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

山口

作者:Yiyilijah

寫在前面><想動筆的原因是因為看到人仿老師的《士》,覺得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於是想要寫一個自己心目中的he。但是自己在色情文學上實在是沒有任何經驗,而且現實裡也有點忙,可能會很拖很拖。

調子起的有些長,感覺沒有一點把握在徵文比賽結束前寫完,但是自己又覺得自己心裡的he要是連純愛比賽都沒辦法參加的話,實在是有些過於意難平了。

第一章

完全沒有任何h情節,甚至沒有切入正題,但是放出來先佔坑(目移順便如果真的有人看的話球球多多留言,私信我也都可以,大家的回覆是寫作的巨大動力orz

#一#吧檯上玻璃杯邊懸著的那顆水珠掛了很久,總算吃不住力,沿著曲面緩緩流下,落在舊木紋的縫隙裡,洇成深色的一團。

吧檯後面就是廚房,有時會傳來燒鳥翻動時細小的滋滋聲,酒館的空氣裡卻只是淡淡的備長炭和甜醬油的混合香氣。隔壁桌几個剛下班的日本員工在拖著嗓子碰杯,窗外的仙霞路有些溼漉漉的,偶爾有車子駛過,壓過積水的聲音時不時竟能傳到店裡。

我坐著沒有說話,抬起頭看向她。

她剛把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褪下來搭在椅背上,留下一件米色的針織衫,領口有點松,露出一小段潔白的脖頸。黑色的直筒褲把腰線提得很高,顯得腿又直又長。腳上一雙黑色的高跟鞋,鞋跟不算高,褲腳和鞋口之間露出一小截藍黑色的襪子,顏色很沉,貼著腳踝,不仔細看很難看出黑色之外的味道,反而讓那段線條多了一點點細節。

她坐到椅子上,把腿交疊著翹起來,連帶著鞋尖輕輕晃動,整個人的比例好看得過分。

她翻開酒單,掃了一眼又合上。朝吧檯揚了揚下巴:“梅酒,謝謝。”

吧檯後的老闆在她進來的時候就取下了酒瓶,已經夾起了一顆圓冰,穩穩地放進杯裡。冰鉗碰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冰球剛好卡在杯壁之間,表面還沒來得及起霧,光線從冰球裡鑽出來,折了幾道彎,在吧檯上投下一小片晃動的影子。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杯子,生啤只剩半杯了,氣泡也走了大半,剩下零星幾顆都貼在杯壁上,懶懶地不肯動彈。杯子上還留著泡沫消散後的白色水位線,像是退潮後沙灘上留下的水印。

她的酒很快到了,但她沒著急喝,反倒是看了我的杯子一眼。

“你到了多久了?”

“沒多久。”

“啤酒都這樣了,還沒多久。”

我沒再回答,她也沒說什麼,只是把原本要還給店員的酒單又推到我面前,用指尖從對面利落地翻到倒數第二頁,點了下右上角的位置。

是上次我猶豫了很久,最後卻沒點的那款。

我抬頭看向她,她已經在低頭回消息了,拇指在屏幕上劃得很快,沒打算做任何解釋。

我點著她剛剛指尖的位置,跟店員說這款柚子酒,一杯。剩下的那半杯生啤我沒再碰,就忘在那裡,讓它慢慢失去所有涼意。

酒上來之前,她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輕輕嘆了口氣,不像是在抱怨,只是在整理心情。

“分手了。”她說。

我把桌上的紙巾盒推到她的右手邊。

“你們談了多久?”

“不到半年,四五個月差不多。”

“F那邊你記得和他說一下,他問遍了三

屆師兄師姐,才找到這個能跟上你要求的。”

剛推過去的紙巾盒總算還是派上了用場,她抽了一張,隨手團成一團朝我丟來,剛好砸到我的胸口,而後彈到桌面。她眉間擰出一道淺淺的不悅,下巴微微偏向窗外,像是對店門口的赤提燈產生了興趣。

我處理掉紙團,端起剛到的柚子酒喝了一口,假裝給自己找到了這幾秒的臺階。

“卡在哪裡了?”我趕快換個方向重新開口。

她目光仍看向窗外,手指卻搭回杯沿,無意識地沿著杯口轉了一圈,剛凝結的水珠留在了指腹上,也沒在意。

“其實各方面都挺不錯,大家幫忙找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各方面都對得上。”

“那不是挺好的。”

“是還挺好的。年齡剛好合適,長得也算是在我的審美點上,工作收入和家庭條件都說得上門當戶對。性格也不錯,情緒蠻穩定的,婚姻觀念也基本一致,真的挑不出什麼毛病。”

“聽起來像在唸簡歷。”

“本來不就是拿簡歷篩出來的,”她目光橫過來帶了我一眼,但自己嘴角也擠出微小的弧度,“慢慢相處才發現,花錢上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麼把後面的話說得公平一點。

“去年降溫,我買了一支護手霜放在他那邊,可是再去的時候,旁邊多了一瓶大寶。特意跟我說這個也挺好用的。”

“說不定只是捨不得用你買的。”

她沒接話,只是接著說下去。

“你當然可以不用我買的,你覺得別的好用也沒關係,但你不可以買一瓶十五塊錢的東西放在我送的旁邊,然後跟我說大寶‘也’挺好用的,這個‘也’是什麼意思呢?”

“我不是說他摳或是怎麼樣,他對自己就是那樣的,能省就省,這是他的習慣,也沒什麼錯。”

“我也有試著去靠過去,我會跟他說我很多都是促銷或者活動買的,也會跟他說我挑的東西都是我認真對比過,都挺有性價比的。但他就是理解不了為什麼我要花更多的錢,他覺得所有東西就是能用就好了。”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錢,也沒有亂花。我只是覺得有些錢是值得花的。”

“而且這件事情我也沒法和我爸媽講,他們就只會說你看這男生多會過日子。”

我不再插話,只是認真地看著她。

“我是在談戀愛,但我活得像一個採購經理,感情裡在意的事情就只剩下月度彙報。”

這句落下,她端起身前的酒杯,微微仰頭,讓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唇縫滑進去。她喝的不快,鎖骨隨著吞嚥的動作淺淺地浮出來,又重新沉回針織衫的領口。

我在心底連罵自己蠢。她之前一直都是消化好了才會講出來的那種人,所以我才習慣性地抖起自以為是的機靈。

我跟著她把酒全部倒進胃裡,連帶著嚥下在她面前慣用的腔調。

“這又不是你的錯。”

“我感覺...”

“好啦。”她總算把目光從窗外帶了回來,在我沒說完的話後面溫柔地點上一個句號。

她把只剩下冰塊的玻璃杯往前推了兩公分,像是把剛剛那些話也一起推走了。

“出去走走吧。”

“好。”

我幫她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上海初春獨有的、夾雜著梧桐絮和潮溼水汽的味道。天沒完全黑透,西邊的樓頂上還壓著一條窄窄的深藍。街角的羅森時不時地發出“叮咚”的開門聲,外賣騎

手從亮著黃燈的路口匆匆掠過。

她把雙手插到大衣口袋裡,肩膀微微收攏,自顧地向前走著,鞋跟落在地面,敲出一下一下的嗒、嗒聲,剛好讓我跟上步子的節奏。

一直沿婁山關路向南,走過兩個路口,她才把步子慢下來,從口袋裡抽出手,把幾根有點散亂的頭髮捋到耳後。

“你呢,最近怎麼樣了?”

“我什麼?”

“你和北京的那個姑娘,怎麼樣了?”

“……結束了。”

她停下了步子,側著臉看過來,瞳孔在橘黃色的路燈下盈著溫暖的光。

“我知道。”

她把聲音放得很輕。

我沒敢看她,就在街邊耷拉著腦袋,看著等待過後的私家車一輛一輛地湧過路口。

“...”

“她畢業就回北京了,我一直在這邊,異地都快要兩年了。”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這件事已經在我心裡晾了快兩個月,但拎出來的時候,苦味還是一下子泛了出來,水唧唧地爬上了鼻頭。

“她爸的意思是要我去北京安定下來。”

“房子倒還好說,把這邊和老家的房子都賣了,湊一湊應該差不多的。”

“只是以後怎麼辦呢,你也知道,我讀書九年都在上海,現在的工作也是導師幫我找的。北京那邊我投了好幾十家,談到offer的也就兩三家,待遇跟這邊更是沒法比。”

“我也有想過什麼都不管,先過去再說,掙得再少兩個人生活總是可以的。”

“但那是我爸媽一輩子的錢,我沒辦法拿這麼多,去賭這樣一個未來。”

“我...”

我還想說點什麼,喉嚨卻擠不出來一點聲音,只能任憑酒氣在鼻尖發酵出酸澀的味道,混在從眼角流下的水珠裡。

她沒再看我了,稍稍把頭偏了過去,從包裡翻出紙巾,抽出一張,輕輕地塞到我面前。

像是高中失戀後,課上悄悄遞過來的紙條。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又用力地擤了幾下鼻子。但剛好被這個時節的涼風掃過鼻尖,身不由己地打了個小小的噴嚏。收拾完之後我偷偷張望了下,但在路口完全找不到垃圾桶的上海,只能有點窘迫地把紙巾攥在手裡。

她嘴角浮上了一抹細微的笑意,悄悄地把之前的話撇到一邊。

“最近虹橋公園的櫻花開了,一起去那邊轉轉吧。”

我又接過了一張紙巾,搭在鼻子上,嘟嘟囔囔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