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動青春1·綻放【校園】【踩踏】【青春】

舞動青春1·綻放【校園】【踩踏】【青春】

作者:Spspriteka

人物設定劉同潤,身高173,體重132斤。碧桂中學初一1班男生,性格開朗搞怪,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其實心地善良,一旦認定做一件事就會執著認真堅持完成。

杜思瑤,身高166,體重96斤。碧桂中學初一1班班花,外表可愛,性格天真活潑,擅長可愛類型的舞蹈。

馬悠然,身高170,體重106斤。碧桂中學初二3班女生,雜技舞蹈社學姐。性格安靜,但內心倔強,常常不服輸,擅長芭蕾舞。

梁真瑜,身高163,體重90斤。碧桂中學初二2班女生,雜技舞蹈社學姐。青春靚麗,性格開朗,擅長K-pop舞蹈。

陳紫月,身高172,體重108斤。碧桂中學初三4班女生,雜技舞蹈社社長。

蘇晉,身高168,體重120斤。碧桂中學初一5班男生,雜技舞蹈社新成員。身體較瘦弱,性格靦腆,但內心堅強,百折不撓。

第一章雜技舞蹈社第一節九月的招新季九月的風還裹著夏末的餘溫,卷著香樟葉的清香,漫過碧桂中學的主幹道。開學第三週,一年一度的社團招新日如約而至,道路兩旁支起了五顏六色的帳篷,吆喝聲、笑鬧聲混著喇叭裡的音樂,把整個校園烘得熱熱鬧鬧。

劉同潤叼著橘子味棒棒糖,吊兒郎當地跟在死黨林浩身後,目光東飄西蕩,沒個定數。他一米七三的個子在初一男生裡算拔尖的,身形勻稱,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著就透著股機靈勁兒。

“老劉,你到底想報啥?”林浩攥著一沓宣傳單,胳膊肘撞了撞他,“籃球社啊,咱們班好幾個男生都報了,到時候打班賽多爽。”“沒意思,一身汗。”劉同潤撇撇嘴,把棒棒糖棍轉了個圈。“那你想幹啥?老王說了,每人必須報一個社團,別想矇混過關。”林浩說的“老王”是他們班主任王老師,管得不嚴,但規矩立得明白。

劉同潤沒搭話,腳步忽然慢了下來。人群裡,他看見了杜思瑤。他們班的班花。

女生穿著夏季禮服款校服,挺括的白襯衣襯得脖頸纖細,紅黑條紋領結系得工整,左胸口的紅色校徽格外醒目。下面是黑色百褶短裙,裙襬沒到膝蓋,露出筆直纖細的小腿,裹著一層薄薄的白絲襪,腳上蹬著亮面黑樂福鞋,鞋跟輕輕點著地面。她扎著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頰邊,正歪頭聽閨蜜李萌萌說話,眼睛彎成兩彎月牙,陽光落在髮梢上,鍍了層軟軟的金邊。

劉同潤的心跳漏了半拍。從開學第一天起,他就注意到了杜思瑤。這姑娘生得白淨,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笑起來甜絲絲的,說話溫溫柔柔,班裡男生女生都願意跟她玩。劉同潤平時大大咧咧沒個正形,唯獨在杜思瑤面前總放不開,想搭話又怕唐突了人家。

“喲,看傻了?”林浩順著他的目光瞥過去,立刻擠眉弄眼地撞他,“想看就湊近點,站這兒能看出花來?”“滾你的。”劉同潤踹了他一腳,耳朵尖發燙,腳卻不由自主地往杜思瑤的方向挪。

第二節跟著班花走杜思瑤和李萌萌正挨個逛舞蹈類社團。杜思瑤從小練少兒舞蹈,最擅長可愛風爵士,本想找個普通舞蹈社繼續跳。“思瑤你看那個街舞社!看著好酷!”李萌萌指著左邊的攤位。杜

思瑤搖搖頭:“我不太會breaking,想找偏柔一點的。”

人潮越往前越擠,幾個打鬧的男生橫衝過來,杜思瑤被撞得趔趄半步,剛好停在了一個冷清的攤位前。攤位上方掛著塊木牌,寫著“雜技舞蹈社”五個字,字寫得清瘦有力。後面坐著兩個女生,一個穿粉T恤白短裙,託著腮玩手機,另一個穿淡黃襯衣配藍黑格子裙,安安靜靜地整理報名表。和旁邊熱火朝天的社團比,這兒安靜得有點格格不入。

“同學!想加入我們雜技舞蹈社嗎?”穿粉T恤的女生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是梁真瑜,初二的學姐,明豔靚麗,笑起來兩個梨渦,感染力十足。旁邊安靜的女生也抬了眼,是馬悠然。她目光淡淡掃過來,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杜思瑤有點懵:“雜技舞蹈社?是練走鋼絲、拋接球那種嗎?”

“當然不是啦,是融合了雜技技巧的特色舞蹈,跟普通舞蹈不一樣,觀賞性特別強!”梁真瑜站起來,熱情地拉著她往攤位前讓,半句沒提“以人為底座”的細節,只笑著說,“去年迎新晚會我們的節目拿了一等獎呢,好多人看完都想報名,可惜我們挑人嚴,一直沒擴招。今年正好缺新人,你身形這麼好,練舞蹈肯定特別合適。”

她說得籠統又誘人,只反覆強調節目好看、拿過獎,半點沒提具體的表演形式。杜思瑤還沒來得及細問,身後就擠過來一個人,帶著點橘子糖的甜氣。

劉同潤擠過來的時候,滿腦子只有“跟上杜思瑤”這一個念頭。人家停他就停,人家走他就走,連攤位叫什麼名字都沒細看,目光全黏在前面少女的馬尾辮上。

“同學你也想加入?”梁真瑜看見他,眼睛更亮了,“我們正缺男隊員!你這身高體型,天生的好苗子!”

劉同潤哪聽得進介紹,目光追著杜思瑤的背影轉。少女的馬尾辮隨著轉頭輕輕晃著,髮梢掃過空氣,帶著點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杜思瑤剛好回過頭,撞見他的目光,有點驚訝:“劉同潤?你也來看社團呀?”

女神主動搭話了!劉同潤心裡炸開煙花,表面卻裝得若無其事,撓撓頭:“啊……隨便逛逛,感覺這個社……挺特別的。”

“那要不要一起報?”杜思瑤眨眨眼,笑得軟乎乎的,“有個同班同學一起,我也踏實點。我本來還怕一個人報陌生社團不習慣呢。”

“行啊!沒問題!”劉同潤答應得比誰都快,生怕晚一秒人家就反悔。至於這個“雜技舞蹈社”到底練什麼、跳什麼,他半分都沒往心裡去——杜思瑤報的,總不會錯。

第三節填了表就不能反悔梁真瑜立刻遞過兩張報名表,笑得合不攏嘴:“太好了快填!填了就是我們雜技舞蹈社的人了!”

杜思瑤工工整整寫下姓名班級,字跡清秀。她本來還想多問兩句訓練內容,可劉同潤在旁邊刷刷填著表,時不時瞟過來一眼,她臉頰有點發燙,攥著筆的指尖微微發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反正都是舞蹈類社團,總差不離,她這麼想。

劉同潤的字龍飛鳳舞,寫的時候還時不時瞟一眼旁邊人的側臉,心跳得飛快,連報名表上的“注意事項”都沒掃一眼。

收表的是馬悠然,她掃了一眼報名表,抬頭道:“週三下午最後兩節課,藝術樓三樓302,第一次活動別遲到。”她聲音

淡淡的,像秋日的風,聽著舒服卻帶著點距離感,半句沒提訓練內容和節目形式。

“好的學姐!”兩人齊聲答應。

等他們走遠,梁真瑜戳了戳馬悠然的胳膊:“哎,你看這倆小孩,是不是挺配?男生明顯是跟著女生來的。”

馬悠然把報名表理齊,淡淡道:“能不能堅持下來還不一定。底座不是那麼好當的。”

“哎呀別這麼嚴肅嘛。”梁真瑜笑著擺手,“這男生看著身體素質不錯,說不定是好苗子。剛好社長說要排新雙人節目,這不就來人了。等週三活動再跟他們細說也不遲,省得剛報名就嚇跑了。”

馬悠然沒接話,目光落在“劉同潤”“杜思瑤”兩個名字上,若有所思。

另一邊,林浩追上來拍劉同潤的肩膀:“可以啊老劉,為了追班花連雜技社都敢報?我可打聽了,那社根本不是普通跳舞,是讓男生當人肉底座,女生站你身上跳舞!你行嗎你?”

“男人不能說不行。”劉同潤嘴硬,心裡卻開始打鼓。人肉底座?站在身上跳舞?他剛才光顧著看杜思瑤,根本沒聽清社團到底是幹嘛的,連梁學姐說的“特色舞蹈”具體是什麼都沒往心裡去。現在被林浩一點破,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杜思瑤要站在他身上跳舞?

劉同潤的臉“唰”地紅了。一半是興奮,一半是緊張。興奮的是能和喜歡的女生這麼近距離接觸,緊張的是萬一撐不住摔了人家,或者出醜了怎麼辦。

“喂,臉都紅了,想什麼齷齪的呢?”林浩打趣。

“滾蛋!”劉同潤推開他,心裡七上八下。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為了杜思瑤,怎麼也得撐住。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劉同潤捏著社團活動通知單走在回家路上,心裡既期待又忐忑。他不知道,這張薄薄的紙,會把他的初中生活染得熱烈又明亮。那個安靜的雜技舞蹈社,那些閃閃發光的少年,即將在他的青春裡,寫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第二章第一次第一節藝術樓的活動室週三下午下課鈴一響,劉同潤抓起書包就往藝術樓衝,生怕遲到給杜思瑤留個壞印象。跑到302門口,他喘著氣整理好校服領子,才推門進去。

活動室比他想象的大,整面牆的落地鏡把空間襯得格外開闊,木地板光可鑑人,牆邊立著把杆,角落堆著軟墊和舞蹈道具。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條的光影。人已經到了大半。杜思瑤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瓶礦泉水,安安靜靜地等著。她還是穿校服,白襯衣黑裙子,雙腿併攏坐得端正,脊背挺得筆直,像株亭亭的小白楊。梁真瑜靠在把杆上刷手機,馬悠然對著鏡子壓腿,還有個穿白襯衣、灰百褶裙的高個子女生背對著門口,正看牆上的往屆節目照片。她身形挺拔,站在那兒就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應該就是社長陳紫月了。

“劉同潤,你來啦。”杜思瑤看見他,笑著揮揮手。“沒來晚吧?”劉同潤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刻意保持了一拳距離,卻忍不住往她那邊瞟。“還有幾分鐘呢。”杜思瑤搖搖頭,小聲說,“我有點緊張,不知道要練什麼。”“別怕,有我呢。”劉同潤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太冒失,趕緊補了句,“我是說……咱們一起,肯定沒問題。”杜思瑤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嗯,一起

加油。”

這時高個子女生轉過身,果然是陳紫月。她眉眼銳利,氣質清冷,說話乾脆利落:“你們就是新來的杜思瑤、劉同潤?”“社長好!”兩人趕緊站起來。陳紫月的目光在劉同潤身上頓了頓:“底座對核心力量要求很高,能吃苦嗎?”“能!”劉同潤挺胸抬頭,答得斬釘截鐵。“別答應太早。”陳紫月語氣平淡,“練了你就知道了。”她拍了拍手,“人到齊了,說下這學期安排。迎新晚會的雙人節目《花與葉》,就交給你們兩個新人完成。”

第二節《花與葉》的寓意梁真瑜“哇”了一聲:“社長,這麼快就定了?我還以為要先練陣子基礎呢。”“他們條件剛好合適。”陳紫月轉向兩個新人,“《花與葉》是社裡的經典節目。男生是葉,女生是花,綠葉託紅花,花在葉上綻。表演全程男生平躺在高臺上當舞臺,女生要在腹部、胸口、頭部三個位置完成完整舞蹈。節目時長五分四十七秒,接近六分鐘。”

六分鐘?全程站在身上跳?劉同潤的心跳瞬間飆了上去。他偷偷瞥杜思瑤,女生也睜著圓眼睛,小嘴微張,顯然也很吃驚。杜思瑤心裡發慌。她九十六斤,說輕不輕,整整六分鐘踩在同班男生身上,他能撐住嗎?會不會壓傷他?“社長……”她小聲開口,“我會不會太重了?他……能行嗎?”“我行!我肯定行!”劉同潤立刻接話,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陳紫月看了他們一眼,嘴角似乎極淡地揚了下,很快又恢復平靜:“行不行,練了才知道。馬悠然、梁真瑜,你們帶他們練基礎,先講站位和發力要點。”“好的社長。”兩人齊聲應下。

陳紫月走後,梁真瑜拍了拍劉同潤的胳膊:“小子可以啊,剛來就能上迎新晚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可是……真的不會受傷嗎?”杜思瑤還是擔心,“踩肚子、踩胸口,還要踩頭?會不會很疼啊?”“發力對了就不疼。”梁真瑜安慰她,“一開始在軟墊上練,摔也摔不疼。馬悠然,你給男生講講底座發力?”

馬悠然走過來,她今天穿淡黃襯衣、藍黑格子裙,黑褲襪配黑樂福鞋,身姿筆挺。“底座核心是腰腹力量,其次是肩頸穩定性。”她條理清晰,聲音平靜,“女生站腹部時,收緊核心,腰背貼緊地面,用腹肌和腰肌受力,別用骨頭硬扛。站胸口時,調整呼吸,別憋氣,踩在正中平整的胸骨上最穩,用肩背分散重量,別蹭到兩側軟肋。站頭上的時候,女生一隻腳穩穩落在面部,從眉心到下頜的中線上,你要靠頭部穩穩承住重量,脖子穩住腦袋別晃;女生另一隻腳會向後抬起,或是輕輕搭在臉側輔助平衡,或者。”劉同潤認真聽著,把要點牢牢記在心裡。

“那女生呢?”杜思瑤舉手問。“女生重點是平衡,腳步要輕。”馬悠然說,“踩下去穩,落點要準,別踩錯位置傷了搭檔。臉上那塊地方面積小,全程單腳垂直受力,另一隻腳向後翹起來。”“哦……好。”杜思瑤攥了攥衣角,點點頭。

第三節第一次站上身體熱身運動做足了二十分鐘,梁真瑜才拍了拍手:“行了,基礎發力點都記牢了,咱們第一次上身體,都慢著點,安全第一。”

劉同潤平躺在加厚軟墊上,後背貼著微涼的布料,手心卻全是汗。他盯著天

花板上的吊燈紋路,心臟咚咚直跳,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鼻尖縈繞著活動室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是杜思瑤身上的洗髮水味,剛才熱身時擦肩而過時他就聞到了,像初夏的梔子花。馬上,她就要站到自己身上了。

杜思瑤站在軟墊邊,指尖攥著黑百褶裙的裙襬,指節都微微泛白。她低頭瞥了眼腳上亮面的黑樂福鞋,鞋頭硬挺,鞋底帶著淺淺的防滑紋路,下意識咬了咬下唇。腹間、胸口有校服布料隔著,穿鞋踩或許還好,可待會兒要站頭的話,硬邦邦的鞋底直接壓在皮膚上,該有多疼啊。他本來就要扛著自己近百斤的重量,再被鞋底硌著,豈不是平白多遭罪?

她糾結了兩秒,耳朵尖悄悄泛起熱,小聲開口:“等、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過來。杜思瑤臉有點發燙,飛快地彎下腰,手指搭在鞋釦上,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把鞋脫了吧。鞋底太硬了,踩在你身上肯定硌得疼。”

說完她也不敢抬頭看劉同潤的反應,三下兩下把兩隻樂福鞋脫下來,整整齊齊擺在軟墊邊角。白褲襪包裹的腳掌輕輕踩在軟墊上,腳趾還下意識地微微蜷了蜷,少女的羞澀順著纖細的腳踝漫上來,連小腿都泛著淡淡的粉。

“哎喲,我們思瑤也太貼心了。”梁真瑜笑著打圓場,伸手扶了扶她的胳膊,“脫了好,軟乎乎的受力也勻,同潤還能少受點罪。”

劉同潤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唰”地燒到了耳根。本來還隔著衣服和鞋底接觸,現在她只穿白褲襪踩上來,距離一下子近得讓人心慌。他趕緊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沒、沒事,你怎麼方便怎麼來,我扛得住。”

杜思瑤沒敢接話,咬了咬下唇,往前挪了半步。她先抬起右腳,白褲襪包裹的腳尖輕輕碰到劉同潤腹部,沒敢立刻用力。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她能隱約感覺到下面溫熱的體溫,臉一下子就熱透了。“我……我慢慢放重心了啊。”她小聲說,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顫。“嗯。”劉同潤應了一聲,屏住了呼吸。

杜思瑤緩緩把重心移到右腳上,沉甸甸的力道順著腳掌壓下去。等右腳站穩了,才小心翼翼抬起左腳,輕輕落在對稱的位置,雙腳併攏,慢慢站直了身體。全部重量落下來的瞬間,劉同潤悶哼一聲,腹部猛地一沉。和他預想的不一樣,軟溫的力道在肚子上均勻鋪開,腳剛好落在腹直肌最厚實的地方,可九十六斤的分量實打實壓下來,腹肌還是瞬間酸脹起來。他死死收緊核心,腰背牢牢貼住軟墊,不敢有一絲鬆懈,生怕腰一塌,摔著上面的人。

杜思瑤站在他腹間,雙手微微張著保持平衡,白褲襪包裹的小腿繃得筆直。她不敢大喘氣,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低頭往下看,只能看到男生繃緊的下頜線和額角滲出的細汗。“劉同潤,你沒事吧?會不會很疼啊?”她小聲問,語氣裡滿是擔心,腳還下意識地想往輕了抬。“沒事,一點都不疼。”劉同潤立刻開口,聲音有點發啞,卻格外篤定,“你站穩就行,別晃。”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早就亂成了一團麻。少女軟乎乎的腳帶著身體的重量紮紮實實壓在身上,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攪得他心跳快得要蹦出來。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她每次輕微調整重心時

,腳掌順著布料的細微滑動。又緊張,又有點莫名的開心。

“不錯不錯!第一次就站這麼穩!”梁真瑜拍手叫好,“堅持三十秒咱們就歇會兒,找找感覺。”三十秒,短得像一眨眼,又長得像半個鐘頭。杜思瑤站在上面一動不敢動,眼睛盯著前方的鏡子,餘光卻總忍不住往下瞟。她能感覺到身下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撐不住的虛晃,是肌肉繃緊到極致的震顫。她心裡酸痠軟軟的,既佩服他的硬撐,又有點過意不去。劉同潤咬著牙數秒,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滲進衣領裡。腹部的酸脹感越來越明顯,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不能慫,第一次就垮了,以後還怎麼當她的搭檔。

三十秒到,梁真瑜喊停。杜思瑤如蒙大赦,先慢慢蹲下身子,右腳先輕輕邁下來踩實軟墊,再把左腳收回來,穩穩站回地面。她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臉頰紅紅的:“嚇死我了,我總怕站不穩摔下來。”

劉同潤也撐著軟墊坐起來,下意識揉了揉肚子。校服襯衫被壓出兩個淺淺的腳掌印,很快又彈了回去。他額頭上全是汗,劉海溼乎乎地貼在腦門上,臉也有點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羞的。“怎麼樣?壓疼你了吧?”杜思瑤趕緊走過去,遞了張紙巾過去,眼神裡滿是歉意。“真沒事,比我預想的輕多了。”劉同潤接過紙巾擦汗,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咱們接下來練啥?”“別急,先適應腹部站位,然後慢慢往胸口移。”馬悠然走過來,指著劉同潤的胸口,“胸口正中平整,踩著胸骨受力最穩,要靠胸肌和肩背一起發力,別用兩側軟肋硬扛。女生移動的時候慢一點,重心穩了再抬腳。”

休息了兩分鐘,第二次嘗試開始。這次杜思瑤先站回腹部,站穩之後,在梁真瑜的攙扶下,慢慢往前挪動腳步。她走得極慢,小步小步地蹭,每挪一下都要停頓兩秒,等重心穩了、下面的男生沒反應,再走下一步。白褲襪包裹的腳掌順著校服布料慢慢往上滑,從腹間移到胸口下方,再到胸口正中。沒有鞋底的隔閡,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胸腔的起伏,甚至心臟的跳動。她的動作放得更輕,生怕哪一下重了壓得他喘不上氣。重量往前移的瞬間,劉同潤感覺胸口一悶,像壓了塊溫溫的軟石。他立刻按馬悠然說的,沉肩收背,重心對準胸骨平整處,用肩背肌肉分散壓力,呼吸節奏也跟著調整,改成鼻吸嘴呼,不敢大喘氣。“可以嗎?會不會喘不上氣?”杜思瑤站在他胸口,低頭就能看到男生緊閉的雙眼和皺起的眉頭,心裡更慌了,“不行我就下去。”“可以,繼續。”劉同潤閉著眼,聲音有點悶,卻很堅定。

杜思瑤咬著唇,慢慢把腳調整到胸口正中平整的胸骨位置,踩著受力更穩,特意避開了兩側的軟肋。站定之後,她微微屈膝降低重心,雙手輕輕張開保持平衡。白褲襪包裹的膝蓋微微彎著,百褶裙的裙襬垂在他身體上方,風從窗戶吹進來,裙襬輕輕晃了晃。劉同潤的耳朵瞬間就紅了。他不敢睜眼,也不敢說話,怕一開口氣息亂了,撐不住重量。胸口的壓迫感比腹部更明顯,連呼吸都要控制著力度,可鼻尖縈繞的梔子花香卻更濃了,攪得他心尖都在顫。杜思瑤站在胸口,她能清楚看到男生濃密的睫毛、挺直的鼻

梁,還有泛紅的耳尖。看著他憋得通紅的臉,她心裡又軟又燙,恨不得自己能抬起自己減輕重量,生怕壓疼了他。

第四節 倔強的少年

腹部和胸口的站位練熟,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劉同潤渾身是汗,後背的校服溼了一大片,貼在身上。他坐在軟墊邊喝水,喉結上下滾動,額角的汗滴落在水杯裡,漾開小小的漣漪。

“歇會兒吧,都練一小時了。”杜思瑤坐在他旁邊,擰開自己的水杯,又忍不住看他,“你都累成這樣了。”

“沒事,不累。”劉同潤抹了把嘴,眼睛亮得很,“站頭的動作還沒練呢,趁著手熱,試試?”

杜思瑤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別了吧,站頭上太危險了,萬一踩錯位置……”她想想都怕。站在腹間、胸口就算了,一隻腳站在臉上啊,自己全部的體重他都要用臉來承擔,萬一她晃一下,踩偏了怎麼辦?而且現在脫了鞋,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褲襪,幾乎是肌膚相貼,他的嘴巴鼻子都緊緊貼在自己的腳底,想想都難為情。

“沒事,有學姐在旁邊扶著呢。”劉同潤滿不在乎地笑,“馬學姐不是說了嘛,一隻腳踩在面部中線,另一隻腳向後抬起保持平衡。試試唄,早晚都得練。”他心裡清楚,《花與葉》的高潮部分就是頭部站位,躲是躲不掉的。早練早適應,總不能上臺的時候掉鏈子。

馬悠然走過來,聞言點點頭:“可以試,但必須有人在旁邊保護。女生順著胸口慢慢往前挪,一步步過渡到頭上,重心穩了再落全腳。”她蹲下來,指尖順著劉同潤的眉心往下劃到下頜處:“就這條中線,前後對齊,受力最穩。單腳縱向落在這條中線上,前腳掌踩在眉心與額頭正中,後腳跟落在下頜骨的位置,整隻腳順著鼻樑方向貼實;另一隻腳向後自然翹,腳尖繃直,全程不額外施力,只用核心穩住身體平衡。重心保持垂直向下,別往前蹭讓腳跟壓到鼻子,也別往後滑把重量都壓在下頜骨,不然男生撐不住。男生要用整個臉部承接重量,頸部肌肉只負責穩住頭部姿態,保證頭別歪。”

杜思瑤越聽越心驚,終於深吸一口氣,重新站上軟墊。她先按之前的節奏,穩穩站回劉同潤的胸口正中,裙襬隨著落腳輕輕晃了晃,白褲襪包裹的小腿繃得筆直。梁真瑜站到軟墊側邊,伸手虛虛扶著她的胳膊:“別慌,小步往前蹭,先挪到鎖骨位置,感受下重心變化,再往下頜的方向走。”

“嗯。”杜思瑤小聲應著,攥著裙襬的指尖微微發緊。她比站腹部、站胸口都緊張——不光是怕摔,更因為越往前挪,離他的臉越近,只隔著一層薄薄褲襪的腳掌就要覆蓋在他臉上,貼上他的皮膚,想想就臉發燙。

她定了定神,按著訓練的節奏慢慢往前挪動腳步。小步小步地蹭,每挪半寸都要停頓兩秒,等身下的男生調整好核心、確認重心穩了,再走下一步。白褲襪包裹的腳掌順著校服布料慢慢往上滑,從胸口正中移到鎖骨,再順著脖子往前,一點一點靠近下頜的位置。每往前一分,劉同潤就提前繃緊對應位置的肌肉承接,肩頸順著重心前移慢慢收緊,後頸的筋一點點凸了起來。

等腳尖輕輕碰到他的下巴時,杜思瑤頓住了,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再往前,就是臉了。

“慢慢落,前腳掌先對準眉心

放穩,再順著往下落腳跟,另一隻腳記得向後抬。”梁真瑜扶著她的胳膊,聲音放得很輕。

杜思瑤咬著下唇,藉著梁真瑜的力道穩住平衡,緩緩將前腳掌落在眉心處,再順著落下腳跟,穩穩落在下頜位置。軟溫的觸感順著腳掌鋪開的瞬間,劉同潤只覺得從額頭到下頜傳來一片溫沉的重量,他立刻穩住頭部姿態,頸部肌肉同步繃緊,後頸的筋一下子凸了起來。他不敢動,連下巴都不敢收,死死穩住頭部的角度,後腦勺像釘在了軟墊上。臉上軟乎乎的力道順著均勻鋪開,反倒比他預想的更溫和,可九十六斤的重量全落在臉上,壓迫感一點沒少。

“穩了嗎?”梁真瑜問。

“穩……穩了。”杜思瑤聲音發顫,慢慢抬起左腳,向後輕輕翹起,腳尖繃成好看的弧度。右腳腳底薄薄的褲襪貼著他的臉,幾乎能感受到底下溫熱的體溫,她的臉瞬間燒得滾燙,連呼吸都放得更輕了。

單腳落穩、姿態定型的瞬間,劉同潤感覺臉上承託著實打實的重量。受力面順著鼻樑縱向鋪開,重量分散在額頭、鼻樑與下頜三處,可每一次細微的重心調整,都全靠面部骨骼與皮肉穩穩承住,酸脹感順著顴骨往太陽穴蔓延。他咬緊牙關,嘴唇繃緊貼緊女孩的腳底穩住姿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氣息一亂,腦袋晃了,摔著上面的人。

第一次站定,只堅持了十二秒。杜思瑤先收回翹起的左腳,順著來時的路線慢慢往後退,從面部退到鎖骨,再退回到胸口位置,才輕輕邁步從側邊踩回軟墊。站穩之後她立刻蹲下身,遞紙巾給他:“快擦擦汗,都流進眼睛裡了。臉上是不是壓得慌?都紅了一片。都怪我,太重了。”她越說越愧疚,眼圈都有點紅了。他臉上從眉心到下頜印著淡淡的腳掌壓痕,邊緣泛著淺紅,讓人心疼。

話雖這麼說,接下來的訓練,她卻比誰都認真。一下午的時間,他們反覆地上上下下,從腹部到胸口,再順著胸口一步步挪到臉,三個位置輪換著練。劉同潤像上了發條似的,下來歇不到兩分鐘,就躺回去喊“再來”。汗把校服浸得透溼,貼在背上,腰腹和肩背痠得發抖,臉頰與額頭疼得發木,動一下腦袋都帶著酸脹,可他從來沒主動說過累。每次杜思瑤問他行不行,他都咧嘴一笑,說“沒問題,再來一組”。

杜思瑤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她不再說讓他休息的話,而是默默地調整自己的動作。落腳的時候更輕,重心放得更穩,儘量把重量均勻分攤在前腳掌與腳跟上,減少他的負擔。從胸口往面部挪動時,她會刻意放慢速度,給他留足調整發力的時間;站在臉上時,她會刻意控制呼吸,跟著他的呼吸節奏調整,怕自己晃一下,就增加他的壓力。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打在穿著白褲襪的腳底,她的臉頰就會紅上好半天。

梁真瑜和馬悠然也看在眼裡。

“這小子,是個倔脾氣。”梁真瑜抱著胳膊,看著軟墊上咬牙堅持的少年,笑著感慨,“跟當年的社長有一拼。”

馬悠然點點頭,眼神裡帶著讚許:“底子不錯,心性更好。思瑤也細心,脫了鞋受力勻,他能少遭點罪,兩個人搭,能成。”

第一次訓練結束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劉同潤拖著痠麻的身體站起來,走路都有點打飄。杜思瑤也好不到哪去

,站了一下午,腿也酸,腳也脹,白褲襪因為汗水顯得更加薄亮。她彎腰穿上樂福鞋的時候,指尖都有點發軟。

“今天就到這兒,回去都好好休息,別揉腰,用熱毛巾敷。”馬悠然叮囑著,又看了劉同潤一眼,“你回去貼個膏藥,脖子別硬扛。”

“知道了學姐。”劉同潤笑著應下。

活動室裡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杜思瑤還在慢慢收拾東西。她看著劉同潤揉著腰往書包裡塞護具,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今天……謝謝你啊。都怪我,要是我再輕一點就好了。”

劉同潤愣了一下,轉頭看她。女生站在夕陽裡,白襯衣鍍著金邊,百褶裙垂著整齊的褶子,臉上帶著點愧疚,眼睛亮晶晶的。他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說啥呢。”他撓撓頭,笑得有點傻,“當底座本來就是我的活兒,哪能怪你。再說了,你一點都不重。”他頓了頓,眼神認真起來:“你放心,我肯定能練出來。到時候,讓你安安穩穩站在我身上,跳完整支舞。”

這是他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給她承諾。

杜思瑤抬起頭,撞進他認真的眼神裡,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夕陽落在少年的臉上,汗水還沒幹,笑容卻格外明亮。她抿著唇笑了,用力點點頭:“嗯!我也會好好練,我們一起加油。”

晚風從窗戶吹進來,捲起窗簾,帶著夏日傍晚的餘熱。少年少女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交疊在木地板上。倔強的少年,溫柔的少女,關於舞蹈和青春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五節 家中的晚餐與心事

杜思瑤回到家時,臉上還帶著訓練後的薄紅。白襯衣的領口微微汗溼,裙襬也有些皺,她換了拖鞋就往自己房間走,連客廳裡播放的綜藝節目都沒看一眼。

"瑤瑤,洗洗手準備吃飯了。李慧敏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端著熱氣騰騰的湯碗。

"嗯。杜思瑤應了一聲,聲音有點蔫。

飯桌上擺了四菜一湯: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番茄炒蛋,還有她最愛的玉米排骨湯。平時聞到這個香味,杜思瑤早就拿起筷子大快朵頤了,今天卻只夾了一小筷西蘭花,在碗裡撥來撥去,半天才送進嘴裡。米飯也只盛了小半碗,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瑤瑤,怎麼吃這麼少?李慧敏皺著眉,夾了塊排骨放到她碗裡,"訓練累了吧?多吃點肉補補。今天社團練什麼了?

"不累……就是有點沒胃口。杜思瑤把排骨又撥回碟子裡,聲音悶悶的,"媽媽,我吃好了,先回房間寫作業了。說完就起身走了,留父母面面相覷。

"這孩子,今天不對勁。杜爸爸放下飯碗,看著女兒的背影,壓低聲音說。

飯後,杜思瑤坐在客廳沙發上寫作業,李慧敏端著水果盤走過來,杜爸爸靠在旁邊假裝看電視,餘光卻一直瞄著女兒。李慧敏知道女兒從小情緒都掛在臉上,有事一定藏不住。她沒急著問,而是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又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掏出一包原味薯片,在杜思瑤眼前晃了晃:"瑤瑤,媽媽今天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個牌子,要不要來點?寫完作業看會兒綜藝放鬆放鬆?

杜思瑤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唇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她放下筆,接過薯片,撕包裝的動作輕快又熟練。熟悉的咔嚓聲響起,薯片的香氣飄出來,她捏起一片正要往嘴裡送,手卻懸在半空

停住了。杜思瑤盯著那片薄薄的薯片,忽然想起今天站在劉同潤身上的情形:她踩著白褲襪的腳掌落在他腹部時,他似乎悶哼了一聲。九十六斤的分量壓在身上,肯定不輕吧。那片薯片的熱量,會不會變成多餘的體重,加重他明天的負擔?她輕輕嘆了口氣,把薯片放了回去,又捏住包裝袋的開口,認真折了兩折,用夾子夾好,推到了茶几一角。

李慧敏和杜爸爸對視了一眼。這孩子,從來都是開袋就吃完的主兒,今天居然能忍住?

"瑤瑤,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李慧敏坐到她身邊,聲音放得很柔,"從回來就不太對勁,飯也不好好吃,連薯片都不碰了。跟媽媽說說?

杜思瑤低著頭,手指絞著校服下襬的邊角,耳朵尖悄悄紅了。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開口:"媽……我今天第一次練新節目了。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是個雜技舞蹈,叫《花與葉》。我站在一個男同學身上跳舞……

"站在身上?杜爸爸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什麼意思?

杜思瑤的臉漲得更紅了,可話已經開了頭,索性一股腦說了出來。她把訓練的過程講得詳細:劉同潤躺在軟墊上當底座,她從腹部開始,一步一步挪到胸口、再挪到臉上,整個舞蹈六分鐘,全程都踩在他身上。又說學長學姐教了發力要點,說他很能吃苦,練了一下午都沒喊過疼。她說起劉同潤咬著牙硬撐的樣子,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校服溼了大半,卻還笑著說再來一組"。

"最終效果就是,我站在他身上完整跳完這支舞。杜思瑤垂下眼簾,聲音輕輕的,"社長說這是經典節目,要上迎新晚會。可是……我今天踩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他很費力。媽,我九十六斤呢,壓在他身上那麼久,肯定特別難受。他嘴上說沒事,可我看他臉都憋紅了。

她說著,眼圈也有點泛紅:"所以我想著……能不能少吃點,輕一斤是一斤。他少受點罪,我也能跳得安心一點。

李慧敏聽完,先是愣住了。她轉頭看向丈夫,杜爸爸也一臉驚訝,顯然沒想到女兒的社團活動是這種形式。瑤瑤,你說的是雜技?你站在人家臉上跳舞?李慧敏聲音都高了半分,"這會不會太危險了?萬一摔了怎麼辦?

"媽,我們用了軟墊,還有學姐在旁邊保護,不會摔的。杜思瑤趕緊解釋,"而且那個男同學……劉同潤他練得很認真,核心力量特別好,今天練了一下午都穩穩的,一次都沒晃。

"那也不行!杜爸爸坐直了身子,難得嚴肅起來,"他一個男孩子,用肚子、用胸口、用臉給你當踏板,這得多疼?萬一傷著腰、傷著脖子怎麼辦?你們社團老師怎麼想的?

"爸,你聽我說完嘛。杜思瑤扯了扯他的袖子,語氣帶著撒嬌的軟意,"學長學姐說了,只要發力對了就不會受傷。而且劉同潤他自己特別願意練,他說一定能撐住,讓我放心跳。我們今天練了一下午,他一次都沒喊累,還一直問我腳踩得穩不穩。他那麼拼……我要是因為體重拖後腿,心裡過意不去。

李慧敏看著女兒認真的表情,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瑤瑤,媽媽理解你的心思。你心疼搭檔,不想給他添負擔,這沒錯。可是你不能為了這個不吃飯啊。她頓了頓,語氣溫柔卻篤定:"你不吃飯,身體垮

了,到時候上臺沒力氣,腳踩不穩,反倒容易摔。那才是真的給你搭檔添麻煩。

杜爸爸也緩了語氣,沉吟道:"那小子願意拼,說明他有這份心。你要真覺得過意不去,就好好的、安安全全地跳好這支舞。你站得穩、跳得漂亮,就是他最想看到的。至於體重——九十六斤,你一個初中女生,這哪裡重了?別瞎想了。他說著,還把薯片推回女兒面前:"來,吃了。練舞那麼累,不補充能量怎麼行。

杜思瑤抬頭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鼻子有點發酸。她剛才憋了一路的心思,這會兒被爸媽三言兩語說透了,心裡忽然鬆了一大截。她輕輕嗯了一聲,重新打開那包薯片,捏起一片放進嘴裡,脆生生的響動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不過話說回來,"李慧敏忽然湊近了些,笑眯眯地看著女兒,"那個叫劉同潤的男生……怎麼人家願意這麼拼著扛你呀?你們關係是不是挺好的?

"媽!杜思瑤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抓起薯片包裝擋在臉前面,"我們就是普通的搭檔!你別瞎想!

杜爸爸在一旁悶聲笑了出來,李慧敏也笑得眉眼彎彎。晚風從窗戶吹進來,捲起窗簾一角。客廳裡暖黃的燈光照著沙發上的三人,笑聲混著薯片脆生生的聲響。杜思瑤嚼著薯片,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想起今天訓練結束時,劉同潤說你放心,我肯定能練出來時亮晶晶的眼睛。她決定了,明天要好好吃飯,好好訓練,把舞跳得漂亮。這是對搭檔最好的回報。

第三章努力與綻放第一節撐不住的六分鐘第二次社團活動一開始,馬悠然就拿著節目演出方案走了過來,正式提出了訓練標準的調整。

“第一次練脫鞋適應是沒問題的,但正式演出要走全套校服造型,黑樂福鞋是固定搭配。”她語氣平穩,講得很專業,“而且樂福鞋鞋底平整硬實,受力均勻,比只穿褲襪更防滑,舞臺上做轉身、踮腳動作反倒更穩;真到了臺上,襪底直接接觸布料容易打滑移位,反倒容易出危險。從今天開始,我們按正式演出標準穿鞋練,提前適應手感和受力感。”

杜思瑤聽完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劉同潤的腰腹和額頭,指尖悄悄攥了攥裙襬。她當初特意脫鞋,就是怕硬鞋底硌得他疼,現在又要穿回去,總覺得平白讓他多遭罪。

“會不會……又硌得你難受啊?”她湊過去小聲問,眉眼間帶著點歉意,“上次脫了鞋都壓紅了,穿鞋鞋底硬,受力更集中。”

“沒事,練練就習慣了。”劉同潤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臉不在意,“真上臺總不能讓你光腳跳,再說你都不怕站不穩,我還怕扛不住鞋底?放心吧。”

那天起,兩人就全程穿著鞋訓練。杜思瑤特意對著鏡子反覆調整落腳角度,儘量讓鞋底平整地貼在肌肉厚實的區域,把重量均勻攤開,絕不拿鞋邊蹭他的皮膚;劉同潤也很快適應了硬鞋底的觸感,比起軟乎乎的腳掌,平整的鞋底反倒讓受力點更清晰,他能更精準地調整核心發力。

接下來一週,兩人天天泡在活動室訓練。從基礎站位到加入舞蹈動作,杜思瑤學得很快,抬手、轉身、下腰,每一個動作都靈動可愛,像只蹦跳的小鹿。問題出在劉同潤的耐力上。每次練到三分鐘左右,他的腰腹就開始發酸發抖,核心穩不住,身體晃得厲

害,杜思瑤在上面根本站不穩。試了好幾次,最多撐到四分半,就必須讓杜思瑤下來。離五分四十七秒的完整節目,還差一分多鐘。

“不行,這樣肯定上不了臺。”一次訓練結束,劉同潤坐在軟墊上,皺著眉有點沮喪。杜思瑤坐在他旁邊遞水:“沒關係的,我們慢慢練,你已經比最開始強太多了。”“迎新晚會還有不到一個月,來不及慢慢磨。”劉同潤灌了一大口水,“我要是撐不住全程,你練得再好也沒用。”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挫敗。本以為身體素質不錯,結果連六分鐘都扛不住。

“要不……我們跟社長說,把節目改短點?”杜思瑤小心翼翼地提議,“或者減兩個動作?”“不行。”劉同潤立刻搖頭,“《花與葉》是完整的,改短了就沒那味兒了。你練了這麼久,不能因為我打折扣。”他頓了頓,眼神亮起來:“我會想辦法的,肯定能撐住六分鐘。”

第二節黑板前的練習撐不住全程的問題像塊小石頭壓在劉同潤心上。當天晚上寫完作業,他對著草稿紙畫了半天站位圖,忽然眼睛一亮——與其只靠社團那兩小時死練,不如把訓練揉進日常,隨時隨地磨耐力。晚飯時他跟張桂蘭提了一句,說要利用課間加練底座力量。張桂蘭起初皺著眉擔心傷腰,見他連發力要點都講得頭頭是道,終究軟了口氣,只叮囑他別硬撐,第二天一早就燉了骨頭湯給他裝在保溫壺裡。

轉天輪到杜思瑤值日擦黑板。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同學們三三兩兩揹著書包離開,教室裡很快空了大半,只剩幾個補作業的同學低著頭做題,沒人注意講臺這邊。杜思瑤站在講臺上,攥著黑板擦踮著腳擦最上面的粉筆字。她照舊是一身乾淨規整的校服:白襯衣領口挺括,紅黑條紋領結系得端正,黑色百褶裙順著膝蓋垂出利落的弧度,白褲襪裹著纖細筆直的小腿,黑樂福鞋踩在講臺臺階上,腳尖墊得高高的,胳膊伸得筆直,卻還是夠不著黑板最頂端的那排字。她踮了好幾次,指尖堪堪擦到邊,粉筆灰簌簌落在袖口,還是沒擦乾淨。

劉同潤本來在收拾書包,餘光瞥見她踮腳的樣子,心裡的主意立刻落了地。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疊了兩層,鋪在黑板正前方的地板上,外套長邊沿黑板的水平方向鋪開,剛好對齊黑板中上部的區域。“杜思瑤,別踮了,踩我身上擦吧。”

杜思瑤手裡的黑板擦差點掉下來,轉過頭瞪著圓眼睛看他,臉頰一下子紅了:“啊?踩、踩你身上?那怎麼行,地板這麼涼。”

“沒事,我鋪了外套。”劉同潤理所當然地躺下去,後背靠著外套,身體與黑板平行橫躺著,頭朝左、腳朝右,剛好對應黑板的橫向寬度,他拍了拍自己腹間的位置,“正好練耐力,你也省得踮腳,一舉兩得。就跟社團練的一樣,你站上來就行,從右往左擦,高度剛好夠著上面。”

他說得坦蕩,杜思瑤卻猶豫了半天。社團裡是軟墊,有學姐看著,是正經訓練;可這是在教室裡,萬一有同學回頭看見,多難為情啊。可抬頭看看黑板頂端沒擦乾淨的粉筆字,再看看地上男生亮晶晶的眼睛,她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小聲說:“那……那我輕一點。”

她先把黑板擦攥緊,另一隻手扶著講臺邊緣,抬起右腳輕輕踩在劉同潤

右側的腹間位置。和訓練時專注站位的慢節奏不一樣,手裡拿著東西,平衡更難把握,她落腳時放得格外慢,黑樂福鞋的鞋底穩穩落在熟悉的腹直肌發力點上,確認重心穩了,才慢慢把左腳跟上來,雙腳並排站定。站在腹間,正對黑板中上部靠右的區域,抬手剛好夠得著。杜思瑤微微欠著身,手裡的黑板擦左右揮動,粉筆灰簌簌往下落。她抬手的時候,白襯衣的袖口往上滑了點,露出纖細的手腕,身體隨著擦黑板的動作輕輕調整重心。和訓練時靜態找感覺不同,這會兒她注意力全在黑板上,重心時不時跟著擦黑板的動作左右偏移。劉同潤躺在下面,腹肌跟著她的重心來回調整,一會兒左邊繃緊,一會兒右邊發力,比靜止站立累了不止一倍。他卻一聲不吭,只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紋路,心裡軟乎乎的。粉筆灰飄下來落在領口,他也沒在意。

靠右的區域擦乾淨了,中間偏左還有一排字沒擦到。杜思瑤沒說話,試探著慢慢往左邊挪動腳步,像在社團練的那樣,小步小步地從腹部移到胸口位置。挪到胸口位置,正對黑板正中偏上的區域,抬手擦起來更順手。她得微微抬著胳膊,比剛才更費力氣,重心晃得也更厲害。有一下她抬手夠正中最頂端的字,身子往旁邊一歪,嚇得她趕緊屏住呼吸,下意識收緊了腿上的力氣。劉同潤反應極快,右側肩背猛地一繃,硬生生把偏移的重量穩了回去。“沒事,放心擦。”他聲音從下面傳來,悶悶的,卻很穩。杜思瑤鬆了口氣,臉頰有點燙,小聲說了句“謝謝”,手裡的動作放得更輕了。她能感覺到身下男生胸口微微的起伏,能感覺到他為了配合自己,肌肉時刻都在細微調整。明明是在幹值日的活,卻比社團訓練時更讓人心跳加速。

再往左,黑板最左上角還有一小塊粉筆印沒擦乾淨。杜思瑤咬了咬唇,繼續往左挪步,慢慢移到他臉上。站在頭上時,剛好對準黑板左上角的區域,她稍微欠著身,就能把黑板擦按在殘留的粉筆字上。一隻腳穩穩踩在臉中間上,另一隻腳向後翹起,白褲襪包裹的膝蓋屈著,小腿左右輕晃維持平衡。劉同潤的面部承託著主要重量,整張臉穩穩貼住女孩的鞋底,額角滲出汗珠。可他一動不動,連頭都沒歪一下。杜思瑤擦得很快,怕他撐太久累著,幾下就把中間列最頂端的字擦乾淨了。

擦完中間整列,杜思瑤直起腰往左邊看了看。黑板最左上角還有一小塊粉筆印,偏得有點遠,她站在頭上伸直胳膊,指尖還差著一小截,根本夠不著。頭部站位本就不穩,她不敢貿然往邊緣挪,怕踩錯位置傷了他,便小心翼翼地往右退了兩步,重新落回胸口位置,這才開口:“左邊最上面還有一點擦不到,我先下來,你往左邊挪一點我再……”

“不用下來。”劉同潤忽然開口打斷了她。

杜思瑤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身下的身體驟然繃緊了。劉同潤咬緊後槽牙,兩隻手肘撐在地板上,核心猛地收死,腰腹與肩背交替發力,藉著胳膊撐地的力道,帶著身上近百斤的重量,一點點往左邊橫向蠕動。這比靜態站立難上十倍。平躺姿勢沒法借腿力,全靠腰腹和手臂的力量一點點蹭,每挪一釐米,腰腹的酸脹感就重一分,腹肌繃得像要撕裂;胸口承著杜

思瑤的重量,肩背肌肉也跟著全程繃緊,連呼吸都得控制著節奏。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流,滲進衣領裡,他連眉都沒皺一下,只盯著黑板的左邊緣,一下一下地蹭,慢卻穩。

杜思瑤嚇了一跳,下意識抓緊了手裡的黑板擦,另一隻手懸在空中想找支撐,又怕扶牆會增加他的負擔,只能死死穩住自己的重心,連呼吸都放輕了。“你、你放我下來啊!這樣太費勁了!”她小聲急著說,聲音都有點抖。

“沒事……馬上到。”劉同潤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帶著點喘,卻格外篤定。

短短半米的距離,像走了半個世紀。等終於挪到合適的位置,劉同潤才穩住身體,悶聲說:“好了,往前站吧,能擦到了。”

杜思瑤咬著唇,慢慢往前挪步,重新站到臉上,抬手剛好能夠到黑板左上角的粉筆印。她能清晰感覺到身下男生身體的緊繃與微顫,能聽見他壓抑放輕的呼吸聲,連下頜與顴骨繃緊的力道都透過鞋底傳了上來。她心裡又酸又燙,也顧不上害羞了,趕緊抬手把最後一小塊粉筆印擦乾淨,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擦完最後一下,她立刻慢慢往後退,從頭上移回胸口,再順著移到腹部,小心翼翼地邁了下來。腳剛沾地,她就立刻掏出紙巾遞過去,眼眶都有點紅。男生額頭上全是汗,額前的頭髮溼了一綹貼在皮膚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脖子上的筋凸得明顯,連校服領口都溼了一大片。“你看你,出這麼多汗,幹嘛硬撐啊。”

劉同潤坐起來,接過紙巾擦汗,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這有啥,順便練核心了。你看,這樣是不是比下來再上去快多了?”他說得輕鬆,可撐著地面的胳膊還在微微發抖,腰腹酸得直抽氣,要不是硬撐著,差點直接躺回去。

杜思瑤看著他滿頭大汗還硬撐著笑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以前只覺得劉同潤大大咧咧愛開玩笑,是個坐不住的搗蛋鬼。今天才知道,這人看著不靠譜,骨子裡卻韌得驚人。為了練力量,連擦個黑板都能拼到這份上。

“下次不許這樣了。”她別過臉,小聲說,指尖卻攥緊了黑板擦,“萬一閃到腰怎麼辦。”嘴上帶著點責怪,心裡卻悄悄記住了這份倔強的溫柔。

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粉筆灰在金色的光線裡飄飄揚揚,像細碎的星光。

第三節 肩上的放學路

除了擦黑板,劉同潤還想到了更直接的法子——放學扛人。他特意打聽了,杜思瑤家跟他家順路,步行二十分鐘就能到,沿路大半是種滿香樟樹的林蔭道,枝葉遮天蔽日,行人不多,剛好適合磨肩頸耐力與核心穩定性。

放學時,劉同潤堵在教室門口攔住杜思瑤。

“杜思瑤,放學我扛你回去吧。”

杜思瑤差點被書包帶絆倒,睜圓了眼睛:“什……什麼?扛我回去?”

“鍛鍊肩頸力量啊。”劉同潤說得一本正經,“你騎我肩膀上,我扛著你走,既能練核心穩度,又能磨肩頸耐力,比光練平板支撐有用多了。你看最近頭部站位我總晃,再練不上去,迎新晚會的高潮段就垮了。”

“不行不行,太奇怪了。”杜思瑤頭搖得像撥浪鼓,臉唰地紅透了,“路上那麼多人,看到了像什麼話,再說……再說二十分鐘那麼遠,你怎麼扛得動。”

“就走旁邊的林蔭

道,樹擋著沒人細看。”劉同潤往前湊了半步,眼神真誠又帶著點懇求,“就當幫幫我好不好?節目成敗就看這陣子了,我保證走得穩穩的,絕對摔不著你。”

杜思瑤心尖軟了軟。她知道劉同潤為這個節目付出了多少,每天練得渾身是汗,從沒喊過累,連擦黑板都要藉著練核心。二十分鐘的路確實不短,可他既然敢提,想必是心裡有數。她糾結了幾秒,終究還是點了頭,聲音細若蚊蚋:“那……那好吧。但你得答應我,遇到人多就放慢點,不許故意往熱鬧地方湊。”

“沒問題!”劉同潤立刻笑開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學校旁的林蔭道落著細碎的樹影,風捲著香樟葉沙沙響,路人寥寥。劉同潤在最粗的那棵樹下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吧,抓穩了。”

杜思瑤抿著唇,左右掃了兩眼確認沒人,才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跨過去。剛坐到他肩頭,她第一反應就是往下扯了扯百褶裙的裙襬,把原本剛過大腿中部的裙邊又往下拽了拽,緊緊壓在腿根處,生怕動作大了走光。她雙手虛虛搭在他頭頂,不敢真的用力坐實,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抓好了啊。”劉同潤雙手自然而然地扶住她的小腿,指腹隔著一層薄薄的白褲襪,能摸到細膩的布料紋理和底下溫熱的體溫。

“哎!”杜思瑤渾身一僵,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腿,耳朵尖瞬間燒得通紅,小聲嗔怪,“你手別往上放!就、就扶著腳踝就行!”

“行行行,扶腳踝。”劉同潤憋著笑,乖乖把手往下挪了挪,扣住她纖細的腳踝,“坐穩了,我起了啊。”

他慢慢站起身,杜思瑤低低驚呼一聲,驟然升高的視野讓她發慌,下意識就抓緊了他的頭髮,指尖都攥得發白。

“哎哎,別薅我頭髮啊!”劉同潤哭笑不得,腦袋被扯得往後仰了仰,“抓我肩膀或者扶我額頭都行,再薅我要成禿子了。”

“對不起對不起!”杜思瑤趕緊鬆手,改成手掌輕輕貼在他額頭上,指尖還帶著點慌亂,“我不是故意的……有點怕。”

“怕啥,我穩著呢。”劉同潤穩住腳步,邁開步子往前走。

少女的重量結結實實壓在肩膀上,軟軟的,混著風裡淡淡的梔子花香。杜思瑤的腳踝細細的,握在手裡溫溫的,白褲襪的布料軟得像一層雲。劉同潤心跳得飛快,卻故意把腳步邁得很紮實,一步一步踩得穩穩的。剛走五分鐘,肩膀就開始發酸,斜方肌繃得緊緊的,腿也漸漸發沉。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脊背挺得筆直,連晃都沒晃一下。

杜思瑤坐在上面,起初還渾身緊繃,裙襬攥得皺巴巴的,連腳上的黑樂福鞋都繃著腳尖不敢晃。走了十來分鐘,見他腳步始終穩穩的,才慢慢放鬆了些。她能感覺到男生微微喘氣,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後頸的汗浸溼了校服領口,暈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劉同潤,累了就歇會兒吧。”她小聲說,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汗溼的髮梢,“不用硬撐的,反正也走了一半了。”

“沒事,還能走。”劉同潤喘著氣,聲音卻很穩,“說好送你到家門口的,說到做到。”他說著還故意輕輕顛了一下肩膀,逗她玩。

“呀!”杜思瑤嚇得趕緊環住他的頭頂,整個人貼得近了些,氣鼓鼓地捶了下他的肩膀,“你別鬧!摔下去怎麼辦!”

話雖兇,語氣卻軟乎乎的,沒半點威懾力。

正說著,林蔭道旁的岔口突然衝出來兩個小孩,看著才上一二年級的樣子。小男孩攥著輛玩具小汽車跑在前面,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舉著半根棒棒糖追在後面,邊跑邊笑,脆生生的聲音飄得老遠。

兩人跑得急,差點撞到劉同潤腿上,小男孩猛地剎住腳,抬頭好奇地打量著高高坐在肩膀上的杜思瑤。小女孩也跟著停下,歪著腦袋眨了眨眼,舉著棒棒糖脆生生地問:“姐姐,你這麼大了怎麼還玩騎大馬呀?我媽媽說只有小朋友才騎爸爸脖子。”

這話一出,杜思瑤的臉“唰”地從耳根紅到了臉頰,連脖子根都泛起了熱。她恨不得當場把臉埋進劉同潤的頭髮裡,手忙腳亂地往下縮了縮身子,恨不得原地消失。

小女孩卻沒察覺她的窘迫,反倒轉過身去拉小男孩的胳膊,晃著身子撒嬌:“浩浩哥,我也要騎大馬!你也扛著我走好不好?就像那個姐姐一樣!”

“才不要!”小男孩立刻皺起眉,把玩具車往身後一藏,一臉嫌棄,“你太重了,我扛不動!再說騎大馬是小孩子玩的,丟死人了。”說完他拽著小女孩的手腕,一溜煙就跑遠了,留下一串嘰嘰喳喳的笑鬧聲。

兩個小孩跑沒影了,杜思瑤還埋著臉不肯抬,額頭抵著劉同潤的發頂,連耳朵尖都燙得能煎雞蛋。她能感覺到劉同潤肩膀在微微抖,不用想都知道他在憋笑,又羞又氣,抬手輕輕捶了下他的後背,聲音悶在頭髮裡:“都怪你!都怪你!笑什麼笑!不許笑!”

“沒笑沒笑。”劉同潤趕緊繃住臉,可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揚,連聲音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小孩懂什麼,咱們這是正經訓練。”

“還說!”杜思瑤又捶了他一下,臉燙得更厲害了,“快走快走!別在這兒待著了!”

劉同潤憋著笑,依言加快了腳步,肩膀卻還時不時輕輕抖一下。杜思瑤埋在他發頂,聞著淡淡的汗味和皂角香,心裡又羞又亂,連指尖都微微發燙。

再往前走幾百米,就是杜思瑤家的小區大門了。遠遠能看見門口坐著乘涼的鄰居,還有幾個眼熟的阿姨在聊天,她媽媽偶爾也會站在門口等她放學。杜思瑤一下子就慌了,也顧不上害羞了,伸手連連拍他的肩膀,聲音都急了:“快放我下來!就在這兒放我下來!被我媽或者鄰居看到就完了!”

“急什麼,都到這兒了。”劉同潤故意逗她,腳步非但沒停,反倒慢悠悠地往小區門口的方向挪了兩步,“直接扛到單元樓門口,省得你再走這兩步路。”

“劉同潤!”杜思瑤真急了,輕輕捶著他的後背,語氣帶著點惱意,臉頰漲得通紅,“你放我下來!被阿姨們看到像什麼樣子!我真要生氣了!”她眼圈都有點泛紅,又是羞又是急,手都有點抖。

劉同潤見她是真的惱了,不敢再逗,趕緊笑著蹲下身,穩穩把人放了下來。

腳剛沾到地面,杜思瑤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捋平皺巴巴的百褶裙,又低頭扯了扯被坐得有些發皺的白褲襪膝蓋處,整理完才抬眼瞪他,腮幫子微微鼓著:“你故意的是不是!說了到這兒就放我下來的!”

可話剛說完,她就瞥見劉同潤額頭上全是汗,額髮溼成一綹貼在腦門上,後背的校服溼了一大片,連肩膀處都暈出深色的汗印,站在那兒微微喘著氣

,肩膀還隱隱有點發顫。剛才憋的那點氣瞬間就散了,心裡反倒泛起軟乎乎的愧疚。

她抿了抿唇,從書包裡掏出紙巾遞過去,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心疼:“累壞了吧?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讓你扛這麼遠了。早說你扛不動的……”

“誰說我扛不動。”劉同潤擦著汗,笑得一臉燦爛,“這不妥妥送到家門口了?你看,比我預想的穩多了,進步神速!明天咱們繼續?”

杜思瑤本來想開口拒絕,可抬頭撞見他亮晶晶的眼睛,裡面滿是認真和期待,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剛才小孩那句“騎大馬”,臉頰又微微發燙,咬了咬下唇,小聲說:“……那明天不許故意逗我,也不許往人多的地方走。到小區門口就得放我下來。”

“遵命!”劉同潤立刻敬了個禮,逗得杜思瑤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就這樣,每天放學扛全程,再加上課間擦黑板的加練,還有社團常規訓練,劉同潤的力量進步神速。肩膀越來越穩,核心越來越紮實。從撐三分鐘就抖,到四分鐘、五分鐘,離六分鐘的目標越來越近。杜思瑤的動作也越來越熟練,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有時候不用說話,一個呼吸的節奏,就能感知對方的狀態。梁真瑜忍不住感嘆:“你們倆也太快了吧,這才半個月,都快趕上我們練一學期的了。”馬悠然也點頭:“進步很大,尤其是底座,核心穩多了。”被學姐誇獎,劉同潤心裡美滋滋的,偷偷看杜思瑤,女生也正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

第四節 舞臺上的花與葉

迎新晚會當晚,學校大禮堂座無虛席,暖黃色的幕布垂在舞臺兩側,臺下人頭攢動,各班的熒光牌星星點點晃著。後臺走廊裡人來人往,報幕聲、音樂聲混著說笑聲響成一片。杜思瑤站在鏡子前做最後的整理。她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演出服:挺括的白色短袖襯衣熨得平整,紅黑條紋領結打得端正,左胸口的紅色校徽在燈光下鮮亮醒目;黑色百褶裙的裙襬垂得筆直,褶子利落分明;腿上是勻淨的白色連褲襪,勾勒出纖細筆直的小腿線條;腳上一雙亮面黑樂福鞋,鞋跟不高,踩在地板上穩穩當當。她對著鏡子輕輕轉了圈,裙襬揚起柔和的弧度,又很快垂落下來。

“別緊張,就跟平時訓練一樣。”劉同潤走過來,他穿一身深灰色的底座演出服,料子貼身卻不緊繃,方便發力。少年臉上帶著點薄汗,眼神卻亮得很,“我在下面穩穩的,你放心跳。”杜思瑤回過頭,看著他笑了笑,指尖輕輕攥了攥裙襬:“嗯,我們一起加油。”

主持人的報幕聲很快透過音響傳過來:“接下來請欣賞雜技舞蹈《花與葉》,表演者:初一1班杜思瑤、劉同潤。”臺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劉同潤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上舞臺。舞臺中央搭著半米高的方形高臺,表面鋪著深綠色的防滑墊,像一片舒展的綠葉。他走到高臺中央,放平身體躺了下去,雙手輕搭在身側,腰背貼緊檯面,默默調整著呼吸。全場燈光驟然暗下,一束柔和的追光落下來,剛好圈住他的身影。

輕柔的鋼琴聲緩緩響起,像春風拂過清晨的花叢。杜思瑤提著裙襬從舞臺側幕走出來,白襯衣在追光裡泛著柔和的光,百褶裙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她走到高臺邊,腳步沒停,腳尖輕輕一點

,整個人輕盈躍起,穩穩落在劉同潤的腹間。臺下響起一陣細碎的驚歎聲。

站定的瞬間,杜思瑤立刻進入了狀態。她雙腳穩穩踩在腹直肌的發力點上,隨著音樂的節拍抬起手臂,指尖輕輕顫動,像花瓣迎著風慢慢舒展。她的動作很輕,踮腳、轉身、小幅度的側腰,每一下都精準又靈動,黑樂福鞋穩穩貼在布料上,重心轉移得悄無聲息。劉同潤躺在光裡,腹部肌肉全程繃緊,跟著她的動作細微調整受力。少女的重量溫溫沉沉壓在身上,裙襬垂在他腰腹上方,風一吹輕輕漾開,淡淡的皂角香飄下來。他不敢分心,目光盯著頭頂的燈光,把所有注意力都聚在腰腹上,確保每一下承接都穩如磐石。

臺下觀眾席前排,張桂蘭攥著包帶的手猛地收緊,身子不自覺往前傾了傾。“這孩子,說練就是這麼練的?”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訝,“好好一個男孩子,躺在下面讓人家姑娘踩,這身子骨哪受得了啊。”旁邊的劉爸爸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卻沒離開舞臺:“你懂什麼,這是節目。你看兒子穩著呢,別瞎擔心。”話雖這麼說,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目光緊緊鎖在高臺上的少年身上。

不遠處,杜思瑤的父母也坐在一起。李慧敏捂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既驚訝又緊張:“瑤瑤她……她就站在人家同學身上?萬一摔了可怎麼辦。”杜爸爸扶了扶眼鏡,看著臺上身姿輕盈的女兒,眼神裡滿是讚許:“你看她站得多穩,這孩子,平時在家沒說過練這個,還挺有樣子。”

音樂漸漸揚起調子,進入中段。杜思瑤隨著旋律慢慢移動腳步,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從腹間平穩過渡到胸口位置。站在胸口視野更往前延伸,她的動作也舒展開來:雙臂向兩側平舉,手腕輕輕翻轉,像花枝迎著風舒展;身體微微側轉,百褶裙劃出一個柔和的弧度,白褲襪包裹的小腿繃得筆直,像一朵慢慢綻開的花。她知道下面的人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因此每一次重心轉移都放得極慢,落腳時特意讓鞋底對準胸骨平整處均勻受力,絕不蹭到兩側的軟肋。

劉同潤的呼吸比剛才沉了些。胸口的壓迫感更明顯,連呼吸都要控制著深淺,肩背的肌肉全程繃著,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滑,滲進發根裡。可他身形紋絲不動,連腰背都沒塌半分,像一塊穩穩的基石,託著身上盛放的花。

張桂蘭看著兒子額角滲出的汗,心疼得眼圈都紅了:“你看他出的汗,這得累成什麼樣。早知道這麼遭罪,當初就不該讓他報這個社團。”“你看你,又說這話。”劉爸爸輕聲勸,“兒子自己願意做的事,能堅持下來,那是本事。你看他多穩,一點都沒晃,這不是挺好的。”李慧敏也看得入了神,剛才的擔心淡了不少,只剩滿滿的驚歎:“咱們瑤瑤跳得也太好看了吧,跟小仙女似的。就是苦了下面那個男同學,看著怪結實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撐住。”“人家孩子既然敢上臺,肯定有把握。”杜爸爸點點頭,“現在的小孩,比我們當年厲害多了。”

旋律升到最高點後並未立刻回落,而是化作綿長柔緩的絃樂,在禮堂裡輕輕漾開。杜思瑤深吸一口氣,腳步再往前挪,右腳順著面部中線穩穩落下 —— 前掌貼住眉心,鞋跟跟抵在下頜,左腳向後優雅翹起,腳

尖繃得筆直 —— 這是整個節目的高潮段落,近一分鐘在男生的臉上舞蹈,完成花朵從初綻到全盛的全部姿態。

她先雙臂向上交疊,擺出花朵含苞的定格造型,算是整段舞蹈的起勢。跟著音樂的起伏,她的指尖像沾了風的花瓣輕輕顫動,雙臂從頭頂向兩側慢慢劃開柔和的弧度;上半身跟著節拍輕輕側轉,腰肢帶著細碎的韻律感微微晃動,每一次調整重心都放得極慢極穩,黑樂福鞋的鞋底始終精準貼合在劉同潤的臉上,前掌與腳跟的受力分配分毫未錯。時而抬腕輕揚似迎風舒展,時而垂臂柔落似花瓣垂露,時而微微欠身做出花苞收攏的姿態,整套動作輕柔又連貫,像一朵白花在風裡慢慢開至全盛,再緩緩定格成最美的模樣。

身下的劉同潤,扛著全程近一分鐘的臉部承重。受力面順著鼻樑縱向鋪開,每一次少女細微的重心偏移,都全靠額頭、鼻樑與下頜的骨骼穩穩承住,酸脹感順著顴骨往太陽穴蔓延。額角的青筋越繃越明顯,汗水順著眉梢往下滑,滲進眼角澀得發疼,他卻連眨眼都放得極輕,生怕頭部分毫的晃動打亂上面的節奏。牙關咬得發酸,整個頭部卻穩如磐石,連一絲肉眼可見的顫抖都沒有。他死死扛著,把所有的壓迫感與吃力都憋在骨子裡,只給臺上的花,留一片最穩的土壤。

張桂蘭在女孩落腳到兒子臉上的瞬間就僵住了身子,手裡的包帶攥得指節發白,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她原本以為只是短短一個造型,撐幾秒就過去,可一秒、五秒、十秒……時間一點點往前走,聚光燈下的少年始終紋絲不動,額角的青筋越繃越清晰,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卻半點沒晃過頭。她的心跟著一點點揪緊,像被一隻手慢慢攥住,疼得發悶。這可是臉啊,用臉部扛著近百斤的分量這麼久,該有多疼,多費勁。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掉,她卻忘了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每多一秒,心疼就重一分,可胸腔裡翻湧的驕傲也跟著漲一分。那個從前摔破膝蓋都要哭半天的小男孩,現在竟咬著牙,用臉穩穩託著一個女孩,扛了這麼久。“這孩子……怎麼能撐這麼久……”她捂著嘴小聲哽咽,肩膀輕輕發抖。

旁邊的劉爸爸也早沒了平日的沉穩,身子往前傾著,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起初看到頭部站位,他只是驚訝於節目設計的大膽;可看著兒子穩穩撐過十秒、二十秒、半分鐘,始終身形不動,他眼底的驚訝漸漸變成了讚許,最後化作藏不住的驕傲。他知道這背後要練多久、吃多少苦,而兒子做到了,做得很漂亮。“穩。”他沉聲吐出一個字,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這小子,有股韌勁兒。”

另一側的杜家席位,李慧敏起初是提著心,生怕女兒站不穩摔下來;可看著看著,心就分成了兩半,一半揪著女兒的平衡,一半疼著下面的男孩。近一分鐘的時間裡,她看著女兒在上面從容地做著動作,也看著下面的少年額角的汗越流越多、下頜越繃越緊,卻始終穩穩託著,連頭都沒歪一下。她既欣慰於女兒的從容與成長,又滿心都是對劉同潤的歉疚與佩服——這麼小的孩子,為了托住同伴的舞臺,硬生生扛了這麼久。“站了快一分鐘了吧……”她輕聲說,語氣裡滿是動容,“這倆孩子

,一個敢跳,一個敢扛,都太不容易了。”杜爸爸扶著眼鏡,目光始終落在舞臺上,緩緩點頭:“不止是技巧,更是心性。這男孩定力難得,瑤瑤也穩得住,兩個孩子都好樣的。”

直到杜思瑤收回手臂、緩緩擺出最終綻放的定格造型,整段頭部舞蹈圓滿收尾,臺下懸著的心才跟著輕輕落下。那近一分鐘的靜默承託,比任何翻騰的技巧都更震撼人心。

音樂緩緩落下,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裡。杜思瑤收回手臂,輕輕彎了彎腰,然後腳尖一點,輕盈地從高臺上躍下,穩穩落在舞臺上,裙襬隨著落地的動作輕輕揚起,又柔柔落下。劉同潤也慢慢放鬆肌肉,用手臂撐著檯面坐了起來。他額頭上全是汗,臉色微微發白,從眉心到下頜還印著一圈清晰的鞋印,眼神卻亮得驚人。

短暫的寂靜之後,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歡呼聲、叫好聲、口哨聲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樣席捲整個禮堂。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揮舞著熒光牌,前排的家長們拍得手都紅了。杜思瑤直起身,下意識往臺下看,剛好對上父母驕傲的目光,又忍不住轉頭看向身邊的劉同潤。少年臉上帶著汗,額角的鞋印還沒消,也正看著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熟悉的小虎牙。聚光燈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忐忑與不安,都在這一刻,化成了滿場的掌聲,和彼此眼裡的光。

謝幕走下臺,兩邊的家長立刻迎了上來。張桂蘭幾步就衝到兒子跟前,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 —— 清晰的鞋印從眉心延伸到下頜,邊緣微微泛著紅,一看就是壓了許久才留得這麼深。她指尖抬了又抬,終究沒敢碰,只拿著紙巾小心翼翼地擦他額角的汗,聲音裡帶著心疼的顫音:“兒子,臉都壓紅了?鞋印都沒消呢,肯定疼壞了?頭暈不暈啊?你這孩子,這麼拼幹什麼,萬一傷著可怎麼好。”“媽,真沒事,就是壓得有點麻,歇會兒就好了。”劉同潤笑著偏頭躲開她的手,順手抹了把臉,心裡暖乎乎的。劉爸爸跟在後面,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語氣裡藏不住的驕傲:“好樣的,兒子。近一分鐘紋絲不動,有定力,沒白練。”

另一邊,杜思瑤剛走下臺,就被李慧敏拉到懷裡。“我的寶貝女兒,跳得也太好看了,媽媽剛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李慧敏摸著女兒的頭髮,確認她沒磕著碰著才鬆了口氣,又轉頭看向劉同潤,語氣裡滿是感激和心疼,“同潤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思瑤整個舞蹈都在你身上跳,肯定踩得你夠嗆吧?回頭阿姨給你燉骨頭湯補補,你可千萬別硬扛著不說疼。”杜思瑤站在媽媽身邊,轉過頭看向劉同潤,剛好他也看過來。少年的臉上還留著淺淺的鞋印痕跡,額髮被汗打溼貼在皮膚上,笑容卻依舊亮得刺眼。她心裡又軟又燙,也跟著彎了彎眼睛。

禮堂的燈光依舊明亮,掌聲似乎還在耳邊迴響。少年少女的第一次舞臺,像初春綻開的第一朵花,青澀,卻足夠耀眼。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第四章少女心思第一節芭蕾版的提議迎新晚會後的第一次社團活動,大家還沉浸在成功的喜悅裡。梁真瑜刷著校園論壇,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快看!論壇都炸了!全是討論《花與葉》的!還有人磕

你們倆CP呢!”“什麼CP啊,別瞎說。”杜思瑤臉一紅,湊過去看。帖子標題是“迎新晚會最炸節目!初一學弟學妹的雜技舞蹈太絕了”,下面幾百樓回帖,全是誇讚。“那個女生也太可愛了吧!站在男生身上像小精靈!”“男生核心絕了,撐六分鐘一動都不動!”“救命,他倆好配!綠葉襯紅花,磕到了!”杜思瑤越看臉越紅,趕緊推開手機:“別看了,大家就是圖新鮮。”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甜絲絲的。劉同潤也瞟了兩眼,笑得傻呵呵的,被林浩調侃了好幾句。

這時陳紫月走進來,拍了拍手:“安靜一下,說個事。迎新晚會的節目很成功,我決定改編一個芭蕾版本,參加下個月的學校藝術節。”“芭蕾版?”大家都愣住了。“對。”陳紫月看向馬悠然,“悠然擅長芭蕾,這個版本她跳女主。底座的話……劉同潤剛結束一個節目,先休息。悠然,你自己找新搭檔吧。蘇晉上週入社,你試試帶他?”

蘇晉是初一5班的男生,上週剛加入社團,身高168,體重120斤左右。性格特別靦腆,平時說話都細聲細氣的。馬悠然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試試。”劉同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社長都安排好了,他不好多說。杜思瑤悄悄鬆了口氣。不用劉同潤當別人的底座,挺好的。可不知為什麼,又有點小小的失落。好像……只屬於她的舞臺,忽然要分給別人了,哪怕不是劉同潤去,也有點不舒服。杜思瑤搖搖頭,把奇怪的念頭甩出去。想什麼呢,都是一個社團的,誰跳不一樣。

第二節足尖的重量陳紫月敲定芭蕾版節目後,馬悠然很快找了蘇晉搭檔。她沒覺得蘇晉底子差,只當是從頭帶新人練,按部就班從基礎站位開始。蘇晉看著瘦,骨子裡卻有股韌勁。入社這段時間他沒閒著,天天跟著練平板支撐、核心靜力,腰腹和肩頸早有了基礎。第一次試站腹部,馬悠然穿著軟底練功鞋踩上去,他雖然臉憋得通紅,肩背微微發顫,卻硬生生撐了快一分鐘才晃了晃。“可以啊。”馬悠然有點意外,語氣比平時緩和了些,“核心比我預想的穩。”蘇晉鬆了口氣,坐起來撓撓頭,臉紅紅的:“我……我平時有練的。學姐你不重,我能撐住。”

兩人順著往下練,從腹部到胸口,再到頭部站位。蘇晉全程咬著牙撐,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校服溼了一大片,卻每個位置都穩穩扛了下來。雖然比不得劉同潤遊刃有餘,可完成靜態站位完全沒問題。馬悠然心裡鬆了點,覺得好好練陣子,上臺應該沒問題。直到開始加芭蕾動作。先是立半腳尖。馬悠然換上緞面足尖鞋,扶著把杆站到蘇晉腹部,緩緩立起半腳尖。原本全腳掌分攤的重量,一下子集中到前腳掌,壓強瞬間大了一倍。蘇晉悶哼一聲,腹肌猛地繃緊,身體晃了兩下,還是咬牙穩住了。“撐不住就說。”馬悠然低頭看他。“沒事學姐,我能行。”蘇晉聲音發緊,卻不肯鬆勁。

半腳尖練了兩天,勉強能站穩,馬悠然試著立全足尖。足尖鞋的硬鞋頭只有窄窄一條受力面,一百零六斤的重量全壓在鞋頭上,像細鐵棍狠狠砸在肌肉上。馬悠然剛把重心完全移到足尖上,蘇晉就“呃”了一聲,腹部劇烈地抖了起來,腰瞬間塌下去半

寸。“不行!”馬悠然立刻放下腳跟,穩穩退了半步。蘇晉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汗砸在軟墊上,胸口劇烈起伏。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眼眶都紅了:“對不起學姐,我再試試,這次我肯定……”“不用了。”馬悠然打斷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基礎站位你沒問題,但足尖立不起來,芭蕾版就沒靈魂。”

她不是怪蘇晉,是怪自己。學了十幾年芭蕾,她早就習慣了高標準,可身高一米七、體重一百零六斤的底子擺在這,立起足尖壓強本就比嬌小的女生大得多。以前社裡男生少,她一直沒機會排完整的底座節目,好不容易有機會,還是卡在了搭檔承載力上。她走到窗邊,背對著蘇晉站著,指尖輕輕攥著芭蕾紗裙的裙襬。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晃,她心裡也亂糟糟的。難道真的因為她個子高、分量重,就永遠跳不了完整的雜技芭蕾嗎?蘇晉坐在軟墊上,看著學姐孤單的背影,心裡又愧疚又難受。他恨自己沒用,明明已經很努力了,還是撐不住學姐的足尖。

這一幕剛好被來拿護腰的劉同潤撞見。他站在門口,看著馬悠然繃直的背影,又看看垂頭喪氣的蘇晉,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馬悠然平時話少,可誰有困難都默默幫,上次他腰閃了,還是她默默放了膏藥在他書包裡。這麼驕傲的人,現在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搭檔連節目都排不成,想想就挺讓人難受的。他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了進去。“馬學姐。”馬悠然回過頭,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拿個東西。”劉同潤撓撓頭,指了指軟墊,“我剛才聽了兩句,足尖站額頭上是吧?要不……我跟你試試?我核心穩點,說不定能扛住。”

第三節 足尖下的堅持

馬悠然第一反應是拒絕。劉同潤已經有杜思瑤的節目了,再分精力練芭蕾版,太累了。可看著少年眼裡的真誠,再想想自己籌備了一半的芭蕾版,她終究沒說出口。沉默幾秒後,她點了點頭:“那就試一組,不行立刻停,別硬撐。”

“放心吧。”劉同潤笑了笑,直接躺到軟墊上,調整好呼吸繃緊核心。

馬悠然走到軟墊邊,緞面足尖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聲音。她先扶著旁邊的把杆,抬起右腳,輕輕落在劉同潤腹直肌的位置。先是全腳掌貼實,熟悉的重量壓下來,劉同潤腹部一沉,穩穩接住了。比杜思瑤重不少。這是他的第一感覺。馬悠然個子高,骨架沉,哪怕是全腳掌,分量也比九十六斤的杜思瑤實誠得多。

“我立半腳尖了。”馬悠然低聲提醒。

“嗯。”

話音剛落,腹部的壓強驟然變大。半腳尖的受力面縮了一半,一百多斤的重量集中在前腳掌,像塊硬石板狠狠壓在腹肌上。劉同潤悶哼一聲,核心瞬間繃到最緊,腹肌硬得像塊石頭,才把重量穩穩托住。

“可以嗎?”

“行,繼續。”劉同潤聲音有點啞。

馬悠然深吸一口氣,緩緩立起了全足尖。窄窄的硬鞋頭狠狠砸下來,受力面只有拇指寬,壓強瞬間翻了幾倍。劉同潤只覺得腹間兩處傳來尖銳的酸脹感,像兩根釘子慢慢釘進肌肉裡,連帶著整個腰腹都跟著發緊。他咬緊後槽牙,把氣沉到丹田,腰腹死死貼住軟墊,愣是沒晃一下。

“穩住了?”馬悠然都有點意外。她立過這麼多次底座,很少有

人第一次就能扛住她的全足尖,還是在腹部。

“嗯……你可以做動作試試。”劉同潤從牙縫裡擠出話。

馬悠然定了定神,開始做基礎的芭蕾手位。一手向前舒展,一手側平舉,手臂隨著呼吸慢慢開合,身體微微側轉,足尖卻穩穩釘在他腹間,沒挪分毫。每一次輕微的重心轉移,都帶著尖銳的壓力往下沉,劉同潤額角的汗瞬間就冒了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流。他能清晰感覺到足尖鞋硬邦邦的鞋頭,能感覺到馬悠然每一次肌肉收緊帶來的細微重量變化,能感覺到她裙襬垂在上方,風裡輕輕晃動。和杜思瑤跳舞時的輕柔不一樣,芭蕾的力量是內斂的、沉的,每一寸都壓在肌肉深處,累得人骨頭縫都發酸。

一組腹部動作做完,馬悠然放下腳跟,微微喘氣:“還行嗎?要不要歇會兒?”

“不用,試試胸口。”劉同潤搖搖頭,調整了一下呼吸。

馬悠然沒多說,慢慢往前挪動腳步。足尖踩著布料一點點往上移,每挪一下,劉同潤都要重新調整核心承接。等她站定在胸口正中,立起全足尖的瞬間,劉同潤胸口猛地一悶,像被重錘砸了一下。足尖立在平整的胸骨上,受力集中,酸脹感混著悶意往上湧,連呼吸都變得費勁。他不敢大喘氣,只能小口小口地換氣,肩背肌肉繃得緊緊的,後背上的衣服很快就溼了一大片。

馬悠然站在上面,做了一個阿拉貝斯克造型。單足立尖,另一腿向後抬起,手臂向前舒展,身姿挺拔得像只白天鵝。可這個造型重心偏前,所有重量都壓在一隻足尖上,壓強更大。劉同潤感覺左胸像被尖錐頂著,肌肉突突地跳,酸脹感順著胸骨往肩膀竄。他死死咬著牙,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眉峰都沒皺一下。他不想讓馬悠然覺得他不行,更不想讓這個好不容易有希望的節目,再一次卡在底座上。

撐完胸口的造型,他已經滿頭大汗,劉海溼成一綹貼在額前。馬悠然下來的時候,看見他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歇會兒吧,站額頭的動作下次再練。”

“沒事,頭上也試試,省得下次再熱身。”劉同潤撐著坐起來抹了把汗,喘了兩口氣就又躺了回去,“來吧學姐,我扛得住。”

馬悠然看著他倔強的樣子,沒再勸。她先踩上劉同潤的胸口,扶著牆緩聲講解:“頭部站位我調整了方案,不做單腳平衡。雙腳沿面部中線縱向分開,前足尖立在眉心與額頭正中,後足尖立在下頜骨平整處,兩點同時受力。你用額頭和下頜兩處骨頭分散承力,比單腳承壓更穩,也不容易傷到軟組織;我雙腳立尖也更好控制重心,動作能放得更開。”

劉同潤點點頭,把後腦勺穩穩貼住軟墊,提前繃緊了頸部與下頜的肌肉。馬悠然扶著牆面穩住身形,先微微俯身,將右腳的足尖鞋頭輕輕對準他的眉心正中,確認落點精準貼合額骨平整處後,才緩緩把重心壓了上去;幾乎同時,她左腳向後撤開寸許,硬鞋頭穩穩卡在下頜骨的硬實位置,雙腳一前一後沿面部中線縱向排布,同時立起了全足尖。

重量落下的瞬間,劉同潤感覺額頭與下頜同時傳來清晰的壓強,兩點力道順著骨骼均勻散開,不像預想中單點承壓那樣尖銳刺疼,反倒像壓了兩塊溫沉的玉石,酸脹感沿著顴骨往兩側太陽穴慢慢蔓延。他立刻穩住頭部

姿態,後頸的筋輕輕繃起,整張臉穩穩承接住兩份力道,連下頜都收得恰到好處,不讓鞋頭往喉嚨的方向滑。

“怎麼樣?”馬悠然低頭問,聲音比剛才放輕了些。

“比我想的穩多了。”劉同潤聲音有點發悶,卻比預想中從容,“你可以擺造型試試。”

馬悠然定了定神,雙手慢慢向上抬起,擺出一個揚手展臂的芭蕾造型。香檳色的芭蕾紗裙垂在他視線上方,晃過柔和的弧度,白連褲襪繃出筆直的腿線,足尖鞋的緞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光。因為雙腳兩點支撐,她的平衡比單腳穩了太多,腰背挺得更直,手臂舒展的幅度也更大,整套造型舒展又利落,完全沒有單腳站立時的拘謹與滯澀。

劉同潤卻沒心思細看。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臉部的兩處承力點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氣息一亂,腦袋就穩不住。汗水流進眼睛裡,澀得慌,他也不敢眨眼,死死盯著天花板的紋路。雙腳立尖的壓強雖然分散開了,可一百零六斤的分量實打實壓在臉上,每一秒都在考驗耐力。足足撐了二十秒,馬悠然才緩緩放下腳跟,先收了下頜處的左腳,再移開額頭的右腳,穩穩退了下來。

“可以了,今天先到這。”她走到軟墊邊,遞了瓶水過去,“你比我預想的強太多了。雙腳站位比單腳省勁,後續加動作也更安全。”

劉同潤坐起來,接過水灌了一大口,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他揉了揉發酸的下頜,咧嘴一笑:“還行吧,就是足尖確實比普通鞋硬,跟踩倆小石子似的。”

“以後習慣就好了。”馬悠然嘴角揚了點淺淡的笑意,“明天我們再順一遍動作,爭取把整段排下來。”

“好啊。”劉同潤點點頭,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一口答應下來的樣子,有多幹脆。

就在這時,活動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杜思瑤拎著兩杯冰奶茶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笑,看見場中的場景,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劉同潤坐在軟墊上,渾身是汗,校服溼得貼在背上,領口敞著兩顆釦子,臉色還有點發白。馬悠然站在他旁邊,穿著芭蕾紗裙和足尖鞋,裙襬飄飄,正低頭跟他說話。軟墊上還留著清晰的足尖印,一看就知道練了很久。她本來特意繞到校門口買了奶茶,想著訓練結束大家一起喝,沒想到一推門,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面。劉同潤平時跟她訓練,雖然也累,可從來沒累成這樣過。他居然為了幫馬悠然學姐,拼到這種地步。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瞬間堵在了心口。

“思瑤?你怎麼來了?”劉同潤看見她,眼睛一亮,笑著招手。

杜思瑤回過神,勉強扯了扯嘴角,走過去把奶茶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聲音淡淡的:“路過買了兩杯,你們練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沒等劉同潤再說什麼,她就轉身快步走出了活動室,裙襬掃過門框,帶起一陣小小的風。

劉同潤看著她的背影,有點摸不著頭腦:“她怎麼了?好像不太高興?”

馬悠然看著門口,又看看一臉茫然的劉同潤,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少年人遲鈍,她卻看明白了。那點藏在少女眼底的彆扭和不開心,哪裡是不高興,分明是吃醋了。

第四節

兩種風格,兩種態度從那天起,劉同潤開始輪流和杜思瑤、馬悠然訓練。大課間和杜思瑤練可愛版,社團活動和馬悠

然練芭蕾版。兩個女生的訓練風格截然不同。和杜思瑤練的時候,氛圍總是輕鬆的。杜思瑤很照顧他的感受,練一會兒就問累不累、要不要休息。動作也不強求,順其自然。“累了就說啊,別硬撐。”她總是這樣說,還會遞水擦汗,細心周到。

和馬悠然練的時候,完全是另一種畫風。馬悠然對自己嚴格,對搭檔要求也高。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到完美,每一個落點都要分毫不差。有時候一個轉身動作,她會讓劉同潤配合練十幾遍,直到完全標準。“剛才轉身,你核心慢了半拍,再來。”“這裡呼吸不對,別憋氣,勻速呼吸。”“站位再穩一點,別晃。”她語氣總是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有時候劉同潤累得不行想休息兩分鐘,馬悠然也會說:“再堅持三組,現在正是突破極限的時候。”

劉同潤有時候也覺得累,甚至吃不消。一天練下來,腰腹酸得像不是自己的,晚上回家倒頭就睡。但他也知道,馬悠然是對的。嚴師出高徒,正是因為嚴格,芭蕾版進步才特別快,很快就有了雛形。

只是這樣一來,他和杜思瑤單獨相處的時間少了很多。以前訓練完還能聊聊天、一起走一段路,現在訓練完他累得只想癱著,話都不想說。杜思瑤看在眼裡,心裡更不舒服了。她一方面覺得馬悠然太嚴格,一點都不心疼劉同潤;一方面又生劉同潤的氣。他就那麼喜歡當底座嗎?給誰當都一樣?難道她杜思瑤,只是他隨時可以替換的搭檔之一?

少女的心事像纏在一起的線,越理越亂。她開始故意躲著劉同潤,訓練時也不怎麼說話,冷冷淡淡的。劉同潤後知後覺發現了,摸不著頭腦。“思瑤,你最近怎麼了?好像不太開心。”一次休息時,他忍不住問。“沒什麼,我挺好的。”杜思瑤低著頭摳指甲,語氣淡淡的。“是不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了?”劉同潤撓著頭,一臉茫然,“你不高興就說,我改。”“沒有,你想多了。”杜思瑤站起身,“繼續練吧,別耽誤時間。”看著女生冷淡的背影,劉同潤一頭霧水。女生的心思,真難懂啊。

第五節媽媽的開導杜思瑤情緒一直很低落,連吃飯都沒胃口。晚上回家,媽媽李慧敏看出了女兒不對勁。“瑤瑤,怎麼了?這幾天悶悶不樂的,學校受委屈了?”李慧敏端著銀耳羹走進房間。杜思瑤搖搖頭,趴在桌子上蔫蔫的。“跟媽媽說說?”李慧敏坐在她身邊,溫柔地摸她的頭,“社團不順心?還是跟同學鬧矛盾了?”

杜思瑤猶豫半天,才支支吾吾把事情說了出來。“……他本來是我的搭檔,現在又去跟別的學姐練舞了。我知道我不該生氣,都是為了社團,可是我就是心裡不舒服……媽媽,我是不是太小氣了?”

李慧敏聽完,忍不住笑了。“傻丫頭,這不是小氣,是正常情緒。”“啊?”杜思瑤抬起頭,眨著眼睛。“你在乎這個搭檔,在乎你們一起努力的節目,所以才會不舒服,這很正常。”李慧敏說,“但你要想清楚,你不高興,到底是因為他去幫別人了,還是因為你覺得,他不重視你們的節目了?”

杜思瑤愣了一下,認真想了想。好像……都有。但更多的是,她怕劉同潤覺得馬悠然的舞蹈更好,更喜歡和學姐搭檔,然後就不跟她好了。

“媽媽覺得,

真正好的搭檔,不是互相捆綁,只能跟對方跳。”李慧敏語氣溫柔,“是各自成長,互相成就。他去幫學姐,說明他能力強、有責任心,這不是好事嗎?而且他也沒丟下你們的節目啊,不是還在跟你練嗎?”“可是……”杜思瑤咬著唇,“我總覺得,他跟別人搭檔,就好像我們的東西被分享了一樣。”

“傻孩子,朋友也好,搭檔也好,都不是私人物品。”李慧敏笑著摸她的頭,“你不能要求別人只圍著你轉。而且換做是你,有學弟學妹需要幫忙,你會不會幫?”杜思瑤想了想,點了點頭。她肯定也會幫的。

“所以呀,大度一點。”李慧敏說,“而且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可以跟他好好說,別自己憋著生悶氣。兩個人搭檔,最重要的是溝通,知道嗎?”

杜思瑤低下頭,認真想著媽媽的話。好像確實是她鑽牛角尖了。劉同潤沒有做錯什麼,馬悠然也沒有錯。反倒是她,一直在鬧小脾氣,太不懂事了。“我知道了媽媽。”杜思瑤抬起頭,眼睛亮了一點,“我明天去跟他道歉。”“這就對了。”李慧敏笑著說,“青春裡的友誼和搭檔,都很珍貴,別因為一點小別扭就錯過了。”

那天晚上,杜思瑤想了很久。她終於理清了自己的心思。她對劉同潤,好像不只是搭檔的感情了。那種看到他和別的女生在一起就不舒服的感覺,那種在意他的心情,大概就是……喜歡吧。少女的心事,在深夜裡悄悄發了芽。她決定了,明天要好好跟劉同潤說話,不再鬧彆扭了。她要和他一起,把舞跳好。也要和他一起,好好走過這一段青春。

第五章 蘇晉的逆襲

第一節 深夜的夢

和馬悠然搭檔失敗後,蘇晉消沉了好幾天。他本就性格靦腆不愛說話,這下更沉默了,每次社團活動都躲在角落,自己默默地練平板支撐、練核心。晚上睡覺,他還總做噩夢。夢裡,馬悠然穿著潔白的芭蕾裙站在他身上,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胸口。她哭著說:“是不是我太重了,你撐不住我?”蘇晉想搖頭,想說不是的,是我太沒用了,可張張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然後他身子一軟,馬悠然就摔了下去。“啊!”蘇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滿頭大汗,胸口劇烈起伏。窗外月光冷冷的,照在地板上。他大口喘著氣,伸手摸胸口,好像還殘留著夢裡那種沉甸甸的酸澀感。他真的太沒用了。個子矮,身體弱,連給學姐當底座都做不到。蘇晉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不服氣。劉同潤也是初一的,為什麼他就能做到?肯定有方法。對,去找劉同潤請教!蘇晉眼睛亮了起來,心裡下定了決心。他也要練出穩穩托住別人的力量。他也要讓馬悠然學姐,安安心心站在他身上跳舞。

第二節 請教方法

第二天社團活動休息時,蘇晉鼓起勇氣,走到劉同潤身邊。“劉……劉同潤同學。”他聲音小小的,帶著緊張。劉同潤正喝水,轉過頭笑了笑:“蘇晉啊,怎麼了?”“我……我想請教你,練底座……有沒有什麼好方法?”蘇晉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我力量太差了,想練練,但不知道怎麼練才有用。”

劉同潤愣了一下,隨即拍他肩膀:“嗨,我當什麼事呢。沒問題啊,我教你。”他沒想到蘇晉看著靦腆,還挺有上進心。“真的

嗎?謝謝你!”蘇晉猛地抬頭,眼睛裡閃著光,像星星一樣。

“客氣啥。”劉同潤坐下來,認真地說,“光靠社團那點時間肯定不夠,得把訓練融進日常生活裡,隨時隨地練,進步才快。”“融進日常?”蘇晉眨眨眼。“對啊,比如走路的時候扛著人走,練肩頸和核心;沒事的時候躺著讓人站你身上,練耐力。”劉同潤把自己的方法一股腦告訴他,“重點是循序漸進,別一開始硬扛,容易受傷。先從短時間開始,慢慢加量,核心發力要對,別用骨頭硬撐。頭部站位尤其要注意,額頭是主要受力的地方,別用脖子硬扛重量。”

蘇晉聽得特別認真,一字一句記在心裡,還掏出小本子寫下來。“我記住了,謝謝你劉同潤!”他攥著小本子,一臉感激。“加油,你肯定可以的。”劉同潤笑著鼓勵他。看著蘇晉興沖沖跑開的背影,劉同潤忍不住笑了。這小子,看著文文弱弱的,還挺倔。

第三節 放學路上的堅持

蘇晉拿到方法,立刻就開始行動。他需要一個女生配合訓練,重量合適。社團裡,馬悠然他不敢找,怕再失敗讓學姐失望;陳紫月太嚴肅,他也不敢。想來想去,只有梁真瑜最合適。梁真瑜性格開朗好說話,九十斤的體重,剛好適合他現在的水平。可怎麼跟學姐開口呢?蘇晉糾結了一上午,終於在放學時,鼓起勇氣攔住了梁真瑜。

“梁……梁學姐!”

梁真瑜正揹著書包準備走,高馬尾甩得輕快,身上穿件亮黃色的短袖校服,袖口隨意捲到小臂,下面是洗得發軟的白色百褶裙,腿上裹著啞光薄款白褲襪,襪身貼合著細瘦的小腿線條,比杜思瑤常穿的亮面款更顯隨性日常,腳上一雙白帆布鞋,鞋邊還沾了點操場的草屑。她被嚇了一跳,轉過身眼睛彎成兩個梨渦:“啊?蘇晉?怎麼了?”

“我……我想請你幫個忙。”蘇晉臉漲得通紅,頭埋得低低的,手指絞著書包帶,“我想練底座力量,但沒人配合我。你能不能……每天放學的時候,讓我扛你走一段路?就一段!不會耽誤你太久的!”他一口氣說完,緊張得心臟快跳出來,等著學姐拒絕。

梁真瑜愣了一下,“噗嗤”笑了。她看著眼前瘦瘦小小的學弟,臉漲得通紅,眼神卻很堅定,覺得挺有意思的。“你想練底座?跟劉同潤學的?”

“嗯!我也想練好,不想拖社團後腿。”蘇晉用力點頭。

梁真瑜歪頭想了想。她家離學校不算近,走路要二十分鐘。每天有人扛著回家,好像也挺好玩的?而且這學弟這麼認真,幫幫他也挺好。“行啊。”她爽快答應了,晃了晃書包帶,“不過我家有點遠,二十分鐘路程,你行嗎?”

“我行!”蘇晉立刻點頭,生怕學姐反悔,“不行我就休息,慢慢練,肯定能行的!”

“那走吧。”梁真瑜笑著說。

第一天,蘇晉特別吃力。他蹲下來讓梁真瑜騎上肩膀,本以為學姐會小心翼翼扶著他的頭,沒想到梁真瑜動作利落得很,兩手按在他肩膀上一撐,長腿一跨就坐穩了,還順手揪了揪他的發頂:“喂,站穩了啊,摔著我你可要賠。”

“知、知道了學姐。”蘇晉耳朵一紅,雙手扶住她的小腿,隔著一層薄薄的褲襪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他咬著牙慢慢站起身。剛站直,腿就軟了一下。

“哎哎哎

,小心!”梁真瑜笑著抓緊了他的頭髮,身子卻半點沒慌,“沒事吧?不行就說啊。”

“沒事學姐,我可以。”蘇晉咬著牙,邁開步子往前走。

才五分鐘,他就滿頭大汗,呼吸急促,肩膀酸得像要斷掉,腿也開始打顫。前面剛好有張公園長椅,他撐著走到邊上,喘著氣說:“學姐……歇兩分鐘行不行?我緩口氣。”

“行啊。”梁真瑜應得乾脆,卻半點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反而調整了下坐姿,把書包往懷裡抱了抱,晃著兩條裹著啞光薄款白褲襪的小腿,帆布鞋的鞋尖在空中一蕩一蕩的,“你歇你的,我坐著又不沉,正好幫你練靜力核心。”

蘇晉愣了一下,也沒好意思讓她下來,就這麼半蹲半站地倚著長椅休息,肩膀上還坐著九十斤的學姐。他大口喘著氣,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後頸卻能感受到學姐裙襬帶起的微風,還有她哼著流行歌的聲音,輕輕軟軟落在頭頂。歇了兩分鐘,他沒等梁真瑜開口,就直起腰繼續往前走:“學姐,我們繼續吧。”

“喲,這麼拼?”梁真瑜挑了挑眉,哼歌的聲音沒停,晃著的腿也沒收,反倒坐得更穩了。

短短二十分鐘的路,他們歇了三次才走完。到梁真瑜家樓下時,蘇晉腿都軟了,差點站不穩。

“謝謝你啊學姐,今天麻煩你了。”他喘著氣還不忘道謝,額前的頭髮全溼了,貼在腦門上。

“麻煩什麼呀,是我該謝謝你,免費坐人力轎子。”梁真瑜從他肩上跳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休息吧,明天累就不用來了。”

“我來!我肯定來!”蘇晉立刻說。

看著少年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梁真瑜笑著搖了搖頭。還真是個倔小子。

熟了之後,梁真瑜更放得開了。每天放學一見面,她就把書包往蘇晉懷裡一塞,利落地跨上他肩膀,像坐慣了似的。有時候路過校門口的冷飲店,她會讓蘇晉停兩步,舉著零錢買一支草莓甜筒,坐在他肩膀上慢悠悠地吃。甜筒化了的奶油滴在蘇晉的髮梢,她就咯咯笑著用指尖擦掉,順便蹭他一臉:“哎呀不好意思,化得太快了。”

蘇晉也不生氣,只紅著耳朵說“沒事”,肩膀繃得更穩了。她坐在上面也閒不住,一會兒晃著腿數路邊的香樟樹,薄褲襪裹著的腳踝隨著晃盪的動作輕輕轉動;一會兒哼著剛學的女團歌,聲音順著風飄得老遠,遇到認識的同學還揮著手打招呼,半點沒有不好意思。蘇晉被她晃得重心時不時偏移,只能咬緊牙關繃緊核心,跟著她的晃動調整肩頸的力道,反倒比靜態扛人累了一倍不止。

有天傍晚,兩人走到巷口,迎面撞上了拎著菜籃子回家的梁媽媽。梁媽媽看見自家女兒大大咧咧騎在個瘦瘦小小的男同學肩膀上,手裡還舉著半支冰激凌,晃著腿哼著歌,當即又好氣又好笑,上前兩步戳了戳梁真瑜裹著薄褲襪的小腿:“梁真瑜!你多大的人了,還騎在同學身上?快下來!”

梁真瑜低頭看見是媽媽,吐了吐舌頭,非但沒下來,反而往前趴了趴,胳膊環住蘇晉的腦袋,跟媽媽耍賴:“不下來!這是我們社團訓練!我幫學弟練底座力量呢。”

“訓練有你這麼訓的?”梁媽媽嗔怪地瞪她一眼,又看向蘇晉,滿臉歉意,“同學啊,真是對不住,我們家這丫頭野慣了,沒輕沒重的,累壞了吧?

快讓她下來,自己走路回家。”

“阿姨沒事的……”蘇晉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有點手足無措,“是我請學姐幫忙的,不累,真的。”

“你聽聽,人家學弟都比你懂事。”梁媽媽又戳了戳女兒的腿,“小時候天天騎你爸爸脖子上,現在你爸爸扛不動你了,你就欺負學弟是不是?還不快下來!”

“我不!”梁真瑜晃了晃腳,理直氣壯,“爸那是缺乏鍛鍊,蘇晉這是專業訓練,越扛越有勁兒。再說了,我才九十斤,輕著呢。蘇晉,你說是不是?”

蘇晉紅著臉,憋出一句:“嗯……學姐不重。”

梁媽媽被他倆逗笑了,無奈地搖搖頭:“你這丫頭,真是沒個正形。”她又囑咐蘇晉,“孩子啊,累了就說,別慣著她。阿姨晚上給你燉點湯,明天讓她給你帶過去補補。”

“謝謝阿姨……”蘇晉小聲應著,耳朵尖都發燙。

梁媽媽走了之後,梁真瑜得意地晃了晃腳,咬了口冰激凌:“聽見沒,我媽都認可咱們訓練了。走,繼續出發!”

蘇晉無奈又好笑地抿了抿嘴,繃緊肩膀,穩穩地往前走去。

就這樣一天、兩天、三天……蘇晉每天放學都扛著梁真瑜回家,從最開始歇三四次,到歇兩次,再到後來,居然能一口氣走完全程。哪怕梁真瑜在上面晃腿、哼歌、時不時抬手去夠路邊的梧桐葉,他也能穩穩接住重心,腳步半點不晃。他的肩膀越來越結實,核心越來越穩,整個人看著都壯實了一點。

梁真瑜忍不住感嘆:“蘇晉,你進步也太快了吧!我現在坐你肩膀上,都感覺不到晃了。”

蘇晉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都是學姐配合得好。”

除了放學扛人,社團休息時,別人都坐著聊天喝水,蘇晉就躺在牆邊軟墊上,讓梁真瑜站他身上練耐力。從一分鐘到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從站腹部到站胸口、站頭。蘇晉咬著牙,一點點進步著。他話不多,也不跟人攀比,就默默地練,拼了命地練。

梁真瑜看著他這麼努力,也被感染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訓練時也認真了很多。她想,蘇晉都這麼努力了,她也不能拖後腿。她的K-pop舞蹈,也要練得更棒才行。

第四節 兩個人的重量

社團活動的中場休息時間,活動室裡飄著輕鬆的笑鬧聲。其他人都圍坐在長椅上喝水聊天,牆邊軟墊上卻還沒歇著——蘇晉平躺在加厚軟墊上,脊背貼得筆直,梁真瑜正站在他的腹間,幫他練靜態耐力。

她穿慣了的啞光薄款白褲襪貼合著小腿線條,帆布鞋的鞋底穩穩落在蘇晉腹直肌的發力點上,雙手叉著腰,低頭跟他搭話:“可以啊蘇晉,這都站八分鐘了,換上週你早就抖得像篩子了。”蘇晉臉微微泛紅,呼吸卻還穩著,聽見誇獎,嘴角悄悄翹了點,小聲憋出一句:“學姐……你本來也輕,沒費多大勁。”“喲,還學會臭屁了?”梁真瑜挑了挑眉,故意晃了晃腳踝,腳下輕輕碾了下布料,“嫌我輕是吧?行,等著,我給你加點分量。”她抬眼剛好看見馬悠然抱著一沓護具從旁邊走過,當即揚聲喊住人:“悠然學姐!過來搭把手唄!”

馬悠然停下腳步,淡淡看過來。她今天穿淡黃襯衣配藍黑格子裙,黑褲襪襯得腿線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怎麼了?”“這小子說我太輕,練著沒感覺。”

梁真瑜笑著拍了拍蘇晉的肩膀,“學姐你站上來試試,給他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重量。”蘇晉嚇得差點繃不住核心,剛想開口說“不用了學姐”,就見馬悠然沉吟了兩秒,居然點了點頭。她把護具往旁邊一放,走到軟墊側邊,屈膝扶住梁真瑜的胳膊借力,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穩穩站到了蘇晉的胸口正中。

重量驟然壓下來的瞬間,蘇晉悶哼一聲,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腹間是梁真瑜九十斤的分量,胸口又加上馬悠然一百零六斤的重量,兩份力道疊在一起,近兩百斤的壓力順著肌肉往骨頭縫裡鑽。他腹肌瞬間繃得硬邦邦,胸口起伏都變緩了,後頸的筋一根根凸起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順著太陽穴往下淌,砸在軟墊上。可他咬著牙沒吭聲,連腰都沒塌半分,硬生生把兩個人的重量全扛住了。

梁真瑜也愣了一下,她本來就是隨口開玩笑,沒想到馬悠然真的站了上來。她低頭看了眼蘇晉憋紅的臉,剛想開口問“行不行”,身後就傳來腳步聲——劉同潤端著水杯往這邊走,抬眼看見軟墊上的場景,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

“我去?”劉同潤幾步走過來,瞪著眼看蘇晉身上穩穩站著的兩個人,一臉不敢置信,“蘇晉可以啊!你這是偷偷練到什麼程度了?”

他話音剛落,站在胸口位置的馬悠然先開了口。她居高臨下地看向劉同潤,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完全沒把自己正站在學弟身上當回事:“劉同潤,正好你來了。我有個想法。”劉同潤愣了愣:“啊?學姐你說。”“既然蘇晉現在力量跟得上了,別浪費。”馬悠然的聲音淡淡的,腳下卻穩得紋絲不動,“把《花與葉》改成雙人雙底座版本,你和蘇晉兩個底座,我和思瑤兩個舞者。前半段各跳各的,中段在頭上交換搭檔,後半段互換風格。節目層次更豐富,也能給蘇晉上臺的機會。”她一口氣說完,條理清晰,完全不像是臨時起意。身下的蘇晉本來正咬著牙硬扛,聽見“上臺”兩個字,猛地頓了一下,心臟咚咚直跳,連呼吸都忘了放勻。

劉同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拍了下大腿:“這主意好啊!我怎麼沒想到!交換搭檔那段絕對炸場!”他說著低頭看向蘇晉,有點擔心,“就是……蘇晉你行嗎?交換站位對核心要求更高,你要是覺得難咱們再慢慢磨。”

蘇晉躺在軟墊上,胸口和腹部沉甸甸地壓著兩個人,肌肉已經開始發酸發顫,汗水流進眼角澀得發疼。可聽見“上臺”兩個字,他心裡那股勁一下子就頂了上來,拼著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我能行。”聲音不大,卻格外篤定。說完他還怕劉同潤不信,又繃緊了核心,硬生生把晃了一下的肩背穩了回去,連呼吸都壓得勻勻的。

馬悠然垂眸看了眼他繃緊的下頜線,確認他還能撐,才繼續對劉同潤說:“那就這麼定。回頭我跟社長說,讓她幫忙改編舞。思瑤那邊你去說,應該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劉同潤一口答應,看著蘇晉的眼神裡全是佩服,“小子可以啊,藏得夠深。”

直到這時,馬悠然才輕輕點了下頭,先扶著梁真瑜的手,穩穩從胸口位置退了下來。梁真瑜也跟著從腹間跳下來,落地時還不忘拍了拍蘇晉的胳膊:“可以啊你,真扛住了,

沒白吃我媽給你帶的湯。”蘇晉猛地鬆了勁,躺在軟墊上大口大口喘氣,像離了水的魚。他衣服全溼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繃緊的肌肉線條,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流,連後頸都泛著紅。可他顧不上擦汗,撐著軟墊坐起來一點,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馬悠然,聲音還喘著,卻帶著藏不住的激動:“學姐……我、我真的能上臺嗎?”“嗯。”馬悠然遞給他一瓶水,眼神認真,“你有這個實力。”蘇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攥著礦泉水瓶,指節都微微泛白,用力點頭,聲音都有點哽咽:“我肯定好好練!絕不拖大家後腿!”

站在旁邊的梁真瑜看著他紅著眼圈的樣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握緊了拳頭。真好啊,大家都在往前跑。她也要再加把勁,說不定下次,她也能站在正式舞臺上,跳屬於她的K-pop段落。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照進來,落在少年少女們沾著汗水的臉上,暖融融的。努力的人永遠都在發光,而屬於他們的舞臺,才剛剛拉開帷幕。

第六章 兩個人的舞臺

第一節 四人合練

決定做雙人雙底座版本後,四個人立刻投入排練。陳紫月社長很支持這個想法,還親自幫忙改編舞,設計了新的隊形和動作。

排練場地就在活動室的大軟墊上。按照最終編排,劉同潤與蘇晉沿軟墊中線縱向平躺,頭頂相對、額頭相抵,身體連成一條筆直的直線——劉同潤腳朝左、頭朝右,蘇晉腳朝右、頭朝左,兩人額頭貼合的區域形成一道約十釐米寬的平整銜接帶,是整場節目裡交換搭檔的核心過渡區。杜思瑤從左側上場,主跳劉同潤的底座段落;馬悠然從右側上場,主跳蘇晉的底座段落。

前半段是活潑可愛的曲風,杜思瑤主跳,在劉同潤身上完成完整的可愛風舞蹈動作,馬悠然在蘇晉身上做輔助呼應;音樂中段過渡時,兩人同時從各自底座的腹部向頭部移動,在額頭銜接帶完成舞伴交換,杜思瑤過渡到蘇晉身上,馬悠然過渡到劉同潤身上;後半段換成優雅的芭蕾曲風,馬悠然主跳,杜思瑤輔助;結尾兩人再沿原路交換回來,擺出最終定格造型。

“這個編排好有意思,像接力一樣。”梁真瑜在旁邊當觀眾,看得津津有味。

“重點是交換的時候要穩,不能亂。”陳紫月站在旁邊指導,“女生移動腳步要輕,落腳必須順著面中線對齊,前掌踩穩眉心、腳跟貼實下頜,不能蹭到眉眼和太陽穴;兩個男生在交換瞬間同步繃緊頸部肌肉,頭絕對不能歪,銜接面一高一低就容易踩空。”

一遍,兩遍,三遍……他們把交換動作拆解開反覆練:先練男生的頭部靜力穩定,女生在臉上站定後,兩人額頭相抵保持五分鐘,練到臉頰與額頭壓得發麻發抖也不許晃;再練女生的移步落點,從腹部到胸口、再到臉部邊緣,每一步的位置都精準到釐米,確保落腳時重心垂直,不晃不偏;最後再合練銜接過渡,從單腳試探落點,到單腳平穩過渡,再到側身錯身不碰撞。

練到第三天下半段,兩人終於第一次完整、平穩地完成了交換。杜思瑤從劉同潤的面中邊緣抬起右腳,輕輕落在兩人額頭銜接的平整區域,鞋底前半段貼住劉同潤的眉心前緣,後半段穩穩落在蘇晉的額頭後緣,剛好跨在兩人貼合的銜接面上。她

屏住呼吸,重心慢慢移過去,確認腳下平整、底座沒晃,才緩緩把整個腳掌順下去,穩穩站定在蘇晉的臉上馬悠然這邊則有所不同。她原本在蘇晉的頭部站位採用的是雙腳分立立尖的穩定姿態——右足足尖立在額頭正中,左足足尖落在下頜位置,兩隻硬鞋頭分別承重,受力分散又均衡。交換時,她先穩穩收回下頜處那隻足尖,將重心暫時全部轉移到額頭正中那隻腳上,藉此騰出空間去夠劉同潤額頭的銜接區域。等右腳在新底座上找到穩定的落腳點後,才將另一隻腳也提起來,重新在劉同潤的下頜位置分立站穩。整套動作銜接得乾淨利落,幾乎與杜思瑤同步完成。兩人側身擦肩而過時,裙襬輕輕碰了一下,又很快分開。等杜思瑤穩穩站定在蘇晉的面中位置、馬悠然落定在劉同潤的額頭與下頜雙支點後,梁真瑜立刻拍手叫了好。

杜思瑤教馬悠然可愛舞蹈的腳型,站在蘇晉身上耐心糾正:“學姐,可愛舞落腳要順著面中線走,前掌先輕碰眉心再落跟,不是芭蕾的外開站位。腳尖往裡扣一點,落地輕一點,才顯得靈動。”

馬悠然試著做了一下,渾身都透著彆扭,差點順拐。她跳了十幾年芭蕾,腳型早就習慣了外開,突然改內八字,連邁步都覺得不自然。“這樣……好奇怪。”她皺著眉,耳尖卻微微泛紅。

“多練練就好了。”杜思瑤笑著說,“學姐長得這麼好看,跳可愛風肯定也好看。”

被學妹誇獎,馬悠然臉更熱了些,抿著唇認真地反覆練習落腳角度。

反過來,馬悠然也教杜思瑤芭蕾基礎姿態。站在劉同潤身上示範時,她腰背挺得筆直:“立半腳尖的時候核心收緊,腳背繃直,重心往前送,別往後仰。”

杜思瑤試著立起半腳尖,身子晃來晃去站不穩,差點摔下去,幸好扶住了馬悠然伸過來的手。“好難啊,學姐你太厲害了。”杜思瑤吐了吐舌頭。

“慢慢來,芭蕾不是一天練成的。”馬悠然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扶著她的手腕幫她找重心。

兩個女生互相學習、互相糾正,之前那點小小的隔閡,早就煙消雲散了。

男生這邊也沒閒著。劉同潤經驗豐富,經常給蘇晉講發力技巧:“交換那一下,女生踩銜接帶的時候,重量會同時壓在兩個人額頭上,你脖子提前發力穩住,別等重量落下來再繃,容易閃到。”“累的時候別憋氣,鼻吸嘴呼,核心別松。”“撐不住的時候,注意力集中在腰腹上,別想別的,咬牙頂過去就好了。”

蘇晉聽得很認真,一字一句記在心裡,一點點學著調整發力方式,進步飛快。有時候蘇晉撐到極限,身體抖得厲害,劉同潤就給他打氣:“堅持住!就快到了!你可以的!”蘇晉就咬著牙,硬生生再撐幾十秒。

兩個男生,一個開朗熱情,一個靦腆堅韌,卻意外地合拍,配合越來越默契。

第二節 大膽的創意

練了一段時間,四人版已經很熟練了。這天訓練完,大家坐在地上休息,劉同潤忽然想起之前看到蘇晉撐兩個女生的畫面,腦子裡冒出個大膽的想法。“哎,你們說,我們能不能加個動作:兩個女生同時站在一個男生身上,停留二十秒,再換到另一個男生身上?”

此話一出,大家都愣住了。“同時站一個人身上?”杜思瑤睜大眼睛,“那會不

會太重了?”“兩個人加起來快兩百斤,撐二十秒,太難了吧。”梁真瑜也說。蘇晉也有點猶豫,他上次撐兩個女生也就十幾秒,還是靜止不動的,要是加動作肯定更難。

馬悠然想了想,看向劉同潤:“你有把握?”“試試唄。”劉同潤笑了笑,“實在不行就算了。這個動作要是做成了,絕對炸場。”

陳紫月走過來,聽到這個想法沉吟了一下:“創意是好的,但風險也大,對底座要求太高。想試可以試試,安全第一,不行就放棄。”“好!”劉同潤立刻來了精神,“蘇晉,咱們試試?”蘇晉點點頭:“好,我陪你。”

說試就試。劉同潤先躺下來,杜思瑤和馬悠然站在旁邊。“你們先一起站我腹部試試,慢慢來。”劉同潤說。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點點頭,小心翼翼抬起腳,一前一後踩在劉同潤腹部。

重量瞬間壓下來,比單獨一個人重了一倍都不止。劉同潤悶哼一聲,死死咬緊牙關,核心繃得像鐵塊,腰腹肌肉突突地跳。“可以嗎?”杜思瑤小聲問,滿是擔心。“沒……沒事,站穩。”劉同潤聲音發顫,卻很穩。

兩個女生慢慢站直,保持平衡。一秒,兩秒,三秒……十秒過去了,劉同潤臉漲得通紅,汗像水一樣往下流,整個身體劇烈顫抖。“十五秒了!加油!”梁真瑜在旁邊數時間,緊張得攥緊拳頭。十九,二十……“好了!時間到了!”

兩個女生趕緊跳下來。劉同潤鬆了口氣,癱在軟墊上大口喘氣,感覺腰腹都不是自己的了。“老劉你可以啊!真的撐住了!”梁真瑜衝過來,一臉佩服。劉同潤擺了擺手,喘著氣:“還行……就是有點費腰。”

杜思瑤蹲下來遞水擦汗,眉頭皺著:“你看你累的,以後不許這麼拼命了。”語氣裡帶著責怪,更多的是心疼。“沒事,這不是成功了嘛。”劉同潤笑得一臉燦爛。

接下來蘇晉也試了試,他底子薄,撐了十五秒就撐不住了。“沒事,你已經很厲害了。”劉同潤拍他肩膀,“咱們慢慢練,你肯定也能撐二十秒。”蘇晉點點頭,眼神很堅定。他不會拖後腿的。

就這樣,他們把這個動作加進了節目。每天都練,從靜止站立到能做簡單手部動作,再到能慢慢移動位置。蘇晉也一點點進步,從十五秒到十八秒,終於也能穩穩撐二十秒了。兩個男生都憋著一股勁,誰也不想輸給誰。女生們也儘量放輕腳步、控制重心,幫男生減輕負擔。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要在藝術節上,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第三節 雙生花葉耀舞臺

藝術節的大舞臺比迎新晚會寬了一倍,深紫色幕布垂落兩側,追光燈冷亮的光束懸在半空。臺下座無虛席,前排坐著教育局的評委和各校老師,中間是各班學生,熒光牌晃成一片星海,家長區擠在兩側,都伸長了脖子往臺上望。

“下面請欣賞雜技舞蹈《花與葉・雙生》,表演者:杜思瑤、馬悠然、劉同潤、蘇晉。”

報幕聲落,全場燈光暗下。劉同潤和蘇晉並肩走上臺,在舞臺中央的高臺上沿中線縱向躺平,額頭相對、緊緊相抵,身體連成一條筆直的線。深灰色的底座演出服襯得少年肩背挺拔,兩人隔著銜接處對視一眼,同時輕輕點頭,各自繃緊了核心。

活潑輕快的鋼琴前奏響起,像春風撞響了風鈴。兩束嫩粉

色追光同時落下,分別打在高臺兩端。

杜思瑤提著裙襬從左側登臺,依舊是那身乾淨的校服演出服:白襯衣領口挺括,紅黑領結端正,黑色百褶裙垂著利落的褶子,白褲襪裹著纖細小腿,黑樂福鞋踩在臺邊悄無聲息。她腳尖輕點,輕盈一躍,穩穩落在劉同潤的腹間。

與此同時,馬悠然從右側登臺。她穿一身淺杏色短款紗裙,白褲襪配芭蕾足尖鞋,眉眼柔和下來。她輕輕落地,站在蘇晉腹部,動作放得很緩,配合著杜思瑤的節奏。

可愛風段落正式開場。杜思瑤是絕對的主角。她站在劉同潤腹間,手腕輕輕翻轉,指尖像沾了春風的花瓣,一下一下點著節拍。踮腳、轉身、小幅度跳躍,黑樂福鞋穩穩落在布料上,重心轉移得靈動又輕巧。百褶裙隨著動作揚起柔和的弧度,像一朵晃悠悠的小雛菊。順著音樂遞進,她小步往前挪動,從腹部移到胸口。站得更靠前,動作也更舒展,她抬手比出小花的模樣,歪頭一笑,眼睛彎成兩彎月牙,臺下立刻響起一陣小聲的歡呼。再往前,她穩穩站到劉同潤的頭上,右腳縱向貼住眉心到下頜,左腳向後輕翹繃直,手臂向上舉過頭頂,指尖交疊,像花苞迎著陽光徹底綻開。

劉同潤全程穩穩承託,腹肌、胸肌、頸部分段發力,每一次她挪動腳步,他都提前半秒調整好核心。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滑,他眼神卻很穩,盯著頭頂的燈光,像最紮實的土壤,託著身上的花肆意盛放。

另一邊,蘇晉的節奏絲毫不亂。馬悠然站在他身上,動作幅度放得小,以配合輔助為主,卻同樣走了腹部、胸口、頭部三個位置。她刻意收著力道,落腳比平時輕了一半,儘量減少蘇晉的負擔。可即便如此,一百零六斤的重量壓下來,蘇晉還是臉憋得通紅,後頸的筋繃得緊緊的。他咬著牙,核心全程沒松過半分,哪怕肩膀微微發顫,身形也紋絲不動。從腹部到胸口,再到頭上,他穩穩接住了每一次重心轉移。馬悠然站到他頭上時,採用的是雙腳分立立尖的穩定姿態:右足足尖先落定額頭正中,左足尖緊隨其後踩實下頜位置,兩處支點均勻承重。蘇晉只覺得額頭和下頜同時傳來清晰的受力感,力度被分攤開來,反倒比單點支撐更容易穩住頭部姿態。馬悠然在他頭上做抬手動作時,他甚至還微調了一下頸部角度,讓她的承託面更穩。臺下蘇晉的班主任看得直點頭,跟旁邊的老師唸叨:“這孩子以前弱不禁風的,現在居然這麼穩,真是沒白練。”

觀眾席裡,林浩舉著牌子喊得最大聲:“老劉牛逼!蘇晉衝啊!”李萌萌攥著熒光棒,眼睛亮晶晶的:“思瑤也太可愛了吧!像個小精靈!”家長區裡,張桂蘭看著兒子穩穩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嘴上還唸叨:“這臭小子,還真有兩下子。”杜媽媽靠在丈夫肩上,笑得一臉溫柔:“咱們瑤瑤站在上面,真像個小天使。”

音樂漸漸弱下去,過渡段的旋律變得輕而緩,像風穿過樹葉的間隙。所有人都知道,最考驗默契的交換環節來了。

高臺上,杜思瑤和馬悠然同時停下動作,隔著中間的額頭銜接帶對視一眼,輕輕點頭。下一秒,兩人同時邁開腳步,朝著中間的銜接處緩緩挪動。杜思瑤從劉同潤的面中位置,小步往邊緣退;馬悠然從蘇晉

的額頭上,慢慢往前湊。兩個男生額頭相抵的銜接帶只有不到十釐米寬,要在平整的額頭平面完成交換,既要落腳準,又要重心穩,稍有不慎就會踩空、崴腳。

杜思瑤先抬起右腳,黑樂福鞋的鞋底輕輕落在兩人額頭銜接的平整區域 —— 鞋底前半段貼住劉同潤的額頭前緣,後半段穩穩落在蘇晉的額頭後緣,剛好跨在兩人貼合的銜接面上。她屏住呼吸,重心慢慢移過去,確認腳下平整、底座沒晃,才緩緩把左腳收回來,順著蘇晉的面中線穩穩落下去。

馬悠然那邊則更為精細。她原本在蘇晉頭上採用雙腳分立立尖的姿態,交換時先迅速將下頜處的那隻足尖收回,重心全部壓到額頭正中那隻腳上,藉著這個短暫的過渡瞬間,將騰出來的腳跨過銜接縫隙,落在劉同潤額頭前緣的對應位置。等那隻腳找到穩定的落腳點後,再把另一隻腳從蘇晉額頭挪開,重新在劉同潤的下頜位置分立立穩。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兩隻足尖一上一下、穩穩釘在新底座的面部中線上。兩人側身擦肩而過時,裙襬輕輕碰了一下,又很快分開,連半分多餘的晃動都沒有。

劉同潤和蘇晉早在女生抬腳前,就同步將後腦勺輕輕貼緊軟墊穩住頭部姿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額頭銜接處受力面窄,兩個女生的重量同時壓在額骨區域,酸脹感順著顴骨往太陽穴竄,像有細針在扎。兩人都咬著牙,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腦袋紋絲不動,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 他們晃一下,上面的人就可能摔下去。絕對不能晃。

臺下瞬間安靜了,連歡呼聲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臺上,心提到了嗓子眼。張桂蘭攥著包帶,指節都發白了,緊張得不敢眨眼;杜媽媽捂著嘴,身子往前傾,眼眶都繃紅了;評委席的老師們也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緊鎖在高臺上。

短短三秒鐘的交換,像三分鐘那麼漫長。當杜思瑤穩穩站到蘇晉的額頭位置、馬悠然同時落定在劉同潤額頭的瞬間,臺下先響起一陣壓抑的輕呼,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太險了!”

“居然真的換過來了!”

掌聲未落,音樂驟然一轉,換成了悠揚舒緩的芭蕾舞曲。冷白色的追光鋪滿高臺,氛圍瞬間從活潑靈動變得沉靜優雅。

交換站位後,馬悠然成了主角。她站在劉同潤的額頭與下頜正中,雙腳分立立起全足尖。兩隻緞面足尖鞋的硬鞋頭分別頂住額頭中線和下頜骨,一百零六斤的重量被均勻分攤到兩個支點上,壓強比單腳著力時減少了一半。劉同潤只覺得額頭和下頜分別傳來清晰的受力感,酸脹感雖然不可避免,卻遠沒有預想中那麼尖銳。他死死咬住後槽牙,用額頭和下頜作為主要受力點,肩背、腰腹連成一條線穩住軀幹姿態,後腦勺穩穩貼住檯面承住重量,硬生生將重量扛住了,身形穩得像釘在高臺上。

馬悠然卻沒分心。她藉著雙足兩點支撐的穩定感,舒展手臂緩緩擺出阿拉貝斯克的造型,腰背挺拔,脖頸修長,像一隻臨水照影的白天鵝。順著旋律,她慢慢開始移動腳步,雙足尖向下平移,先移後尖、再挪前尖,交替著從面部過渡到胸口,再從胸口移到腹部。足尖每落下一處,都帶著精準的控制力,不偏不倚落在肌肉最厚實的位置。立在胸口正中時,她做了一個

緩慢的 pirouette 單腳旋轉,足尖在布料上輕輕碾過,重心穩得不可思議。劉同潤跟著旋轉的力道微調核心,肩背肌肉繃緊又放鬆,恰好卸去旋轉的離心力。兩人配合得嚴絲合縫,像已經練了千百遍。

到腹部位置時,她做了一連串足尖碎步,細碎又輕盈,香檳色的紗裙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像秋日湖面盪開的漣漪。劉同潤額頭上的汗已經流進了衣領裡,腹部肌肉酸脹得發麻,足尖的力道像釘子似的往肌肉裡扎。可他連眉都沒皺一下,呼吸穩得幾乎看不見起伏,只穩穩託著身上的白天鵝,讓她跳得盡興,跳得安心。

另一邊,杜思瑤站在蘇晉身上做輔助。她收起了可愛風的靈動,動作放得柔緩舒展,配合著芭蕾的節奏抬手、轉身。同樣是從頭到胸口再到腹部的順序,她腳步放得很輕,黑樂福鞋每落下一下都小心翼翼,儘量幫蘇晉減輕負擔。

蘇晉咬著牙硬撐。雖然杜思瑤比馬悠然輕,可芭蕾動作的重心變化更細膩,對穩定性要求更高。他全程盯著前方的地板,核心繃得死死的,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墊面上,也沒晃一下。臺下的評委頻頻點頭,低聲交流:“這個芭蕾改編得好,底座的控制力也難得。”馬悠然的芭蕾舞老師坐在評委席裡,看著臺上的身影,眼裡滿是讚許和驕傲。

芭蕾段落的旋律慢慢上揚,漸漸變得激昂宏大,推向全曲的高潮。所有人都知道,最震撼的環節要來了。

馬悠然率先收住動作,足尖輕點,穩穩停在劉同潤的腹部正中位置。她站定不動,像一株安靜的銀杏,等著另一朵花的到來。

另一邊,杜思瑤從蘇晉的腹部位置開始,緩緩往前移動。她走得極慢,一步一停。黑樂福鞋先從腹部移到胸口,蘇晉立刻繃緊胸肌承接;再慢慢挪到額頭,蘇晉後頸的筋瞬間繃起,穩穩托住她的重量。每走一步,杜思瑤都會等身下的男生調整好狀態,再邁出下一步。

走到蘇晉額頭最邊緣時,她停了下來。前面就是和劉同潤銜接的額頭帶,跨過去,就是另一個底座。她深吸一口氣,扶了一下馬悠然伸過來的手,右腳先輕輕跨過去,踩在劉同潤的左肩鎖骨位置。重心慢慢移過去,左腳再穩穩跟上,整個人從蘇晉身上,平穩過渡到了劉同潤的上半身。再小步往後挪,走到胸口位置,和腹部的馬悠然前後錯開站定。

兩朵花,同時落在了同一片綠葉上。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一個男生身上,居然同時站了兩個女生?

高臺上,劉同潤感覺整個上半身都被沉甸甸的重量壓住了。腹部是馬悠然的足尖,尖銳有力;胸口是杜思瑤的樂福鞋,溫沉紮實。兩份重量加起來兩百多斤,壓得他腰腹發酸,肩背發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整張臉憋得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汗水像水似的往下流,糊住了眼睛,他也不敢抬手擦,只死死盯著天花板,把全身的力氣都聚在核心和肩背上。肌肉突突地跳,酸脹感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可他身形紋絲不動,穩得像一座山。

站在他身上的兩個女生,姿態各有各的美。馬悠然立著足尖,紗裙垂落,身姿挺拔,清冷優雅,像秋日靜立的白梅;杜思瑤站在胸口,裙襬微揚,眉眼

溫柔,靈動可愛,像春日盛放的桃花。一柔一剛,一春一秋,在同一個底座上交相輝映,美得驚心動魄。

“二十秒倒計時開始!”臺下的梁真瑜攥著拳頭,無聲地數著數。

一秒,兩秒,五秒……十秒,十五秒……

劉同潤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肌肉已經到了極限。可他咬著牙硬扛,哪怕汗水浸透了整件演出服,也沒讓身形塌下半分。杜思瑤站在上面,看著他憋紅的側臉,心疼得眼眶發酸,卻不敢亂動增加他的負擔,只能穩穩站著,把重心控制到最標準的位置。馬悠然也微微屈膝,儘量把重心往下壓,減少他的承重壓力。

二十秒到!

音樂猛地一頓,又順勢揚起。兩個女生對視一眼,同時邁開腳步,朝著蘇晉的方向移動。杜思瑤在前,先從胸口退回額頭銜接處,穩穩跨到蘇晉的額頭位置;馬悠然在後,從腹部慢慢往上走,跟著跨過銜接點,落在蘇晉的肩頸位置。再一前一後往下挪,杜思瑤站到腹部,馬悠然站到胸口,兩人同時站定在蘇晉身上。

蘇晉整張臉漲得像熟透的蘋果,脖子上的筋一根根凸著,渾身肌肉都繃到了極致,身體抖得比劉同潤剛才還厲害。他咬著牙,嘴唇都快咬破了,眼神卻異常堅定。從最開始連馬悠然的足尖都扛不住,到現在能同時撐起兩個女生近兩百斤的重量,他拼了命地練,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做到了。他也能成為托住花的葉子。

臺下徹底沸騰了。掌聲、歡呼聲、叫好聲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樣席捲整個劇場。很多人都站了起來,拼命地鼓掌,手都拍紅了。

“我的天!一個人撐兩個?這也太牛了吧!”

“那個瘦一點的男生剛才也撐住了?他以前不是很弱嗎?”

“太震撼了!這是我看過最棒的校園節目!”

張桂蘭站起來鼓掌,眼淚都掉了下來,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這倆孩子,太不容易了……”杜媽媽也紅著眼眶,不停點頭:“真好,孩子們都太優秀了。”評委席的老師們也都站了起來,笑著鼓掌,眼裡滿是讚許。

音樂緩緩落下最後一個音符。杜思瑤和馬悠然同時輕盈躍下高臺,穩穩站在舞臺兩側。劉同潤和蘇晉慢慢坐起身,額頭上全是汗,卻都笑得格外明亮。

四個少年少女並肩走到臺前,對著臺下深深鞠躬。

掌聲經久不息,穿過大禮堂的穹頂,飄向窗外的晚霞裡。

兩片綠葉,兩朵繁花,在青春的舞臺上,綻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第四節 校園風潮

藝術節結束後,《花與葉・雙生》徹底火了。不僅校園論壇刷屏,連市裡的教育公眾號都報道了,誇碧桂中學的學生有創意、有毅力。一夜之間,雜技舞蹈社成了學校最火的社團,報名的人擠破了頭。

更有意思的是,校園裡掀起了一股“底座風潮”。下課的時候,走廊上、操場上,到處都能看到男女生在練習。女生搖搖晃晃站在男生身上,男生齜牙咧嘴撐著,旁邊還有人幫忙數時間。“堅持住!還有十秒!”“不行了不行了,快下來,我腰快斷了!”歡聲笑語傳遍了整個校園。

課間的時候,經常有一群同學圍著劉同潤他們,七嘴八舌請教。“同潤哥,怎麼練核心啊?教教我唄!”“思瑤學姐,怎麼站才能穩啊?我每次站上去都晃。”“蘇晉蘇晉,你是怎麼從那麼弱練到這麼強

的?有沒有秘訣?”

劉同潤他們也不藏私,耐心講解方法、分享經驗。劉同潤還特意總結了一套“日常訓練法”,寫在紙上貼在教學樓大廳,還特意強調安全第一,不許硬撐,不許在水泥地上練,必須用軟墊或草地,頭部站位必須單腳輕踩、避開眉眼,嚴禁踩額角顳部。

班主任王老師一開始還擔心不安全,後來看到大家都有分寸,還有劉同潤他們盯著,也就放心了,偶爾還會站在旁邊看兩眼,笑著調侃兩句。整個碧桂中學,都沉浸在青春熱烈的氛圍裡。

夕陽下的操場,走廊裡的笑聲,少年少女們搖搖晃晃的身影,構成了最美的青春畫卷。劉同潤靠在走廊欄杆上,看著樓下嬉笑打鬧的同學們,又轉頭看向身邊的杜思瑤。女生趴在欄杆上,看著下面的人群,嘴角帶著淺淺的笑,風吹起她的髮梢,溫柔又美好。“你看,大家都好開心啊。”杜思瑤轉過頭,笑著對他說。“嗯。”劉同潤點點頭,看著她的笑臉,心裡軟軟的,“都是因為你跳得好。”杜思瑤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小聲說:“明明是你撐得好。”

風拂過走廊,帶著香樟樹的味道。少年少女的心事,像風裡的蒲公英,輕輕飄著,甜絲絲的。他們都以為,這已經是最精彩的時刻了。卻不知道,還有更大的舞臺,在等著他們。屬於他們的青春舞步,才剛剛邁出第一步。

第七章 花葉四季

第一節 四季之約

藝術節的餘熱還沒散盡,一封燙著金邊的邀請函送到了雜技舞蹈社的活動室。碧桂市青少年舞蹈大賽組委會的落款格外醒目,邀請碧桂中學雜技舞蹈社代表學校參賽,與全市二十餘支專業隊伍同臺競技。

活動室裡安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歡呼。梁真瑜蹦得老高,差點撞到把杆;馬悠然指尖微微收緊,眼裡漾出光;蘇晉攥著衣角,臉漲得通紅,連呼吸都快了幾分。

陳紫月指尖摩挲著邀請函的燙金紋路,抬眼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既然去,就奔著第一名去。現有的雙人版不夠有衝擊力,我要改版《花與葉》,做四人終章《花葉四季》。”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快速勾勒示意圖:“四個女生對應四季——杜思瑤代表春,可愛風,站腹部;梁真瑜代表夏,K-pop風,站肩部鎖骨;馬悠然代表秋,芭蕾風,站胸口;我代表冬,現代舞風,站頭上。”筆尖在示意圖中央重重一點:“前半段兩個男生輪流,四段舞蹈依次上演。最終高潮,四個女生同時站在劉同潤一人身上,定格十秒——四季同綻,花葉共生。”

空氣瞬間凝固了。四個人,同時站在一個人身上?杜思瑤下意識看向劉同潤,眉頭蹙起:“社長,四個女生加起來快四百斤,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會不會太冒險了?”“是啊,三個人都夠嗆,四個也太難了。”梁真瑜也跟著點頭,“要不兩個男生分著站?視覺效果也不差。”

劉同潤盯著白板上的示意圖,喉結滾了滾。從最開始撐杜思瑤六分鐘都費勁,到撐兩個人二十秒,他一步步走到現在。四人同站像座遙不可及的山,可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卻竄了上來。他抬起頭,眼裡亮得很:“試試吧。循序漸進,從兩個加到三個,再到四個。真不行再改方案。”蘇晉立刻接話:“我也加練!前半段我多扛點,

給同潤哥省體力!”

陳紫月看著少年們眼裡的光,嘴角極淡地揚了下:“好。備戰週期四周,每週測一次承載力,安全第一,不行絕不硬撐。”那天的活動室裡,少年少女們圍著白板嘰嘰喳喳討論站位、動作、編曲,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每個人亮晶晶的眼睛裡。沒人知道最終能不能成,但他們都願意為了那個“四季同綻”的畫面,拼盡全力。

第二節 單花承託

訓練從單人承接的磨合開始。四個女生的舞蹈風格天差地別,落在身上的重量感、重心變化的節奏,完全不同。劉同潤需要把每一種受力感都刻進肌肉記憶裡,才能在最終的四人同站裡精準承接每一份力道。

最先磨合的是杜思瑤的春日段落,對應腹部承託位——這是整段編排裡最貼近核心的基座位,承託著最底層的重心。她穿淡粉刺繡演出服,裙襬綴著細碎的桃花瓣,白絲襪裹著纖細的小腿,腳上是軟底練功鞋。動作多是踮腳、轉身、小跳,輕盈得像春風拂過花瓣。她落腳總是很輕,腳尖先沾布料,再慢慢把重心放下去,像怕弄疼他似的。站在腹直肌位置時,會特意調整雙腳間距,把重量均勻分攤在兩側肌肉上,絕不壓在軟肋上。“這裡會不會重?我重心再往前一點好不好?”每次做跳躍動作落下來,她都會低頭小聲問,語氣軟乎乎的。“沒事,你放心跳。”劉同潤躺在下面,聲音穩得很。他熟悉杜思瑤的節奏,熟悉她落腳的輕重,甚至能從她呼吸的輕重,預判下一個動作的重心偏移。這是幾百次訓練磨出來的默契,像春風和嫩葉,天生就該湊在一起。

接著磨合的是馬悠然的秋日芭蕾段落,對應胸口承託位。芭蕾對精準度要求最高,立半腳尖、控制類動作多,受力面積比腹部小,壓強反而更大。馬悠然穿香檳色紗裙,白連褲襪繃得筆直,半腳尖立起來時,全身重量都壓在胸口正中的胸骨上,精準避開兩側的軟肋。第一次合練立半腳尖控制,劉同潤胸口猛地一悶,像壓了塊沉甸甸的冷玉,肩背肌肉瞬間繃緊。“疼嗎?”馬悠然立刻放下腳跟,低頭問,語氣依舊淡淡的,指尖卻攥緊了裙襬。“還行,能扛。”劉同潤咬了咬牙。馬悠然沒說話,默默調整了動作幅度,把原本設計的全足尖立改成半腳尖,重心儘量垂直向下,不晃分毫。她話少,卻把所有關心都藏在動作裡。每次訓練完,都會默默把活血化瘀的藥膏放在他書包邊。練得多了,劉同潤甚至能從胸口受力的細微變化,判斷她接下來要做阿拉貝斯克還是pirouette旋轉,提前調整肩背的發力角度,配合得嚴絲合縫。

然後是梁真瑜的夏日K-pop段落,對應肩鎖骨承託位。K-pop節奏快、動作幅度大,扭胯、頂肩、卡點跳,重心變化又快又猛,對肩頸穩定性的要求極高。她穿亮黃色短款演出服,白色百褶短裙,白襪配粉白板鞋,落腳脆生生的,帶著青春的爆發力。按編排,她在肩鎖骨位採用前後腳站位:前腳落在鎖骨中線處,後腳錯開抵著肩峰,順著肩頸的肌肉走向分攤力道。第一次合練,她一個卡點頂肩的動作落下來,劉同潤肩頸猛地一酸,斜方肌瞬間繃緊,腦袋都下意識晃了半寸。“對不起對不起!我收不住勁!”梁真瑜趕緊蹲下

身,吐著舌頭道歉。“沒事,你跳你的,我跟上。”劉同潤緩了口氣,調整呼吸節奏,跟著音樂鼓點預判她的落腳時機,提前繃緊肩頸與上背肌肉承接。練得多了,他甚至能跟著鼓點在心裡數拍子,梁真瑜腳剛抬起來,他的斜方肌就已經提前收緊。衝擊力被卸掉大半,承接越來越穩。梁真瑜也會特意調整動作,落地時屈膝緩衝,把橫向的晃動力道降到最低。嘴上嘻嘻哈哈總開玩笑,心裡卻記著他肩頸受力大,從不做多餘的大幅度動作增加負擔。

最後磨合的是陳紫月的冬日現代舞段落,對應頭部主站位。她單腳縱向落在面部中線上,前掌穩穩踩在眉心處,鞋跟貼實下頜,另一隻腳向後舒展翹起,動作沉穩有力,張弛有度。現代舞講究力量控制,每一次抬手、沉肩,重心都會細微變化,對頭部姿態穩定性要求極高。陳紫月落腳極穩,像釘在他頭上一樣,重心幾乎紋絲不動。她會精準控制自己的發力,哪怕做大動作,也儘量保持垂直受力,不給頸部增加橫向的扭力。“頸部發力別僵,用斜方肌帶力穩住姿態,主要受力順著面部中線分散開。”她站在上面,還能分心指導他發力技巧,“呼吸沉到丹田,別往上提。”劉同潤照著她說的調整,果然輕鬆不少。

四個女生,四種溫度,四份重量,像四季的風,依次落在他身體的不同高度。劉同潤把每一種受力感都刻進肌肉記憶裡,閉著眼,只要腳一落上來,他就知道是誰,該用哪裡發力,該怎麼調整呼吸。蘇晉也沒閒著,跟著承接四個女生的單人段落,從磕磕絆絆到越來越穩。他話少,就悶頭練,劉同潤休息的時候他練,大家聊天的時候他還練。梁真瑜總笑他是“拼命三郎”,笑完又默默陪他加練肩頸力量。

第三節 三花並蒂

單人段落磨熟了,就開始嘗試三人同站。按最終編排的縱向邏輯,三人沿身體中線從腳到頭依次站位:腹部的杜思瑤、胸口的馬悠然、肩鎖骨位的梁真瑜,從腰腹到肩頸層層遞進,既貼合人體肌肉承力的分佈邏輯,也為後續加入頭部的第四人留出了完整的縱向空間。

熱身做了足足二十分鐘,劉同潤平躺在軟墊上,深深吸了口氣。“按順序來,思瑤先上腹部。”陳紫月站在旁邊指揮,“都慢一點,重心穩了再動,前後對齊身體中線。”

杜思瑤點點頭,提著裙襬走到軟墊邊,先抬起右腳,輕輕落在劉同潤腹間熟悉的發力點上。確認站穩了,再慢慢把重心移過去,雙腳對稱站定在腹直肌兩側。熟悉的溫軟重量壓下來,劉同潤腹部肌肉自然繃緊,穩穩托住。“我好了。”杜思瑤小聲說,聲音有點發緊。她站在最靠腳側的位置,抬頭能看見劉同潤繃緊的下頜線,心裡揪著。

“悠然,胸口位。”馬悠然收斂了所有情緒,屏住呼吸,扶著陳紫月的手借力,慢慢踩到劉同潤胸口正中的胸骨厚實處。她特意屈膝半蹲,把重心緩緩放下去,不敢一下砸實,雙腳分開落在肌肉最厚實的區域,精準避開兩側的軟肋。胸口猛地一沉,壓迫感順著胸骨往肩背蔓延,劉同潤背蔓延,劉同潤悶哼一聲,胸肌與肩背肌肉同步繃緊,調整成鼻吸嘴呼的節奏穩住了身形。“穩了。”馬悠然小聲說,裙襬輕輕垂在他肩頸兩側,半腳尖立得筆直。

“

真瑜,肩鎖骨位,雙腳前後站。”梁真瑜也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扶著陳紫月的手臂穩住平衡,前腳輕輕落在鎖骨中線位置,後腳錯開落在肩峰處,雙腳一前一後沿身體中線縱向排布。她刻意把重心放得很勻,重量順著雙腳均勻落在肩頸與上背的肌肉上,屈膝壓低了重心,怕站太高增加頸部負擔。肩頸的重量壓上來的瞬間,劉同潤感覺上半身像被巨石壓住了,從腰腹到肩頸連成一條線都在發緊,酸脹感順著頸椎往下竄,後頸的筋瞬間繃了起來。他咬緊牙關,把呼吸沉到最深處,核心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從頭到腰穩穩貼住軟墊,沒有一絲晃動。三個女生,近三百斤的重量,沿身體中線縱向排布,紮紮實實壓在他的上半身。

“一秒,兩秒,三秒……”梁真瑜小聲數著,數到五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身下的肩頸在微微發抖,肌肉突突地跳,連帶著她的重心都跟著輕晃。“不行了就說,我們下來了。”馬悠然低頭說,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下意識放下半腳尖,改成全腳掌受力,把重心再往下壓了壓。“再……再撐兩秒。”劉同潤從牙縫裡擠字,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流,滴進衣領裡。

七秒。七秒的時候,劉同潤肩頸猛地晃了一下,杜思瑤趕緊伸手扶住馬悠然的手腕,三個女生依次快速、有序地跳了下來,沒帶起多餘的重心偏移。劉同潤癱在軟墊上,大口大口喘氣,肩背和腰腹酸得發麻,像不是自己的了。杜思瑤立刻蹲下來,拿紙巾給他擦汗,眼眶紅紅的:“都說了慢慢來,你幹嘛硬撐啊。”“這不……撐了七秒嘛。”劉同潤喘著氣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比預想的久。”“傻不傻。”杜思瑤別過臉,聲音有點哽咽,手上擦汗的動作卻更輕了。

那次之後,他們把三人同站當成日常訓練的必修課,每天練三組,每組爭取多撐一秒。摸索出了不少配合技巧:杜思瑤站在最下方的腹部位,能最清晰地感知劉同潤核心的起伏,一旦發現他抖得厲害,就立刻抬手示意大家調整重心;馬悠然站在胸口位,承上啟下,會刻意控制呼吸的節奏,跟著劉同潤的氣息調整自己的動作,避免重心上下晃動,同時用餘光留意上下兩人的站位,悄悄調整自己的落點讓受力更均勻;梁真瑜站在肩鎖骨位,雙腳前後錯開的站位本身就自帶平衡優勢,她還會微微調整前後腳的受力分配,幫劉同潤穩住肩頸的姿態,不讓重量往一邊偏。

有一次練到一半,梁真瑜抬手做wave動作時沒穩住,整個人往前晃了一下,重心瞬間往鎖骨上方偏。劉同潤反應極快,猛地收緊上背與肩頸肌肉,斜方肌發力硬生生把晃動搖了回去;梁真瑜也立刻蹲下身壓低重心,很快就穩住了身形。雖然有驚無險,下來後梁真瑜還是嚇出一身冷汗,蹲在旁邊自責了好久。“對不起對不起,我差點摔了,還差點閃到他脖子。”“沒事,這不是穩住了嘛。”劉同潤反過來安慰她,“再說了,就算摔了,我也能接住你。”“誰要你接啊。”梁真瑜嘴硬,眼圈卻紅了。

從七秒到十秒,從十秒到十五秒,再到二十秒。劉同潤的肩背越來越結實,核心越來越穩。三個女生站在他身上,甚至能做簡單的同步手部動作,裙襬錯落著垂下來,像三層疊開的花

。每次突破新紀錄,大家都會圍著他歡呼。梁真瑜會買奶茶慶祝,馬悠然會默默遞上藥膏,杜思瑤會給他帶媽媽做的小餅乾。汗水混著笑聲,把備戰的日子填得滿滿當當。

第四節 四花同綻

三人同站穩了,終於要挑戰四人同站。加上站頭部的陳紫月,四人沿身體中線縱向依次排布:最下方腹部的杜思瑤、中段胸口的馬悠然、上段肩鎖骨位的梁真瑜、最頂端額頭的陳紫月,從腰腹到額頭連成一條直線,對核心、肩背到頸部的整條承力鏈都是極限考驗。

第一次嘗試那天,活動室裡格外安靜,連平時最鬧的梁真瑜都沒說話。劉同潤做了三遍核心激活,又活動了半天頸椎,才平躺在軟墊上。他看著天花板,深深吸了口氣,胸腔裡既有緊張,也有按捺不住的興奮。“按順序:思瑤腹部,悠然胸口,真瑜肩鎖骨位,紫月社長最後站頭。”馬悠然站在旁邊報順序,聲音比平時更沉一點。

第一個,杜思瑤。她輕車熟路地站到腹間位置,雙腳穩穩落在腹直肌兩側的發力點上。熟悉的溫軟重量壓下來,劉同潤腹部自然繃緊,穩如磐石。“我好了。”杜思瑤輕聲說,雙手自然抬起保持平衡,目光一直落在劉同潤臉上,不放過他任何一點表情變化。

第二個,馬悠然。她扶著旁邊的把杆借力,屈膝緩落,雙腳穩穩踩在劉同潤胸口正中的胸骨位置,精準避開兩側軟肋。胸口的壓迫感順著胸骨往肩背蔓延,劉同潤胸肌與肩背同步收緊,呼吸調整成淺而勻的節奏,紋絲不動。“穩了。”馬悠然小聲說,半腳尖立得筆直,香檳色裙襬輕輕垂在他肩頸兩側。

第三個,梁真瑜。她扶著陳紫月的手穩住身形,前腳落在鎖骨中線處,後腳錯開落在肩峰位置,雙腳一前一後沿身體中線縱向排布,屈膝壓低了重心。肩頸的重量加上去,上半身的壓迫感瞬間翻倍,酸脹感順著頸椎往下竄,劉同潤悶哼一聲,腰腹與肩背連成一線發力穩住,後頸的筋瞬間繃了起來。“還可以。”他咬著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