。
“我到你樓下啦,你還沒打完嗎?那你快點。”“你好慢啊……我今天穿了lo裙,外面有點冷冷的。QAQ”
看著一碗連續彈出的消息,張洞的心跳頻率瞬間飆過了安全線。山城的秋夜涼意浸骨,一想到那個平日裡嬌滴滴的姑娘正穿著單薄的Lo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頓時有些坐立難安。
“要不你先回寢室吧?別凍感冒了。”張洞勸道。
可一碗的倔脾氣上來了九頭牛都拉不回,或許是不願辜負今晚這一身精心裝扮的盛裝,她固執地在寒風裡死守。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距離一碗在樓下駐足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分鐘。手機每震動一下,對張洞而言都無異於承受了一記圈內重度皮鞭的鞭笞,心理壓力成倍激增。偏偏這把排位打成了膀胱局,雙方在中路瘋狂拉扯,遲遲見不到分曉。
“那個,兄弟們,家裡高地著火了,十萬火急,先跑路了!”
在“兄弟情誼”與“天降學妹”的天平上,張洞還是選擇了後者。畢竟,要是讓一碗凍感冒了,那就完蛋了。
他一把扯下耳機,甚至來不及理會語音頻道里兄弟們傳來的疑惑與鋪天蓋地的含“媽”量爆表的國罵。張洞順手撈起件外套,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溜煙兒地朝著寢室大門口狂奔而去。
今晚的夜色沉得化不開,山城的秋風裹挾著潮溼的涼意,在男寢樓下拉扯著路燈昏黃的光暈。可張洞剛一邁出寢室大門,視線便被瞬間定格——在每一棟男寢樓下都充斥著拖鞋與外賣的平庸背景裡,那個坐在橫椅上的身影,實在是太不真實了。
她穿了一身繁複而華麗的Lo裙,精緻的蕾絲與蓬鬆的裙襬在夜色裡撐開了一片獨屬於少女的結界。今晚的一碗,簡直就像是誤入人間煙火的精靈,傲然獨立,鶴立雞群。
此時,這隻精緻的lo娘正乖巧地併攏雙腿坐在那裡,一雙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男寢大門,直到看見張洞那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現。
原本一路狂奔的張洞,在對上那道視線的剎那,“矜持本能”再度暗暗作祟。他硬生生放慢了腳步,欲蓋彌彰地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一碗身邊坐下。
“來的這麼慢!哼!”一碗立刻偏過頭,從鼻尖裡擠出一聲嬌哼,微微鼓起腮幫子,寫滿了內心的不滿。
“內個……你今晚打扮得挺漂亮哈。”張洞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極其生硬且尷尬地轉移著話題,試圖用畢生的讚美詞彙來平息學妹的怒火。
果不其然,一碗極其受用這一套。她臉上的陰霾瞬間轉晴,像個得了小紅花的孩子般雀躍地站起身。在昏黃的路燈下,她輕快地原地轉了一個圈,層層疊疊的絲綢與裙襬如同一朵盛開的暗夜玫瑰,流淌出唯美而奢華的微光。
隨後,她輕輕提起裙襬,捱得比剛才更近、幾乎毫無縫隙地重新坐回了張洞身邊,歪著頭笑道:“怎麼樣?好看吧,嘻嘻。
”那抹燦爛的笑容在夜色裡晃得張洞眼暈。
還沒等張洞從這幅唯美的畫面裡緩過神來,那隻熟悉的小手便再度主動搭在了他的掌心裡。
平日裡,一碗的手總是暖呼呼的,像是個自帶熱量的小火爐,比他這個常年氣血不足的老東西要暖和得多。可今晚,那隻小手在山城二十多分鐘的寒風侵襲下,早已被吹得冰涼冰涼,摸上去像是一塊剛從溪流裡撈出來的白玉。
張洞一向是個只敢在網絡上口嗨、現實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純種抖M,按理說是絕不敢主動對一碗動手動腳的。可就在那一瞬間,掌心裡傳來的那股冰涼,卻像是細小的針尖,刺在他的心底,迫使著他去做些什麼。
體內的某種保護欲徹底戰勝了拘謹。他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有些笨拙卻極盡溫柔地將那個單薄的少女整個圈進了懷裡。他的手抓著她冰涼的小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幫她驅散山城秋夜的寒意。
在後來的漫長歲月裡,張洞回想起這一幕,人類肌膚相親的細膩觸感其實早已在記憶的洪流中模糊,畢竟人與人的溫度差得並不多。但那晚Lo裙在身上擦過時的那種奇妙實感,卻如同烙印般深刻。
那是常服裡絕少見到的、屬於絲綢特有的順滑與微涼,在兩人緊緊相擁的縫隙裡,伴隨著少女的呼吸微微摩擦,留下獨特的記憶印記。
彷彿是某種心照不宣的宿命,兩人的每一次現下面交,劇情的走向總少不了一些關於“腳”的荒誕史詩。畢竟對於張洞這樣一個資深的抖M而言,“足”這個意象,向來是全天候、全地形、便於隨時隨地悄然享用的精神食糧。
不知是為了取暖,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一碗扯了扯裙襬,兩條穿著精美Lo襪的長腿再次極其順理成章地搭在了張洞的膝蓋上。她似乎對這個姿勢有著某種執念,只要雙腿一擱,兩人的物理距離便會被瞬間拉近到一個連空氣都變得粘稠的曖昧尺度。
張洞感受著膝頭傳來的重量,視線順著那絲綢質地的裙襬下移,落在了那雙精緻的Lolita小皮鞋上。大四老狗的爪子一時有些發癢,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順著鞋側的皮革紋理輕輕摸了一把。
“呀!你幹嘛!”
只聽見“啪”的一聲輕響,前一秒還乖巧溫順的一碗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開啟了防禦機制。
“這裡可是男寢大門口欸!你這個變態學長!”她瞪大了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壓低了聲音羞惱地控訴著。與此同時,那雙踩著Lo鞋的小腳洩憤般地狠狠往下壓了壓,死死踩在張洞的腿上,用物理手段徹底剝奪了某人繼續作案的可能。
“咳,習慣了,習慣了……”張洞尷尬地乾笑兩聲,秒變老實人,訕訕地收回了爪子,開始一本正經地陪著學妹天南海北地瞎聊。
不過,今晚的露天小劇場註定無法演成一場長篇大論。或許是重重起伏的山風實在太過不講道理,又或許是“一碗主人”今晚特意出巡、向自家賤狗展示盛裝打扮的心願已經圓滿達成,在寒風中坐了沒一會兒,她便有些耐不住凍地縮了縮脖子。
“不陪你吹冷風啦,本姑娘要回去取暖了。”一碗乾脆利落地收回長腿,站起身來,像個優雅的謝幕演員般衝張洞揮了揮那隻終於捂熱了一點的小手。
“好,快回去吧,別真凍感冒了。”張
洞緊隨其後站起身,目送著那抹在夜色中提著華麗裙襬、如同暗夜精靈般的身影一步三跳地走遠,直到她徹底融入了歸寢的人流。
又過了幾天,一個陽光和煦的下午,張洞正趴在桌上和畢業論文面面相覷,微信突然傳來了專屬的提示音。點開一看,是一碗發來的一串驚歎號:“哇噻!學長!我又在nico上遇到一個同校的,他也說要買我的襪子欸!”
看到這條消息,張洞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畢竟眾所周知,Lolita是一條由鈔票和蕾絲堆砌而成的“不歸路”。一碗為了供養那些動輒千百塊、華麗卻燒錢的怨念款小裙子,平日裡沒少折騰兼職。她最近甚至在一所少兒美術輔導班裡找了個看小孩的差事,雖然每天被熊孩子們折騰得夠嗆,拿著堪比“黑奴”的微薄時薪,但為了裙子,少女也是拼盡了全力。
“那挺好啊,賣唄。”張洞失聲笑了笑,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字裡行間帶著一絲過來人的調侃,“正好你最近不是正鬧饑荒嗎?這波屬於是精準扶貧了。怎麼樣,要不要我去給你當個貼身保鏢?”
“不用啦不用啦,你千萬別來,那場面多尷尬啊!QAQ”
屏幕那頭的一碗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或許是張洞當初的規矩與溫柔給她開了個太好的頭,讓這位初涉江湖的十八歲少女產生了一種浪漫的錯覺——覺得大學校園裡的M們都是像張洞這樣尊師重道、純良無害的“小動物”。因此,她的戒備心被無限拉低,竟然大大咧咧地準備獨自一人去赴這場隱秘的約會。
張洞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倒也沒多揣測。在大學校園這方象牙塔裡,面交一雙襪子估計也不會出什麼事。更何況,在圈內的生態鏈裡,重度恐光、害怕暴露的往往是花錢的M,而不是高高在上的S。
還沒等他叮囑幾句,一碗順手甩過來一張今日的出門自拍。
剎那間,那方寸屏幕彷彿灑進了一抹清甜的微光。
照片裡的一碗褪去了往日Lo裙那層層疊疊的甜膩與華麗,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藍色牛仔揹帶褲,內搭一件簡單的白T恤。最讓人忍俊不禁的是,她的額前還大大方方地掛著一個粉紅色的塑料捲髮圈,就這麼毫無偶像包袱地走在灑滿陽光的大街上。
山城今日的陽光好得不像話,金燦燦地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沒有了迷彩的沉重,也沒有了時裝的刻意,這種撲面而來的、屬於女高怪力少女的元氣感,讓張洞整個人都看呆了。
大四老狗的眼睛瞬間被點亮,立刻拋下論文,對著屏幕就是一通排山倒海、不帶重樣的爆贊。
“嘻嘻~ (๑>◡<๑)”
屏幕那頭,一碗受用無比地回了個傲嬌的表情。隨後,文字裡又帶上了她特有的、雀躍的起伏律動:“不跟你吹牛啦,我先去跟那個M見一面。他說要先看看本姑娘的顏值,合格了才肯爆金幣。等我的凱旋喜訊吧,學長!”
過了幾個小時,暮色悄然撕扯著山城的晚霞,張洞的手機屏端再次亮起,跳出了一碗標誌性的歡快語調:“嘻嘻,學長!那個M對我評價超級高欸,好開心!(๑>◡<๑)”
看著屏幕上跳躍的文字,張洞靠在椅背上釋然一笑。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碗雖然不是那種美得極具攻擊性的網紅臉,但她身上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元氣與
活力,簡直就像是剛切開的橘子汽水,滋啦滋啦地冒著清甜的氣泡。一碗是自帶“團寵”屬性的甜妹,任何人都會理所當然的愛上一碗的。
然而,屬於少女的象牙塔幻想,終究還是在面交原味的這一天,被現實撞出了一道裂痕。
天色漸暗,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絲絨,沉甸甸地壓在校園上空。算上今天,一碗腳上的襪子已經結結實實地穿夠了三天。在這期間,既沒有一碗的召喚,也沒有導師的催促,張洞一如既往地穩定刷新在寢室的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機械滑動著短視頻。
大約晚上十點左右,屏幕上突然蹦出一條一碗的消息:“能出來陪陪我嗎?”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連平日裡雷打不動的元氣語氣詞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百無聊賴的張洞心裡咯噔一下,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沒有絲毫猶豫,撈起外套便出了門。
夜風有些涼。張洞順著定位一路尋過去,遠遠地便看見一碗麵無表情的坐在一張長椅上,正低著頭滑著手機熒光。直到張洞的陰影籠罩下來,她才有些遲緩地抬起頭,衝他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
以往的一碗,哪怕是在最無聊的時候,嘴角也總會掛著一抹營業般的微翹,這在後來被她自己戲稱為職業假笑。
張洞在她身邊坐下,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沉悶:“怎麼啦?今晚的面交原味大計進行得怎麼樣?金幣爆了沒?”
不提還好,一聽到“面交”這兩個字,一碗臉上好不容易強扯起來的偽裝瞬間垮了下去。她微微垂下眼瞼,聲音低得像是在呢喃:“他沒要啦……他說太臭了,他接受不了。”
空氣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山城的夜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這股近乎凝固的尷尬與沉重。
過了好半晌,一碗突然賭氣似的轉過身,從隨身的包裡扯出一雙帶有摺痕的小白襪,不由分說地朝張洞懷裡一丟,悶悶地哼道:“送你了。”
張洞下意識地接住那雙還殘留著些許體溫的、穿了三天的襪子,還沒來得及調侃一句,耳邊卻突然傳來了“吸嗒吸嗒”的微弱抽泣聲。
他一轉頭,徹底慌了神。
一碗那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砸落。她像是迷失在荒野裡的小獸,卸下了所有的驕蠻與防備,順勢一歪,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了張洞的肩膀上,貪婪地汲取著屬於他的溫度。
鹹溼的淚水瞬間浸透了張洞單薄的外套衣袖,在布料上暈開了一片深色的溼痕,或許裡面還夾雜著小姑娘委屈時的些許鼻涕。張洞整個人瞬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雙手懸在半空中,要多手忙腳亂有多手忙腳亂。
大四老處男結結巴巴地、動作極其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後背,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驚擾了這份易碎的委屈:“那個……一碗,怎麼了啊?”
一碗抽噎了一下,終於從他懷裡抬起頭,狠狠地用衣袖擦了擦眼淚,那雙哭紅的眼裡迸發出從未有過的憤怒與厭惡:“那個傻逼男的!長得又醜!還對我動手動腳的!我都說了不可以!不可以了!他還往上湊!死變態!”
這是張洞認識一碗以來,第一次聽到她用如此粗鄙、甚至帶著市井戾氣的“汙言穢語”去咒罵一個人。
在張洞笨拙而急切的追問下,一碗才抽抽搭搭
地吐露了實情。細細打聽了一番,得知萬幸沒有發生什麼突破底線的嚴重事態,張洞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算勉強落回了肚子裡。
原來,那個精蟲上腦的醜男M眼見沒得到滿意的“秘製白襪”,心裡那股子貪婪作祟,便有些不甘心,交易地點又找了個隱秘的地方,想要動手動腳地想在小姑娘身上揩點油,以彌補定金的損失。一碗激烈地掙扎反抗,那m最後還是悻悻作罷。只是拉扯之間,那惡劣的力道把一碗白嫩的手腕扯得一片通紅,火辣辣地疼。
“呼……”
張洞長長地呼出一出濁氣,可看著懷裡依舊因為委屈而止不住抽泣的少女,他又瞬間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情況,可太觸及他的知識盲區了。
在過去二十多年的人世間裡,張洞向來是戀愛修羅場的重度逃避者。他雖然是個標準的死宅,但別的宅男視若珍寶的Galgame他碰都不碰,甚至連平時追番,只要劇情稍微冒出點戀愛的酸臭味,他都恨不得連夜買站票繞道走。
在這場毫無經驗的靈魂拉鋸戰裡,張洞硬是憋不出一句像樣的、唯美動聽的安慰。到最後,他索性放棄了思考,只是把懷裡溫熱的少女圈得更緊了些,跟著一碗的節奏,把那個M罵了一遍。
或許是張洞的同仇敵愾起到了某種奇妙的治癒效果,一碗在宣洩了一通情緒後,那令人心疼的的抽噎聲終於漸漸止住了。
夜風吹散了周遭的煙塵,月光如洗,溫柔地灑在長椅上。
一碗緩緩從他的衣袖裡抬起頭,那雙哭得紅彤彤、卻依舊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地鎖定了張洞的視線,聲線裡還帶著一縷未散的沙啞與顫音:“學長,你能做我男朋友嗎?”
轟隆!
這一聲軟糯卻驚天動地的詢問,宛如一發滿配的雷擊,精準無誤地劈在了張洞那天靈蓋上,震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
張洞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他的脖子僵硬地一扭,硬生生躲開了一碗那澄澈而熾熱的視線,再也不敢與她對視哪怕一秒。
他不敢。
大四老狗骨子裡的自卑與理智在這一刻瘋狂拉響了警報。他怎麼敢接受一碗如此直白、甚至有些驚世駭俗的表白?他們現實中滿打滿算才見了幾次面?他知道自己只是個在陰暗角落裡苟活的“老鼠人”,身上堆滿了大四廢柴的缺點、懶惰與不堪,而這些,眼前這個十八歲、宛如一張白紙般的少女統統都不知道。
更何況,此時的一碗剛剛經歷了一場現實的毒打,情緒激烈動盪,而恰好陪在她身旁、能讓她毫無保留地傾訴這些荒誕隱秘的,只有他張洞一個人。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一碗都絕無可能講出關於“原味和麵交”的委屈。
所以,這一定不是愛。自卑的張洞在心底言之鑿鑿地下了結論——這不過是心理學上最經典的“吊橋效應”罷了。她只是在極度恐慌中,把對救命稻草的依賴誤認成了心動。
為了一碗在明天清醒後不會感到尷尬和為難,也為了保護自己那顆本就脆弱、不經摔的死宅玻璃心,張洞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輕聲拒絕。
聽聞張洞輕聲的拒絕,一碗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她緩緩低下了頭,有些賭氣地揪著揹帶褲的帶子,卻出奇地沒有像以往小公主那般輕微嬌蠻地發脾氣,只是保持著沉默。
跨過了這道
驚心動魄的坎,兩人反倒像是卸下了某種包袱。坐在深夜的山城長椅上,他們又開始天南海北地談天說地。
待到一碗的情緒徹底平復、甚至開始揉著眼睛犯困時,時間不知不覺已經撥過了凌晨。一碗寢室裡那些平日裡最寵她的大三學姐們,此時在群裡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瘋狂艾特著這個可愛的小學妹:“一碗寶貝!快回來啊!(。>皿<。)”“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寶寶?看到快回話,急死姐姐們了!”
大約凌晨一點,在這最深沉的夜色中,張洞才一路護送著他的學妹回到宿舍樓下。目送著那抹身影上樓,張洞有些脫力地自嘲一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形單影隻地朝著自己的男寢走去。
往後的幾天裡,山城的太陽依舊東昇西落,陽光穿過寢室生鏽的紗窗,在瓷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的線上交流也如往常一般,鬥圖、口嗨、分享日常,彷彿那天凌晨在冷風中的表白與拒絕,只是一場被夜色輕易抹去的荒誕大夢。
沒有波瀾,亦沒有隔閡。一碗依舊是那個高低起伏著語調的元氣甜妹,這讓大四老狗張洞在暗自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愈發篤定自己當時的自殘式理智是絕對正確的——看吧,小姑娘清醒過來以後,是不會把那種事當真的。
夜深人靜,床簾拉死。張洞藉著手機微弱的光,拿出了前幾天一碗“賭氣”送他的那雙穿了三天的白襪。
這依舊是一雙蕾絲邊纏繞、透著濃濃Lolita可愛風的短襪。張洞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自己認識一碗這麼久,好像就沒見她穿過哪怕一雙印著平庸條紋的“正常”襪子,永遠都是精緻得像個櫥窗裡的洋娃娃。
他試探性地把鼻子湊上去。
嗯……味道其實並不算重,隱隱約約有些少女特有的、帶點甜香的溫熱足息,遠沒有之前那雙歷經一週軍訓的“史詩級殺器”來得提神醒腦。聞到這裡,張洞對那個動手動腳的醜男M更加鄙視了。就這?連這屬於美少女的純正微醺都接受不了,果然圈子裡絕大多數揚言要買原味的,都只是葉公好龍的口嗨怪罷了。
不過一碗其實並不是個s,反而是個m。只是她天生自帶了一點古靈精怪的惡趣味,又恰好第一個碰見了張洞,這才趕鴨子上架,半開玩笑地陪著他客串起了暴力女S的戲碼。
究其原因,大約是十八歲的少女剛剛跨進大學的校門,頗為性壓抑。偏偏在陌生而宏大的校園裡,她身邊又沒有其他能夠全然信任、毫無保留交付秘密的男生。
於是乎,懵懵懂懂的小女孩順理成章地把所有的主意,都打到了張洞這隻熱忱而純良的“老狗”頭上。
叮咚。
正當張洞把頭埋在蕾絲襪子裡胡思亂想時,被窩裡的手機屏幕突兀地亮了起來,跳出了一碗發來的消息:“欸,學長。我陪你玩了這麼多天、滿足了你這麼多的女s幻想,你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陪我玩點我想玩的東西呀?”
張洞順手把襪子塞回塑料袋,單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對於學妹的召喚,他向來是沒什麼所謂且甘之如飴的:“可以啊,沒問題。你想玩啥?”
學妹:“我想做做。”
張洞:“?”
這一刻,原本窩在被窩裡、頭頂還蓋著吸飽了一碗足息的小白襪的張洞,徹底蚌埠住了。
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滑稽的呆滯
狀態。學妹剛上大學,對未知的異性世界抱有幻想,或者渴望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這些大四老狗都能用過來人的心態表示理解。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姑娘居然能用一種“今晚吃鯛魚燒還是關東煮”的隨意語氣,如此輕描淡寫地給他丟過來一發核彈。
張洞甚至感覺自己太陽穴的青筋都在跟著手機屏幕一起跳動。不對勁,這劇情的發展方向太不對勁了!
“不行。”
張洞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果斷,在對話框裡敲下了這兩個簡短、堅決且不留一絲餘地的字。這一次的拒絕,不似前幾天面對那場冷風中的告白時那般輕柔與迴避。在涉及底線的雷區面前,張洞的立場堅定得宛如一塊茅坑裡的臭石頭。他雖然常年混跡於各種重口味的網絡黃色圈子,硬盤裡裝滿了不可名狀的資源,但他骨子裡卻自成一套近乎嚴苛的道德底線——網絡口嗨是藝術,現實亂來是事故。
“欸?Σ(っ °Д °;)っ”“就這麼水靈靈地拒絕了?!你們男生不應該都對這種事情趨之若鶩、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的嗎?”
屏幕那頭,一碗顯然對張洞這斬釘截鐵的態度感到頗為驚訝。
“我本來就不是正常人好吧!”張洞衝著天花板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我們這種重度M,對做愛本來就沒多少興趣。倒是你啊,一碗,這種事情怎麼能這麼隨便就掛在嘴邊提出來呢?不行的昂,不行的昂!”
張洞此時真是頗為無語。一碗這姑娘簡直是個矛盾的結合體,現實生活裡明明是個純正到不能再純正的陽光開朗美少女,可一旦涉及到了性的事情,她又總是因為各種奇思妙想和惡趣味開放的不行。
這也算是張洞第一次破天荒地擺出大四老狗的學長譜,語氣嚴肅地去“教訓”和糾正這個思想有問題的小學妹。
“好吧好吧,知道啦,你這個空有其表的大變態……”
似乎是被張洞那少有的正經語氣給震懾到了,一碗在屏幕那頭弱弱地回了一句,順帶發了個對手指的委屈表情,終於是不再在這個危險的話題上繼續糾纏。
眼見張洞在這原則問題上穩如泰山,屏幕那頭的一碗倒也順坡下驢。大約過了兩分鐘,她話鋒一轉,極其生硬卻又理直氣壯地換了個話題:“那出來玩嗎?(。・ω・。)”
不必多說,大四老狗張洞直接執行了身體的肌肉記憶,麻利地翻身下床,一溜煙兒地竄出了寢室大門。
校園的林蔭道上,月光將樹影篩成細碎的銀晃晃。兩人一碰面,一碗甚至連客套的開場白都省了,極輕車熟路地挽上了張洞的手臂。然而,還沒等張洞好好感受一下這久違的溫熱,少女指尖的關節便猛地一扣——嘶!祖傳的“奪命龍抓手”,毫無徵兆地、精準無誤地再次掐在了張洞的胳膊上。
“你死定了,賤狗學長!剛才在微信裡還擺上譜了是吧?昂?還教訓起我來了!”
一碗微微歪著腦袋,一雙好看的眸子危險地眯起,嘴角掛著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狡黠微笑。她一邊用咬牙切齒的語氣放著狠話,指尖一邊狠狠發力,在張洞胳膊上那還沒退乾淨的舊淤青旁邊,極其殘忍地繼續開疆拓土,刻下新的“主人印記”。
張洞怎麼也沒料到這丫頭居然還留著一招“秋後算賬”的伏筆,身體頓時一陣酸爽。在這一場
頂級肉體折磨下,他愣是沒繃住,直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時間,寂靜的校園小道上,只剩下張洞和一碗一邊發出壓抑不住的嬉笑,一邊齜牙咧嘴地喊痛求饒:“痛痛痛!一碗大人輕點!肉要掉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一碗卻壓根不吃他這一套,一邊維持著手上的“物理輸出”,一邊像個得勝的將軍似的,拉扯著張洞一路輕快地又晃盪到了那片熟悉的小樹林裡。
只可惜,今晚的小樹林“生意興隆”,錯落的樹影裡早早就穩定刷新了好幾對正處於熱戀期、恨不得黏在一起的連體嬰情侶。張洞和一碗頂著周遭若有若無的黏糊視線,硬是跟做賊一樣轉悠了好大一圈,才在犄角旮旯裡勉強搶到了一個暫時沒人刷新的長椅。
在小樹林裡坐下後,周遭那股肅穆的偷情氛圍倒是讓兩人安分了不少。雖然一碗的那隻小手依舊如同違章建築般,死死地扣在張洞的胳膊上不肯鬆開。
“手機給我看看。”
一碗眨了眨眼,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盯著張洞,極為自然地伸出另一隻手討要起來。顯然,翻看張洞的秘密相冊和聊天記錄,已經成了她僅次於掐人的第二大精神娛樂。
張洞看著她那理所當然的小模樣,為了維持他那所剩無幾的尊嚴。他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也伸出了爪子:“我也要看你的手機。”
聽到張洞這突如其來的反向索要,一碗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略帶驚訝的微光。她像是沒料到這隻逆來順受的“賤狗”今晚居然長了反骨,歪著腦袋想了想,倒也沒多猶豫,直接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手機拍在了張洞手心裡,也沒有多說什麼。
握著一碗的手機,張洞宛如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很瞭解圈子很瞭解m了,可點開一碗的圈內App才發現,這世上性壓抑的男生數量是何其的龐大,簡直如過江之鯽。一碗的賬號甚至乾淨得連一條動態都沒發過,頭像也不過是個網圖,可後臺每天穩定刷新的好友申請居然有二三十個。
張洞好奇地戳開那些申請附帶的留言,好傢伙,“主人踩我”、“求原味賜座”、“想當主人的小狗”……還有一些男s的密密麻麻的虎狼之詞撲面而來。看著這群同類的精神發洩,張洞一時間只覺得老臉一紅,破天荒地替廣大男性同胞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臊皮。
正當他看得津津有味時,危險卻在悄然降臨。
原本死死扣在他胳膊上的那隻小手,不知何時停下了物理輸出。一碗那溫熱的指尖像是一條冬眠初醒的蛇,順著張洞的外套衣袖,慢條斯理、極具試探性地往他的軀幹部位摸索了過去。
張洞甚至還沒來得及警惕,下一秒,胸口便傳來一陣直擊靈魂的酥麻與刺痛。
——一碗的指關節猛地一擰,精準無誤地在衣服之下,一把掐住了張洞的乳頭。
“嘶——!”
強烈的生理刺激混合著痛覺,宛如一萬伏特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張洞的督脈。在大腦失去思考能力的剎那,他的身體極其誠實且毫無尊嚴地順著那股力道,愈發緊密、嚴絲合縫地貼向了一碗。
張洞倒吸著涼氣,顫巍巍地低下頭看了眼身旁的少女。只見一碗連頭都沒抬,依舊裝模作樣地盯著張洞的手機屏幕,但那微微顫動的肩膀,以及嘴角那抹瘋狂上揚、怎
麼壓都壓不住的狡黠笑意,早就把她內心那點惡作劇得逞的興奮暴露得一乾二淨。
為了轉移注意力,張洞只能強忍著胸口火辣辣的疼痛,咬著牙繼續翻閱一碗的聊天列表。划著划著,他的手指突兀地停在了一個高高掛起的置頂對話框上。
“欸?一碗,你這個置頂的傢伙是誰啊?”
張洞好奇心大發,順手點開了那個頭像。然而,當聊天記錄鋪滿屏幕的剎那,張洞的瞳孔瞬間地震了。
裡面的聊天內容,已經不能用“勁爆”來形容,簡直堪稱不堪入目、節操碎盡。在這裡面,一碗完全沒有了面對張洞時那種大權在握的女s做派,反倒徹底散發出了她作為重度女M的羞恥本性。屏幕上滿紙寫著的,全是一碗在現實裡打死也叫不出口的、一口一個黏糊而順從的“爸爸”。
這極致的反差,直接把張洞的三觀當場震碎。
還沒等張洞仔細品味箇中細節,一碗突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猛地把腦袋湊了過來。在看清屏幕內容的剎那,少女那張白皙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瞬間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
“啊!!!(。>﹏<。)”
一聲穿透小樹林的淒厲尖叫聲響起,一碗爆發出了驚人的怪力,劈手一把將手機死死奪了過去。她整個人羞恥得恨不得當場用腳趾在山城刨出一個防空洞,語無倫次地大喊著:“你別看!你別看!這個絕對不能看啊啊啊啊!”
張洞坐在原位,神色極其複雜且微妙地砸吧砸吧了嘴,眼神裡寫滿了“完蛋了,我全看到了”的無語。該看的不該看的,張洞憑藉出眾的動態視力,早就在剛才那一秒裡全部刻進了腦海。
眼見張洞露出那種原來你是這種人的揶揄表情,一碗終於徹底破防,整個人陷入了惱羞成怒的癲狂狀態。
“死變態賤狗學長!”
少女徹底發狠,整個人直接撲了上來,兩隻小手悍然出手,目標直指張洞胸前兩處要害。揪住張洞可憐的咪咪,直接來了一個兩百七十度的全力大扭轉!
“啊——!痛痛痛!要掉了!真的要掉了!”
這一記帶有羞憤真實傷害的終極暴擊之下,張洞那脆弱的防禦瞬間土崩瓦解。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大四學長的矜持與尊嚴,整個人疼得腰都直不起來,在長椅上瘋狂扭動,生理性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登時開啟了殺豬般的求饒模式。他發誓,他甚至聽到了自己可憐的咪咪在寒風中發出哀鳴,感覺下一秒就要被這暴走的小學妹生生掐下來當做紀念品了。
可一碗顯然已經殺紅了眼,手上的力道不僅沒松,反而一邊面紅耳赤地繼續施刑,一邊湊到他耳邊,磨著小虎牙惡狠狠地威脅道:“忘掉啊!給本姑娘全部忘掉!聽到沒有!趕快忘掉!不然今天就留在這裡當太監吧!”
“忘忘忘!已經忘了!我失憶了!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是誰我在哪?”
張洞疼得老臉扭曲,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連聲疊氣地應承著。直到他舉高雙手徹底投降,一碗才輕哼一聲,悻悻地鬆開了那雙足以載入史冊的“碎骨魔爪”。
一碗雖然悻悻然鬆開了那隻險些讓張洞“斷子絕咪”的碎骨魔爪,但危機顯然並沒有真正過去。
她那雙大大的眼睛此時化作了兩把小飛刀,依舊不依不饒地斜瞥著他。少女略微歪著腦袋,帶著一種審視犯人般的挑剔目
光,將張洞從頭到腳生生打量了好幾遍。直到看得張洞心裡直發毛,一碗才優雅地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朝自己的腳邊戳了戳:“你,跪下去。”
“欸?”
聽到這四個字,張洞腦子裡嗡的一聲。倒不是他這隻資深賤狗在傲嬌、不願意在學妹面前低頭折節,實在是眼下的劇情舞臺選得太特麼硬核了。
這裡可是號稱情侶聖地的高校小樹林啊!雖然夜色深沉、草木繁茂,但就在他們不遠處,可還穩定刷新著好幾對正黏糊得難解難分的小情侶呢。這要是萬一哪個不開眼的剛好一回頭,看到一個男生五體投地的跪在一個軟妹子腳邊,明天的校園牆和貼吧高低得給他整一個“驚世駭俗”的爆款頭條。
求生欲讓張洞開始瘋狂磨蹭。他坐在長椅上,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似的挪動著,兩隻手侷促地絞在一起,躊躇猶疑地試圖為自己那搖搖欲墜的社會信用辯解:“這……這不太好吧,一碗大人?這大庭廣眾的……那邊還有那麼多人呢,萬一被看見,我明天就得社會性死亡了。”
見他磨磨唧唧、推三阻四,一碗的小嘴頓時不滿地嘟了起來。她乾脆身子往前探了探,直接祭出了那招殺傷力拉滿的、帶點輕微驕蠻卻又像是在撒嬌的軟糯聲調:“哎呀沒事的沒事的!他們正忙著親嘴呢,哪裡有空看我們嘛。快點啦,沒事的,聽話!”
在這聲聲宛如奪命梵音般的催促下,張洞終究是繳械投降了。誰讓他在圈子裡是m,現實裡又是個徹頭徹尾的軟骨頭呢?
他深吸了一口氣,跟做賊似的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不遠處的其他情侶看不到這邊後,這才雙手撐著膝蓋,極其緩慢、慢得像是在演動作慢鏡頭一樣,撲通一下,委委屈屈地順著長椅邊緣滑了下去,老老實實地跪在了一碗的腳邊。
山城的秋夜,地面的泥土帶著絲絲侵肌的涼意。可當張洞真正跪穩、緩緩抬起頭的那一剎那,他的思維卻突兀地停滯了。
那是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一種近乎唯美的絕對視覺衝擊。
平日裡,一碗在張洞面前總是顯得嬌小玲瓏,他每次看她,都需要微微低下頭去捕捉那抹元氣的微笑。而此時此刻,在這個極致的仰視視角下,頭頂上方那片璀璨的星空彷彿都成了少女的背景板。一碗坐在長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頜線,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平日裡絕少見到的壓迫感。
一碗似乎也覺得這麼看著張洞頗有意思。她收斂了嘴角的惡作劇笑意,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張洞看了好一會兒。
接著,在小樹林沙沙的樹濤聲中,一碗緩緩伸出雙手,動作極其溫柔地捧住了張洞那張寫滿了侷促與順從的臉。那雙剛剛還掐得他要死要活的小手,此時此刻卻在張洞的臉上輕輕撫摸,熱乎乎的溫度順著面頰的皮膚源源不斷地傳進張洞的心底。
有那麼一個瞬間,張洞甚至以為,接下來迎接他的,會是像那天晚上一樣、一個帶著淡淡甜香的唯美獎賞。
然而,在這個荒誕而唯美的夢境正要達到高潮的下一秒,一碗的右手卻毫無徵兆地、極其突兀地離開了他的臉頰。
少女的眼神在月光下驟然一亮,閃過一絲報復得逞的狡黠。
“啪!”
這一記耳光在寂靜的小樹林裡迴盪,力道雖然稱不上驚天動地,但也絕
對足夠清脆。
打完這一巴掌,一碗微微歪著腦袋,眼底那抹惡作劇得逞的笑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陷得更深了。她居高臨下地瞅著跪在腳邊的張洞,眨了眨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明知故問道:“哎呀,學長,你還好吧?”
實話說,張洞確實被這一巴掌給扇懵了一秒鐘。他沒想到,前一秒還在用溫熱的小手溫柔捧著他臉頰的元氣學妹,下一秒就能如此絲滑地切換成物理輸出模式。
不過,一碗的重點還是為了滿足她的惡趣味,而不是真的發狠,這一掌的力道對張洞這種在圈子裡混跡多年的老狗來說,簡直就跟撓癢癢差不了多少。
張洞很快就從懵逼中回過神來,不僅沒有生氣,一雙死魚眼裡反而突兀地亮起了兩道詭異的光芒。他有些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眼神裡寫滿了資深抖M的專業與狂熱:“還好還好,就是打的太輕了,還能更重一點。這種事情要是不痛就完全沒有靈魂了,你可以再使勁一點,往死裡扇我!”
“噗嗤——!”
一碗看著張洞那非但不怕反而一臉享受的“變態模樣”,愣是沒憋住,直接破防笑出了聲。她一邊揉著手腕,一邊拿出了女主人應有的威嚴,磨著小虎牙警告道:“吼吼,既然你這隻賤狗主動皮癢,那等會兒可要忍住了啊,千萬不要叫出來,別把旁邊的人引過來了!”
得到了張洞忙不迭的點頭認可後,一碗深吸一口氣,柳眉倒豎,蓄力完成了她的第二巴掌。
“啪!”
接下來的時間裡,高校小樹林的角落裡,上演了一場極其荒誕卻又莫名和諧的極限拉鋸戰。
一碗咬著牙,甩開膀子“啪”地扇一巴掌。張洞則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連跪姿都穩如泰山,極其專業且賤兮兮地回一句:“還能更重噢。”
“啪!”“再用力點。”
“啪!”“繼續繼續。”
一碗不斷的加大力氣,到最後,打張洞耳光的一碗反而先扛不住了。她整個人有些脫力地癱回長椅上,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甩著通紅的小手,衝著張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氣急敗壞地吐槽道:“我都已經用全力了!你這隻死賤狗,臉皮怎麼這麼厚?打得我自己的手都痛死了!”
聽到主人的埋怨,跪在地上的張洞反倒頗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他真不是在裝逼,他是真的感覺還好。雖然臉上確實火辣辣的有些痛感,但完全在重度M的耐受範圍之內。他藉著月光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也僅僅是呈現微紅,連腫都沒腫。
反倒是一碗揉著自己的手。
眼見張洞一臉無辜,一碗輕哼了一聲,把那隻打人的右手直勾勾地伸到了張洞面前,理直氣壯地命令道:“喏,都怪你。手痛死了,快給我揉揉!”
張洞見狀,立刻順杆爬地直起身子。在月光的見證下,他的手再次握住了一碗那隻溫熱細膩的小手。
張洞握著一碗微紅的手掌,用指腹不輕不重地幫她揉著。按揉了片刻,一碗便收回了手,輕輕踢了他一下,叫他起來去長椅上坐著。
其實張洞心裡還隱隱有些不捨。跪在學妹腳邊的姿勢,那種由身體高度帶來的地位差,能讓一個重度抖M的內心深處升起一陣異樣的舒爽感。
他剛慢騰騰地挪回長椅上坐穩,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身旁的一碗突然毫無徵兆地側過身,直接朝著他的臉頰親了過來。張洞
沒有心理準備,又是下意識的躲了過去。
林子裡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一碗有些不滿地鼓起腮幫子,小聲嘟囔了一句:“又躲我。”
說完,姑娘似乎有些氣惱他的木訥,伸出兩隻小手一把扯住張洞的外套衣襟,咬著牙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這一次,兩人的距離近得連彼此的睫毛都能數清。張洞看著學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索性不再逃避,主動迎著那股力道親了下去。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極其不合時宜地在寂靜的樹林裡炸響。
雙唇瞬間分離,突如其來的動靜讓一碗打了個激靈。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手機,只看了一眼屏幕,便驚呼出聲:“啊!”
一碗壓低聲音,嘴角帶著做壞事被抓包的壞笑:“是我媽打過來的視頻電話!”
一邊說著,一碗一邊急切地用眼神和手勢示意張洞趕緊滾遠一點。
張洞趕緊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他死死閉著嘴,弓著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確保自己絕對不會被一碗的攝像頭拍進去,同時也不能發出哪怕一丁點聲音。
一碗調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然後接通了視頻。
屏幕裡很快傳出了長輩絮絮叨叨的關切聲。一碗捧著手機,一改平日裡面對張洞時那種古靈精怪的學妹派頭,乖巧得像個在幼兒園拿了小紅花的孩子,和母親互相噓寒問暖。母女倆的對話進行得很快,最後以一碗母親囑咐她早點回宿舍、一個女孩子千萬不要在外面鬼混而告終。
張洞全程縮在角落裡旁聽著這溫馨的一幕。
不過,最讓他感到驚奇的是,一碗在接電話時,脫口而出的竟然是一串極其地道、軟糯的四川話。平日裡他們兩個人交流用的都是標準的普通話,此時猛地聽到一碗用那種帶著獨特尾音和腔調的四川話跟家裡人撒嬌,張洞抓了抓耳朵,感覺還蠻可愛的。
掛斷了視頻電話,一碗狠狠地白了縮在長椅角落裡的張洞一眼。
突如其來的查崗徹底打亂了林子裡的氣氛,一碗顯然沒了繼續玩下去的心思。她站起身,有些洩憤地跺了跺腳,沒好氣地對張洞說:“走啦,回宿舍了。”
張洞麻利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老老實實地跟在她身後。一碗往前走了兩步,接著重新退了回來,伸出溫熱的手臂,輕車熟路地一把挽住了張洞的胳膊。
不過,這次重新挽上來的懲罰比剛才還要密集。因為剛才看置頂聊天和視頻查崗的接連刺激,一碗一路上都紅著臉,兩隻小爪子化身成了無情的物理輸出機器,精準地捏住張洞胳膊上的肉,一邊往前走一邊狠狠地掐。
寂靜的校園小道上,一碗低著頭走得飛快,張洞則一瘸一拐地配合著她的步伐。胳膊上不斷傳來鑽心的痛感,疼得他齜牙咧嘴,嘴裡斷斷續續地哼唧求饒,但腳下的步子卻走得極其安穩。
往後的一個月,一碗時不時就會邀請張洞在校園內遊歷,張洞也越發的熟絡自然起來,偶爾也會主動邀約一碗共進晚餐。
大四沒了課程的束縛,山城十月的悶熱也漸漸散去。在這段平庸的時光裡,那個鮮活靈動的少女成了張洞生活中唯一的波瀾。
毫不遮掩的,一碗對於張洞的抖M屬性有著強烈的興趣,多次想要在校園內找個隱秘的地方來一場大調教。不管是
幽深的小樹林,還是熄了燈的教學樓,小姑娘的眼神裡總是閃爍著惡作劇的狡黠。
不過,張洞的膽子實在是太小了。作為一個在陰暗角落裡苟活的“老鼠人”,他的社會信用脆弱得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
對於在校園內,哪怕是無人的教室內,張洞也根本不敢有任何越軌的舉動。他死死咬住底線,堅持如果要玩得開點,就必須去酒店。
於是在某一天,一碗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趴在床上,指尖在方寸屏端飛快跳躍,跟那幾個平日裡最寵她的大三室友學姐們拉扯了半天,終於找了個藉口,用以應付室友姐姐為何她一整晚不在寢室。
在得到學姐們的放行後,她緊緊攥著手機,答應了與張洞去酒店的請求。
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現實的羞澀卻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我們去哪個酒店啊?”
微信屏幕上蹦出一碗的消息,聲線裡罕見地夾雜了一絲雨後初晴般的羞澀。一碗也許是第一次跟男生去酒店,內心的慌亂讓她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酒店發我看看呢。”
還沒等張洞回答,下一條消息緊隨其後,字裡行間溢滿了屬於十八歲少女的侷促與慌張:“我去,要不不去了吧,我有點害羞。”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文字,張洞頗為無語,在學校戶外的時候不見你害羞。
張洞耐心地慢慢解答她的問題,一邊在平臺上找了房間的圖片發過去,一邊有些體貼地回了一句:“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吧。”
張洞其實也很緊張。作為一個資深卻純種的老處男,面對這具有跨越性意義的邀約,他的心臟早就開到了超負荷的震動模式,手心裡全是冷汗。
然而,屏幕那頭的少女顯然並不打算讓這場期待已久的深夜探險就此泡湯。
“不行不行,那還是要去的。”
一碗的消息幾乎是秒回,帶著不容拒絕的固執。
一碗只是假裝一下矜持,其實內心估計比張洞還好色。一想到能在那個絕對私密的結界裡,盡情滿足她那些古靈精怪的惡趣味,小姑娘血管裡奔流的叛逆血液便再次沸騰了起來。
星期五的傍晚,落日沉入嘉陵江的餘暉,在山城的建築輪廓上鍍了一層毛邊。大四沒了課程的束縛,張洞和鄔奇在學校后街草草對付了一頓,藉口去取快遞便在校門口和室友分道揚鑣。當他踩著準時的點在校園林蔭道下與一碗會首時,秋風正巧捲起幾片枯葉。
今晚的一碗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褪去了平日裡睡衣揹帶褲的隨性,換上了一身符合常規審美的便裝,裙襬隨著她的步伐在夜色裡撐開一片獨屬於美少女的結界。
“你帶路啦,學長~”
許是因為接下來要進駐那個絕對私密的結界、進行某些不健康的sm環節,一碗的聲音裡裹挾著一股子發酵過的甜膩。她語調起伏帶有的那種奇特韻律,在此刻聽起來,長長的尾音像極了拉絲的棉花糖,直接擊穿了張洞的耳膜。
更關鍵的是,她那雙纖細溫熱的手雖然用力地挽著張洞的胳膊,今晚卻破天荒地安分守己——沒有冷不丁地掐他,也沒有順著衣袖去偷襲他可憐的咪咪。這種突如其來的溫柔和體貼,反而讓習慣了頂著“痛苦面具”的老狗張洞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這像是某種暴風雨來臨前的限時體驗。
在重起伏的山城街道上,張洞機械地劃拉著手機,照著導航在
學校旁邊的巷子裡拐了幾個彎,終於在一家酒店門前停下了腳步。
也許是男生長久以來那點好面子的虛榮心和自尊心作祟,張洞在挑地方時,完全沒有考慮那些隱蔽卻便宜的廉價單間。他咬了咬牙,在平臺上選擇了一家兩百元價位的快捷酒店。對於一個平時靠著生活費過活、經常跟腸胃玩“躲貓貓”的廢柴大學生來說,兩百塊一晚的支出,算是在自己的腰包裡下了點血本的。
可真到了店門口,看著那明晃晃的旋轉玻璃門,現實的羞澀與自卑卻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你去你去,我在這裡等你。”
還沒等張洞邁步,一碗便像個滑溜的泥鰍一樣,利落地鬆開了挽著他胳膊的手。她往旁邊挪了兩步,站在酒店外一處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歪著腦袋,亮晶晶的眸子裡藏著憋不住的狡黠與壞笑,微笑著催促張洞自己去辦理入住。
“欸?”
張洞站在原地,整個人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懵逼狀態。看著一碗在那裡若無其事地數著馬路上的車流、假裝看風景,他心裡暗罵了一句:這就把自己水靈靈地賣了?
雖說他已經是半隻腳踏入社會的準社會人了,在網絡交流群裡也能跟各路老饕暢所欲言、對各種騷操作如數家珍。但“開房”這種極具現實現世實感的事情,對他而言還是蠻遙遠的。特別是如今,心底深處還藏著屬於抖M的齷齪與盪漾。
一步三回頭,張洞像是個做賊心虛的偵察兵,在前臺直勾勾的目光中,硬著頭皮走進了大廳。
櫃檯前,前臺前瞻性地打量了他一眼。張洞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手心裡全是冷汗,機械地掏出身份證,配合著做好了登記。
確認了房間位置,張洞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他把房卡往外套口袋裡一塞,這才帶著一身混雜著忐忑與莫名興奮的複雜情緒,快步走下樓去接還在外面吹冷風的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