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莖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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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樓辦公室,李東澤看完關雅發來的資料,他打開了“康陽大區靈境行者管理群”,把兇手的信息同步在群裡。

大肌霸:“咱們那位新來的夜遊神效率很高嘛,已經確定兇手身份了。”

水上漂:“@李東澤,有一個能隨意支配的夜遊神下屬,感覺怎麼樣?”

李東澤:“感覺相當不錯。”

唐國強發了一個紅包。

白龍:“行了,別得意了,趕緊部署吧,通知松海治安總署,安排人員對出入松海的車輛嚴加排查,通知各大區靈境小隊,隨時配合我們搜捕,但願歐向榮還沒逃出松海。”

兇手是今早作案的,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六個小時,別說是靈境行者,就算是事先準備好的普通人,這會兒也已經逃離松海。

普通人可以根據監控追蹤,靈境行者追蹤起來就難了。

青藤:“相比起一個伺機報復官方的邪惡職業,逃出松海反而是好事。”

前者意味著會有官方組織的靈境行者遭到暗殺。

李東澤:“他不會離開松海的。”

大肌霸:“這麼肯定?”

李東澤:“歐向榮如果只是想殺趙英軍,早就動手了,即使我們有夜遊神,等到鎖定他的身份,他也早就逃離松海。可為什麼偏偏要挑在這時候?”

大肌霸:“不要賣關子,直接說。”

青藤:“所以還是為了報復官方?”

李東澤:“不,事情恐怕更加複雜,我的夜遊神從趙英軍記憶裡,看到了一些線索。歐向榮拷問趙英軍,為的是聖盃和名冊。”

聖盃和名冊?其他隊長在用腦子思考這兩件東西的時候,大肌霸直接發完提問:“啥東西啊?”

李東澤無視了他,等了一會兒,見同僚們沒有發表對聖盃和名冊的看法,只能無奈略過此事,發信息道:“聖盃和名冊暫且不提,先行動吧。”

第二十六章 潛逃

晚上七點,餐桌。

外婆環顧了桌邊到家人,心情頗為不錯的宣佈道:“元子,明天下午你舅舅就回來了。元均啊,記得開車去接。玉兒,下班了就早點回家。”

玉兒是小姨的乳名。

張元清和江玉餌一人啃一根雞腿,陳元均喝著雞湯,都是一臉的淡定。

外婆見狀,筷子一拍,瞪眼道:“聽見我說話沒有。”

“哦。”

“嗯。”

“知道了。”

外婆:“......”

舅舅和舅媽出國旅遊快兩個月了,舅舅不務正業玩世不恭,舅媽十指不沾陽春水,家裡有他倆和沒他倆毫無區別。

回來便回來了

,又不是值得慶祝的大喜事,大概也只有外婆會因為舅舅回來而高興。

江玉餌啃著雞腿說:“那家族敗類怎麼不多玩幾個月?他倆不在,家裡格外清淨。”

陳元均看了一眼小姑,道:“不要這麼說,家族敗類畢竟是我爸。”

張元清看一眼表哥,道:“不要這麼說,家族敗類畢竟是我舅。”

見外婆大怒,起身要手撕不肖子孫們,江玉餌連忙安撫,並拋出母親一定會感興趣的話題:“媽,我們醫院鬧鬼了。”

鬧鬼?張元清立刻支稜起耳朵。

外婆果然不管兒子了,忙問道:“哎呦,好端端的鬧什麼鬼,快跟媽說說。”

“就我們科室的周大姐,夜裡值班的時候,聽見辦公室有孩子的嬉笑聲,她進去查看,笑聲就沒了。然後她去廁所,看到鏡子裡有一個嬰兒趴在她肩膀,差點把她嚇死。”

小姨振振有詞的說:“不只是周大姐,其他值夜班的同事,也說半夜偶爾會聽見孩子的嬉笑聲。大家都說,肯定是哪個被打掉的孩子不甘心,徘徊在醫院裡。”

外婆聽的津津有味,點評道:“真邪門,我覺得多半也是這樣,回頭等你值夜班了,讓元子陪你。還有嗎還有嗎。”

“有啊有啊......”

外婆的八卦沒有傳給老媽,全被小姨繼承了.......張元清聽著母女倆嘰嘰喳喳的八卦,心裡被勾起的興趣卻慢慢熄滅。

身為夜遊神,他一聽就知道這是謠言怪談,並非真實。

首先,靈體不可能發出聲音,因為它們沒有實體,更不存在聲帶,除非靈體的力量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

但以嬰兒的意志、精神力強度,死後不可能殘留靈體。

最後,普通人肉眼凡胎看不見靈體,那些命不久矣、陰氣重的人或許會與靈體產生交互,所以偶發的情況,是合理的。

但好多人都聽見嬰兒笑聲,這就扯犢子了。

“小姨啊,你小心些哦,莫要把醫院的死孩子帶回家來。”張元清幽幽道。

正說得起勁的江玉餌,鵝蛋臉瞬間僵硬,叫道:“媽,他又嚇我!”

外婆象徵性的削了外孫一個頭皮。

吃過晚飯,張元清悄悄離開家門,打車前往最近的一家三甲醫院。

他要去醫院超度亡靈,提升經驗值。

夜遊神的“噬靈”技能,是目前最好的升級方式,下一次靈境開啟也不知是何時,趕在進入靈境前提升實力很有必要。

同樣是1級,99%和1%的經驗值,戰力對比可謂雲泥之別。

醫院是夜遊神提升經驗值的好地方,生老病死都在醫院,當然,火葬場也很不錯,只是松海的火葬場都在郊區,市區鮮有。

坐在車裡,張元清忽然想起關雅今日說的話。

“為什麼太一門的夜遊神對吞噬靈體比較忌諱,是行業規矩,覺得有損陰德?還是另有原因?”

想到這裡,他取出手機,登陸靈境行者官方論壇,搜索相關信息。

搜索結果顯示:未找到相關詞條。

郊區,夜幕開始籠罩。

某個工業園區的廉價出租屋裡,髒亂差的客廳,歐向榮捧著大盆剛煮好的泡麵,來到擺滿啤酒罐的桌邊。

他隨手一掃,把啤酒罐等雜物“乒乒乓乓”的掃落於地,清出騰放大盆的空間,接著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

大口吃面,大口喝酒。

剛出鍋的面滾燙無比,但無法燙傷他強韌的口腔細胞。

眉毛稀疏的歐向榮表

情時而兇狠,時而冷漠,時而憎惡.......就像處在發病邊緣的精神病患者。

突然,他耳廓一動,停下了筷子,表情旋即變的猙獰。

歐向榮緩緩起身,抽出別在後腰刀鞘裡的柳刃,輕盈無聲的靠向房門。

“哐!”

他剛靠近玄關,房門就被粗暴的踹開,緊接著,熾烈的光芒亮起,一團炙熱的火球朝他撞來。

炎風撲面,歐向榮頓住步伐,甩動持刀的右臂,雪亮的刀光斬中火球,“轟”的一聲,屋子裡全是繽紛絢麗的流焰。

驟然亮起的火光中,一道渾身冒著火光的人影竄進出租屋,膝蓋彈動,火箭彈般的撞向歐向榮。

歐向榮比他更兇殘,身體一側,肩膀狠狠向前一頂。

“嘭!”

那道人影倒飛出去,撞在樓道的牆壁上,撞的牆壁劇震。

右手和肩膀遍佈灼痕的歐向榮忍著疼痛,轉身衝向窗戶,他不敢走樓道,老舊居民樓的樓道逼仄,一旦被包圍,他必死無疑。

玻璃爆碎的聲音裡,歐向榮從三樓跳了出去。

“砰砰!”

剛撞破窗戶的歐向榮,聽見兩聲槍響,他用柳刃磕飛了射向腦袋的那顆,卻無法阻止射向胸口的子彈。

子彈強大的動能穿破皮膚,被強韌的肌肉卡住。

循著槍聲看去,綠化帶邊的陰影裡,站著一位高挑的混血美人,ol套裙白色襯衫,秀髮在夜風中飛揚,冷豔無雙。

她雙手各握一把銀色手槍,套著黑絲的大長腿綁著兩個槍套,皮革槍套緊緊箍在大腿根部,將黑絲勒出一道凹陷,修長的腿部線條在夜色中泛著冷豔的光澤。

砰砰砰......混血美人冷靜的開槍射擊,槍法似乎能預判他下墜的軌跡。每開一槍,她綁著槍套的黑絲長腿便繃緊,鞋跟在水泥地上碾轉,調整射擊角度,裙襬隨之旋開又落下。

歐向榮連中數槍後,終於落地,他霍然望向混血女人,瞳孔裡浮現兩枚血色扭曲的符文。

下一刻,女人表情變的呆滯,轉動槍口,對準了自己眉心。

“砰!”

槍口噴吐烈焰,子彈沒能打碎女人光潔的額頭,被一雙粗糙的手掌擋住。

她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頭戴礦工帽的工人,黝黑的臉龐佈滿凝重,道:“蠱惑之妖?”

“3級的惑蠱之妖。”

黑暗裡,走來一位拄著手杖的男人,黑色正裝搭配黑馬甲白襯衫,油頭梳的一絲不苟。

“讓小的們在小區外佈防,別靠近這裡。”

又一個聲音傳來,樓道里走出身穿水墨旗袍的美婦人,氣質溫婉恬靜,容貌秀麗。旗袍開衩處,一條白皙光潔的小腿若隱若現,赤著雪白的雙足踩在粗糲的水泥地上,足弓彎出優美的弧度。

歐向榮持著刀,臉色陰沉的環顧四周。

“轟轟轟......”

這時,遠處傳來機車轟鳴的聲音,雪亮的燈光刺破黑暗,一輛摩托車呼嘯而來。車上的女人穿著白色賽車服,伏著上身,緊身的賽車服將她上身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得一覽無餘,手裡拎一把三尺長的黑色長刀,率先衝鋒而來。

下一刻,槍聲再次響起,封堵歐向榮的退路,火焰人影躍下窗戶,從側面阻擊。

戴礦工帽的唐國強雙手按在地上,水泥地面“咔嚓”碎裂,一雙泥土凝聚的雙手抓住了歐向榮的雙腳。

歐向榮冷靜的揮舞柳刃,磕飛角度刁鑽的子彈,彈頭與刀刃擊撞出刺目的火星。

緊接著,他腿

部肌肉膨脹,震裂泥土凝聚的雙手,朝前一個翻滾,恰好避開從三樓撲殺而下的火焰人。

蹬蹬蹬......翻滾起身後,他發足狂奔,迎向騎著摩托車的女人。

夜色裡,兩人錯身而過,鋒利的柳刃切開了女人的胸膛,但沒有斬切實物的手感,摩托車上的女人在被刀鋒斬中的剎那,身體變成了水。

而她的長刀掠過歐向榮的胸腹。

歐向榮胸口裂開,大股大股的鮮血噴湧而出。

他完全不顧傷勢,腳步不停的朝小區外逃去。

這時,穿旗袍的美婦人從二樓的窗戶裡躍出,雪白的雙足在牆體上奔跑如履平地。旗袍下襬高高揚起,露出一雙矯健有力的大長腿,在昏黃的路燈光下白得晃眼。

縱身一撲,便落在歐向榮身前,嬌叱一聲,旋身,旗袍飛揚,矯健有力的大長腿呼嘯如鞭,狠狠抽打在歐向榮身上。

後者炮彈般飛射而去,撞裂了居民樓的牆壁,緩緩萎頓於地。

“敢在我的轄區裡殺官方靈境行者,你很不錯。”

這時候,從頭到尾看戲的李東澤,拄著手杖緩緩走來,此人臉色嚴肅,如同幕後大佬般鎮定,淡淡道:“接下來,我會親自送你上路。”

“唉......”巨大的嘆息聲迴盪於周遭,歐向榮慢慢的站了起來,他雙眸猩紅如血,充斥著瘋狂和暴戾,一股邪惡的強大力量自他體內甦醒。

他聲音嘶啞的說:“你們都得死。”

李東澤默默後退兩步,“兄弟們,剛才是玩笑話,我絕不是獨攬功勞的人。”

出租車裡,沒有查詢到相關信息張元清,回到論壇首頁,本能的刷新了一下頁面。

然後看見一條帖子被標紅置頂。

#通緝令!3級蠱惑之妖歐向榮#前幾分鐘還沒有這條帖子。

張元清點開帖子:“歐向榮,3級蠱惑之妖,於4月18號殺死五行盟白虎兵眾斥候趙英軍, 4月19號晚,19:05分,在康陽區靈境小隊圍殺中逃脫。

“此人身負某種可怕的邪惡力量,非尋常蠱惑之妖,已被康陽區靈境小隊重創,目前下落不明。各大區靈境行者小隊注意,歐向榮瀕臨失控,一旦發現目標,立刻格殺。

“提供線索者,獎勵五萬元。擊殺者,獎勵十萬元。”

帖子剛發佈不到三分鐘,底下評論就已經破百。

都是吐槽康陽區靈境小隊辦事不力,讓一個半瘋的蠱惑之妖逃脫。

“有沒有搞錯,這種危險人物隨時失控,康陽區的隊伍是吃乾飯的嗎。”

“一旦他失控殺人被靈境通緝,等我們趕到,估計早就血流成河了。我們會被全國的靈境行者笑話的,笑話我們防控不力,拿著高薪不幹事兒。”

“完犢子。”

歐向榮逃走了?什長他們這麼快就鎖定目標,展開抓捕了?

張元清一時間不知道該誇讚什長他們的效率,還是吐槽他們辦事拉胯,把這個一顆定時炸彈放跑。

“既然已經交上手,歐向榮的血液,甚至血肉組織肯定會遺留在現場,利用紅舞鞋應該能把他找出來......”

張元清立刻想到了自己的那件規則類道具。

第二十七章 人生百態

張元清沉默的思考了許久,決定暫時不暴露紅舞鞋的存在。

首先,歐向榮潛逃這件事才剛剛開始,五行盟的後續動作還沒展開,身為官方組織,也許有別的方法能追蹤那位蠱惑之妖。

根本用不著他這個新人來

插手。

其次,他只是1級夜遊神,靈境行者中的新人,要是暴露了規則類道具的存在,很可能引來覬覦。

先觀望一下,看看組織後續有什麼動作,再視情況做出選擇.......張元清不再多想,望著車窗外的夜景,等待著到達目的地。

現在,提升實力才是最緊要的。

五分鐘後,出租車在“松海肺科醫院”門口下車,付了車資,張元清進入醫院,目標明確的朝急診部大樓行去。

這個時間點,門診部已經下班,醫院和病患主要集中在急診部。

急診部裡,人頭攢動,看病的患者要麼坐在公共椅上,要麼往來於收費窗口和各個科室。

張元清穿過收費大廳,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找了一處靠近廁所的座位。

坐下來後,雙腿一伸,守株待兔。

對於靈體來說,夜遊神的氣息就像黑暗中的螢火蟲,那麼奪目那麼鮮明。

不需要刻意尋找,它們會自己找上門。

普通人的靈體存在時間只有七天,除非附近剛死過人,不然是等不到靈體自動上門的,所以醫院是升級的最佳場所。

大概五分鐘後,張元清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大爺,目光呆滯步伐僵硬的穿過人群,朝自己行來。

老大爺的身體介於虛幻和真實之間,往來的病人穿過他的身體,就像穿過空氣。

他形容枯槁,白瞳瘮人,散發著痛苦和懊悔的氣息。

這是一個怨靈。

通常來說,人死後都會化作怨靈,不存在氣息平和的靈體,因為沒有人甘心死亡。

他們對生的留戀,對死的恐懼,最後都會化作無能為力的怨氣。

眼見老大爺走到跟前,張元清張嘴輕輕一吸。

老大爺的靈體化作青煙,嫋嫋娜娜的飄入口中。

眉心脹痛,意識霍然膨脹,張元清讀取了老大爺生前的破碎記憶。

老大爺死於肺癌晚期,生命的後半段,在化療和癌症的雙重摺磨中離開人世,咳血、脫髮、氣促、疼痛.......走的並不安詳。

最後殘留的念頭是懊悔自己為什麼要抽菸。

“我再也不抽菸了.......”

張元清睜開眼,滿臉懊悔的脫口而出。

周圍的人詫異的看過來。

.......張元清面無表情,假裝剛才的事沒有發生,以掩飾心裡的尷尬。

直到路人挪開視線,直到翻湧的情緒恢復平靜,他點開屬性面板,熒藍色的光幕展開:【經驗值:44.5%】“趙英軍的靈體值兩點經驗,普通人只有0.5,類似普通野怪和精英怪?而且越往後經驗值越少,恐怕0.5都沒有吧,看來只能積少成多......”張元清若有所思。

不管怎麼樣,這種直觀的、可見的提升讓人欣喜。

他返回座位,假裝剛才的事沒發生過,又過了幾分鐘,一個穿著西裝,上班族打扮的中年大叔,木楞的朝他走來。

周圍的人無視了大叔,也穿過了大叔。

張元清如法炮製的吸了大叔的靈體,在靈體轉化為滋養夜遊神的力量時,部分記憶如海潮般湧來。

中年大叔死於疲勞過度,心梗猝死,死於廣為人知的996福報。

大叔走的很安詳,畢竟猝死是一瞬間的事,你甚至感覺不到痛苦。

但讀取了大叔記憶後,張元清知道他妻子剛剛二胎,孩子尚在襁褓中,正是為了掙奶粉錢才如此拼命工作,投身福報中。

更值得一提的是,大叔八零後,

那個年代出身的人很少有兄弟姐妹,人一走,父母將來也沒了著落。

用生命去賺錢,到最後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張元清意識迴歸,感受到了一股錐心刺骨的悲傷和茫然。

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他茫然而坐,很長時間都沒有表情。

這時,第三位靈體過來了。

是一位女士,有著漂亮的五官,韓式半永久的眉毛,身上穿的衣服也透著奢侈和精緻。

人類高質量女性。

“這麼年輕漂亮就去世了,可惜可惜......”

等走的近了,張元清才發現她胸腔凹陷,黑色修身衣浸滿了虛幻的鮮血,另外,她的後腦似乎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重創,鮮血把頭髮粘成一縷一縷。

沒有穿病號服,也就是說,她不是住院期間死去,而是死於意外或兇殺........張元清輕輕一吸,把高質量女性的靈體吞噬。

眉心一膨,不屬於自身的記憶灌入識海。

張元清眼前一黑,緊接著,看見一雙修長白皙的大長腿,坐在床邊,正把黑色絲襪,一點點的捲上大腿。

哦,原來女人是這麼穿絲襪的.......母胎單身二十年的張元清漲一波見識。

這時,身後傳來男人的煙嗓:“以後晚上不要發我信息,昨晚差點被我老婆看到。”

張元清心裡當時就一個咯噔。

男人、床、穿絲襪.......誰都能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以後還是不要輕易吞噬女性靈體了,不合適!他無比慶幸的在心裡嘀咕,還好記憶是從穿絲襪開始,如果往後推幾分鐘,他沒準就是躺著,或者跪著.......嗯,嘴裡也沒怪味,還好還好......他正想著,便聽見自己“附身”的女人哼道:“那不正好,你離婚娶我。”

身後的男人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嗤笑道:“我有兒子有女兒,明年正打算要三胎,憑什麼為你離婚。再說,離婚了財產還要分出去一半。

“當時不是說好的嗎,你當小三我給錢,等你攢夠了錢,愛嫁誰嫁誰,找個老實人嫁了也行。哪天你想斷了關係,只管通知我。但是,不該有的念頭不要有。”

女人似乎生氣了,沒再說一句話,等男人離開,她開著小寶馬在街上狂飆,發洩情緒。

最後出了車禍,搶救無效身亡。

畫面結束,張元清睜開眼,捏了捏發脹的眉心,心裡生起一陣不忿,心說姐妹啊何必呢,高端的海鮮商人往往只需要樸素的拍賣方式,哪裡都有市場,何苦和一個男人置氣,男人能有幾個是好東西。

還有,嫁老實人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他這麼想著,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

我為什麼會對女人有這麼強的代入感,我明明是個槍兵。

幾秒後,張元清醒悟過來,他不知不覺被高質量女性影響了,想法偏女性化,心底裡對金錢和物質產生強烈的欲求。

還有剛才脫口而出的“不抽菸”,也是被大爺的靈體所影響。

在他初步穩定精神後,第四位靈體過來了,這是一位瘦弱俊秀的年輕人,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小奶狗”這類詞彙。

“長的不比我差嘛,還是吸男人的靈體吧,更保險更安全,真遇到那種事,也是我在上面。”

他張嘴將小奶狗靈體吸入腹中。

刺耳的噪音震盪耳膜,全綵led大燈旋轉,製造出讓人眼花繚亂的光汙染。

放眼望去,盡是晃動的

身影、搖擺的腦袋,空氣裡還有股刺鼻的煙味。

這是一間酒吧。

張元清感覺自己身體不受控制的搖擺,同時抓起卡座上的酒杯,與身邊的朋友暢飲。

在暢快淋漓的情緒發洩中,在酒水和骰子交織的空虛快樂中,小奶狗和他的朋友直到凌晨兩點才退場。

兩人叫了網約車,返回出租屋,體格健碩的朋友攙著他打開臥室的門。

張元清雖然不能控制身體,但自身意識清楚,察覺到附身之人爛醉如泥,大腦血管突突的疼痛,他猜測對方是飲酒過量而死,或者猝死?

正猜測著,小奶狗被丟在床上,朋友幫他鞋子脫掉褲子拔掉,蓋上被子,用溼紙巾替他擦拭臉上的汗水。

這朋友能處......張元清心說。

念頭剛起,他就發現朋友開始脫衣服,並掀開被子,迅速把小奶狗扒光。

.......張元清懵了一下,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

這時,他聽見小奶狗迷迷糊糊的嘟囔:“老公~”

“朋友”壓在小奶狗的胴體上,揚起手裡的凡士林,滿嘴酒味的說:“屁股撅起來,給你上點油!”

???張元清腦子“轟”的一聲,猶如五雷轟頂。

不!不!不!

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張元清在極度恐懼,極度驚慌中,強行中斷了記憶的讀取。

門診大樓,廁所邊的座位,張元清霍然睜開眼睛,像是做了一場噩夢,缺氧般的大口呼吸。

他臉色發白,眼神驚恐,汗水浸透了脊背。

“小夥子,你沒事吧?”隔座的大媽關切的問道:“你掛號了嗎,哪裡不舒服?”

張元清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一頭衝進了廁所,打開水龍頭,一捧一捧的冷水往臉上拍。

太可怕了,男人太可怕了!

他承受了這個性別不該有的傷害。

第二十八章 表姐

咖啡館,涼棚下。

張元清抱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目光呆滯的望著街邊,路燈、車燈、店鋪燈光,交織成絢麗繁華的夜景。

許久,他猛灌一口,然後嘆息般的胸中濁氣,彷彿把精神汙染全部吐了出來。

“吞噬靈體提升實力,好像是一條歪門邪道。”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太一門的夜遊神不願意吞噬靈體。

如果把世間比作苦海,凡人就是其中沉浮的扁舟,悲苦纏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和痛苦。

這些苦難會隨著靈體,一起轉嫁給夜遊神,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但數量積累到一定程度,造成的精神汙染極其可怕。

長此以往,精神分裂都是輕的。

但好處確實立竿見影,他現在的經驗值是46%,“夜遊”技能的時限沒有延長,還是九秒,但身體素質有較為明顯的提升,生命力、治癒力同樣有增長。

這是實打實的收穫。

“對了,我還不知道那基佬的死因呢.......不,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他心有餘悸的喝了一口咖啡。

清晨,別墅。

足以容納三十人的大型會議室,傅青陽掃過長桌兩側,眸光平靜而深邃,宛如積蓄著暴風雨的雲層。

他容貌英俊,有著世家公子的貴氣和傲氣,面無表情時氣場強大,帶給人極強的心理壓力。

“出動了五位隊長,十幾名隊員,以及數十名治安員,但還是讓蠱惑之妖逃走。”傅青陽表情冷漠:“我對你們非常失望。”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本次行動參與者們,五位隊長和十二名隊員

,李東澤和關雅就在其中。

面對執事級上司的批評,隊長們低著頭,不敢作聲。

大肌霸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低聲道:“傅百夫長,歐向榮似乎被某種邪惡的力量汙染了,變的特別強大,也特別瘋狂,這是我們失手的原因。而且,蠱惑之妖本身就是頂尖職業......”

傅青陽淡淡道:“失敗就是失敗,任何理由,都是懦夫拒絕承認自己失敗的藉口。”

他目光銳利的掃過眾人,桌邊的靈境行者們無人敢與之對視,關雅除外。

關雅是低頭玩著指甲,心不在焉。

傅青陽繼續道:“因為你們的失敗,事件升級了,一個重傷的、受到過邪惡之力汙染的蠱惑之妖,很容易徹底失控,以蠱惑之妖的殘忍,必定造成大量傷亡。

“如今整個松海市的靈境行者小隊,全部參與到了搜查中,三天之內,如果不能擊斃歐向榮,你們統統給我滾回訓練營。”

李東澤、青藤、唐國強等隊長,臉色難看的相視一眼。

傅青陽嗤笑道:“當然,在這件事情上,我也很失敗,因為我對你們報以錯誤的期待,高估了你們的能力。所以,接下來的三天裡,我會親自參與搜捕。歐向榮既然要尋找名冊和聖盃,他的目標肯定會轉移到趙英軍的家人或有親密關係的女人身上,沿著這條線去搜捕。”

等下屬們點頭,他看了一眼昂貴的腕錶,道:“你們的時間不多了,散會!關雅留一下。”

漫長的會議終於結束,此刻已過飯點。

靈境行者們頗為沮喪的起身,朝長桌盡頭躬身,井然有序的退出會議室。

五位隊長領在前頭,身高一米九的大肌霸壓低聲音,怒道:“我不否認自己的失敗,但傅百夫長未免太過倨傲,他根本不在現場,不知道歐向榮的強大。”

穿著緊身衣的他摸了摸胸口沁血的刀傷,哼道:“我們在外面拼殺的時候,他坐在別墅的手工沙發上,品著美酒,抽著雪茄,享受著兔女郎的服務。”

正說著,三位兔女郎捧著點心上樓,進入會議室。

別墅裡服務的,全是妙齡的兔女郎,身段高挑,容貌姣好。

白龍輕輕拍了一下兔女郎的翹臀,壓低聲音:“我聽說,傅百夫長在白虎兵眾裡擁有極高人氣,他是四大公子裡,唯一可以和赤火幫那位公子一較高下的人物。”

傅青陽是去年底從京城調到松海的,據說下來歷練幾年,積攢資歷後,再回京,就是長老團預備人員了。

大肌霸一聽,輕哼道:“謠言而已,我們的少主才是五行盟年輕一代裡最出色的。”

青藤則看向李東澤,“李什長怎麼看。”

李東澤叼上一根捲菸,呵了一聲:“當然是因為有錢,你們是這麼想的吧。”

難道不是?其他隊長看他一眼。

“愚蠢!”

李東澤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用你們不太聰明的腦瓜好好思考一下,真到了傅百夫長說的那一步,如此惡劣事件,總需要人背責任吧,那麼大的事,回訓練營就可以了?

“傅百夫長說讓我們滾回訓練營,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是,一旦發生最糟糕的情況,所有的責任他扛下來,我們不用被革職,不會被追責,只要在訓練營待三個月,即使我們搞砸了這麼嚴重的事。”

他掏出火機點上煙,聳聳肩:“行了,做事吧,早點把歐向榮那個雜碎揪出來。”

會議室裡,傅青陽盯

著修指甲的女人,皺眉道:“李東澤說你受傷了?”

關雅吹了吹指甲,又從手包裡取出化妝鏡,一邊補粉,一邊說道:“你有屁就放,我還要回去做事。”

傅青陽冷峻的臉龐露出一抹無奈:“姑媽打電話給我了,讓你下個月回國,見一見她給你安排的未婚夫。”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跟她說的很明白,我不會為了家族聯姻的,她自己願意做家族的犧牲品,不代表我也願意。”

關雅“啪”的合上化妝鏡,道:“你們傅家人真沒意思,青陽啊,早點掌權吧,讓老東西們養老去。”

傅青陽沉聲道:“你不想聯姻,就拿出點成績來,不要整天遊手好閒,白白浪費天賦。家族的長輩們只尊重強者,比如我,比如她。

“這樣吧,我把你調到其他隊伍去,長泰區的三隊很不錯,每年都能拿幾次集體二等功,你在那邊鍍鍍金,我也好有理由回絕姑媽。

“李東澤的二隊人才太少,很難立功。”

關雅皺了皺眉,嘆口氣:“二隊確實不爭氣,我很難拒絕.......再說吧,我們隊裡來了個小傢伙,挺有趣的,讓我再觀察觀察。”

她把化妝鏡收好,拎著手包走向門口,笑道:“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歐向榮要是在松海大開殺戒,就是你履歷上抹不去的汙點,他們會不顧一切阻止你進長老會。

“表姐走啦,拜~”

清晨,張元清揹著雙肩包,走向綜合樓。

他今天的行程安排是,上午專業課,中午和下午找老司姬聊天,不,是找同事們交流感情,增進友誼,拓展社交。

三三兩兩的人流湧向綜合樓,剛到樓下,張元清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扭頭看去,是李樂生和幾個同班同學。

李樂生帶著幾名男生追上來,面露期待的發出邀請:“我們打算和幾個女生搞聯誼,就這個週末,你要不要一起?我聽說你是松海本地人。”

搞聯誼?週末的話,就後天......張元清略一沉吟,道:“好啊。”

李樂生和幾位男生鬆了口氣,露出笑容:“那我們加個好友,哈,有你一起,相信女生們會願意出來玩。”

“我們也加一下好友吧。”

“我們也加一下。”另外幾個男同學紛紛掏出手機。

張元清和同學們加完好友,眾人一起朝綜合樓走去。

李樂生笑道:“我聽一位同鄉的女生說,昨天有治安員來找徐盈盈,然後徐盈盈在宿舍裡大哭了一場。”

“治安員?發生了什麼。”

幾位男生吃了一驚,畢竟對大學生來說,治安員是無比遙遠的群體。

李樂生說道:“我聽說,是包養徐盈盈的那個有錢人出事兒了,但具體的情況不太清楚,治安員找她是打聽那人的情況。”

“不會是捲款逃跑了吧,現在經濟不景氣,有錢人暴雷的例子不要太多。”有人猜測。

張元清聽著同學們八卦,目光掃過來來往往的學生,不太擁擠的人流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漂亮女生,披散著黑長直的頭髮,化著精緻的淡妝,正是剛才話題的女主角徐盈盈。

她小鳥依人般的依偎在一個男人身上,那個男人戴著口罩,一頭寸發,眉毛稀疏,口罩的上沿露出一小截疤。

張元清瞳孔倏然收縮。

歐向榮?!

他再看徐盈盈,仔細觀察,這時候,才發現一些端倪。

徐盈盈表情僵硬,看

似依偎在歐向榮懷裡,但更像是被他攬著肩膀脅迫著。

.....

第二十九章 初戰

歐向榮怎麼會出現在松海大學?還和徐盈盈在一起?

他怎麼敢出現在松海大學,他正在被官方組織通緝,是藝高人膽大,還是腦子有問題?

張元清渾身緊繃,停下腳步,對身邊的同學說道:“你們先上去,我去打個電話。”

先打電話搖人再說......他走到路邊,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東澤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語音提示關機。

他再撥打關雅的手機,還是關機。

“開會?部署行動中?或者,就潛伏在松海大學附近?”張元清腦子裡閃過各種猜測。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沒我什麼事了,但如果是因為開會聯繫不上,歐向榮作為通緝犯,不可能在松海大學久留,錯過這次機會就太可惜了。

想到這裡,張元清打開通訊錄,撥通了王泰的手機號碼。

得益於社交習慣,他把王泰的手機號碼也存入了通訊錄裡,雖然這位仁兄不愛說話,不喜交流,每次找他搭訕,總是滿臉“滾一邊去,別搭理我”的微表情。

“什麼事。”王泰缺乏精氣神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

“我看到歐向榮了,就是殺死趙英軍的兇手,這個案子你知道吧?”

“知道啊,可你為什麼聯繫我,你應該聯繫什長。”王泰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不應該說“臥槽牛逼”之類的話嗎,太淡定了吧......張元清一邊吐槽,一邊說道:“什長和老司姬聯繫不上。”

“老司姬是誰?”

“這不是重點。”張元清把這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道:“你能聯繫到其他小隊的靈境行者嗎。”

“可以.....”王泰噼裡啪啦的敲擊著鍵盤,說道:“我調取了趙英軍的案件資料,趙英軍包養了很多女大學生,其中有一個就是你們學校的,叫做徐盈盈。根據你反饋的情況,我猜測他是想從趙英軍身邊的女人身上找突破口。”

原來徐盈盈的金主是趙英軍,難怪昨天有治安員找上門......張元清恍然大悟。

王泰繼續說道:“歐向榮,3級蠱惑之妖,身負邪惡力量,昨日的圍殺中受了重創,危險程度大大降低,但依舊不是你能抗衡的。

“我替你分析了一下,正確的做法是盯著他,等待官方的支援,可以利用夜遊技能適當的騷擾,但不要纏鬥,不然你會死的很慘。”

雖然不擅長交際,但做事還是挺靠譜的嘛。張元清假裝看四處風景,並藉助人流遠遠的尾隨著歐向榮和徐盈盈。

“什長和關雅姐無法聯繫,他們是不是就在松海附近部署?”張元清懷著期待問道。

“不,徐盈盈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沒有價值。這歐向榮......精神已經有點不太正常了。”王泰說:“你的那個女同學死定了。”

以歐向榮的殘忍,必定不會留活口。

這時,張元清看見歐向榮“摟”著徐盈盈,進入了綜合樓的地下停車庫。

兩人沿著向下的陡坡,消失在視線裡。

“他們進車庫了,先不說了,你儘快通知其他小隊的成員。”

不等對方回應,張元清掛斷了電話。

此處僻靜,不能像剛才那樣用路人當擋箭牌,跟著進入地下停車庫,肯定會被察覺。

張元清沉吟幾秒,脫下雙肩包丟在路邊的綠化帶

裡,接著勾動體內的太陰之力,虛幻的黑霧“嘭”的炸開,他的身形被強行抹去。

施展夜遊後,他狂奔著衝入地下停車庫。

有紅舞鞋和夜遊技能,就算打不過歐向榮,逃跑是沒問題的。

所以值得冒險。

徐盈盈這個女人雖然拜金勢利,可好歹是一條鮮活的命。

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張元清不會見死不救,而且,歐向榮這種腦子有病的傢伙,早點解決,早點太平。

他不需要刻意的隱藏腳步聲,因為夜遊狀態能掩蓋自身發出的響動,甚至掩蓋身體的熱量。

剛衝入地下停車庫,他就聽見徐盈盈帶著哭腔的顫抖聲線:“我,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東西在哪裡,我跟著趙英軍只是圖他的錢,他每個月給我兩萬,我就做他女朋友.......”

兩,兩萬?我還沒轉正前,一個月薪水才兩萬,你這錢也太好掙了吧.......張元清循聲看去,一輛黑色轎車的車尾,靠牆位置,徐盈盈驚恐的貼牆而立,歐向榮手裡拎著刀,站在一側。

“不要跟我說不知道,不要跟我說不知道.......”

歐向榮眼神兇戾,神經質般的低喝。

“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趙英軍有沒有向你透露過聖盃和名冊的信息。”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徐盈盈眼圈通紅,豆大的淚珠滾滾。

歐向榮沉默了幾秒,疲憊的嘆息迴盪在地下停車庫。

他的瞳孔亮起猩紅的光,口罩下的表情變的猙獰瘋狂,帶著一點點神經質,喃喃道:“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歐向榮佈滿老繭的手掐住徐盈盈白皙的脖頸,粗壯的手臂把她舉了起來,徐盈盈臉色瞬間漲紅,再由紅變紫,雙腿亂蹬,兩眼翻白。

歐向榮露出了愉悅的獰笑,然後遞上刀尖,抵住了徐盈盈的胸口。

正當他打算把刀尖送進這個女人的心臟,突然,蠱惑之妖的直覺向他輸送危險的信號,手背寒毛陡然豎起。

附近沒有人,沒有任何動靜和異常。

但他卻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寒意,有無法預知的危險在靠近他,籠罩他。

靈境行者!

經驗豐富的歐向榮立刻意識到自己遭遇了靈境行者的襲擊,他掐著徐盈盈的脖頸,憑藉感覺,把她狠狠甩向後方。

啪!徐盈盈重重的摔在地上,翻滾數米,昏了過去。

見襲擊者沒救這個女人,歐向榮“噔噔噔”後退,同時,朝身前揮出柳刃。

鋒利的刀刃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前方的虛空中傳來“叮”的銳響,濺起刺目的火星。

他砍到對方的武器了。

歐向榮憑藉兵器碰撞的手感,判斷出敵人的位置,當即膨脹腿部肌肉,整個人宛如上了彈簧一般,屈膝、飛撞。

‘嘭’的悶響,歐向榮雙膝感受到結結實實的打擊感,耳邊響起了偷襲者的悶哼聲。

緊接著,虛空中“飛”出一個人,一個年輕的大學生,穿著運動褲棒球服,五官不錯,氣質陽光,手裡握著一柄半臂長的黃銅杵。

“夜遊神?”

歐向榮一瞬間明白了,明白為何昨晚的襲擊會來的那麼快。

明白那場險些身亡的圍殺戰來源於誰。

精神處在不加狀態的他,眼裡閃過兇惡和仇恨,對眼前的夜遊神產生強烈的殺機和報復心。

歐向榮持握柳刃騰空而起,強大的彈跳力讓他掠過十幾米的距離,兇狠的

撲殺尚在翻滾的大學生。

氣焰兇悍的宛如人形暴龍。

見到這一幕,張元清險些高呼:對不起打擾了,好漢饒命!

他沒有嘗試爬起來,而是順著慣性繼續翻滾,同時勾引太陰之力,再一次進入夜遊狀態。

翻滾中的他突兀的消失在歐向榮視野,這位蠱惑之妖失去了目標。

躲過撲殺後,隱形狀態中的張元清弓著腰,飛奔到左側一輛白車旁,背靠著車輪,大口喘息。

剛才那記膝撞,差點把他撞的心臟停跳。

“疼死我了......”

胸口疼痛也讓他臉色發白,呼吸都感覺疼痛,幸好夜遊神生命力強大,且擁有可觀的自愈力,這點傷勢很快就能平復。

但張元清也通過剛才的交手,認識到雙方實力的差距。

這位蠱惑之妖擁有敏銳的直覺和豐富的戰鬥經驗,且肉身力量強大無比,似乎是近戰型職業。

這時,他聽見“咚”的一聲,歐向榮躍上了幾米外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頂。

歐向榮一雙狠戾的眸子掃過地下停車庫,語氣陰冷:“太一門的夜遊神不應該在松海,你是五行盟的夜遊神?

“哼,區區1級的夜遊神,竟敢偷襲我。讓我想想,1級的夜遊技能,隱身時間不會超過二十秒,你能藏到什麼時候?”

歐向榮很確定對方是1級夜遊神,如果是2級,剛才的交手裡,他不會佔到便宜。

而如果是3級,那現在要逃的就是自己了。

重傷虛弱的他,不可能打的過同級的夜遊神,夜遊神和蠱惑之妖一樣,都是頂尖職業。

二十秒?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最多十秒.......張元清縮在車輪胎邊,屏住呼吸。

“這傢伙強的離譜,而且還沒施展蠱惑之妖的技能,讓我想想蠱惑之妖的能力......”

他回憶起官方論壇裡,有關蠱惑之妖的情報。

這種邪惡職業在超凡境,擁有強悍的搏殺能力,殺人之後會進入狂暴狀態,戰鬥更上一層。

另外,一旦雙方發生戰鬥,蠱惑之妖能以特殊的方法標記對方,即使獵物逃走,他們也會一直契而不捨的追殺。

最後,就是超凡境的核心能力——蠱惑!

蠱惑屬於精神控制類技能,主動釋放,配合超強的近戰搏殺能力,簡直無解。

這時,十秒結束,他的身影勾勒出來。

下一刻,呼嘯的破空聲如在耳畔,張元清心裡一凜,知道是歐向榮的攻擊到了,他甚至沒敢看去,就地一個前撲翻滾,再次隱身。

哐!

白色轎車的車身被鞭腿抽出一個深深的凹陷,警報聲刺耳迴盪。

歐向榮目光冷冽的掃視周遭,一邊保持戒備,一邊用話語刺激對方:“看你的模樣,是松海大學的學生吧,知不知道對靈境行者來說,暴露身份就意味著禍及家人?知道了你是學生,我可以花點時間慢慢把你找出來,然後殺了你,再滅你滿門。”

說完這番話,歐向榮握緊手裡的柳刃,心裡默默倒計時,等待著那個菜鳥現形,或者襲擊。

瘋子.....張元清心裡一沉。

雖然知道對方是激將法,但不得不說,他已經開始生氣了,並且確實產生強烈的忌憚。

張元清躲在另一輛車的車尾,大腦高速運轉,思考對敵之策。

“這傢伙的直覺很可怕,如果做不到一擊必殺,我還是不要冒險偷襲,但不能一直藏著,我的體力最多再支撐我施展兩次夜遊,之後就只能逃

走了,而官方人員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裡趕到。”

“讓這傢伙逃走的話,我和外婆他們就危險了。”

“蠱惑之妖的三個技能,狂暴、標記和蠱惑,第一個不殺人就不用考慮,第二個,我多半已經被標記了,但夜遊能屏蔽他的感知。”

“真正要忌憚的是他的近戰搏殺能力,以及蠱惑技能。唉,如果現在是晚上就好了.......”

念頭閃爍間,張元清已經制定好一個計劃。

那就是讓紅舞鞋充當主力輸出,沒用的主人在旁輔助,伺機偷襲。

正好可以試試這件規則類道具的應敵水準。

“砰!”歐向榮再次躍上車頂,居高臨下的俯瞰地下停車庫。

他默數時間,等待敵人脫離夜遊狀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詭異的踏步聲。

這突如其來的腳步聲迴盪在空曠的車庫裡,讓經驗豐富的歐向榮都心裡一凜,條件反射的持刀回身,擺出戒備姿勢。

然後,他看清了詭異踏步聲的源頭。

那是一雙嶄新的西式紅舞鞋,在他三米外,於空曠幽靜的空間裡一起一落,就像有看不見的人正穿著它做原地踏步。

這一幕陰森恐怖的能讓普通人嚇的兩腿發軟,尖叫出聲。

靈異類道具?

在歐向榮看見紅舞鞋的同時,一條信息出現在他視線裡:【你願意陪我跳一支舞嗎,如果願意,請原地踏步。】

第三十章 斬殺

跳舞?歐向榮一愣,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這靈異類道具居然邀請他跳舞。

歐向榮冷笑一聲,他當然不可能在戰鬥的時候,陪敵人的舞鞋跳舞,當即咬破舌尖,朝柳刃白晃晃的刀口吐了一口舌尖血。

作為經驗豐富的靈境行者,又是邪惡職業,他沒少和夜遊神戰鬥,知曉這個職業的技能特性。

靈異類道具以詭異著稱,歐向榮曾經被一件靈異道具糾纏了好幾天,非常難纏。

但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實際殺傷力略有不足。

另外,靈異類道具普遍懼怕陽氣旺盛的東西,像這種疑似寄居怨靈的道具,一口舌尖血就能壓制。

問題不大。

一起一落的紅舞鞋等待了幾秒,見眼前的人類不願意陪自己跳舞,似乎生氣了,鞋身浮現暗紅的微光,在急促的“噠噠”聲裡,衝向歐向榮。

歐向榮巍然不動等待紅舞鞋逼近,在它躍向車頭攻擊自己時,冷靜的揮出柳刃,試圖給予寄居在鞋裡的怨靈重創。

但是,刀刃斬過舞鞋,卻沒有斬中實物的手感,這雙詭異的紅舞鞋彷彿處於另一個時空,並不存在於現實。

“嘭嘭!”

下一刻,歐向榮的胸膛、臉龐就被狠狠踹了兩腳。

他體會到了張元清剛才疼到心臟停跳,難以呼吸的感覺,同時,臉龐火辣辣的疼痛,鼻腔裡流出溫熱的液體。

這,這不是夜遊神職業的道具.......歐向榮一臉驚愕茫然,驚疑不定道:“虛空?”

這件道具的特性,看起來有點像國外的某個職業。一個1級的夜遊神,怎麼會擁有國外職業的道具?

來不及多想,歐向榮的視線中,那雙詭異的舞鞋調轉方向,再次踐踏而來。

他顧不上擦拭鼻血,雙臂橫檔於胸口,嘭嘭兩聲,這位蠱惑之妖被踹的從車頂滾了下來。

歐向榮或前撲,或衝刺,或翻滾,或藉助車輛躲避,在寬敞的地下車庫裡輾轉騰挪,他避開了紅舞鞋大部分的踐踏。

但依舊不幸被踩中數次,每次

踩踏都讓他劇痛無比,昨夜激戰留下的傷勢發作,臟器滲出血絲。

好,好強......沒用的主人張元清旁觀著紅舞鞋的戰鬥,驚的目瞪口呆。

他再次深刻的意識到規則類道具的可怕。

它的追殺無法被破壞,無法中斷,目標只能被動的承受它的追殺,除非破解它的規則,那就是跳舞。

但這是不現實的,即使歐向榮向紅舞鞋屈服,強忍著羞恥跳踢踏舞,自己也會出手干預,讓他的舞蹈出現失誤。

而舞步出錯,一切白費。

不過,張元清也對蠱惑之妖的強大有了清晰的認識,以紅舞鞋的踩踏力道,歐向榮竟然都能扛下來。

肉身強韌的可怕。

“歐向榮不會傻乎乎的等死,等他意識到自己只能被動挨打,無法還手後,他肯定會選擇逃走.......”

張元清頭腦清醒,他必須在對方逃走前偷襲。

不求殺敵,但一定要拖住這個殺人兇手。

嘭嘭!

歐向榮又一次躲閃不及,被紅舞鞋兩腳踹在面門,踹的他踉蹌後退,踹的他眼前一黑,頭暈目眩。

機會!

張元清獵豹般的竄出,他擒著伏魔杵狂奔起來,跑出一條弧形的拋物線,繞到歐向榮身後。

狠狠向他後心遞出伏魔杵。

“嗡!”

突然,一道綿密如霧的白光擋住了伏魔杵的三稜尖刺。

這股力量來源於歐向榮左手緊握的青銅腰牌,一塊佈滿裂痕和血汙的古代腰牌,像是某位久經沙場老卒的物品。

這是趙英軍的那件防禦道具。

“防禦類道具?”

偷襲失敗的張元清心裡一凜,腳步一錯,繞著歐向榮疾走,手裡的伏魔杵一次次的鑿擊白光氣牆,鑿出一道道漣漪般的光暈。

這次有紅舞鞋掩護,他沒有被這位蠱惑之妖“秒殺”,驚險的避開了幾次刀鋒和拳腳。

咔嚓!

終於,在伏魔杵和紅舞鞋的高頻率打擊下,青銅腰牌碎裂成塊,白光潰散成光屑。

而這個時候,張元清的夜遊時間結束,身體浮現出來。

歐向榮彷彿就在等待這一刻,眼底湧現猩紅,浮出扭曲邪異的符文。

蠱惑!

張元清腦子轟的一響,失去了思考能力,彷彿忘記了自己身處戰鬥,同時,一個聲音在腦海裡迴盪:放下武器,別反抗。放下武器,別反抗........歐向榮獰笑起來,柳刃划向年輕夜遊神的脖頸。

他寧願承受那雙可怕舞鞋的攻擊,也不使用這件防禦道具的目的,就是在等夜遊神主動出手襲擊。

這件來自斥候職業的道具,早已半損,提前使用的話,最多是抵擋舞鞋片刻就會徹底損壞。

索性就忍下來,故意賣個破綻,引誘對方主動出手。

如他所料,這個年輕的夜遊神缺乏經驗,沉不住性子,果然上當。

但是,就在刀鋒劃過年輕夜遊神脖頸前,歐向榮看見對方的身體驟然坍塌,柳刃貼著頭皮掃過,斬落幾根髮絲。

那雙對自己窮追猛打的那雙紅舞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夜遊神的腳上,並強迫他作出一字馬動作,避開了自己的割喉。

與此同時,本該被蠱惑的夜遊神,眼底湧現燦燦金光,瞬間擺脫了意亂神迷的狀態,雙腿一彈,把自己用力撞向歐向榮。

歐向榮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沒料到區區1級夜遊神,竟然能擺脫自己的蠱惑。

而此時,他尚且保持著揮刀的姿態,無法收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黃銅杵

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

血肉撕裂,伏魔杵尖爆發出一輪煊赫的金光,把胸腔裡的生機燃燒殆盡。

歐向榮眼前一黑,痛的險些昏厥,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蠱惑之妖,瀕死中爆發潛力,右臂回拉,拖動著柳刃划向夜遊神咽喉。

同時,繃緊左臂肌肉,彈動肘關節,讓左拳化作一槓蓄滿力道的大槍,啪的刺向敵人的肩膀。

張元清猛的一個仰頭,躲過割喉的利刃,旋即被歐向榮的拳打中肩膀,打的破沙包般飛出去。

哐!

張元清撞在一輛商務車上,撞的車窗佈滿裂縫,下墜的身形還未落地,就被一寸寸抹去,消失在歐向榮視野裡。

他又一次進入了夜遊狀態。

歐向榮卻不看他,踉踉蹌蹌的奔向徐盈盈。

他的心臟被摧毀了,現在能救他的,只有活人精血,他需要殺人讓自己進入狂暴狀態。

然後衝出地下車庫,血洗校園,以蠱惑之妖嗜血的特性,修復傷勢,逆轉生死。

只是這樣一來,他的道德值必定跌破60,被靈境通緝,被全城的靈境行者圍殺,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噠噠噠......”

兩道暗紅色的微光憑空浮現,化作一雙嶄新的紅色舞鞋,截殺歐向榮。

在此時的歐向榮聽來,這腳步聲簡直就是喪鐘,是死神的嘆息,是閻王的宣判。

“砰砰!”

歐向榮面門遭受踩踏,臉部血肉模糊,他不受控制的仰頭倒下,但在最後一刻,歐向榮甩出了手裡的柳刃。

總長四十釐米的利器,化作一道銀光射向遠處的徐盈盈。

歐向榮目光死死的盯著刀鋒。

叮!

突然,火星濺射,柳刃被一柄伸出虛空的黃銅杵磕飛,在徐盈盈身旁,凸顯出一道人影。

正是張元清。

見到這一幕,歐向榮眼裡的希冀轉變成絕望和不甘。

這時,紅舞鞋從天而降,踐踏在他臉上,踩塌了鼻樑,踩裂了嘴唇,踩的兩顆眼珠爆射而出。

歐向榮手腳痙攣了幾下,徹底斷絕生機。

張元清一屁股坐倒在徐盈盈身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如同虛脫。

他此刻胸腔裡翻滾著戾氣,手腳不停的顫抖。

這不是恐懼,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精神亢奮,人在處於危險急需自救時,腎上腺素會瘋狂分泌,這種狀態下,人們就會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殺人不眨眼。

俗稱上頭!

作戰計劃成功。

打這場仗之前,他就已經想的很清楚,唯一需要規避的是對方的蠱惑技能,因此在決定偷襲前,就已經對伏魔杵進行了獻祭。

伏魔杵的功能裡,有一項是淨化。

而紅舞鞋的第二形態,是他敢貼身戰鬥的依仗,確實幫他躲開了致命的割喉攻擊。

標記、蠱惑、狂暴、近戰.......歐向榮的所有能力,他都盤算的一清二楚,做了針對,這要是還打不贏,張元清覺得沒必要混了。

喘息幾分鐘後,張元清平復了激盪的情緒,聽見耳邊傳來靈境提示音:【叮,您擊殺了一位3級蠱惑之妖,獲得道德值30點,聲望15點,聲望開啟。】張元清一愣,連忙打開人物屬性面板,發現多了聲望一欄。

聲望?殺死敵對陣營的靈境行者會獎勵聲望?作為老遊戲玩家,他對聲望並不陌生,但不知道靈境世界裡的聲望有什麼用。

張元清想了想,決定先不管,回頭登陸官方論壇查詢。

相比起靈境獎勵的聲望,現實裡的

戰利品更讓他在意。

他起身走到歐向榮屍體邊,把眼珠子踢到車底,再把屍體拖到角落的陰影裡。

在屍體上仔細摸索,找到一部手機,一個錢包。

手機是那種只能打電話的老式機,錢包倒是鼓脹脹的,打開一看,裡面有一疊百元大鈔,一張假身份證。

張元清仔細數了一遍,“身為一個通緝犯,身上只帶一千五百多塊,這像話嗎......”

充公了!他把錢抽出來,賽進口袋裡。

接著,他走到遠處,撿起了那把鋒利的柳刃。

接觸到武器的剎那,一條信息出現在視野裡:【名稱:嗜血之刃】【類型:武器】【功能:流血、嗜血、破甲】【介紹:某位強大的蠱惑之妖以自身精血餵養此刀,久而久之,它變的極為嗜血。它的刀刃能切開堅硬的鋼鐵,被它斬中的傷口很難癒合,它會吸取獵物的精血,反饋給主人,使其變的更加強大。】【備註:不想刀主人的刀,不是一把好刀。】“這把刀很牛逼的樣子,剛才要是讓它殺死徐盈盈,歐向榮就能得到兵器的反哺......還好我留了個心眼,守在徐盈盈身邊。”

張元清又跑回歐向榮屍體邊,解下他後腰的刀鞘,裝備在自己身上,然後把“嗜血之刃”插進刀鞘。

這把刀目前還是無主之物,想要讓它認主很簡單,收進物品欄就行。

但張元清暫時還不想收它,因為物品信息裡的【備註】讓人有點心慌。

嗜血之刃應該屬於代價類道具,那行備註就是使用它的代價。

結合這把刀的介紹,張元清大概能猜出這把刀的代價是什麼,無非兩種,一,得到這把刀的人都會被詛咒,最後慘死。

二,這把刀需要主人定期用精血餵養。這個可能性最大。

又是喂精血,一把伏魔杵已經讓我貧血了,如果再加上這把嗜血之刃,日子還怎麼過?

這時,張元清看到紅舞鞋“噠噠噠”的走到自己面前,一起一落,一條信息浮現:【你願意陪我跳一支舞嗎,如果願意,請原地踏步。】他這才想起還沒把這件道具收回物品欄,正要拒絕,並收回道具,腦海裡忽然收到靈境的提示音:【注意,每使用一次該道具需要跳一次舞,如果拒絕,紅舞鞋將不再賞識你,並對你發起追殺。】張元清驚訝的一點點張開嘴巴,這是他收服紅舞鞋後,在現實裡首次使用,完全沒料到使用這件規則類道具還需要支付這種代價。

不陪我跳舞就殺了你?這也太坑了吧......張元清笑容滿面的起身,“樂意至極。”

很快,空曠安靜的停車庫裡響起了清脆的踢踏聲。

這一次張元清沒有激發舊疾,而是憑藉超凡的體質完成了一支舞蹈,但舞步頻頻出錯。

幸運的是,身為主人的他,沒有遭受紅舞鞋的攻擊。

跳完舞蹈,紅舞鞋右腳後跨,踮起兩隻腳尖,行了一個屈膝禮。

剛把紅舞鞋收回物品欄,他耳廓微動,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從陡坡傳來。

循聲望去,他看到李東澤領著關雅,領著七八名面生的靈境行者,狂奔著衝入地下車庫。

他們有的人持槍,有的持刀,有的抱貓......全副武裝。

還好,還好已經跳完舞了.....張元清無比的慶幸。

.....

第三十一章 掩蓋

地下停車庫入口,人影攢動。

李東澤一手拄杖,一手握槍,衝入地下停

車庫後,銳利的目光快速掃描現場。

他首先看到昏迷不醒的徐盈盈,然後是地上不太明顯的血跡、幾輛車身有所損壞的私家車。身為斥候的李東澤,不難看出這裡發生過短暫而兇險的戰鬥。

而徐盈盈沒死,則說明情況還沒到最糟糕到程度。

幾位靈境行者同樣警惕而快速的掃過現場,旋即,看到一道身影從不遠處到車尾陰影裡走出來。

瞬間,所有人本能的轉動槍口對準了他。

“別開槍,是我......”

張元清連忙高舉雙手,同時打量著關雅和李東澤之外的靈境行者。

穿著健身套裝的壯漢,看著像健身房教練,身高至少一米九,肌肉塊塊膨脹,充滿力量感,手上戴著紅色半指手套。

穿著水墨畫旗袍的美婦人,挽著古典髮髻,身段婀娜多姿,年紀看起來不小了,但臉蛋保養的白皙精緻,不見皺紋。

戴著礦工帽,穿著的深褐色工地服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滿臉風霜。

穿著白色賽車服的年輕女子,瓜子臉,膚白貌美,眉毛色濃飛揚,英氣勃勃,手裡提著一口黑色長刀。

另外兩名持槍人員,氣質和外貌沒什麼特色。

見到從陰影裡走出來的張元清,李東澤和關雅緊繃的表情明顯一鬆,似乎如釋重負。

結束會議後,他們就接到了王泰的電話,說元始在松海大學發現了歐向榮,對方劫持了徐盈盈欲行不軌。

李東澤和關雅嚇了一跳,當即就把還沒散去的幾位隊長喊上,匆匆趕來松海大學。

李東澤一路上繃著臉,心情沉重,就怕元始腦子一熱,不管不顧的出手。

新人成為靈境行者後,初次體會超凡力量,往往會變得膨脹,再加上經驗淺薄,不深淺,就容易上頭。

此刻見到張元清安然無恙,兩人都鬆了口氣。

“他就是那個夜遊神?”

性子急躁的大肌霸先是問了李東澤一句,得到肯定答案後,他環顧地下停車庫,聲音粗礪的問道:“小子,歐向榮呢,往哪邊逃了?”

在他看來,3級的蠱惑之妖不是一個1級夜遊神能對付,雙方短暫交手後,歐向榮懼怕官方靈境行者趕來,匆忙逃走。

如果歐向榮逃離的時間不是很久,這會兒追擊的話,憑藉斥候的追蹤能力,或許能追到。

李東澤、關雅,還有幾位隊長級人物,盯著張元清,等待他的回答。

“他沒逃!”張元清說。

沒逃?眾人心裡一凜,紛紛抬起槍口,愕然又警惕的左顧右盼。

然後就聽這個剛入行的菜鳥,指著身後的陰影說,“被我幹掉了。”

他說什麼?火師大肌霸差點要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力出了問題,他旋即暴脾氣上頭,甕聲甕氣的怒道:“不要跟我開玩笑,這不是你賣弄幽默的場合。”

李東澤等人也是一怔,繼而皺起眉頭,看著張元清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謹慎。

你辣麼兇幹嘛,不能好好說話?你這傢伙不會是赤火幫的吧........張元清耐心解釋道:“我沒說謊,他的屍體就在車尾,不信你自己過去看。”

大肌霸朝那邊張望一下,牆壁裡凸出的立柱和車身形成交叉的陰影,他的位置看不到角落裡的情況。

當即就要過去查看。

“等一下,”頭戴礦工帽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掃了一眼張元清,對魁梧漢子說道:“我去看。”

大肌霸見同僚臉色凝重,似乎想起了什麼,警

惕的看了看張元清,點點頭。

張元清注意到李東澤和關雅的神色有些奇怪,而其他人的目光,則帶著不加掩飾的戒備。

這個時候,頭戴礦工帽的中年男人,步伐緩慢但沉穩的靠近車尾,然後,他愣愣的盯著某處,瞪大了眼睛,宛如泥塑。

“唐老闆?”

大肌霸看著同伴露出驚愕茫然之色,心裡一凜,上身肌肉驟然膨脹,隨時動手。

青藤白龍幾個隊長立刻警惕起來。

唐國強這副模樣,像極了遭遇蠱惑時的樣子。

但很快,他們就看見唐國強“恢復”過來,俯身把一具屍體拖了出來,拖到聚光燈下,拖到眾人視線裡。

這具屍體穿著寬鬆的迷彩褲,黑色背心,黑色外套,面部血肉模糊,眼眶空洞,五官輪廓依稀能辨出身份,確實是歐向榮。

地下停車庫一下安靜起來,眾人愣愣的盯著歐向榮的屍體。

李東澤的表情從嚴肅一點點轉化成愕然,喃喃自語:“哦,我的天吶,我的天吶.......”

關雅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張元清,旋即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

穿著水墨畫旗袍的美婦人,踩著高跟鞋疾步走來,她停在屍體邊,仔細審視後,抿嘴嘴道:“確實是歐向榮。”

說完,她有些複雜的抬頭看了一下張元清。

大肌霸眼睛瞪的滾圓,張口就說:“你怎麼做到的?”

幾位隊長目光都聚焦在張元清身上,反覆的打量,歐向榮居然被一個1級的小傢伙幹掉了,儘管此人身負重傷不在巔峰。

這下二隊立大功了,李東澤走了什麼狗屎運?招攬到如此出色的下屬。

怎麼做到的?這不是有鞋就行嗎......張元清沒有作答,而是看向自己的上級。

李東澤當即上前,咳嗽一聲:“元始,做的很好,你立大功了,就在剛才,在伱聯繫不上我們的時候,我們正在會議室裡被上級罵的狗血淋頭。”

這話很好的轉移了注意力,幾位隊長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如同卸下了重擔。

張元清斜眼看他:“那你們剛才為什麼拿槍指我。”

“超凡境的蠱惑之妖,能短暫的影響人心智,若給予他們一定時間,反覆蠱惑,加深影響,就能達到操縱目標的效果。比起相信你殺了歐向榮,我們覺得你被蠱惑的可能性更大。”穿著白色賽車服的年輕女子,拎著刀走來,上下打量張元清,滿意點頭:“我們都錯了,自我介紹一下,白龍,3級水鬼。”

這位女隊長有著難言的颯爽,在她身上看不到女子的矜持和扭捏,顧盼間神氣十足,彷彿誰都是臭弟弟。

“元始天尊。”張元清道。

幾位隊長愣了一下:“好名字......”

確實好,一聽就讓人忍不住想打他。

白龍笑道:“就叫你元始吧,還好,我一直覺得像你這個年紀的男生,會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比如呢?”張元清笑著聳肩。

白龍怔了怔,沒想到這小子如此自來熟,居然還反問自己。按理說,面對上級的調侃,正常人不應該是謙虛幾句,或者一臉拘謹嗎。

“比如大肌霸。”關雅笑吟吟的走來,替白龍接過話茬。

大肌霸:“......我取名的含義是:霸道的肌肉。”

“我就是這個意思呀。”關雅一臉純真無邪。

大肌霸啞口無言。

說話間,又有幾名官方靈境行者匆匆趕來,手裡抬著擔架和裹屍袋。

他們剛接到電話,說兇手已經被擊斃,便連忙過來殮屍,順便把徐盈盈也抬了出去,送到醫院救治。

李東澤不再耽擱,道:“元始,你隨我們回一趟,看一看歐向榮的記憶。”

“不,不能讓他來。”唐國強搖搖頭:“歐向榮被邪惡力量汙染了,我們不確定他靈體是不是也遭受了汙染。另外,蠱惑之妖嗜血殘暴,靈體負能量強烈,這不是他能承受的。袁廷下午會返回松海,交給他就行。”

張元清立刻想起了醫院裡吞噬靈體的遭遇,頓時一陣忌憚,可轉念又想,他擊殺歐向榮的經過如果被其他夜遊神看到。

紅舞鞋就藏不住了,當然,也不是說一旦暴露,就一定會引來爭奪和覬覦,可該低調還是要低調。

“這不是問題,我會想辦法替他化解。”李東澤擺擺手,態度強勢,道:“歐向榮的記憶很重要,越早問靈越好。我們無法判斷被汙染的靈體,還能保留多少記憶。”

唐國強想了想,微微點頭。

他依然不贊同李東澤的做法,但人是他們二隊殺的,有處置權。

這時,穿旗袍的美婦人上前來,關切的問道:“有沒有受傷?需要治療嗎。”

語氣溫柔,態度熱切,好像張元清是她心腹似的。

李東澤笑著介紹道:“這位是百花會的青藤隊長,擅長治療,在五行盟內部,木妖們也被稱為回覆術士,你有什麼傷儘管和她說。”

回覆術士?張元清心說你們這個回覆術士正不正經啊,會不會強迫別人抓住未來?

李東澤接著介紹魁梧壯漢和礦工帽:“赤火幫的大肌霸,中庭的唐國強。兩位隊長都是經驗豐富的靈境行者。”

果然是赤火幫的......張元清當即道:“兩位隊長好,請多多關照。”

大肌霸滿意點頭:“要不要加個好友?”

“這個可以!”青藤和白龍點頭贊同。

唐國強話不多,但率先掏出手機。

李東澤嘴角一抽。

等張元清和幾位隊長加了好友,李東澤道:“我們先把屍體送回去,其他隊員留下來,配合治安員清理現場。元始,你坐關雅的車回單位,寫一份報告上來。”

片刻後,官方靈境行者開著一輛商務車和藍色跑車駛入地下停車庫。

“什長,我能坐你的商務車嗎。”張元清有話想單獨和李東澤說,比如讓他刪除監控內容。

“不行,你現在太髒了,不夠優雅。”李東澤搖頭拒絕,轉而看向幾位隊長:“一起回去吧。”

張元清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無奈看著李東澤和隊長們乘坐商務車離開。

關雅眼波流轉,瞥他一眼,笑道:“什長把礙事的人都帶走了,走吧,我帶你去刪監控。”

......張元清眼觀鼻鼻觀心。

藍色跑車飛馳在寬敞的街道,關雅戴著墨鏡,握著方向盤,嘴裡哼著小調,心情似乎不錯。

她單手打了一圈方向盤,跑車平穩地轉過一個彎道,這才側過頭來瞥了副駕駛的張元清一眼,嘖嘖道:“你小子運氣真好,剛成為靈境行者就得到了一件規則類道具。”

她覺得自己運氣也不錯,剛缺功勳,就來功勳了。

“你們是不是早知道了?”張元清毫不尷尬,反而送上馬屁:“斥候不愧是最完美的職業。”

作為擅長社交的人,他能很好的調整自己的心態。

“之前只是猜測,記錯,洞察是斥候的天賦。”關雅笑道:“你能

聽懂我的暗示,隱瞞規則類道具,說明還不算笨。”

她說到這裡,忽然鬆開了方向盤,右手伸過來捏住張元清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墨鏡後的眼睛裡盛滿促狹的笑意:“不過你小子膽子是真肥,一個人就敢跟三級的蠱惑之妖硬剛。姐姐是該誇你英勇呢,還是該罵你腦子一熱就上頭?”

張元清被她捏得齜牙咧嘴,腦袋往車窗那邊偏了偏,嘴裡含含糊糊道:“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關雅姐你好好開車,雙手握方向盤!”

“放心,你姐是老司機,單手開車的技術比雙手還好。”關雅把手收回來,重新搭在方向盤上,黑絲包裹的修長小腿踩了一下油門,跑車又躥出去一截。她嘴角勾著,懶洋洋地接著說,“不過你這條小命現在可金貴了,我在你身上投了那麼多功夫,調教得剛有點起色,你要是腦子一熱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姐姐可就虧大了哦~”

“什麼調教!你分明就是在蹂躪我。”張元清揉著被掐紅的臉頰,忿忿道。

關雅揚起眉毛,墨鏡往鼻樑下滑,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美眸,“你趴我腳邊蹭來蹭去的時候,怎麼不說是蹂躪?我看你享受得很。”

張元清被噎得說不出話,耳根又開始發熱。

關雅見他吃癟,心情更好了,伸手調低了車載音響的音量,隨口問道:“說真的,你到底是怎麼幹掉一個三級蠱惑之妖的?”

張元清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把地下停車庫裡用紅舞鞋一步步引誘歐向榮跳舞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當然,關於紅舞鞋的具體規則和用法,他留了個心眼,只說了一些皮毛。

關雅聽完,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清脆的大笑。她笑得墨鏡都歪了,一隻手拍著方向盤,喇叭都被拍響了一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你讓他跳舞?”關雅摘掉墨鏡扔到儀表臺上,轉過頭來看著張元清,眼睛裡全是笑意,“一個三級的蠱惑之妖,殺人不眨眼的悍匪,被你哄得在地下停車庫跳舞!哈哈哈哈,我真後悔沒在現場看,光想想他跟著紅舞鞋轉圈圈的畫面我就受不了了。”

張元清嘀咕道:“也沒那麼好笑吧......”

“好笑,好笑得不行耶。”關雅抬手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氣才勉強止住笑聲,“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赤火幫那群腦子裡長肌肉的傢伙非得把下巴驚掉不可。一個新人,用一雙鞋把一個三級蠱惑之妖活活跳死,這已經不是越級殺敵了,這他媽是黑色幽默!”

她頓了頓,忽然側過身來,上下打量著張元清,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好幾圈,然後慢悠悠地說:“元始,姐姐現在正式宣佈一件事二,你小子這輩子都別想脫離二隊了。就衝你這整活兒的能力,以後你走到哪兒姐姐跟到哪兒。”

張元清嘴角一抽:“......你這是賴上我了?”

“對,賴上你了。”關雅大大方方地承認,重新戴上墨鏡,把注意力轉回前方路面,語氣重新變成那個慵懶的老司姬,“以後你的規則類道具,我幫你參謀怎麼用。你的功勳任務,我給你兜底。你在外面闖了禍,姐姐替你擦屁股,但你得答應我,每個月的工資分我一半。”

“臥槽你這是包養我還是剝削我?”

“都有。”關雅理直氣壯。

張元清哭笑不得,心裡卻莫名地踏實了幾分。

關雅哼

哼兩聲,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正經:“你今天大出風頭,以後事蹟傳開了,五行盟內部,肯定會有人明裡暗裡的挖你。要小心美人計,以前有過色誘的例子,那倆女隊長就對你挺感興趣。”

她說到這裡,故意把踩著油門的黑絲小腿繃直了一下,鞋跟在地墊上輕輕磕了磕,斜睨著張元清:“不過嘛~你連姐姐我的誘惑都能扛住,一般的庸脂俗粉應該也拿不下你。青藤和白龍雖然長得不錯,但腿沒我長,你說是吧?”

張元清義正言辭的說:“我對二隊忠心耿耿,絕不會中美人計。”

除非忍不住!他心裡補充了一句。

關雅瞥了他一眼,從墨鏡上沿露出的眼神裡寫滿了“我信你個鬼”,慢悠悠道:“可你是天蠍座。”

啊?這和天蠍座有什麼關係......張元清一臉茫然。

“有沒有聽過一句星座諺語,雙魚男狗不談,天蠍男狗都上。”

“.......”

黑色商務車裡,李東澤親自開車,他目視前方,笑容滿面道:“哎呀哎呀,一不小心就把大家的活兒幹完了,我這個隊員,不地道,抱歉啊各位,沒讓你們撈到功勞。”

你得意個什麼勁兒......四位隊長臉色一黑。

“等獎金下來,我請大家吃飯。”李東澤笑道:“大家不要羨慕,都是巧合,這小子巧合之下通關了佘靈隧道,巧合之下擊斃了歐向榮,沒什麼大不了。”

“你說話的樣子很欠揍。”大肌霸甕聲甕氣道。

“要優雅,不要總是這麼暴躁。我先向傅百夫長彙報一下。”

他在隊長們想打人的目光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傅百夫長的號碼。

歐向榮事件裡,因為他們的失誤,傅百夫長承擔了不小的風險。

如今歐向榮已經被擊殺,作為下屬的他,得及時彙報上去。

元始這小子,太給他長臉了。

第三十二章 大事件

彩鈴響了好久,對面才接通電話,字正腔圓,但語氣冷漠:“我正在看歐向榮的資料,推測他的行為軌跡,給你十秒時間。”

在官方靈境行者裡,各個小隊是處理案件的主力,執事於幕後統籌,只有遇到棘手案件時才會親自出馬。

百夫長很有壓力啊......李東澤清了清嗓子,用低沉嚴肅的聲音彙報道:“傅百夫長,我們已經擊斃歐向榮了。”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了意料,電話沒了聲音,沉默幾秒後,傳來傅青陽不再冷漠的聲音:“在哪裡找到他的?”

李東澤道:“在松海大學擊斃的,他正試圖逼問徐盈盈聖盃和名冊的下落,但徐盈盈並不知情,她只是個普通女學生。您判斷的沒錯,歐向榮確實已經精神失常了。”

傅青陽褒獎道:“不錯,李東澤,你這次很敏銳,你們成功扼殺了一件大規模流血事件,我會替你們向長老團請功。有沒有人傷亡?”

“沒有,”李東澤停頓一下:“傅百夫長,人不是我們殺的。”

“不是你們殺的?”傅青陽語氣裡夾雜著疑惑,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恍然道:“差點忘了,松海大學裡有一位水神宮的長老,是那位出手了?看來我得找個時間登門拜訪,感謝一下。”

有一位長老在松海大學?李東澤臉色愕然,旋即意識到傅百夫長誤會了,解釋道:“擊斃歐向榮的是元始天尊,我新招攬的那位夜遊神。”

1級夜遊神殺了3級蠱惑之妖?

電話裡頭的百夫長再次沉默,十幾秒後,傅青陽道:“知道了,讓他寫一份報告交上來。”

頓了頓,他語氣裡帶著笑意:“做的不錯。”

結束通話,李東澤眉飛色舞的把著反向盤,不自覺的加重油門的踩踏。

白龍打開手機,把邊上幾個隊長拉了個臨時群:“瞧李東澤得意的,鬍子都快飛到眉毛上了。”

青藤:“他們隊立了大功,我要有這麼一個下屬,我也得意。”

在官方組織內部的規章制度裡,為了加深隊員的集體榮譽感,一人立功全隊嘉獎,其他隊員也會有獎金和績效。

對於李東澤招攬的這位夜遊神,如果之前只是單純的羨慕,那現在,幾位隊長已經嫉妒的想要不講武德了。

康陽區治安署,停屍房。

李東澤關上停屍房的門,把隊長們擋在外面。

他看著身邊的張元清,目光幽深,說道:“夜遊神吞噬靈體能提升經驗值,副作用是長期以往,精神會受到汙染。如果你已經嘗試過以這種方式提升實力,那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張元清點頭。

“那伱有嘗試利用那件道具淨化雜念嗎。”李東澤提點道,這就是他的辦法。

見張元清皺眉沉思,李東澤頓時笑了起來,“看來那件道具的代價不小。”

是啊,用多了容易貧血,氣血兩虧........張元清猛的想起一個細節,他曾經在山神娘娘的嘴裡發現一枚靈體結晶。

現在看來,那枚結晶極可能是死在山神廟的靈境行者的魂魄凝聚而成。

所以信息介紹裡才會說,這是夜遊神最好的補品。

靈體結晶的雜質想必就是精神汙染,但被娘娘給淨化了,以此推測,伏魔杵必然也能淨化精神汙染。

想到這裡,張元清打開物品欄,取出黃銅鑄造,雕刻精美花紋和咒文的伏魔杵。

他簡單說了一下道具的功效和代價,道:“如果我待會兒發狂,你就用它刺我一下,嗯,刺大腿。”

“好!”李東澤接過道具。

張元清走到歐向榮屍體邊,手掌抵在對方胸膛,深吸一口氣,眼底湧出粘稠漆黑的能量,喚醒了屍體裡殘存的靈體。

眉心一陣脹痛,意識旋即膨脹,有什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強勢湧入大腦。

朦朦朧朧中,張元清看見了自己,看見了地下停車庫,看見了詭異的紅舞鞋。

這是剛才發生停車庫裡的戰鬥。

張元清默默等待戰鬥結束,場景很快改變,這次是一間幽暗的房間,歐向榮眼前站著一個戴面具的男人,手握一枚做工精美的水晶杯,杯中液體猩紅如血。

“作為一名蠱惑之妖,你的惡很純粹,你擁有不錯的潛力,喝下聖盃裡的酒,你就是我的奴僕了。”

“每隔半個月,你就要重新飲用聖盃裡的酒,否則神仙難救。”

“記住我的名字,詭眼判官。”

廉價的出租屋內,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站在客廳裡,冷冷的說道:“詭眼判官死了,他的心腹黑無常,帶著墮落聖盃和名冊潛逃,藏身在松海市。如果你不想“毒發身亡”,就替我們找出他吧,靈能會不會虧待你。”

畫面在此變化,他看見了藍色的天空,看見了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正對著自己拳打腳踢。

畫風變化的太過突兀,張元清有些茫然,好幾秒後,他才意識到,他正在承受一場校園霸凌。

這是歐向榮以前的記憶?想不到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惡

徒,學生時代還有這種經歷......“沒帶錢?歐向榮,你是不是把老子的話當耳邊風。爸媽不給錢,你不會去偷嗎,廢物。”

“給我打,往死裡打,不打不長記性。”

“來,點一根菸,燙他的臉。”

“都走開,我要尿他身上。”

別打我,別打我......張元清感受到了歐向榮內心強烈的恐懼,害怕的蜷縮起來。

他們都只是十幾歲的孩子,卻惡的那麼純粹。

破舊的辦公室裡,戴眼鏡的老師目光嚴厲的批評道:“為什麼被欺負的永遠是你,而不是別人?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問題呢。要好好跟同學們相處,不要什麼事都告老師,老師也很忙的。”

張元清從歐向榮的情緒裡,感覺到了強烈的憤怒。

“沒用的東西,又被欺負了?被打了就打回去啊,跟老子哭什麼,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廢物。”

一箇中年男人破口大罵,唾沫橫飛。

這一次,張元清從歐向榮的情緒裡,感受到了絕望。

很多凌亂、破碎的畫面飛快閃過,一次次的霸凌,一次次的毆打。

到最後,他的心態越來越扭曲,越來越暴戾。

就在這時,一道煊赫純正的金光破入識海,驅散暴戾和痛苦,帶來溫暖。

張元清霍然睜眼,看見了明亮的熾光燈和潔白的牆面,也看見了鼻青臉腫,西裝凌亂的李東澤。

“什長,你沒事吧?”

張元清大吃一驚,他旋即摸了摸臉,發現自己滿臉淚痕。

“沒事。”李東澤隨手把染血的伏魔杵丟在地上,整理著衣衫,抱怨道:“我應該讓關雅來的,她格鬥比我強,這一點都不優雅。”

等他整理好著裝,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又發現什麼線索嗎......你看起來狀態很差。”

“我只是......有點難過。”

他的經驗值又漲了,但這次,張元清沒有因此而欣喜。

李東澤露出恍然之色,道:“是因為歐向榮的記憶?”

“嗯。”

靈體的記憶是殘缺的、破碎的,只會記住一些難以釋懷的經歷。

那麼多年了,歐向榮對學生時代的遭遇耿耿於懷,影響了他一生。

雖然對方是個該死的罪犯,但張元清還是感覺很難受。

李東澤嘆息道:“雖然不知道你在記憶裡看到了什麼,但我能理解,太一門的夜遊神,最討厭吞噬邪惡職業的靈體,原因就在於此。元始,你知道為什麼會有邪惡職業這個概念嗎。”

他沒有急著詢問案件線索,而藉著這個機會開導他,教導他,道:“在陣營對抗中,我們殺死過數不勝數的邪惡職業,總結了太一門夜遊神問靈的數據後,我們觀測到一個現象,每一位邪惡職業,都是現實中的惡徒、罪犯。

“換而言之,邪惡職業的靈境行者,是靈境在特定的群體裡挑選出來的。”

張元清一愣,“所以,他們並不是成了邪惡職業而變成壞人,他們原本就是壞人。”

“可他們的壞,也不全是天生的,而是人類自己一手釀造出來的。”李東澤嘆息一聲:“靈境不會主動培養邪惡,任何一個邪惡職業的誕生,都是人類自身的業火。這個現象很喪,也不夠正能量,但這就是真實的世界。你明白就好,不要大肆宣傳。”

張元清默然點頭。

“另外,再告訴你一點,你已經殺死了歐向榮,應該獲取了聲望吧。”李東澤說:“靈境行者之間相

互獵殺,是不扣除道德值的,但如果你擁有聲望,就會讓同陣營的靈境行者忌憚,假如你擁有10點聲望,殺你的同陣營靈境行者,就會扣除20點道德值。呵,守序和善良是有區別的。”

說完這些,李東澤拍了拍他肩膀:“好了,談正事吧,不要浪費時間。”

守序職業裡有善良的,也有混亂和有中立的?那邪惡職業裡,會不會有痛改前非的.......張元清收回思緒,定了定神,沉聲道:“什長,我好像在歐向榮的記憶裡看到了一件大事。”

“大事?”李東澤笑了笑:“他一個3級的蠱惑之妖,再大的事能大到哪去,我工作這麼多年,什麼大事沒見過,說吧。”

他倒不是自大,只是在李東澤看來,元始經驗淺薄,對大事的定義未必準確。

“是這樣的......”張元清把讀取的記憶娓娓道來。

幾分鐘後,李東澤狂奔著衝出停屍間,衝著外頭的隊長們咆哮道:“出大事了!!”

第三十三章 墮落聖盃

別墅二樓,小型會議室。

日落西斜,血紅的殘陽透過玻璃窗,投射在會議室的地面,白色的羊毛地毯染上晶瑩的紅。

李東澤、青藤、白龍、唐國強、大肌霸......幾位隊長級人物,挺直腰背坐在會議桌邊,康陽區靈境行者隊長級人物,能到場的,幾乎都來了。

除了五行盟的隊長們,剛從京城回來的袁廷,也出席了這次會議。

身為斥候的李東澤,敏銳察覺到袁廷精神狀態不佳,皺眉道:“你是受傷了嗎?”

臉色蒼白的袁廷虛弱的靠躺在椅背,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神色沉穩道:“沒有,只是這次進京,孫長老對我極為重視,認為我將來是太一門的中流砥柱,非要親自培訓我。訓練過度,所以狀態不佳。”

眾人肅然起敬。

傅青陽看了他一眼,不發表評價,正色道:“說正事,元始在歐向榮的記憶裡看到裡什麼,讓你急匆匆的趕過來。”

幾位隊長立刻朝李東澤投去凝重的目光。

這傢伙出了停屍間,不由分說,就召集大夥趕來百夫長此處,說有重大事件。

問他何事,也不說,讓人焦慮心急。

李東澤咳嗽一聲,環顧桌邊眾人,“我們的夜遊神從歐向榮的記憶裡,瞭解到聖盃究竟是什麼東西,它是詭眼判官的一件道具,全名叫墮落聖盃。”

“詭眼判官......墮落聖盃?”

會議桌兩側的隊長們,忍不住面面相覷,神色裡凝重和茫然皆有。

詭眼判官是靈能會,東區分會的副會長。

靈能會,靈境行者中臭名昭著的邪惡組織,由一群強大而瘋狂的巫蠱師組成,而詭眼判官這位東區分會的副會長,在五行盟懸賞榜裡排在第八位,是那種移山填海的。

沒想到歐向榮的案子,竟牽扯到這種層次的人物。

至於茫然,則是因為他們沒聽說過墮落聖盃這件道具。

“歐向榮在找詭眼判官的道具?”大肌霸皺起眉頭,有話直說:“那小子腦子果然已經不正常了啊。”

區區超凡境的蠱惑之妖,敢覬覦高等級靈境行者的道具。

眾人無視了大肌霸的話,紛紛看向傅青陽。

傅青陽沉默了幾秒,語氣裡罕見凝重,“接下來,我會對你們公開一則情報,但以你們的等級還沒資格瞭解這個層次的信息,所以出了這個門,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聞

言,眾人忍不住挺直腰桿,擺正神色。

“墮落聖盃是巫蠱師職業的規則類道具,層次極高,它的作用是控制靈境行者。詭眼判官利用這件道具,奴役了許多其他職業的靈境行者。我們每年處理的“墮落者”中,有極大一部分就是詭眼判官制造出來的。根據情報顯示,一旦受到墮落聖盃的汙染,終其一生都會被詭眼判官奴役,只有死亡才能擺脫,沒有任何辦法。

“另外,被汙染者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接受一次聖盃的洗禮,否則就會心智發狂而死。”

李東澤“嗯”了一聲,接過話茬:“歐向榮就是詭眼判官的奴僕。”

這樣的話,事情就說得通了,隊長們醍醐灌頂。

白龍先是點頭,旋即皺眉:“這和他殺死趙英軍有什麼關係?而且,這也不算大事件吧。”

“趙英軍也是詭眼判官的奴僕,他潛伏在五行盟,表面上是治安署顧問,暗中偷偷幫詭眼判官物色新人,為虎作倀。”李東澤停頓一下,以無比嚴肅的語氣,說道:“不久前,詭眼判官突然殞落,其心腹黑無常帶著聖盃,還有收錄著墮落者身份信息的名冊隱藏了起來。現在,不只是歐向榮這樣的墮落者,靈能會東區分會的另一位副會長蠱王,極其下屬勢力,都在尋找黑無常。

“黑無常得到名冊後,一定會聯絡這些墮落者,接收詭眼判官的遺產,而趙英軍的臥底身份很重要,極有可能已經和黑無常取得聯繫,因此歐向榮想通過趙英軍這裡,查出黑無常的下落。”

這......眾人腦子一片空白。

詭眼判官是高等級靈境行者,這樣的大人物,竟然死了?

這則信息衝擊性太大,就連最冷靜的傅青陽,神色也呆滯了一下。

讓人窒息的沉默裡,傅青陽敲了敲桌子,凝眉道:“詭眼判官的名冊裡,有大量的墮落者,黑無常帶著名冊和聖盃躲了起來,他不可能接收所有的“奴僕”,像歐向榮這樣精神失常的狂徒絕不是個例。”

李東澤苦笑一聲:“所以說,是大事件。”

眾隊長心情沉重。

傅青陽道:“黑無常就躲在松海,接下來的松海不會平靜,我會盡快把消息上報給長老會,讓他們通知給各地的同僚,防備墮落者失控。

“從今天開始,取消所有人的假期,24小時不準關機,隨時待命。”

眾隊長心情沉重的點頭。

傅青陽沉著臉,道:“這次事件,我要批評你們所有人,怠慢、鬆懈,缺乏警惕心。”

接著,他臉色轉柔和,道:“歐向榮事件裡,元始天尊立了大功,從擊斃歐向榮到問靈,查出詭眼判官身殞,全是他在做事。一群經驗豐富的老人,不如一個新手,身為你們的上級,我覺得很丟臉。”

李東澤等人面露慚愧。

啊?什麼?殺死歐向榮這位蠱惑之妖的是那個新晉夜遊神?

袁廷一愣,他左看右看,忍不住抬起了手:“傅百夫長,伱是說,李什長的那位1級夜遊神擊斃了歐向榮?”

李東澤悄然挺起了胸膛,昂起下巴。

大肌霸感慨道:“那小子戰鬥天賦極強,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沒準能升到聖者境,成為執事級人物。”

幾位隊長微微頷首,贊同了他的說法。

青藤隊長解釋道:“他最先發現歐向榮的蹤跡,並果斷出擊,在我們趕過去時,已經結束了戰鬥。雖然歐向榮已經受了傷,且神智多半錯亂

,要殺他依然很不容易。”

這,這是什麼樣的天才.......袁廷呆了幾秒,旋即心痛的難以呼吸。

孫長老糊塗啊!!

傅青陽沒有讓話題繼續,淡淡道:“散會吧。”

李東澤幾個紛紛起身離座。

袁廷卻沒走,等隊長們退出會議室,他壓下翻湧的惋惜和懊惱,開口道:“傅百夫長,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傅青陽看著他。

袁廷解釋道:“這次門主召集我們進京,宣佈了一件機密消息.....魔君死了。”

傅青陽愣住了,接著,那張雕塑般英俊的臉龐,佈滿震驚之色,即使是詭眼判官的死,也沒能讓他出現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魔君,一個讓所有官方靈境行者聞風喪膽的ID,他是一名墮落的夜遊神,性情乖戾、殘暴,嗜血成性,而因為精通暗殺、隱匿,死在他手裡的靈境行者數不勝數。

魔君最狂妄時期,官方組織的長老們都要戰戰兢兢,低調做人,不敢在現實中暴露自己。

而邪惡組織同樣厭憎此人,因為魔君殺人無忌,正道邪道一鍋燉。

直到去年年初,他在高等級的對抗靈境裡遭遇白虎兵眾的女元帥,被那位驚才絕豔的女子重創,這才銷聲匿跡。

“然後?”傅青陽恢復冷漠。

“門主給了我們一個任務,尋找魔君傳人,從兩個月前開始,到今年年底,所有成為夜遊神的新人,都是我們篩查的對象。”袁廷說。

傅青陽皺了皺眉:“即使有幸運兒得到魔君角色卡,和魔君也沒任何關係。你們門主為何要找到他,別告訴我是惜才。”

靈境行者死後,靈境會清空該角色的所有“數據”,然後為角色卡物色新的主人。

等級高的靈境行者殞落,角色卡格式化時,會殘留一些東西,或許是某種福利,或許是某個權限。

這種角色卡天生要強於普通角色卡。

但在傅青陽看來,這點特殊還不至於讓太一門主如此大動干戈,要知道就算是魔君本人,等級也要低於那位當世最強夜遊神。

袁廷搖搖頭:“我哪知道,聽命辦事罷了。松海今年晉升為夜遊神的新手,只有四人,一人死於靈境,兩人加入太一門,送到集訓營去了。最後一位就是李東澤手底下的那人,我想對他做一次問話。”

傅青陽凝視著袁廷,深褐色的眸子銳利而深邃。

袁廷硬著頭皮與他對視。

“可以,但不管結果如何,你都要先告訴我,不準私自帶去京城。”

辦公桌前,張元清打開電腦,沉吟許久,喊道:“關雅姐,報告該怎麼寫?”

關雅低頭刷劇,敷衍的回應:“不是把模板發你了嗎,照著寫。”

“不是格式的問題,是內容......”張元清愁眉苦臉。

他現在要寫一份擊殺歐向榮的報告,讓他犯難的是,如果隱去紅舞鞋的存在,他很難自圓其說的描繪擊殺歐向榮過程。

畢竟這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敷衍過去的。

“哎呀,你煩死了。”關雅輕盈的轉動辦公椅,回過身來,翹著的黑絲長腿換了個方向交疊,嗔道:“你想怎麼寫?”

張元清沉吟一下:“我想合理的突出本人依靠王霸之氣震懾歐向榮,再憑藉超絕的身手和睿智的頭腦,與蠱惑之妖大戰三百回合,終於斬殺這個差點在松海掀起腥風血雨的魔頭。”

混血御姐翻了個白眼,伸手從桌上抓起一支筆就朝張元清丟了過去:

“說人話。還王霸之氣呢,我看你小子寫小說呢?”

張元清一把接住飛來的筆,嘿嘿笑了一聲:“這不是活躍一下氣氛嘛。”

聞言關雅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慢悠悠走到張元清身後,俯下身,一隻手撐在他椅背上,另一隻手伸過去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姐姐給你活躍活躍,夠不夠活躍?寫個報告還要我親自過來指導,你是三歲小孩還是幼兒園大班?”

張元清被捏得臉都變了形,腦袋往旁邊歪了歪,嘴裡含含糊糊道:“我是真不知道怎麼寫,總不能把紅舞鞋寫進去吧......”

關雅鬆開手,順勢用指尖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直起身子,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與其合理的突出這些不存在的東西,為什麼不合理的降低歐向榮的智商。你在車庫裡表現的就很有急智,為什麼現在就犯蠢了?”

啊對,歐向榮精神已經不正常了,而且受了重傷,至於到了什麼程度,外人並不知情,我可以隨意描述,反正他也不可能揭棺而起為自己辯解.......張元清眼睛一亮,仰起頭看著站在身側的關雅,脫口道:“明白了,謝謝關雅姐。”

他仰頭的角度,視線剛好順著關雅抱胸的手臂往上,越過白襯衫下飽滿的弧度,落在那張似笑非笑的混血面孔上。

關雅當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走向,也不遮掩,反而把胳膊抱得更緊了一些,笑吟吟道:“小色狗,姐姐教你寫報告,你就這麼謝我?眼睛又不老實了是吧~”

張元清連忙把目光收回來,正襟危坐,開始敲鍵盤:“我什麼都沒看。”

“啊對對對,你沒看。”關雅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轉身高跟鞋踩得噠噠響,嘴裡唸叨著,“下次再偷瞄,就不光是拍腦袋這麼簡單了,也許姐姐會用鞋子給你額頭上蓋個章,讓你頂著一整天哦~”

張元清縮了縮脖子,專注地開始敲擊鍵盤。

他當即開始敲擊鍵盤,描述歐向榮的瘋狂和不理智,同時對如何處理“嗜血之刃”已經有了決定。

伏魔杵的功能更偏向淨化、鎮魔,而非近戰搏殺,嗜血之刃無疑彌補了這方面的短板。

自帶的流血、破甲效果,與夜遊神的刺客屬性堪稱絕配。

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貧血。

等我經驗值上來,能力提升,夜遊神的強大生命力和自愈力,應該能同時支撐兩件道具.......杵滅妖魔,刃斬狂徒,想想還是很不錯的.......張元清寫完報告,發送到李東澤郵箱後,問道:“我通關佘靈隧道的獎勵,以及這次的獎勵,什麼時候能下來?”

“你的功勳需要長老會審批,資金調動同樣如此,大概會和下個月的工資一起發放。”關雅把手機往桌上一扣,轉過椅子來面對他,黑絲美腿交疊,鞋尖在空中悠悠晃著,笑吟吟道:“怎麼,急著請姐姐吃飯?嗯,我要吃鮑魚、海參、烤鴨、進口火腿、特級牛排.......”

不,太貴了,我只能請你吃煎餅果子,加一根香腸兩個蛋.......張元清心說。

關雅看著他那副肉疼的表情,噗嗤笑出聲來,翹著的小腿往前一伸,高跟鞋鞋尖在張元清的椅子腿上踢了一下:“瞧你那點出息,立了這麼大功,請客還摳摳搜搜的。行了,知道你是窮學生,鮑魚海參就不宰你

了。不過呢,至少得是人均兩百起步的館子,否則姐姐就在報告批示裡寫‘該同志思想覺悟不夠,建議回爐重造’哦~”

“你這是公報私仇。”張元清抗議。

“我就公報私仇了,怎麼著?”關雅揚起眉毛,笑容愈發囂張,把另一條腿也翹起來,兩隻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交替磕了兩下,理直氣壯道,“你有本事去找什長告狀,看他信你還是信我。”

張元清沉默兩秒,誠懇道:“人均兩百,成交。加根香腸。”

“這還差不多。”關雅滿意地點點頭,收回長腿,重新窩回椅子裡拿起手機,“對了,多吃點蛋白質,好好補補腦子。下次別一個人單挑3級了,再讓我發現你不打招呼就往上衝,就不是請人均兩百能解決的了。”

“那要怎樣?”

“請人均兩千的。”

“......”張元清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存不下錢了。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便打算回家。

“什長和其他隊長去哪了?”離開前,張元清問道。

得知歐向榮的記憶後,李東澤很不優雅的帶著隊長們匆匆離去,沒有留下任何交代。

“開會。”

關雅捧著手機,靠在椅背,挺出傲人的事業線,眼也不抬地笑道:“康陽區靈境行者的大型會議、中層次會議,一般都是在傅百夫長那裡召開,等你入職超過半年,資歷深了,就能去那裡玩玩。”

“這有什麼好玩的,我最討厭開會了。”張元清並不感興趣。

關雅聞言,放下手機,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睛,露出老司姬特有的促狹笑容:“那裡有很多漂亮的兔女郎。”

張元清愣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地坐回椅子上,一臉神往道:“真想早點參與到組織的會議裡,為組織建設添磚加瓦。”

第三十四章 意料之外的“客人”

離開會議室,袁廷呼出一口氣,頓感壓力一輕。

傅家的這位少爺,不管是自身等級,還是顯赫的家世,都讓人望塵莫及,面對他時,往往會有面對上位者的壓力,而不是把他當成一個富二代。

袁廷目光掃過兩名兔女郎從身邊走過,雙十年華,前凸後翹,臉蛋姣好,別墅裡有七八位兔女郎,每一位都是美人。

雖然身邊美女成群,但袁廷知道,這位出身豪門的公子哥不近女色。

與最開始相比,別墅裡的兔女郎已經換了兩波,那些被招聘進來的女孩們,自以為有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按捺不住騷動的心,試圖勾搭傅家少主。

全部都被勸退。

現在留在別墅裡的女孩都很老實了,乖乖做事,再不會有不切實際的念頭。

別墅裡的兔女郎就像是一種彰顯身份的配置,或者是傅青陽的私人癖好。

離開別墅,鑽入自己的專車,袁廷回味著今天會議的內容,他先把詭眼判官身殞等重要情報回報給太一門。

把正事做完,他發了條信息給好友簡冀:“松海出大事了,詭眼判官死亡,其心腹黑無常帶著聖盃和名冊潛藏.......”

簡冀:“我驚的說不出話來,詭眼判官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這就好像一覺醒來,某個國家除名了。”

兩人互相感慨了一番,接著頭疼名冊裡收錄的墮落者若是集體失控該如何等等。

簡冀:“還有什麼?”

有啊,那個通關佘靈隧道的夜遊神,剛剛宰了3級蠱惑之妖.......這個不能說,

傳出去,孫長老會宰了我的。

袁廷表情扭曲了一下,鍵入信息:“還有一件消息,你聽聽就好,不要傳出去,孫長老糊塗啊,他不要的那個夜遊神.......”

松海,某個陰暗的臥室裡。

燈沒有開,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三根蠟燭,它們呈三角形放置,中間是一方紅漆盒,盒面則是一隻模樣古怪的蟲豸浮雕。

戴著銀色面具的人影,跪坐在桌邊,用一把小刀劃破指肚,殷紅的鮮血沁出。

他把染血的指頭湊到蟲豸浮雕的口中,蟲豸活了過來,貪婪的吮吸著血液,木盒的漆色愈發猩紅。

嗚嗚.....風聲乍起,蠟燭染上血色,猩紅的火苗高高竄起,在木盒上方形成一道血色漩渦。

“何事?”

紅色焰火漩渦裡,傳來冷漠而威嚴的聲音。

“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把餌放出去了,五行盟會不顧一切的搜尋黑無常,只是,屬下不敢保證黑無常會一直潛藏在松海。”

威嚴聲音緩緩說道:“我占卜到黑無常就在松海,他潛藏在松海必有目的,具體原因還待驗證。”

“您還需要屬下做什麼?”

“暗中配合五行盟搜尋黑無常,有消息立刻通知我,這段時間,我都會在靈境中,可能無法及時響應。”

“您有任務?”

“不,我在尋找詭眼判官的身殞之地,巧的是,我偶遇了太一門的那位,呵,詭眼判官之死,果然有更深的內幕......”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血色火焰團成的漩渦熄滅。

“咚咚.....”

敲門聲響了兩下,外婆的聲音傳進臥室:“元子,吃晚飯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快,似乎心情不錯。

張元清睜開眼,臥室裡一片黑暗,窗簾遮住了外頭的燈光。

好舒服,白天的消耗總算彌補回來了,可惜松海難見月亮,不然曬曬月光就完美了.......張元清打著哈欠,穿上棉拖鞋,擰開臥室門把手,來到客廳。

一股濃郁的香味飄入鼻腔,飯桌上擺滿了菜餚,咕咾肉、紅燒肉、烤鴨、烏雞湯、蘆筍、春筍等等。

外婆圍著圍裙,在客廳和廚房間奔走。

表哥在廚房幫忙。

客廳沙發坐著頭髮花白的外公,坐姿筆挺,專心致志的看著電視。

餐桌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妻,正是張元清的舅舅舅媽。

舅媽五官姣好,皮膚白皙,雖然徐娘半老,但保養的很不錯,她穿著束腰的白色長裙,頭髮波浪般披散,眉眼間有股嬌氣。

舅媽身邊的男人,五官和陳元均頗為相似,穿著紫色西裝,紫色修身褲,玫瑰色襯衫,騷氣的像夜店少爺,不,老爺。

張元清的舅舅是個不靠譜的,年輕的時候玩樂隊,說要追逐夢想,嚮往詩和遠方,於是揹著行囊穿著喇叭褲,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離家出走,當起流浪歌手。

幾年之後,夢想沒找到,被社會毒打的遍體鱗傷回來了,也不出去工作,天天扛著錄音機當該溜子,走到哪兒跳到哪兒,整天不是唱卡拉ok,就是和狐朋狗友鬼混。

當然,那個年代城裡的年輕人都是這樣,就是混。

因為長的好看,說話又好聽,所以把家境優渥的舅媽娶到手,結婚後確實收心了幾年,但舅媽生下表哥後,他很快就原形畢露。

整天遊手好閒,反正不工作,就是玩。

“元子,有沒有想舅舅?”舅舅看到自己的衣缽傳人,非常開

心。

舅舅喜歡唱跳rap,最喜歡的歌曲是“呦呦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並會配上自創的舞蹈。

家裡除了張元清,沒人願意陪他說唱尬舞。

所以舅舅很重視張元清,視他為衣缽傳人。

“舅媽!”張元清打了個招呼,然後敷衍的回應了一下舅舅。

“舅舅給你帶了禮物回來。”舅舅說。

“哦,我的舅舅,您終於回來了,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呢,如果你提前告訴我,我一定去機場接您,上帝會為我作證的。”

張元清態度大轉彎,以表達自己強烈的情緒。

舅甥倆大笑著握手,碰肩,舅舅摟著衣缽傳人的肩膀入座:“元子啊,我最近在外國旅遊,特意去和黑猩猩學了說唱技巧,我們應該在唱歌的時候,加入彈舌和抖嘴唇,這樣會顯得更有氣勢......”

彈舌我知道,抖嘴唇是什麼鬼......張元清瞠目結舌:“厲害啊,不愧是我舅舅,天賦驚人,舅舅我最近缺零花錢。”

“小意思,你舅媽有錢,回頭我讓她給你。”

不多時,表哥和外婆把最後的幾疊菜端上來,招呼大家吃飯。

“小姨怎麼沒回來啊。”張元清問。

“說醫院有點事,晚點回來。”外婆回了一句。

舅舅挑起眉頭,嘿嘿道:“醫院有事?是不是和男朋友約會了。”

外婆嗤笑一聲:“那我真謝天謝地了。看她那樣子,不到30歲是不會嫁人的,現在年輕人怎麼回事,一個兩個的都不想結婚。”

外婆對這個世道很不滿。

舅舅就說:“說起來,元均也還單身呢,元均啊,改天把男朋友帶回來讓爸瞅瞅。”

嚴肅穩重的表哥一愣:“什麼?”

舅舅聳聳肩,“你都30了,還沒有女朋友,那爸只能期待男朋友了。”

話剛說完,外婆擼起袖子要手刃舅舅。

“媽,媽,我開玩笑呢。”舅舅連忙制止,“您怎麼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現在都流行組男cp,年輕人很喜歡這一套。”

舅媽低頭吃飯,不說話。

她和婆婆關係並不好,世上本就鮮有關係和睦的婆媳。

外婆脾氣暴躁,舅媽性格強勢,一個嫌兒媳婦不會幹家務,一個嫌婆婆多管閒事。

在張元清還小的時候,舅媽和外婆經常吵架,逢著她倆鬧起來,小姨就嗑著瓜子在旁看戲。

張元清則在旁邊勸架,一邊說伱們不要再吵了啦,一邊從小姨手裡接過瓜子。

表哥通常是一邊做作業,一邊嗑小姨的瓜子。

現在舅媽已經過了年輕氣盛的時候,懶得再和婆婆鬧,但關係始終不冷不熱。

這時,表哥看了過來,道:“聽說你們學校今天出事了?”

“啊?我不知道,我很早就回來睡覺了.....”張元清裝聾作啞。

外婆忙問是什麼事,陳元均簡單解釋一局,外婆聽說有犯罪分子潛入學校,對這個世道更加不滿了。

正說著,防盜門傳來“滴”的聲響,接著把手被擰開。

坐在末座,靠近玄關的張元清側頭一看,是小姨回來了。

小姨今天的裝扮是斜肩鏤空毛衣,露出渾圓白皙的香肩,裡面配一件黑色小背心,褲子是春夏款的淺白色牛仔褲,腳上一雙小白鞋。

張元清目光停留在她小腿位置,眸子頓時一凝。

江玉餌的小腿上,掛著一個圓潤的小嬰兒。

第三十五章 嬰靈

嬰兒身高大概五十釐米,身體不夠真實,腦袋上稀疏的胎

毛,肥嘟嘟的臉頰,蓮藕般一節一節的短胖手腳,顯得十分可愛。

它把自己像樹袋熊一樣掛在江玉餌小腿,歪著小腦袋,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

小姨說得是真話?她們醫院真的鬧鬼,而且還真是嬰靈?張元清看著這隻小小的嬰靈,嘴巴一點點的張開。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識。

“你瞅啥!”

小姨見外甥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連忙瞪他一眼。

她拉開椅子,往椅背上一癱,撒嬌道:“媽,我累死了,幫我盛飯。”

“自己沒胳膊沒腿啊。”外婆嘴上這麼說,還是依言起身進了廚房。

“咦,家族敗類,你回來啦。”

小姨一邊用手拿烤鴨,一邊問候大哥。

“再單身幾年,你也成家族敗類了,到時候咱們兄妹雙劍合璧,一起對抗黑心巫婆。”舅舅賤兮兮的說道。

這時,外婆端著飯碗出來,小姨立刻表現出乖順的樣子,抱住外婆的胳膊,腦袋枕在母親肩膀,“你才是家族敗類,我是咱媽坐下的童女,專門鎮壓你這種渣渣。”

小姨就是靠這招博取外公外婆的歡心,獨得兩位老人恩寵。

“那我跟元均組一個也是可以的,元均也快成家族敗類了,對吧,老婆。”舅舅說。

舅媽白了他一眼。

“咦?”小姨嚼了幾下烤鴨,狐疑道:“媽,你是不是忘記放鹽了?這鴨吃著沒味兒。”

“這是外面買的。”外婆沒好氣道。

小姨秀眉輕蹙,吸了一口氣,叫道:“我怎麼聞不著味兒了,飯菜一點都不香。”

外婆聞言,關切的問道:“是不是感冒了?”

這時,張元清看見掛在小姨腿肚子上的嬰靈,扁扁的小鼻頭抽動一下,接著,它睜開了黑紐扣般的眼睛,看見陌生的環境後,小臉佈滿呆滯,似乎沒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到這一幕,張元清心裡愈發凝重。

這不是普通的靈體,普通的靈體沒有意識,不會思考,只會遵從本能行事。

嬰靈沒有茫然多久,它遵循著某種本能,一邊抽動小鼻頭,一邊順著小姨的身體,爬到了她的肩膀。

然後,它看見了滿桌的美味佳餚。

張元清目光追逐著嬰靈,看見它爬動的速度一下子加快,沿著小姨的胳膊,顫巍巍的爬到桌面。

它趴在餐桌上,伸出短胖的小手試圖撈起一塊烤鴨,但什麼都沒撈起來。

一遍遍的嘗試後,它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無法觸及美味,委屈的嗷嗷大哭起來。

張元清耳邊立刻響起了虛幻的哭聲,嘹亮吵鬧。

這死孩子,吵死了........張元清調動太陰之力,凝聚於掌心,伸手拿了一塊烤鴨,實際上把嬰靈抓在手中。

“伱們先吃,我去一趟洗手間。”

他拎著嬰靈的後頸,像拎小奶狗一樣進了洗手間。

身後傳來小姨的聲音:“咦,鼻子突然通了,烤鴨也變香了。”

洗手檯前,張元清單手託著死孩子,看著它伸出粉舌頭,一點點的舔舐自己掌心的太陰之力。

夜遊神的太陰之力,對於靈體來說是大補藥。

“它會跟著小姨回家,應該是小姨身上沾了我的氣息,這對靈體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讓張元清想不通的是,嬰兒精神力薄弱,夭折後,靈體會快速消散,長則一兩天,短則幾個小時。

而小姨醫院的鬧鬼傳聞,似乎有一段時間了。

這不合理。

不懂就查

資料.......張元清另一隻手摸出手機,登陸五行盟官方論壇。

#震驚,詭眼判官疑似身殞,未來一段時間,或有墮落者失控,各地人員注意警戒震驚,舍靈隧道竟被攻克,通關者身份神秘#張元清目光在兩條置頂的帖子略過,沒有放在心上,官方組織接下來要提防墮落者失控事件,因此詭眼判官的事件肯定會公開。

倒是他攻克佘靈隧道的消息,已經在五行盟的官方論壇傳來,元始天尊這個陌生的ID,第一次被官方的靈境行者們知道。

張元清在論壇的搜索功能裡,輸入“特殊靈體”四個字。

很快,就找到了一篇科普靈體知識的帖子。

“靈體是智慧生靈死後殘留的精神力凝聚而成,因為失去了絕大部分的意識,所以靈體呈現呆滯狀態,憑本能,或者說執念行事。

“任何生靈一旦死去,靈體就會不斷的消散,普通人最多維持七天,靈境行者的靈體駐留人間的時間會長一些,視精神力強大決定。

“但凡事總有例外,就我所知,高等級的夜遊神和幻術師,即使肉身毀滅,靈體也能依靠特殊手段在世間長存。”

看到這裡,張元清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嬰靈,心說這小傢伙顯然不具備長存於世的能力,不可能是高等級靈境行者。

他繼續閱讀帖子內容:“以上是正常情況下的靈體,接下來說一說非正常靈體,所謂的非正常靈體.......”

內容戛然而止,張元清拉到底一看,發現帖子後半部被鎖了,需要付費閱讀。

這就是傳說中的為知識付費?他嘴角抽動著用手機往自己的“元始天尊”賬戶充值了兩百元完成支付。

值得一提,這幾天裡,文職人員已經為他辦理了屬於“元始天尊”的手機卡、銀行卡,與“張元清”這個身份做了切割。

“所謂非正常靈體,就是通過人為祭煉的靈體,最著名的就是夜遊神的馭鬼之術,當然,別的職業也有相應的手段,這裡不加贅述。

“經過祭煉的靈體,有幾率誕生特殊能力,可視作珍貴道具、寵物,在夜遊神的行話裡,這種靈體被成為靈僕。

“但要注意,靈體也分資質,並不是所有靈體都能煉製出靈僕,具備靈僕資質的靈體,萬里挑一,接下來說說祭煉方法........“最後要提醒一下,祭煉邪惡職業的靈體是被允許的,但奴役普通人的靈體,是違反紀律的。”

“發帖人:袁廷。”

兩百塊錢花的很值.......看完帖子內容,張元清由衷感慨了一句。

這個帖子向他透露了很多信息。

一:夜遊神等級提高之後,能養鬼煉屍,遭遇靈境行者戰鬥時,打法可以在猥瑣刺客流和猥瑣召喚流之間切換。

二:這死孩子是非常珍貴的靈僕,撿到寶了。

已經誕生特殊能力了,那它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靈僕,而不單單是特殊靈體而已。

三:小姨上班的醫院有問題。

“剛才小姨突然失去味覺和嗅覺,應該就是它使的壞,所以它的能力是偷走別人的嗅覺和味覺?嗯,回頭再驗證一下,如果能把這個小傢伙培育起來,說不定能抵一件道具。”

張元清欣喜的同時,心裡難免產生憂慮。

小姨的醫院裡應該藏著一名靈境行者,現在它跟著小姨回家,背後的祭煉者絕不會放任一個珍貴的靈僕丟失。

後續會有麻煩了,甚

至會危及小姨。

不管對方是官方還是野生靈境行者,用普通人的靈體煉製靈僕,都是違反規定的。

這件事不可能善了。

“明天就把這件事告訴什長,要合理的利用身邊的資源.......”

想通之後,他一下子輕鬆了許多,審視著趴在掌心、小臂的嬰靈。

察覺到他的打量,小傢伙睜著黑紐扣般的大眼睛,一臉討好的發出聲音:“阿巴,阿巴.....”

見張元清不理自己,它繼續舔舐太陰之力。

智商比普通嬰兒高,但還無法正常交流........他掐著嬰靈的後頸,把它翻轉過來:“來,讓我看看你是小逗比,還是小搗蛋鬼。”

“以後你就叫小逗比了。”

張元清拎著嬰靈走出洗手間,家庭晚宴已經接近尾聲。

他返回自己的座位,一邊悄悄把嬰靈掛在舅舅的脖頸,一邊若無其事的吃飯。

正好用家族敗類來測試一下嬰靈的能力。

舅舅咬著牙線棒,仔細的剔著牙,對自己脖子上騎著一隻死孩子毫不知情。

“舅啊,你要不來碗湯吧。”

張元清見差不多了,給舅舅盛湯。

他想知道舅舅會不會和小姨一樣,喪失味覺和嗅覺。

舅舅撫摸著圓滾滾的肚皮,搖頭道:“不,不喝,除非你有煎餅果子。”

說著,他擺出自創的說唱手勢,就在張元清以為會聽見熟悉的歌詞時,舅舅突然含住大拇指,“阿巴阿巴阿巴......”

與此同時,騎在舅舅脖頸的嬰靈,發出了只有張元清能聽到的聲音:“呦呦,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

“噗~”

張元清和江玉餌,很默契的噴出了嘴裡的雞湯。

外公、外婆、舅媽和表哥,一臉哀其不幸恨其不爭的模樣。

第三十六章 面談

小逗比的能力是偷走目標的某項功能?上次是小姨的嗅覺和味覺,這次是舅舅的說話能力?

假裝咳嗽的張元清一陣驚喜,能偷走普通人的某種能力,是否也能偷走靈境行者的某項能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隻小靈僕的價值就非常大。

這個時候,舅舅反應過來了,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表現,夜店老爺漲紅了臉,又茫然又窘迫。

哈哈,舅舅原來你也會尷尬.......張元清幸災樂禍的在心裡吐槽,看見騎在老舅脖子上的嬰靈似乎消耗很大,昏昏欲睡。

“這,這個......跟你們鬧著玩呢,我就是突然想起了元子小時候的模樣,忍不住模仿。”

舅舅不愧是幾十年火候的老混子,臉皮厚如城牆,迅速把鍋甩給了外甥。

張元清猝不及防。

“一把年紀的人了,丟不丟人!”外婆憤怒的訓斥道。

“媽,我還是個孩子。”舅舅笑嘻嘻道:“我永遠是您的孩子。”

“滾滾滾.....”外婆一臉嫌棄。

結束晚餐,舅舅一家子回了對門,張元清早早的去衛生間洗簌,叮囑小姨晚上不要打擾自己後,就進了臥室。

明天要早起去單位見李東澤,彙報嬰靈的事,因此要早睡。

不過在這之前,他要嘗試收服這個小傢伙。

張元清盤坐在床上,小逗比蜷縮著睡在他懷裡,抱著他的一根大拇指吮吸,太陰之力綿綿如線,進入嬰靈體內,滋養著它。

根據帖子裡的描述,只要成功祭煉出靈僕,後續只需保持太陰之力的餵養,就能讓靈僕長存於世。

張元清等於撿了現成的寶貝。

“這

個小傢伙現在還不太聰明的樣子,不知道以後智商會不會提高.....”

張元清沉澱情緒,調動太陰之力,眼底湧出濃郁黏稠的黑光,一點點取代眼球和眼白,佔據眼眶。

“呼......”

張元清吐出一口淡黑色的霧氣,包裹住嬰靈,再張嘴一吸,把它吞入腹中。

頓時,張元清感覺到自己體內多了一道意識,微弱的,不活躍的意識。

接著,他按照帖子裡的方法,催動太陰之力,一遍遍沖刷著這股意識,打上自己的烙印,讓它接納自己的力量,成為自己的靈僕。

這個過程持續了十幾秒,突然,他的精神力沉澱進了一片黑暗虛無的空間裡。

很溫暖,很舒適,就像沉睡在母親的懷抱裡。

他的精神力沉澱進了嬰靈的“身體”裡,與它短暫融合。

“帖子裡說得都是真的,主人可以駕馭靈僕的意識和能力,短暫的支配它們的‘身體’。”

張元清初步適應這具“身體”後,一種全新的天賦自然而然的浮現於腦海。

就像與生俱來。

這種天賦叫“交換”,用自身的某些東西,交換目標的某些東西。

比如用自身的味覺交換對方的味覺,用自身的語言交換對方的語言,交換時間是三秒。

所以小姨失去了味覺,所以舅舅嘴裡吐出了嬰兒的呢喃。

但這種交換並不是非要等價,也可以用自身的一些垃圾能力,換取別人的寶貴能力,只是嬰靈太過幼小,智商有限,做不出這種精細的操作,它只能等價交換,而且是隨機發動技能。

技能釋放條件是觸碰對方。

如果換成張元清來操作,就可以實現垃圾換神技的微操。

另外,嬰靈目前能做到的交換,僅限於身體上的能力,無法交換技能,至少現階段它做不到。

最後,身為主人,張元清還能把自己受到的傷害、控制等負面狀態,轉移到靈僕身上,讓靈僕分攤傷害。

“我終於明白夜遊神為什麼是巔峰職業之一了,確實強的離譜。”張元清默默感慨。

他讓意識迴歸了身體。

“咿咿......”

嬰靈挪動小短腿,爬到他身邊,胎毛稀疏的腦袋拱了拱張元清的手,要吮吸他的大拇指。

這東西能吃。

“不,這裡才是你攝取食物的地方。”張元清指了指自己胸口。

嬰靈歪著腦袋,呆萌的看了他片刻,似乎終於想明白了他的意思,聽話的爬向他胸口。

“滾犢子。”

張元清把它吞進腹中,收入體內。

次日清晨,張元清起床,進入洗手間洗簌。

剛拿起牙刷的他,想了想,張嘴呼出一道陰氣,嬰靈小小的身板出現在洗手檯上。

有了太陰之力的滋養,它看起來精神不錯,烏溜溜的眼睛純真無邪的看著張元清。

“教你一點生活小常識,這個是牙刷,你主人我現在要刷牙。來,跟我念,牙刷,刷牙,用牙刷刷牙........”

既然小東西不是無意識的靈體,那麼將來總會成長,成長過程中,就需要他這個主人給它塑造正確的價值觀。

要做一個正直的鬼,遵紀守法,拒絕賭毒。

嬰靈歪著頭,茫然的看著他。

“牙刷,刷牙,用牙刷刷牙,快跟我念......”

“???”

張元清堅持了片刻,忽然洩氣,暫時打消教學想法,因為他分不清這樣做的自己和小逗比相比,到底誰才是低能兒。

洗簌結束,手機

鈴聲響了,李東澤打來的。

“喂,什長?”

“元始,早上過來一趟,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什麼事?”

“太一門的夜遊神有事詢問伱,具體情況,過來再說。”

太一門的夜遊神找我做什麼?看上了我這位絕世無雙的奇才,想要招攬?那樣的話,應該私底下接觸我才對。

“好的什長。”張元清掛掉電話。

他正好要去單位彙報嬰靈事件。

吃過早餐,揹著雙肩包假裝上學,離開小區後,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治安署,進入雙層玻璃樓。

剛來到李東澤辦公室門口,他聽見裡面傳來爽朗的笑聲:“哦,上帝,這是我聽過最好聽的笑話。”

“再跟你說一件趣事,知道趙隊長嗎,對,就是那個總是走錯女廁的傢伙,他剛成為夜遊神的時候,曾經一口氣吞噬七名女性靈體,從此染上了蹲著尿尿的習慣,很多年都改不過來。”

“哈哈哈,上帝啊,這是我聽過最好聽的笑話,上一則不算。”

“還行吧,我知道很多夜遊神的秘密,回頭詳細和你說說,但你要保證,不要傳出去。畢竟我們都不是八卦的人,對吧。”

咚咚!張元清敲響了玻璃門。

裡面的談笑聲瞬間停止,李東澤沉穩的聲線傳來:“請進。”

張元清推開門,看見會客沙發上,李東澤正和一個穿黑色正裝,黑色襯衫的男人飲酒。

這位一身黑的男人五官還算不錯,皮膚略顯蒼白,瘦削,有一股隱隱約約的高貴氣質。

“咱們優秀的新人來了,”李東澤面露笑容,目光示意一下,道:“冰箱裡有可樂,自己拿。”

等張元清擰開可樂瓶蓋,灌了一口,李東澤介紹道:“袁廷,太一門駐康陽區隊長,3級夜遊神,是咱們官方組織精英中的精英。”

作為戰力頂尖的職業,3級夜遊神,在超凡境是拔尖的存在。

“果然是一表人才,孫長老糊塗啊~”

袁廷感慨一聲,與張元清握手。

張元清臉上卻堆起熱切的笑容:“一看到袁隊長,就感覺看到了家人,莫名的親切,這莫非就是夜遊神之間的歸屬感?”

有外人在,張元清暫時壓下嬰靈的事。

袁廷一愣,“夜遊神間應該沒有這種歸屬感。”

張元清恍然大悟:“原來是袁隊長給了我親切的感覺,這是袁隊長的個人魅力啊。”

聞言,袁廷臉上控制不住的綻放笑容,這小子說話真好聽。

轉念一想,這是人家李東澤的下屬,頓時一陣惋惜:“孫長老糊塗啊~”

見兩人眉來眼去,李東澤咳嗽一聲,正色道:“今天袁隊長是來辦正事的。”

他轉頭詢問袁廷:“是在我的辦公室,還是去對面的會議室?”

袁廷道:“去會議室吧。”

說著,他拿起玻璃茶几上的公文包,朝張元清頷首,微笑道:“借一步說話。”

找我單獨面談?看什長的態度,似乎不是要挖我,到底什麼事?

“好的!”張元清沒有拒絕,說:“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間。”

袁廷點點頭,率先出了辦公室。

張元清扭頭前往辦公區,目光一掃,主動無視了低頭寫著什麼學術論文的王泰,走到關雅桌邊,用開玩笑的語氣道:“美人計沒等到,等來了太一門的夜遊神。”

關雅正捧著水杯刷手機,聞言抬起眸子瞥了他一眼。她放下杯子,轉椅朝他的方向擰了半圈,裹著黑絲的兩條長腿換了個方向交疊

,鞋尖剛好蹭過張元清的褲腿。

“怕什麼,太一門的夜遊神又不會吃了你。你連三級的蠱惑之妖都能單殺,還會怕一個問靈的同職業前輩?”

“不是怕,是覺得奇怪。”張元清壓低了聲音,“你說太一門的人過來,會不會跟伏魔杵有關係?”

關雅白了他一眼,伸手從桌上拿起一支筆,用筆帽那端戳了戳他的腰眼,戳得他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她這才滿意地收回筆,在指間轉了個花,慢悠悠地說:“心虛什麼,那東西是你憑本事從佘靈隧道里帶出來的。太一門手再長也伸不到咱們二隊的兜裡。不過嘛,待會兒進去說話注意點,別三句話沒說完就把家底抖乾淨了~你這張嘴跟沒拉鍊似的,姐姐不放心。”

她說到這裡,忽然抬手揪住張元清的衣領往下拽了拽,讓他俯下身來,然後湊到他耳邊笑了一聲:“要是說漏嘴了,回來姐姐讓你趴地上把整份保密協議抄幾遍,寫錯了就拿鞋底子給你塗。”

張元清被她拽得重心不穩,手撐了一下桌沿才站穩,扭頭看見關雅已經鬆開他的領口,重新靠回椅背,翹著腿,捧著水杯,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悠閒模樣。

他正想說點什麼找補,關雅又開口了。她單手托腮,杯沿抵著下唇,笑吟吟地打量他:“你剛才說美人計沒等到,合著你這兩天不是在寫報告,是在等美人計?失望了?”

“我什麼時候說失望了。”張元清立刻否認。

“沒失望你特意提一嘴幹嘛。”關雅揚起眉毛,“辦公室裡有姐姐天天給你發福利,外面還想等美人計,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怎麼,白隊長和青藤隊長加了你微信之後就沒了下文,心裡不舒服?”

張元清板起臉,正色道:“關雅姐,你這話就不客觀了。白龍隊長和青藤隊長加我微信純屬工作需要,我對組織內部的團結協作始終抱有敬畏之心。”

關雅笑了一陣,收斂了幾分,把水杯擱回桌上,正了正表情。她抬起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他的鼻尖,語氣變得半真半假:“不逗你了。進去跟袁廷好好聊,問到歐向榮記憶的事你就照實說,問到佘靈隧道的事你就含糊過去。那個袁廷雖然常年一副被欠了錢的表情,但人品還行,不會為難新人。當然,要是他為難你,回來告訴姐姐。”

說完她翹起腳,用鞋跟在椅子腿上磕了兩聲,表示自己說到做到。

張元清聽到高跟鞋磕椅腿的聲音,條件反射地覺得膝蓋隱隱發涼,連忙後退兩步拉開安全距離。

關雅被他這反應逗得笑出了聲,擺擺手說:“滾吧,再不去人家該等急了。”

張元清見她終於放行,鬆了口氣。他剛要轉身,關雅又補了一句。

“等一下。”她靠在椅背裡,翹著腿,精緻漂亮的混血面孔上掛著慵懶的笑意,“進去前把領子整整,剛被我拽歪了。別讓太一門的人以為咱們二隊的形象管理這麼差,回頭丟的是什長的人。”

張元清連忙抬手摸了摸領口,果然歪了一截。他手忙腳亂地整理的時候,關雅就託著腮在一旁欣賞自己剛調教完的作品,目光愉悅。

“行了,去吧。”

張元清轉身,快步來到會議室門前,輕輕釦響玻璃門。

“請進!”

袁廷在裡邊回應道。

.....

第三十七章 魔君傳人

推門而入,張元清看到袁廷坐在會議桌邊,手裡夾著一

根菸,姿勢略顯慵懶的靠在椅背,含笑望來。

在這位夜遊神手邊,還有一個筆筒,筆筒上插著一枚令旗,鐵質尖頭,綢布所制,旗面純黑為底,用銀線繡出雲紋,中央繡著一個“令”字。

單看外觀,這和古代軍中使用的令旗沒什麼區別。

張元清入座,挺著腰桿,問道:“袁隊長,您找我有什麼事?事先說好,我在二隊待的很開心,並不想跳槽。”

他用調侃的方式試探對方的目的。

“你通關了佘靈隧道,傅百夫長很重視你,我可挖不動。唉,你可能不知道,當初傅百夫長替你要那份攻略的時候,我們太一門的孫長老認為你不可能通關,就沒要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門中不少人頗有微詞,他們覺得伱很有潛力,將來或許能晉升聖者......哦,說多了說多了。”袁廷自我解釋道:“我這人比較健談,希望你不要介意。”

哦,所以孫長老糊塗是這個意思?張元清點點頭。

“抽菸嗎?”

“不太會抽......”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不會抽菸,直到成為夜遊神,在試煉任務裡嚇出了心理陰影,從而染上煙癮,雖然它不是好東西,但確實能緩解壓力。每一位夜遊神或多或少都有怪癖。

“我有一個朋友叫簡冀,他剛成為夜遊神那段時間,被嚇出了心理陰影,每天需要看一個小時的天線寶寶來疏導情緒,緩解恐懼。到現在這個習慣還改不掉,哈哈哈.......”

袁隊長,您果然很健談,但你怎麼能把朋友的糗事四處傳播......張元清心裡吐槽,表面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

嘮叨了片刻,袁廷終於想起正事,咳嗽一聲,正色道:“我們在尋找一位幸運兒,獲得魔君傳承的幸運兒,凡是今年新晉的夜遊神,都是我們排查的對象,包括你。“魔君”是一位高等級靈境行者的ID。”

魔君傳承?張元清茫然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說得再清楚一點,根據我們官方推測,靈境發放角色卡並不是無限制的,存在一定的上限。因此,每一位靈境行者死去,他的一切都會被靈境收回,這包括角色卡。”

袁廷再次點上一根菸,“其中,高等級的靈境行者死後,靈境不會百分百的格式化,該角色卡會保留一些特殊的東西,然後發放給新人,我們把這種現象稱為傳承。”

還有這種說法?張元清聽懂了,沉吟道:“我能問一下魔君是什麼人嗎,還有你們尋找魔君傳人的目的。這關乎到我自己,希望你能理解。”

袁廷出奇的坦然,直言不諱:“我並不知道上頭尋找魔君傳人的目的,對於我們這樣的中層幹部來說,聽命行事就行了。至於魔君......”

袁廷臉上露出了痛恨和畏懼,沉聲道:“他是一位墮落的夜遊神,是我們太一門的死敵,很多官方靈境行者死在他手裡,有五行盟的,有太一門的,就連門中的長老也極為忌憚他,一度讓官方人心惶惶。

“門主曾經評價,此人是近三十年來,最有潛力,也最可怕的夜遊神。”

他可不可怕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很中二。張元清忙問道:“那要怎麼辨別魔君傳人?或者說,我該如何配合你們。”

聽起來,魔君傳人和魔君也沒什麼關係啊,太一門作為正道組織,總不至於遷怒無辜者吧

。

袁廷再次坦然的說道:“魔君傳人的特殊之處有兩點,一,角色卡印著的不是月牙,而是圓月。二,在通關副本時,會比普通夜遊神多一項角色卡專屬獎勵。”

!!!張元清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滿腦子都是“臥槽”。

這不就是他的角色卡嗎。

兵哥寄給我的角色卡......是魔君的?

兵哥為什麼會有魔君的角色卡,他和魔君是什麼關係?

我一直以為紅舞鞋的角色卡專屬獎勵是常態,這麼看來,是魔君的傳承賦予了我特殊,還好因為規則類道具的稀缺性,讓我隱瞞了角色卡專屬獎勵這件事。

什長和老司姬只知道我有規則類道具,卻不知道角色卡專屬獎勵。

張元清腦子裡閃過種種念頭。

他沒有任由思緒無序發散,迅速穩定心神,惋惜的笑道:“看來我不是魔君傳人啊,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特殊的,畢竟連佘靈隧道都讓我通關了。

“袁隊長,我該怎麼展現自己的印記?它並不受我控制。”

印記代表著靈境,除了角色卡重啟的那晚,以及在靈境中升級時眉心有凸顯出黑月印記。其他時候,它彷彿不存在。

袁廷看一眼插在筆筒裡的令旗,道:“低等級的靈境行者無法影響印記,這種有格調的“時裝”是高等級行者的特權,我不用看你的印記,我只需要辨別謊言就行。”

說著,他看向手邊的筆筒,解釋說:“這枚令旗是我從傅百夫長那裡借來的道具,它的能力是讓人服從,讓人無法說謊。而代價是,我也無法說謊。”

......張元清儘量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他現在的心情。

袁廷不再廢話,拔出令旗,朝著張元清隔空一點,沉聲道:“那麼,我現在問你,你的夜遊神印記,是月牙還是滿月。”

話音落下,張元清只覺得冥冥中一股威嚴浩大的力量籠罩了自己,讓他發自內心的敬畏,不自覺的服從,不敢隱瞞,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傾訴出來。

他的精神不受控制的緊繃,頭皮一陣陣發麻。

太一門尋找魔君傳人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是為了招攬人才,不應該含糊不清曖昧不明,畢竟這很正常。

肯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角色卡是兵哥給我的,沒準還涉及到他。

緊繃的情緒慢慢焦慮起來........陡然間,張元清想到了養在體內的嬰靈,主人可以把受到的傷害、負面影響轉移到靈僕身上,讓它分攤傷害。

令旗的力量雖然浩大威嚴,但不具備實質性的傷害,小逗比應該不會有事,可以試試......他當即沉澱情緒,溝通了體內的嬰靈,讓雙方的靈魂短暫連通。

豁然間,浩大威嚴的力量沿著他的精神體,湧入了嬰靈體內。

沉睡中的嬰靈雙腿一蹬,似乎做了噩夢。

而他精神頓時一鬆,那種敬畏恐懼的感覺消散不見。

“月牙!”

張元清語氣低沉的說出答案。

袁廷沉默幾秒,保持著令旗戟指的手勢,問道:“你有角色卡專屬獎勵嗎。”

“沒有.....”

袁廷再次沉默,隔了十幾秒,他嘆息著收回令旗,“你通過篩查了,我會把結果反饋給組織,太一門對魔君傳人非常重視,類似的查驗後續可能還會有。另外,如果你發現有這兩個特點的夜遊神,務必告訴我,太一門會有重

賞。”

給再多的錢,我也不會舉報自己的.......張元清無聲的鬆口氣,拍著胸脯說:“一旦發現,我會立刻通知您。”

袁廷滿意的點頭:“其實成為魔君傳人也不見得是好事,靈境是有平衡機制的,像這種擁有特殊的靈境行者,往往會分配到高難度的任務,要牢記,收穫和風險,永遠成正比。”

......張元清笑道:“魔君傳人真可憐。”

這是心裡話。

袁廷把筆筒和令旗收回公文包,同時遞出了手機:“不介意的話,加個好友,五行盟裡夜遊神太少,沒人能教你本職業的經驗和知識,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可以諮詢我。”

您真是個好人......張元清欣然的掃碼,加了好友。

袁廷收好手機,笑著補充道:“要收諮詢費的。”

要給錢?張元清臉色頓時呆滯。

“對了,你晉升夜遊神快一週了吧。”袁廷說道:“根據我們總結的經驗,新晉夜遊神會在後續的一到兩週內,再一次進入靈境,大概率是多人對抗靈境。”

這麼說,我最多一個星期就會接收到任務?我好像想起這傢伙是誰了,他昨晚賺了我兩百塊!張元清心情又凝重又期待,問道:“這則情報多少錢?”

袁廷笑道:“這則免費。”

免費?哦,您真是個好人.......張元清當即道:“那我還有問題想請教袁隊長。能免費嗎。”

“看你的問題值不值錢。”袁廷說。

“夜遊神後續的技能裡,是不是有日之神力?”

“是的,但我不太清楚具體是幾級。”

這就夠了,我對本職業後續的方向有較為清楚的認識了,日月陰陽集於一身,很酷嘛!張元清道:“我沒有問題了。”

目送太一門的夜遊神離開會議室,沿著鋼製樓梯下樓,張元清朝著什長辦公室走去。

小姨醫院的情況還是要彙報,但說辭要改一改了,不能暴露任何與小逗比相關的信息,不能讓人知道我有靈僕,現階段不行。

辦公室裡,李東澤聽見門口傳來一聲嚎叫:“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願天上人間,都能井井有條.......”

歌聲一停,接著是敲門聲。

李東澤回應道:“進來吧。”

第三十八章 調查

李東澤坐在豪華辦公桌後,正拿著一把鋒利的剃刀,修理兩撇小鬍子。

“我不喜歡修剪鬍子,因為很麻煩,但為了優雅,這是必須要承擔的代價。”李東澤笑了笑,審視著他,道:“看來你通過太一門的篩查了。”

什長果然知道太一門找我的目的,居然不事先給我暗示,你這樣會失去我的.......張元清隨口說道:“什長也知道魔君?”

“官方組織、邪惡組織、民間組織,以及野生散修中,死在魔君手裡的高等級靈境行者,超過雙手之數,兇名在外,我自然知曉。”李東澤邊專注的修剪鬍鬚,邊說道:“不過這樣的大人物離我們太過遙遠,大象可能會踩死螞蟻,但絕不會刻意去踩踏螞蟻。”

魔君不是啥好人啊,兵哥怎麼和這種傢伙有關聯?張元清趁機說道:“什長,勞煩幫我諮詢一下江南省那邊,我想知道雷一兵案子的進展。另外,幫我查一查雷一兵大學期間的行動軌跡、人際交往等等,越詳細越好。”

之前,因為自己還是新手,缺乏能力和經驗,所以對於兵哥的失蹤,張元

清懷揣著“長期任務”的幻想。

可如今知道了魔君角色卡的真相,就不得不重新定義兵哥的失蹤。

兵哥為什麼失蹤?是死是活?把魔君角色卡贈予自己有什麼原因?

這背後的真相籠罩著一層又一層的迷霧,事關兵哥,事關自己,哪怕現在實力低微,也不得不嘗試探索、調查。

兵哥只給他寄來角色卡,卻不曾透露任何信息,其中原因也能理解,有些時候,不是他不想說,別人就撬不開他的嘴。

今天的問話就是例子。

兵哥不說,多半是為他著想,但肯定會留下相應的線索,一步步引導他去探索,去解開真相,因此,張元清需要儘可能多的,關於兵哥的資料。

李東澤思索著點頭:“好,我會打電話拜託那邊的同事,但這需要時間。”

在他看來,元始關心發小的安危是人之常情,但李東澤覺得,身為靈境行者,進入靈境長達一週,多半是死在裡頭了。

說完兵哥的事,張元清這才切入主題,臉色嚴肅:“什長,我有一事稟告。”

見下屬一本正經,李東澤放下剃刀,合上化妝鏡,微微挺直腰背,道:“什麼事?”

張元清當即把小姨所在的醫院鬧鬼,並無意中把嬰靈帶回家的情況,詳細的告知李東澤,但在靈僕這個情報上,他做了隱瞞和修改。

把嬰靈描述成那種經過祭煉,但沒有晉升成靈僕的呆滯靈體。

說這番話的時候,張元清沉澱情緒,讓表情和語氣不露破綻,避免被斥候察覺出來。

最後,他總結道:“我懷疑有靈境行者在醫院裡做煉製靈僕實驗,很可能是夜遊神。但不知道是野生的,還是官方的。”

李東澤臉色越聽越差,忍不住握緊了手杖,怒道:“哦,天吶,這是個該下地獄的傢伙,我會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我發誓。”

吞噬靈體和奴役靈體概念不同,靈體總會消散,不可避免,吞噬是讓這個現象提前。

而把靈體煉製從靈僕驅使,有違人道,何況還是一個嬰靈。

禁止用普通人的靈體煉製靈僕,同樣是出於人道主義,直白的解釋就是,如果你的家人、朋友,是特殊靈體,死後被人煉製成靈僕,作何感想?

我還以為你會說,我真想用靴子狠狠踹他的屁股......張元清在心裡吐槽什長的口癖。

“什長,我已經超度了那個孩子,並從它的記憶裡讀取到了目標人物,我想申請單獨執行任務,鍛鍊一下。”張元清提出自己的意見。

他說完,就知道李東澤絕對不會同意。

李東澤果然搖頭:“你的想法很好,但積累經驗的過程中,難免會踩坑,而在靈境行者中,一次失誤,可能就是死亡。這樣吧,讓關雅陪你一起去,她的體術、射擊比我要厲害。”

“好的什長。”張元清心裡暗喜。

嬰靈的案子,他必須拿到主導權,才能把小逗比的存在掩蓋過去,但正如李東澤所說,靈境行者的事件,一定要謹慎小心,疏忽的代價往往是死亡,歐向榮就是個例子。

所以,他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幫手。

當他提出想歷練時,李東澤大概率會放棄親自出馬,折中讓關雅陪同。

因為大家心知肚明,身為夜遊神,又有規則類道具傍身,張元清有很高的容錯率,等閒的危險難不倒他。

在張元清看來,關雅比李東澤要“好糊弄”很多。

“那我現在就去找

關雅?”

李東澤“嗯”一聲,突然嘲笑道:“歌唱的不錯,下次不許再唱了。”

“......”

康陽區,平泰醫院。

作為一家三甲醫院,平泰主打的招牌是婦產科,有數名該領域的權威專家坐鎮,在全國婦產科醫院裡能排前五。

黑色商務車駛入醫院,車門自動滑開,關雅審視著張元清呆滯的面孔,關切的問道:“最近看手機、電腦,畫面有重影嗎。”

“為什麼這麼問?”正在思考如何揪出目標的張元清收回思緒。

關雅翹起精緻的嘴角,眨著水汪汪的媚眼:“你的表情告訴我,最近沒有節制啊。”

她說著,伸手捏住張元清的下巴,把他的臉朝自己這邊轉了轉,裝模作樣地端詳了兩秒,然後鬆開手,用指尖點了點他眼角:“黑眼圈都快掉到顴骨了。昨晚幹嘛去了?又熬夜研究你那堆學習資料?”

“我那是寫報告寫到半夜。”張元清把臉扭回去,沒好氣道。

“寫報告還是寫心得?”關雅追問,眼神促狹。

張元清早習慣她的語言風格,不予理會,道:“什長讓我配合你,這種情況,我們通常先怎麼做?”

關雅見他轉移話題,也不窮追猛打,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先鎖定目標人物,再調查他現實中的身份,你見過他的樣子,鎖定目標不難。然後與他接觸,如果對方實力不強,直接控制,反之,通知什長,暴力抓捕。”

“但我們不清楚醫院裡是不是有同夥,不清楚煉製靈僕的規模,所以最好是先按兵不動,對平泰醫院做一次摸底。”

“可以從鬧鬼的傳聞入手,什麼時候開始的,確定大致的時間範圍,除了嬰靈外,還有沒有其他鬧鬼傳聞。”

“查一查那段時間墮胎、流產的記錄,男嬰,且月份不小,這樣的群體不會太多,鎖定嬰靈的身份不難。”

“嬰兒的精神力異常薄弱,一旦夭折,會消散的很快,所以那段時間接觸過孕婦的人員,都是我們篩查的對象。”

“這些人裡,如果有你問靈看到的目標,那就實施抓捕,如果沒有,那說明有同夥。”

思路好清晰,這就是斥候嗎......張元清聽的一愣一愣,道:“我小姨就在醫院裡,我不太方便去婦產科,不如分頭行動,靈體相關的內容我來查,婦產科那邊,你去摸摸底。”

關雅正要推門下車,聽到這話手指停在門把上,回頭看他,挑眉道:“小姨?親的?在這個醫院上班?”

“對。”

關雅眼中浮起笑意,索性把腿收回來重新坐好,抱起雙臂,翹著腿,“你那個讓你頭疼的小姨?”

張元清剛想點頭,忽然反應過來不對:“你怎麼知道她讓我頭疼?”

“上回你在辦公區抱我腿的時候自己說的。”關雅理直氣壯地攤手,“你原話是:關雅姐救命,我小姨老折騰我,死了她就沒人可欺負了。怎麼,自己說過的話忘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張元清震驚。

“你當時臉在我腿上蹭著呢,說話含含糊糊的,我聽得真真的。”關雅笑眯眯地湊近他補了一句,“後面你還說了好多,什麼‘小姨又讓我陪她打恐怖遊戲’‘不想看恐怖片了’之類,跟報菜單似的,全讓我記著呢。”

張元清一臉呆滯,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曾在那種狀態下吐露過這麼多家底。

關雅欣賞著他這副被拿捏的表情,笑出

聲來,伸手在他臉頰上拍了兩下:“行了別慌,今天姐姐心情好,不拿這個做文章。不過嘛,既然你小姨在這裡,我正好去會會她,省得你躲在外頭擔心。”

“你別嚇她。”張元清警覺道。

“我嚇她幹嘛?我都說了我是去諮詢備孕。”關雅整了整自己微卷的長髮,朝車窗外照了照玻璃反光,滿意地點頭,“以你關雅姐的形象,往診室一坐,說想備孕,哪個醫生會不信?你就別操心了,把靈異那塊查清楚,到時候跟我彙總。”

說完她不等張元清反對,推開車門下了車。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反手關上車門時又彎下腰,隔著車窗朝張元清眨了眨眼,笑容促狹:“對了,查到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別發微信。打字太慢了。”

兩人下了車,戴上口罩和鴨舌帽,在門診大樓外分頭行動。

進入大樓,乘坐電梯來到第四層,關雅目光掃過一個個或小腹微隆,或大肚便便的婦女,突然眼睛一亮。

迎面走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圓潤的鵝蛋臉白皙細膩,眼睛大而明亮,瓊鼻挺拔,波浪般的頭髮披在背上。

嘴裡含著一塊糖,腮幫微鼓,這讓她更顯甜美可愛。

關雅自持美貌,可見了這個素顏女醫生,依然心生讚歎。她心底大致有了判斷,再聯想到之前聽過的某些描述,愈發覺得眼前這人很可能就是張元清口中那個“老折騰他”的小姨。

關雅摘下口罩,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得體笑容,快速迎了上去,擋在女醫生面前,笑道:“醫生,我最近打算備孕,不知道要注意些什麼。”

另一邊,張元清來到僻靜的樓道里,召喚出小逗比。

“阿巴阿巴......”

圓潤可愛,胎毛稀疏的嬰兒趴在地上,烏溜溜的眸子看著張元清,純真無邪。

張元清像它傳達了“自由活動”、“去玩”之類的念頭。

他打算利用小逗比引蛇出洞,一個珍貴的靈僕丟失,背後之人必然會尋找,當他發現嬰靈重新出現在醫院裡,肯定會被吸引過來。

退一步說,就算引蛇出洞的計劃失敗,小逗比也能帶他找到幕後之人,它對煉製自己的傢伙會有印象,甚至天然親近。

得到張元清的允許,小逗比歡快的划動四肢,沿著樓道爬了起來。

張元清一路跟著它,來到四樓,推開樓道的門,進入候診大廳,再一路尾隨著來到了婦產科。

那傢伙真的在婦產科?

張元清正想著,就聽見銀鈴般的笑聲傳來:“是嗎是嗎,你也喜歡那個牌子的護膚品?我經常去國外,回頭幫你帶一點過來。”

這是關雅的聲音。

循聲看去,這女人正和一個女醫生談笑風生,嘰嘰喳喳的閒聊著。

那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就是他小姨。

見鬼!張元清壓低帽簷,儘量讓目光下移,不去看小姨,避免目光交匯。

雖然戴了口罩和帽子,但以小姨對他的熟悉,以兩人的知根知底,只看眼睛就能認出是他了。

這時,他看見小逗比歡快的朝著小姨爬過去。

第三十九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