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食
作者:Jijianglin123
(1)
“經........討論決定。”
“公訴指控被告人鄭王奇構成故意殺人罪、強姦罪,犯罪事實清楚.......,被告人及其辯護人所提從輕、減輕處罰的辯護意見均無事實及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採納。
依照《華夏刑法》XX條、XX條之規定,判決如下:被告人鄭王奇犯故意殺人罪、強姦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如不服本判決,自收到判決書第二日起十日內,可向本院或直接向金陵市中級人民法院上訴。”
隨著法槌敲響,原告席上的老人滿眼淚花,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嘶啞地重複著:“老天爺有眼.....老天爺有眼.....”
而被告席上穿著一看便價格不菲的男人咬緊了牙關,死死盯著老人旁邊的席位,男人身旁的律師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面如死灰。
“胡爺爺,可以起來了。”隨著法官和陪審員離場,老人左側的訴訟代理席位傳來了聲音,一位身材挺拔的年輕人輕輕拍了拍老人隨著抽泣不斷抖動的肩膀。
這位年輕人身上的律師袍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線條十分筆挺,臉上掛著欣慰的笑意,將老人扶了起來。
耐心的舉止,柔和的語調,與剛剛在庭審中唇槍舌劍、鋒芒畢露的狀態完全不同。
法庭後排的旁聽席上坐著一位扎著馬尾辮的女孩,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裡滿是對那位年輕人的欣賞和崇拜。
攙扶著老人出了法庭,年輕人還沒來得及跟走到身邊的女孩子打招呼,老人就爆發出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甩開了年輕人的手,面朝年輕人直直跪了下去。
“陳律師,真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我都沒臉下去見我孫女還有我兒子!!”
一雙有力的手重新拿住了老人的雙臂,腳尖一遞,擋在了老人即將落地的膝蓋下。
“胡爺爺快起來,我所學的法律,就是為了這一刻。”
年輕人將老人扶了起來,雙手幫著老人堂堂正正站好,讓他脊樑挺得筆直。
法庭走廊的窗戶照進一縷陽光,年輕人臉上頓時鋪上了一層金光,那雙眸子溫和又堅定地看著老人。
這一刻,剛走到年輕人身邊的女孩,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男友的目光比陽光還灼眼,彷彿看到了一枚新的太陽。
出了法院,年輕人和女孩將老人送上了老人遠房親戚的車上。
“謝謝你了,陳律師。”老人的遠房親戚看似四十多歲,跟年輕人握了握手。
年輕人一握就知道,這位中年人是幹苦力的,手上的硬繭扎得他生疼。
待車走後,年輕人看向法院門口的天平女神像,握緊了拳頭。
直到女孩柔軟的小手抱住他的拳頭時,他才緩緩鬆開。
“陳平,你真棒!”女孩撒了個嬌,嬌小的身子靠在身材挺拔的男朋友身上。
“可兒,你看那女神像。”被稱作陳平的年輕人無奈,一隻手摟過女朋友的肩膀,指了指那尊手持天平和寶劍的女神像。
“啊,怎麼了?”林可兒疑惑地看著那尊女神像,“很多法院門口都會有啊,還會有石獅子呢!”
“那個叫獬豸。”陳平糾正了一下林可兒,沒想到腰間的軟肉就被一隻細手掐住了。
“我才不管,那你告訴我,女神像怎麼了?”林可兒狡黠地笑了笑,滿是二十出頭女孩子的活
潑。
“你仔細看那個天平,是不是有些斜了?”
“咦,真是的哦,難道是我們這個角度去看的原因?”
“每一個天平都是平衡的,只有一方有了更重的重量,才會傾斜。”
“啊?”
“嘿嘿,其實設計就是那樣的。”
“你!!”
“痛痛痛!!!”
打鬧中洋溢著的愛意連旁人都羨慕無比。
唯有一雙恨意的眼神盯著這對情侶。
“老爺,少爺被判了。”
“.......我知道了,自己明白該怎麼做。”
“呃......替不了罪,對方證據鏈過於完整,所以我才來請示老爺。”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
“我會派人過來,你到時候聽她的。”
“老爺只有十天了,最多十一天,他什麼時候來?”
電話那頭已經掛斷。
日落金山,桂影西移。
金陵城中的一家高檔酒店裡。
一個男人渾身赤裸,眼上蒙著眼罩,兩隻手腕被銬在床頭櫃邊,扣著雙腳的鎖鏈另外一頭則是鏈到了大床下的床腿小柱上。
肉棒軟塌塌地倒在胯邊,奶頭上被夾上了兩個鐵製的金屬乳夾,乳夾尾端還嵌著鈴鐺。
男人眼罩下方的嘴唇邊新長出來了幾搓鬍渣,看起來十分顯老,鼻子不斷在吸吮,欲言又止,一副期待的樣子,不難看出他應該在等著什麼。
不遠處的浴室裡花灑噴出的嘩啦聲個不停,男人豎起耳朵也只能聽到水滴落在地板上發出的滴答聲,只能根據水滴落點遠近的聲音,在腦中幻想浴室中洗澡那女人的身姿,纖細的腰身,豐腴的大腿,一頭波浪披在背後,胸前一對高聳雙峰將直衝而下的水流統統改了流向。
男人十分後悔,為什麼要提前戴上眼罩?不然就可以隔著那道半透明的玻璃門,看到令他痴迷上癮的迷人輪廓。
可如果男人睜眼,便會十分失望,浴室中的花灑下空無一人,反倒是鏡臺前,一個高挑的女人正抬起修長的大腿,裹著一層0D黑絲的腳趾輕輕踩在洗手檯上,白皙的蔥削之指正在撫平剛剛拉至大腿的黑絲,華麗鏤空花紋的紅色吊帶花邊被女人輕輕拉起又放下,彈到大腿上時震了震那細滑如牛奶的皮膚,金屬搭扣被女人輕輕釦上,黑色的襪帶繞過一條性感的黑色蕾絲內褲,環住腰胯。
腰胯間同樣披著一層輕若蟬翼的薄紗,看上去就價格不菲,緊緻的材質如同第二層肌膚,完美貼合著女人身體的曼妙曲線,蕾絲胸罩將兩顆雙峰藏在其中,黑色的線料網眼茂密,透出幾分神秘,讓人想要追尋那層薄薄絲料下的秘密空間。
女人的肩膀略微傾斜,一臺手機被透得出水的臉龐夾在肩上,另一隻酥手拿著一支口紅,烈豔藍金的色澤塗勻在女人纖唇上。
女人抿了抿嘴唇,“啵”了一聲,才開始說話。
“我知道了,明天就動身去廣陵。”
女人順了順頭上的黑色復古大波浪,微微偏分的髮絲鬆鬆搭在肩前,看向鏡中。
一張帶著媚意的成熟臉龐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一條黑絲腿緩緩邁出浴室,小腳靈活地鑽進浴室門口擺放的黑色高跟鞋裡,女人優雅地踏著地毯,從酒店桌上早已備好的一雙皮革手套緩緩套進纖細的五指,手套很長,直到穿到女人的肘部才停下來。
高跟鞋的紅底慢慢靠近酒店正中的大床。
“等久了吧,賤狗?”
聽到這聲嬌媚的聲音,即便是辱罵的詞
匯,男人本來就勃起的肉棒瞬間硬成了一根鋼柱。
高跟鞋從順柔暖和的羊毛地毯踩上大床,高檔布料的床單上留下幾個鞋跟的淺印。
“真是不乖呢,為什麼主人還沒來,賤狗的肉棒就硬了呢?”隨著話語高跟鞋便踩上了肉棒,將男人挺立的肉棒踩到腹部,彎曲的鞋底弧度十分美妙,鞋跟時不時碰到男人的兩顆蛋蛋。
“是聽到了主人的聲音才......”
“嗯?賤狗應該怎麼開口說話才對呢?”
高跟鞋的鞋底只是碾了碾肉棒,那躺著的男人就發出“汪汪”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像是一條正在乞求主人的小狗。
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的裸體,鞋跟緩緩往上,輕輕越過整條肉棒,鞋跟僅僅只有一小點接觸到了肉棒,肉棒便溢出了些淺色的先走液。劃過腹部,來到胸口,鈴鐺叮叮的響聲令女人覺得悅耳,便用鞋跟多碾了幾下。
男人的汪汪聲頓時停了下來,乳頭上的疼痛使他差點叫了出來,還好閉口忍住了。
“讓賤狗停了嗎?”
“汪汪汪汪汪!!!!”男人立刻發出急促的犬吠聲。
直到一根鞋跟插到他的嘴裡,他才停了下來,自覺地用舌頭舔舐著鞋跟。
“含好了,賤狗~”
女人輕輕從高跟裡滑出了裹著黑絲的美腳,隔著一層薄薄黑絲都能看到的剔透腳趾,踩上了男人的肉棒。
只見女人的黑絲大腿輕輕擺動,小腳的五根腳趾便靈活的包裹住了肉棒龜頭。
女人的足技十分高明,腳趾不只是一味地包裹,而是隨著腳掌的前後揉動,五根腳趾同時輕輕地用力揉搓龜頭的各個部位,趾縫間的黑絲劃過龜頭時發出沙沙的聲音,男人那陶醉的表情足以看出有多麼地舒適。
揉了不到一分鐘,女人就停下了大腿的動作,只有黑絲美腳還貼著肉棒的龜頭,腳趾蜷動間,裹著趾頭的黑絲上閃著絲絲光澤。
“賤狗?還想要嗎?”
男人喊著高跟的鞋跟,發出口齒不清的汪汪聲。
“那就跟你老婆離婚吧,不然主人就對你沒興趣了呢~”
男人本來舔舐在興頭的口水聲停了下來,臉上一個錯愕。
“很疑惑我為什麼知道你有老婆嗎?哪個男人會在這傍晚約自己的主人來調教他呢?”
“哦,還有呢,賤狗車上的副駕駛位子每次都讓我很不舒服呢,明明我每次都調整了的。手套箱裡的空氣清新劑也是為了消除主人的香水味,怕被老婆發現吧?”
男人動了動身子,卻發現四肢被綁得太過嚴實,根本動不了一點。
“你..腫麼,知道我跟我老婆鬧離婚的?”用舌頭將高跟鞋跟頂出後,男人才順暢地問道。
“哦?原來賤狗正要和老婆那離婚啊,那太好了,難道不想天天被主人調教嗎?比如這樣?”
女人雙膝跪在男人的胯間,身體逐漸下傾,用兩隻大腿頂在男人的肉棒上,男人那剛有軟塌跡象的肉棒瞬間又充血硬了起來。
“可那婊子要我淨身出戶!難道說你是我老婆安排的?拿來當離婚的證據?”男人忍著下體的舒適,保持著頭腦的清明。
“nonono~我可不認識你老婆。別忘了,是賤狗死纏爛打加的主人聯繫方式吧?我還拒絕了你很多次,可誰讓你願意為我花錢呢,我才勉為其難滿足賤狗這變態的要求,當你的主人,好好過調教你十幾次~沒想到你是這樣看待我
的~”
男人回想著與正在用雙腿摩擦他肉棒的女人認識的經過,思來想去好像確實是如此,自己還對此十分得意,用幾件奢飾品就將自己的性癖對面前的女人統統發洩了出來。
心中警惕大放,又開始了一副犯賤的模樣。
“主人,賤狗知道錯了!”
“哪錯了?”
“汪汪汪汪!”
“乖~”
女人兩條黑絲美腿夾住了男人的肉棒,兩隻美腳抵住床沿,兩條美腿便開始緩緩地擠壓中間的肉棒,等到肉棒適應了絲襪的摩擦觸感,女人才開始加快速度。
同時女人往前傾的身子正好伸出了手,指頭隔著皮革彈著男人胸口掛著的鈴鐺。
“叮鈴鈴,叮鈴鈴..........”
胯下兩條黑絲美腿的夾擊,黑絲細膩的觸感,大腿上豐腴腿肉的擠壓感,讓男人不知不覺加重了喘氣聲,眼罩下的眼睛已經閉上,腦海裡放空一切,享受著這愉悅的一刻。
空靈的聲音在男人耳邊響起。
“那賤狗能不能快點離婚呢?主人只想徹徹底底地擁有你呢~”
“可,可我老婆....就是...不同意,非讓賤狗淨身...淨身出戶.....”
“那你願意為了主人,淨身出戶嗎?”
男人感覺腦子已經遲緩下來了,理智和慾望瘋狂碰撞,遲遲不肯說話。
“叮鈴鈴,叮鈴鈴.......”
被兩條黑絲美腿夾住的肉棒龜頭,感受到了一隻細手的掌心,五根纖細的手指隔著皮革手套好像棉花般,慢慢觸碰著他的龜頭,那滋滋麻麻的酥意。
“反正你是公司高管,錢是賺不完的,而且我更喜歡花你為我掙的錢,而不是用你的那所謂共同財產~”
“叮鈴鈴,叮鈴鈴......”
“房車有那麼重要嗎?難道不想和主人一起奮鬥,買下屬於我們倆專屬的房子和車子?到時候無論賤狗想要主人怎麼做,都可以哦~”
女人往上移動,膝蓋已經頂在男人的胸口,曲著兩條小腿,兩隻黑絲玉足左右夾起了肉棒,美腳開始揉搓起那根豎直的肉棒。
女人淺淺的,帶著喘意的呼吸聲音越來越近。
男人耳邊傳來一字一頓的命令聲。
“賤~狗~聽~話~”
“叮鈴鈴,叮鈴鈴.....”
男人胸前的鈴鐺搖曳不止。
胯下的肉棒到了噴發的極點,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射不出來,憋得男人感覺有了些痛意。
“我答應,我全都答應!只求主人讓賤狗射出來!”
男人的精神有些恍惚,腦子只剩下了一個念頭。為了胯下的慾望,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和老婆離婚,將來賺的錢,全都餵給這個小妖精,啊不,完美的主人!
手指離開了男人的奶頭,肉棒上傳來柔軟具有彈性皮革的觸感。
此時鈴鐺聲戛然而止。
噗呲呲呲呲!
女人彎曲的小腿上被濺到了些許精液,而那雙黑絲美腳上,滿滿的都是濃精,已經透過薄薄的黑絲,染在了腳趾上。
手套上的指節處也遍佈白色液體。
女人站了起來,摘下手套,丟在男人腹部,將黑絲美腳塞入男人的嘴巴里。
眼罩下的男人已經爽到了極點,舌頭下意識地舔舐著女人的黑絲美腳。
“那明天晚上見咯~希望賤狗那會已經離婚了,不然主人就會...”
“拉~”
“黑~”
“你~”
“哦~”
男人機械般地點了點頭,只感覺一雙絲襪被蓋在了臉上。
拷住
一隻手的情趣手銬傳來鎖釦打開的聲響,窸窣的穿衣聲響起,接著是一聲開門,一聲關門。
男人喘著粗氣,心裡只想明天快點到來,得到這個女人,才是他最該乾的!
女人走到酒店外,打了個電話。
“柳律師,就搞定了?”
“陶太太,明天可以收到你老公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了。”
“請問柳律師是怎麼.....”
“巴普洛夫的狗聽過嗎?我就是把他訓成了那樣。”
“巴什麼....這樣會不會太.....”
“那該怎麼辦呢?即便你抓到了你老公的出軌現場,也不一定能讓法院判決淨身出戶。這不正是你找到我的原因嗎?”
“呃......不愧號稱沒有解決不了的官司,柳律果然厲害。”
“呵呵,作為女人,我喜歡讓男人臣服,以我為尊。
而作為律師,我就喜歡像侮辱男人一樣強暴所謂的正義,看著那些本應勝利的人露出錯愕、遺憾、痛苦的表情,這是一件多麼令人愉悅的事?”
女人仰頭看著燈火通明的城市,瞳孔裡卻只有夜色般無盡的深邃黑暗。
(2)
“紅太陽”律師事務所裡,陳平一遍一遍翻閱著昨天處理的卷宗和材料。
門口走進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看到陳平時打了個招呼:“還在看那個案子呢?不是已經判了嗎?”
陳平頭也不抬,筆在紙上劃了幾筆,“對方肯定會要求二審,不到最後一刻,不能鬆懈。”
中年男子坐回他的位子上,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後,才向陳平繼續說道:“翻不起什麼風浪了,庭審那天我也去看了,基本上板上釘釘,死刑沒跑了。”
陳平此時剛好又看完了一遍,揉了揉眉心,“但願如此吧。”
這才抬起頭尊敬地看了一眼喝茶的中年男子,他是陳平的領路人,可以說沒有這個男人,就沒有現在的陳平。
陳平小時候家裡條件很差,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當時父親所在的廠子收益不佳,廠長只能“選擇性”地發下工資,貧窮的陳平父親便被排除在外,只能每天低三下四地在廠長辦公室外求著廠長秘書,窮人的話語甚至不如一張紙幣的份量,每次都只能得到秘書幾句“廠長已經知道了,你也是廠裡的老人了,也對為廠子著想,該你的不會少的!”這種敷衍的話。
多次追討無果,只靠陳平母親的工資根本養不活一家四口,連奶奶的那點退休金也都投進了伙食費裡,而陳平剛好升入初中,需要花錢的地方大把,怎麼能不心急。
奶奶小時候餓怕了,覺得對爸爸最大的愛就是讓他吃飽。
爸媽年輕時學歷不高,只能從事繁雜的體力活,覺得對孩子最大的愛就是讓他多學點知識,將來能輕鬆點。
為了孩子,陳平老爸心一橫,打算用跳樓的方式去作鬥爭。
那會剛好是“紅太陽”事務所成立的時候,當時還較為年輕,名為樑棟的律師聽說了這件事,便找到了陳平父親。
“我成立這家律師事務所的初衷就是為了幫助工人,幫助農民。為的就是告訴你們,和平年代,法律就是你們維護自己的武器,你們願意相信我嗎?”
請律師在陳平父母的觀念就是兩個字,花錢。
可他們沒錢啊。
“我只收取一點費用,嗯,這個就行。”
還是小孩的陳平,看著眼前高高的、穿著一身廉價西裝的男人,拿走了他正
在寫作業的筆。
“順帶一提,這就是這次保護你們的武器。”
男人的笑在陳平眼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發工資是天經地義,刻進廣大勞動人民血液裡的事,加上有律師出馬,廠長怕了,一連發下幾個月的工資,還讓秘書自掏腰包送了糧油,將這件事的影響拉到最小。
小陳平看著男人。
“我將來能和你一樣嗎?”
男人蹲下來,摸了摸小陳平的頭,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們本來就是一樣的,都是堂堂正正的人,你看,都是一雙眼睛一隻鼻子一張嘴巴,對不對?”
自此陳平努力學習,考上了國內數一數二的法學院研究生。優異的成績,正直的品行,在校期間作為委託代理人,還替委託人贏得了幾場官司。
甚至連紅圈都向這位即將畢業的年輕人拋出了橄欖枝。
可陳平選擇了一腳踏上回廣陵的火車,毅然決然進了這間“紅太陽”律師事務所。
一呆就是兩年。
樑棟滿意欣慰地看著這位後起之秀,甚至有種感覺,如果所有律師都像這個年輕人一樣,那該多好?
不過他也知道,通俗意義上的壞人,也需要有律師來維護他在犯罪事實尚未清晰前的基本權利。
這是一本自古以來就算不清的帳,不是在紙上隨便一撇一捺就能解決的。
“叮鈴鈴!”
老式座機的鈴聲響起,樑棟立刻回過神來,接起了電話。
陳平走到梁律桌前,拿著塑料杯倒了杯開水,看著這位領路人,或者說師父。
即便梁律從來不認,覺得他從沒教過陳平什麼,陳平卻堅定地認為,老師教做事,師父教做人,梁律就是他的師父。
樑棟放下座機,面部露出深思的表情。
“又有新案子了?”陳平喝了口水,有些燙,便用雙手抱著杯子問道。
“挺棘手的。”
“那我去?”
“你那不是還有案子?”
“你不也說了嗎?那案子板上釘釘的。律所其他人都有案子要忙,你呢年紀又大了,交給我吧。”
交代了一些案情基本和委託人的地址,樑棟就看著陳平風風火火地收拾和整理著身上西裝上的褶皺。
“臭小子,我才四十多,老什麼?”雖然口頭上罵著,樑棟眼裡卻全是口中那小子忙活的背影。
這是建在一座小山地形上的居民區,裡面老式樓房跌宕起伏,有些樓層一層就通向隔壁樓的三層,頗有山城那邊的建築味道。加上巷子路線很複雜,彎彎繞繞的,陳平雖然跟著手機導航,愣是走了半小時才找到。
委託人就住在一間比陳平個子稍微高一點點的小“盒子”裡,甚至不能叫作房子。
裡面鍋碗瓢盆兼具的廚房已經佔去一半,一堆紙殼子在角落裡疊得整整齊齊,用細帶捆成一打打。
坐在長凳上的陳平打量著小床上的奶奶,還有她旁邊一條正虎視眈眈看著他的金毛犬。
事情經過大概就是幾個月前,這位年近七旬,獨居的老奶奶,在外面拾荒時,撿到了這條金毛犬,或許是老奶奶心地善良,或許是金毛也看出了老奶奶的善良,金毛犬便被老奶奶帶回了家中。
老奶奶算是領會到這條狗的食量,狗糧一碗碗的消失,家裡邊堆積的紙殼子份量也一天要比一天的多。
而金毛犬便陪著老奶奶,通神的靈性,敏銳的嗅覺,它總是能讓老奶奶豐收。
相依為命過了幾個月,前天在拾荒時,一個男子自稱是這
條金毛犬的主人,要把這條金毛犬“拿”回去。
那條金毛犬見到男子時,還蹭了過去,沒想到被男子一腳踢開,似乎是嫌棄已經在外面丟了幾個月,尤其是還跟著一個拾荒老人,下意識地露出厭惡的表情。
老奶奶見狀當然不肯,瘦弱的身軀死死拉住手裡的繩索。
還好路過的路人們舉起了手中的手機,男子也不敢太過分,便撂下狠話,要告老奶奶搶他的狗,就悻悻離去。
心神不寧的老奶奶兩天沒敢出去,可如果心裡一直有個揮不去的愁結只會越來越纏,心裡會越來越堵。
而且使她下定決心的是金毛犬看著她時,眼睛裡的傷感和不捨。就像人可以通過眉目傳情一樣,狗也是可以通過它的眼睛傳遞與人類的情感,幸運的是老奶奶讀懂了。
可那人說要打官司,她哪懂,所以她撥打了在社區公告板上,幾年都不曾被撕去的一張紙條,“紅太陽”律師事務所,電話號XXXXXXXX。
沒想到還不到一個小時,就有一位年輕小哥來到了她的家裡。
老人臉上藏不住的窘迫被陳平看得一清二楚。
他笑了笑,拍了拍坐著的長凳,“奶奶,小時候我家裡也有這種凳子。”
“是嗎?”老奶奶放鬆了些。
“當時我還小,可以掛在上面,可好玩了。”說完陳平就將胸膛貼著長凳,雙腿夾著凳腿,像個猴子一樣。
還不到兩秒。
“哎喲..........現在好像不太行了。”陳平差點連同長凳一起摔倒,還好身體反應快,重新坐好了,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呵呵。”老奶奶兩天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
“奶奶啊,我先問問啊,這條狗......”
見老奶奶情緒緩和了點,陳平便溫和地問了一些細節,老奶奶也實誠地一字一字回答。
陳平仔細地聽,同時也在思索,老奶奶應該沒有隱瞞。
於是問完後對老奶奶說道:“奶奶,我就開門見山,不繞彎子了。想打贏,不還這條狗,幾乎不可能。就像撿到了別人遺失的東西,就一定要還給別人。這是法律明確規定的。”
奶奶聞言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更暗淡了些,些許珍珠般的光芒刺向陳平的雙眼。
一時間,陳平不知如何是好。
老人一旦要哭,那就是他們身上堆積的人生同時開口在哭。
陳平看了看這狹小的空間,卻又井井有條的佈置,這位老奶奶的人生到如今已經是漫長又和緩了,像山間寧靜的河流,他又如何去安慰一條河流的哭泣?
“........但是,如果起訴的話,索要飼養、照料的費用,我有百分百的把握。”這是陳平當下想來,他至多能辦到的了。
“好,我知道了,小夥子,麻煩你了,我還是把狗還給他吧。”老奶奶一遍又一遍地摸著規規矩矩坐在腳邊,那隻毛茸茸的腦袋,似乎要將餘下的份也一次性揉完。
陳平胸膛裡面那顆炙熱的心在顫抖,他忍著情緒,臉色儘量保持平靜。
他討厭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每當敗訴後,當事人反倒過來安慰他時,那種無力,那種想掀桌的衝動,並不是所有案子陳平都能贏的,所以他痛恨那傾斜的天平。
老奶奶不是願意,她只是接受了。
弱勢群體也不願意弱勢,窮人們也不願意窮,他們都只是接受了。
“刷”得一聲,陳平
站了起來。
“奶奶,我不敢保證百分百能贏,但請給我幾天時間想想辦法,我會盡量留下這隻狗狗。”
陳平的動作嚇了老人一下,金毛犬沒有動作,甚至沒有再虎視眈眈地看著陳平,反而是一種很複雜的眼神。
“呼.......小夥子,如果太為難的話.......”老奶奶深吸了口氣,想了想,還是說道。
“一點都不,奶奶。”
“那要多少.....錢,我怕......”
“就這個吧,這是我們一向的收費標準。”陳平拿起角落的紙板,將一捆背在背上,西裝瞬間被壓出了些褶皺。
老奶奶再傻也知道了,這個小夥子只是為了幫她,臉上動容,“真的不會耽誤你嗎?萬一你還有其他的事,或者說案子要去幫忙。”
陳平矮著身子,走出了“盒子”一般的房子。
“我現在就奶奶你這個案子,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奶奶看著小夥子離去的背影,喃喃道:“是我的孩子就好了......不,千萬別是我的孩子。”
住在明顯高出一截的房子的鄰居,此時三三兩兩坐在公共的鐵椅上曬著太陽,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這個小夥子是來買這個撿垃圾阿婆的紙板的,多掉份啊?
他們哪會知道,太陽從不吝嗇自己的光芒,公平地照耀每一個人。
奇順有限公司,這是鄭王奇開的公司,經理王明是他的跟班。
昨天也是他的這個跟班給他老爹,金陵城的首富打了個電話。
“也不知道派誰來能解決,總不能是槍手吧?”王明在經理辦公室裡左右來回走,想到暫時被關押在看守所的少爺,頭是大的,要是不能解決,別說往上面走走了,不被沉進瘦西湖裡就算好的了。
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響,王明眼神亮了,跑去開門卻發現是一名女子,戴著鴨舌帽,臉上微施粉黛,淡淡的妝容就已經是頂好看了,眉目間流轉著一種風情,穿著一身合宜的白色西服。
但此時他並沒有其他的心思,冷冷地說了句:“請回,本公司暫且不開展任何合作。”
女人挑了挑眉,笑了笑,“包括救鄭公子出來?”
王明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老爺是派了個女人,他讓開了身子,待這個女人自顧自往裡走時,不由得多打量了兩眼,西服下掩蓋不住的身體曲線,尤其是那臀部和腿部,將西褲撐得很飽滿。
女人眯起了眼,環顧了四周,徑直走向老闆椅,坐了上去,然後看向王明,雙腳搭在辦公桌上,一雙鞋底很髒的銀白色高跟出現在王明眼前。
“說說吧,什麼情況。”
王明便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說了公子是為什麼被抓進去的,說了大概十幾分鍾。
“時間,地點,人物,經過都發給我,記住,是所有,包括你剛剛說的。”女人放下雙腳,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紙條,寫上了一個郵箱地址,看格式應該是國外的私密郵箱。
女人摘下鴨舌帽,扭了扭脖子,甩了甩頭上的波浪,然後用皮筋紮起長髮。
配合身上襯體的西服,瞬間一股幹練的氣質出現在女人身上。
王明愣了愣。
“還不快去?”
“哦哦哦,我這就總結,然後發給您。”
等了好一會兒,女人才掏出手機,看了看發來的郵件。
“哦,蠻棘手的,先去調查一下這幾個人吧。”女人又寫了張紙。
確認眼前的男人記下後,女人將前面
寫著郵箱的紙條和剛才寫的紙張都扔進了碎紙機裡。
“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您?”王明恭敬地問道。
女人捏了捏肩邊的波浪髮絲,臉上有些不捨。
“柳葉,你叫我柳律就行了。”
邁步走出公司,準備去理髮店的女人。
看了看天空刺眼的太陽,對方律師挺厲害的,環環相扣,案件證據幾乎完整,沒有什麼破綻。
對了,陳平,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
通順商場的人流如火如荼,林可兒作為剛上任的樓層經理,自然忙得不可開交,只能把已經在等她的男友晾在一旁晾了幾小時。
二十來歲年紀就當上了一座大型商城的樓層經理,還是美妝、奢侈品的樓層,林可兒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從小便輟了學,在社會里摸爬滾打,有著豐富的經驗,雖然看起來有些小迷糊,但認定一件事就會爆發百分之兩百的力氣去做,這也是她能被商場總經理提拔上來的原因。
而且,陳平也是被她這鍥而不捨的追求才同意了談戀愛。
處了段時間後,因為兩人出身相近,林可兒徹底喜歡上了陳平身上那股子充實的正義感,而陳平則是喜歡上了林可兒在小事上迷迷糊糊的耍寶性格,雙方家長都已知曉自己兒女有這麼個對象。
“今天可太忙了,辛苦你等這麼久了,獎勵你一支冰淇淋!”林可兒下班後拿著兩支甜筒,分給了正在長椅上等待他的男友。
陳平接過後,舔了舔已經化開小一點的甜筒頂部,冰爽的甜感也無法使陳平皺著的眉頭緩和下來。
“怎麼了?看起來不太高興?昨天那案子難道出問題了?”林可兒也有些焦急起來,庭審時她才知道了案情細節,那位胡爺爺的孫女十分可憐,被強暴後還被殺人滅口,對方還想爭取成過失殺人,然後減輕懲罰,力求不執行死刑。還好陳平厲害,聯合警察找到了關鍵證據,定了他們的罪。
“那倒不是,是新的案子,你想聽?”陳平問道。
林可兒將腦袋湊到陳平旁邊,兩隻大眼睛盯著陳平,小腦袋雞啄般點了點頭,甜筒放在嘴邊,慢慢舔著。
“保密,只能告訴你四個字,老人與狗。”陳平板著臉。
“求你了,就講講大概是個什麼事。”林可兒眨巴了眼睛。
陳平無奈,想了想,只講了一下案件大概是個什麼糾紛等一些能透露的。
“那這怎麼辦啊?”聽到陳平說他沒有把握,甚至可能贏不下,林可兒瞪大了眼睛,甜筒都不吃了,嘴巴嘟起,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我問了幾個法學院的學長,如今他們在幾所有名的律師事務所工作,給我的建議也是爭取當事人自己的付出,想要贏下太難了。”
“哼!”林可兒不爽得很,將沒吃完的甜筒丟進垃圾桶裡。
陳平見了,立刻站起來,伸手將甜筒掏了出來,另一隻手從兜裡拿出一個塑料袋,將甜筒先放進塑料袋裡再丟了進去。
林可兒吐著小舌,一副對不起哦的模樣。
陳平用紙巾擦了擦手,點了點林可兒的小瓊鼻,“這天氣容易招蒼蠅,到時候搞保潔的很麻煩。”
林可兒用力地點了點頭,“我平時很注意的,這不是太生氣了嘛,你看,我冰淇淋都沒吃完呢!”
“沒怪你,走吧,吃點東西去?”
“那我要吃樓上那家火鍋!”
“哦豁?是知道我發工資了?”
“嘿嘿。”
兩人拉手坐電梯上樓,
陳平還掰著指頭算著今天又要花去多少錢。
他的工資不高,基礎工資才三千多,跟他一起上班的律師大多都是接了些有油水的案子,能到六七千甚至一萬的水平。
而陳平基本上都是免費提供法律援助,即便真的打官司也是看當事人的經濟情況,所以一個月頂天了也就四五千,但他很滿意。
發自真心的笑容你無論花再多錢,也無法在別人臉上看到,如果笑了,拜託,那只是貪婪而已。
“喂您好,你是?...哦哦,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呢?”正在跑步機上鍛鍊的蔣傾接到了一個手機電話。
身為在紅太陽律師所已經工作五年的老員工,蔣傾是來者不拒,只要是委託他們律所的案子,到了他手上,他一定會接。
因為紅太陽不能倒。
所以陳平是不喜歡他的,但蔣傾很喜歡陳平,很欣賞的那種,甚至覺得要是自己能和陳平一樣就好了。
“只是諮詢嗎?”聽到電話那頭的女聲說了番話後,蔣傾有點失望,畢竟紅太陽規定諮詢是一貫不收費的。
雖然希望能在手機裡說清楚,但對方想要當面聊聊,蔣傾只好按停跑步機,雙腿隨著變慢的履帶緩了下來。
等到完全停止,蔣傾從跑步機上走下來,將自己準備的毛巾環在脖子上,喝了口水,同時眼睛斜著看了看手機上剛接收到的一條短信。
“雲上咖啡館。”
蔣傾頓頓頓地喝了一大口水,毛巾擦去額頭上的細汗,準備開車前往對方發來的地址。
他查了查,導航上顯示咖啡館的人均消費有幾百,看來對方是有錢人。
希望能得到一些辛苦費吧,蔣傾想著就踩了一腳油門。
開車很快就到了,將車停好後,蔣傾邊走邊打了個電話。
聊了幾句掛斷電話,他走進咖啡館,給服務員報了個包廂號後就被帶到了面聊地點。
進門時蔣傾打量了一眼,與其說是有錢人,蔣傾更覺得這個女人是同行。
雖然這個女人身上穿的高定西服看起來就很昂貴,一條鑲著寶石的項鍊正掛在脖子下,搭在桌上的白皙手臂手腕上掛著一隻蔣傾認不出來牌子的機械錶,左手無名指上還有一枚鑽戒。但她那頭整潔的短髮,修剪得不多也不少,顯得十分乾練,臉上也只有一層薄薄的妝容,表情十分淡然。
但是看到那雙眼睛,蔣傾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一雙外眼角上挑的狐狸眼,裡面似乎有些媚意如電絲般在瞳孔裡遊走。
是哪個大老闆的姘頭吧,蔣傾腹誹著,端正地坐在女人對面,雙手十分規矩地擺放,問道:“我姓蔣,請問您是哪方面的事情要諮詢?”
“我想跟我老公離婚,但我怕拿不到錢。”
果然,被我猜中了。
蔣傾面色不變,想要大致瞭解情況。
女人便慢慢說著為什麼要離婚的原因,說著說著就流了眼淚。
蔣傾見狀,將桌上的紙盒推了過去。
“謝謝.....”女人邊擦拭眼淚,邊繼續說著。
‘嗯.....問題不大,一般這種情況除去婚前財產的話,大概是55的比列,如果由我來辦的話,應該能替再你爭取一些。”蔣傾毛遂自薦道。
女人眼睛一亮:“咳咳,蔣律師您有把握嗎?”
蔣傾點了點頭。
女人笑了笑,優雅地站了起來,手指劃過桌面,來到蔣傾身旁。
蔣傾頓時感覺心臟狂跳不止,連忙拿起桌上剛剛服務員敲門,得
到允許後才端進來的咖啡。
女人輕輕將蔣傾都快放到嘴邊的咖啡推回了桌子上,腰肢一扭,雙腿併攏坐在了蔣傾的大腿上,同時兩隻纖細的胳膊摟住了蔣傾的脖子。
“那蔣律師...."
好聞的香水味伴隨著炙熱的鼻息,蔣傾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你需要收取...嗯...什麼報酬呢?”
聽著女人輕佻的語氣,似乎是在挑逗自己,蔣傾連忙咳嗽兩聲,極力將身體往椅子的靠背上靠,並說道:“但如果是有出軌行為的話,夫人你可能只拿到百分之三十,甚至還不到。”
如蔣傾所料,女人立馬露出一副擔心的表情,收斂了剛才幾乎拉絲的狐狸媚眼,眨了眨眼,女人站了起來,變成一副很嚴肅的表情。
“那請問蔣律師,你們律所是怎麼收費的呢?”
“這你放心,咱們律所有明確標準,絕對合規合法。”
“那明天能開始嗎?”
“可以,但我需要你提供你的證件和財產債務材料,流水越明細越好。”
“那我現在回去準備些材料給你,麻煩你明天聯繫我好嗎?”
“沒問題。”
女人點了點頭,回到座位,只拿起了包,將包包掛在手臂上,然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蔣律師,單已經買了,你可以再多坐會,喝完咖啡吧,這裡的咖啡挺不錯的。”說完後女人便離開了包廂。
蔣傾看著對面擺著的那杯咖啡,杯子旁還有女人剛剛喝那一口留下的唇印。
香水氣味還飄在鼻頭,剛才大腿感受到的溫香軟玉般的觸感似乎還在刺激著大腿上的皮膚,心跳聲砰砰砰地響起。
要是剛剛沒拒絕的話,是不是那個唇印已經到了自己嘴邊?
蔣傾舔了舔嘴唇,褲腰裡突然震了震,他頓時一個冷顫。
手忙腳亂翻出手機,原來是陳平給自己打電話了。
“喂,什麼事?”蔣傾喝著咖啡,雖然耳朵在聽,但視線一直在對面的咖啡杯上。
“咳咳,蔣哥,我不是在忙一個案子嗎,希望你幫幫忙。”
“我聽梁律說你不是已經勝訴了?”
“不是那個案子。我問了一些老同學和現在已經是資深律師的學長,他們都說這個案子有一定機會,但目前來不了廣陵市,我就想著拜託你幫幫我。”
“沒....”蔣傾本來想一口答應,可他突然想起,自己要接一個離婚的官司。
“沒時間嗎?那算了,謝謝你,蔣哥。”
蔣傾有點不舒服,雖然他很欣賞陳平,但怎麼不聽自己把話說完呢?自己可以推掉這個案子的呀。
算了算了,他就那性格,畢竟每次那些富人們的案子,都是自己來接的。蔣傾也不屑於去解釋,他是為了律所的週轉穩定才接的。每個人實現價值的方式都不同,你就大膽的去實現你的公正,我來默默保障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蔣傾就驅車來到了律所。
平常都會按時上班的陳平卻不見了蹤影。
“梁律,那小子人呢?”
樑棟正處理著手裡的材料,抬頭看了眼,想了想,才回複道:“好像是去明珠市了,哦對,說是要去達方事務所找他以前的學長。 ”
“行吧,反正那小子看不起我。”在梁律面前,蔣傾當然敢吐槽陳平那小子。
“誰讓你又不跟他解釋,他那腦子打官司還算行,過日子,拉倒吧,一到月底就求我借他幾百幾十的。”梁律笑了笑。
“誒,你這話就不對了,
陳平那小子不是不會節儉,不然他那幾年上法學院早餓死了。那不是處了個好對象,怎麼也得花幾個子吧?”蔣傾反倒是維護上了陳平。
“你你你!趕緊滾吧!”樑棟這麼大年紀了,都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蔣傾笑著回到位子上後,撥打了昨晚女人的電話。
“好,你直接來竹溪園88號。”
那邊女人傳來了慵啞黏膩的聲音,好像還沒睡醒,帶著一股倦意。
聽得蔣傾渾身像觸電般,酥酥麻麻的,突然想起昨晚做了個春夢,夢中好像還繼續了昨晚沒有繼續的事。
蔣傾連忙搖了搖頭,看來是單太久了,也得去談談戀愛了,希望找到的對象能像法律條文一樣,清清楚楚,不會隨意變卦吧。
竹溪園中,一棟獨棟別墅裡。
女人穿著寬鬆的睡衣躺在大床上,將剛掛斷的手機隨意扔在床上,右手往床頭邊探了探。
一條牽引鏈的握把被她抓住。
輕輕拉了拉,鏈子便動了動。
鏈子另外頭本應拴狗的項圈竟然套在了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男人頭上。
蜷縮身體在鐵籠裡睡著的男人在感受到項圈往外一扯的力道時就瞬間醒來,雙膝跪地,兩隻手抓住鐵籠的鐵桿,努力地將舌頭伸出鐵桿外,併發出“汪汪”的叫聲。
“哦,忘了答應你的事了。”女人輕笑著從床頭櫃上擺放著的一盒包裝十分精緻,覆有一層皮革絲絨的盒子裡抽出了兩條絲襪。
黑色刻有字母紋路的絲襪被女人套在嫩得出水的美腳上,隨著手指輕輕將絲襪往上一提,便滑到了毫無贅肉的小腿,隨後女人輕輕抬起臀部,豐腴的大腿也被黑絲統統覆蓋,絲襪檔口貼合在曲線明顯的美臀上,直到裹住纖細的腰肢才停下。
女人穿好連褲黑絲後,挪了挪性感的圓潤美臀,大腿上隆起的大腿肌肉份量正好,線條十分流暢,裹著黑絲的雙腳伸出大床,如同拿著食物逗弄小狗般,不給那男人早已伸出鐵桿的舌頭舔,但又一直晃悠。
男人急得汪汪直叫,昨天在接到這位許久未見的女人電話時,他就彷彿回到了以前被這女人調教得心服口服的求學時期。聽說女人在廣陵市待十多天,沒地落腳,他昨天下午就給父母和老婆訂了機票,讓他們去國外玩一趟,並撒謊自己在明珠市有大案子要辦,可能會影響他們,出國才安全。待父母老婆急忙答應,叮囑他注意安全,就聽話地訂票出發後,轉頭男人就買了張機票,飛回了廣陵。
為的就是想被女人再調教一次。
男人憑藉自己能力,在紅圈所闖出了名頭,不到幾年就在老家買下了這棟別墅,還取了個門當戶對的媳婦,可無論他私下裡找了多少號稱絕不會失望的女王,可永遠感受不到這個女人對他的那種刺激感。
就比如現在在眼前,卻怎麼努力也舔不到的黑絲美腳。
女人挑動著絲襪裡的腳趾,藏在黑絲裡的趾頭輪番往上蜷動,薄薄的一層襪面鼓出一個個小巧的圓弧,白嫩修長的腳趾輪廓透過被撐大的黑絲襪尖隱約可見。
女人看著男人那焦急的表情,不由得十分得意,視線看到鐵籠裡已經靜靜躺了一晚上的鑰匙,更是滿足。
“看來奴性還沒完全忘掉嘛。”
女人腳尖往前輕輕一點,只是絲襪腳趾輕輕碰到了男人的舌頭,男人就拼命地抓住鐵籠,努力地將腦袋往鐵桿之中的縫隙裡鑽,只求
讓舌頭伸得更長。
看到男人穿著內褲的褲襠已經支起了帳篷,女人笑了笑,“還是跟以前一樣,看到我的黑絲美腳就硬得不行了呢。”
一邊說著一邊將腳底立起,整個黑絲腳底踩到兩根鐵桿的中間。
男人見了立刻晃頭晃腦,用舌頭從上到下舔舐著女人的腳底板,舌頭剮蹭絲襪的摩擦聲響不絕於耳,“沙沙”的舔舐聲和男人的吞嚥聲響成一團。
女人另一隻腳踩在了男人那個早已支起的帳篷上,腳趾靈活地攀上內褲的邊緣,腳趾微微用力,即便裹著黑絲,也輕易地將男人的內褲拉了出來,然後颳著男人的肉棒被黑絲美腳腳趾勾了出來,拉到極致的內褲最後回彈,彈在了男人的蛋蛋上。
“肉棒也還是跟以前一樣啊,只是黑了點,跟老婆做了不少愛吧?”女人腳趾踩在龜頭上,但沒有用力,反倒是如同抓握般,蓋住了龜頭。
男人舔舐腳底的舌頭愣了一下。
“放心,當然不會破壞你和你老婆的關係啦~畢竟已經玩過你一次了,再來可沒什麼意思了。”
女人笑了笑,搭在鐵桿上的美腳橫向男人,兩根玉趾夾住了男人舌頭,男人的舌尖在腳趾縫裡瘋狂打轉。
男人的腦子裡根本想不起來求學時那位女友的樣子,每根神經裡只留下了每次揹著當時女友,在女人腳下犯賤的爽感,還有在和女友打電話時,用肉棒在女人的腳底和高跟之間抽插的愉悅。
玩弄了一小會,男人的肉棒已經溢出了些許白汁,那是肉棒十分舒服的表現,一晚上沒喝水的嘴唇已經有些乾裂,可那條舌頭還是在女人的腳趾縫裡舔舐,隨著女人不斷變化腳趾的位置,已經是最後一個腳趾縫了。
“待會會有一個人來,你把你和老婆的結婚證借我用用。”女人將雙腳同時放在男人肉棒上,十根腳趾裹住肉棒,開始摩擦起柱身。
“沒問題,主人。”男人一副陶醉但又意猶未盡的感覺,心裡想的是要是主人有三隻腳就好了,就可以一邊舔腳,一邊被主人用兩隻腳足交。
“當然,肯定是不能給他看到的,所以你要在合適的時間進來,明白我意思嗎?”
“呃?”
胯下的快感不斷襲來,男人卻有些疑惑,不過顧不得那麼多,只管答應就行。
“都聽主人的,噢噢噢噢!!!”
隨著足交的動作越來越快,那絲襪與肉棒的摩擦感也越來越烈。
女人突然停了。
“記住,進來之後就說這些.......,明白了嗎?”女人雙腳踩在地上,站了起來。
男人隨著女人的站起而抬起頭,眼裡只有臣服。
“知道了主人........噢噢噢哦哦!!!”
只見女人往前一小步,手直接穿過籠子,抓住男人的後腦勺,使勁往鐵桿上靠,男人的肉棒完全露出在了鐵桿之外。
女人另一手從籠子上方的鐵柱裡伸了進去,將男人的頭髮抓住,往上一提。
然後男人的肉棒就在鐵桿中往上移了一大截。
女人靠近鐵桿,裹著黑絲的雙腿夾住了肉棒。
拉住男人頭頂頭髮的手鬆了開來,反倒是後腦勺後上的小手直接揪住了一搓頭髮,讓男人把頭仰了起來。
女人抿起嘴唇,腮幫子縮了縮,然後雙唇緊閉,只有裡面的一條香舌將口腔內積攢的口水統統推了出來。
男人激動地張大嘴巴,雙眼裡滿是快樂的神色,將女人的口水統統接
住,捨不得嚥下,舌頭攪著口水,在口腔裡品鑑般的動著。
“吞下去~”女人雙腿抖動,不斷踮腳,夾著肉棒的黑絲腿開始上下左右搖晃起來,肉棒隨著大腿間的豐腴腿肉不斷晃動,龜頭處積攢的白液越來越多,蹭在了女人的絲襪上。
“喔喔喔喔喔吼吼哦哦哦!!!!!”
男人發出低沉的輕吼聲,伴隨著喘息,一股精液從龜頭上噴了出來。
一雙沾著精液和口水的絲襪被丟在了男人頭上,男人雙手將絲襪蓋在臉上,貪婪地吮吸,渴望聞到主人玉體上的清香。
此時女人穿上一雙拖鞋,走向浴室,手中接了個電話。
“哦,是蔣律師啊,麻煩你在外面等等,我洗個澡。”
(3)
樑棟看到風塵僕僕的陳平時,已經是下午了。
剛回到律所的陳平,放包、抽椅、脫外套、跑到樑棟桌上倒了杯溫水,一氣呵成,不顧還有些燙的水溫,連吹帶飲地喝完了一杯,喉結處不斷上下竄動,起伏不停。
樑棟將暖瓶的塞子塞緊,以免調皮的空調涼氣偷偷地溜進去,一邊扭上蓋子一邊問。
“著急忙慌的......去明珠這趟怎麼樣?”
“一言難盡......”
“回來的路上自己買瓶水喝啊,看你渴成啥樣了。”樑棟看到陳平將系在白色襯衫領口的領帶野蠻地扯下,樑棟就大致猜出了陳平應該沒得到他想要的結果,換了個話題。
“我倒是想啊,機場的水多貴?再說我從機場出來就是騎得共享單車,哪有空買。”陳平將領口的扣子解開,捏著領口不斷扇著。
“咋不能買了?碰到個商店停一下不就行了,我看你小子就是捨不得。”樑棟調侃著。
“那還不是想趕著回來嚐嚐師母特意給梁律準備的水嘛,我嘗過了,十分的甜。”陳平也不惱,拿起空杯回敬了一句。
“切,那是我自己倒進去的的。”
陳平翻了個白眼,老輩子就喜歡犟,腹誹一句後就坐回了自己座位,降溫之後就將襯衫領口重新扣好,將領帶整齊地放在西裝旁。
這次去明珠市是為了找他法學院的學長。這位學長比他大了有將近十歲,幫了他很多,即便畢業後也常有聯繫,畢竟他們是同鄉,都是廣陵人。
本著當面討論一下案件性質,看看學長那邊有沒有類似的案例可以找到突破口的想法,但可惜到了明珠的達方律所也沒找到那位學長人。
可能是真臨時有事,不然也不可能爽約,陳平這樣想著,心裡也沒有多少挫敗感。都說不打沒把握的仗,但陳平這兩年接的大部分都是有難度的案子,所以心態上很沉穩。
看了遍字體雋秀的筆記,陳平打算去老人住處周邊走走,這也是他養成的習慣,為當事人發聲,你必須足夠了解當事人。
樑棟看著收拾起來的陳平,搖了搖頭,這孩子,真是使不完的勁。
年輕真好啊。
“叮鈴鈴.....”
桌上輕輕震動,樑棟接起座機電話,跟已經站在門口向他示意要出去趟的陳平揮了揮手,目送陳平離去後,樑棟便認真聽起電話。
“蔣律沒回您信息?”
“哦哦,您也別急,您剛才說還有兩天才開庭,蔣律應該已經做好所有準備了,可能是暫時不方便,我回頭問問他,讓他快點給你答覆。”
掛了電話,樑棟也沒太在意,律師同時在手十幾件民事案子也是常事,不可能隨時能
回消息,而且他知道蔣傾有健身的習慣,可能是沒來得及回這個當事人信息,結果直接找到律所來了。
辦公室的平板燈突然閃了閃,樑棟抬頭看了眼,自愧道:“還說那小子捨不得呢,咱這律所燈泡也有小十年沒換了。”
“學長?”
“不好意思啊,陳平,我老婆和家人都來明珠了,他們準備去國外旅遊,所以我陪他們呆了一天,你還在明珠嗎?”
“哦哦哦,沒事學長,我這會已經回廣陵了。”
“那要不我來廣陵找你,我查了幾件跟你那案件有相似處的案件資料,寫了個材料。”
“這怎麼能麻煩你呢,我明天再跑一趟就行。”
“那也太麻煩了,不如這樣,我最近在律所還挺忙,要不然我託個人交給你,她剛好也要在廣陵打個官司,而且她水平不低,我覺得你可以跟她交流一下。”
“那太好了,謝謝學長了。”
“行,我先問問她有沒有時間,有的話我把你聯繫方式發給她。”
“好,學長如果今年回廣陵一定要告訴我一聲,到時候我請你吃飯。”
“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頓了,當初在學校你每次說請客,就是食堂裡對付一下。”
“好,我這還有點事,學長,咱們再聯繫。”
陳平將電話掛斷,他已經坐公交車來到了老奶奶所在的這片小區。
首先這件案子,一定要保證這位老奶奶的權利不被侵犯。所謂惡人先告狀,陳平估計著對方提出訴訟,一定會以偷狗這種理由提出索賠。
昨天在老奶奶家裡,他觀察了那條金毛犬,柔順的毛髮上有一款精緻的項圈,老奶奶肯定是不懂這些的,她只學會了要牽繩,但不可能特意去買那麼精緻的項圈,所以陳平猜測狗的主人也是看到了這個項圈,才認出了自己的寵物。
拿出隨時攜帶的筆記本,昨天回律所後就重新記錄下了跟奶奶的對話,重點都沒遺漏。
看著老奶奶回憶,大概撿到狗的地址,陳平跟著導航,左繞右繞,走了十多分鐘才走到。
“大概就是這裡了。”陳平使勁抬頭尋找著,終於被他發現了一個監控攝像頭。
“時間大概是.....”陳平逐行看著筆記本上的記錄,“看來得去小區物業那邊問問了。”
本來是打算拒絕這位不知道哪來的毛頭小子的請求,但他說得很具體,加上那位拾荒老太太對他們來說不陌生,經常幫忙清理著小區髒亂的垃圾桶,而且年輕小夥掏出了一本律師證,聲稱自己是紅太陽事務所的律師,物業管理人便欣然同意了他翻看街道監控的請求。
“還好監控我們基本上都是三個月一換,你算是趕上了,不過我就不陪你看了,而且也只能給你調這條街的。”
陳平感謝了這位管理人一番,說了不少客套話,才緩緩坐下。筆記本上記錄著老奶奶所說的大概日子,對於老奶奶來說,日子是掰著指頭過過來的,所以對時間格外記得清。
“二十號的上午,應該一個小時能看完。”陳平便以四倍速開始查看監控。
一處景色盯著看久了會索然無味,監控更是如此。
陳平今天從機場回來騎了不少時間的共享單車,看得哈欠連天。
“嗡嗡嗡......”褲兜裡傳來震動聲,陳平頓時晃了晃腦子,清醒了些,此時監控畫面裡,剛好能看到老奶奶那熟悉的佝僂身影,還有垃圾桶旁不遠處,趴在地上
吐著舌頭的金毛犬。
陳平敲了敲暫停,先接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
“是陳平先生嗎?”
“沒錯,請問您是?”
“我是項井的同事,他有份文件託我交給你,你現在有時間嗎?”
“麻煩你了,但我現在有事,不太方便,要不約個時間?”
“我晚上還有事,只能明天了,或者你那邊可以的話,發個位置,我現在過來交給你,畢竟那邊也是傳真過來的,我不知道這裡面的內容涉及什麼,能不能私下發給你。”
寥寥幾語,陳平腦子浮現了個極有原則的女人形象,忍住不偷不搶很容易,但忍住不去看俯拾即是的秘密其實很難,畢竟八卦之心人人皆有。
陳平想了想,反正這邊也快結束了,而且別人幫了忙,不請吃個飯也不太好,待會丟了學長的面子。
“地址我發短信給你,麻煩你了,待會一起吃個飯?當然,是感謝你跑這一趟。”
“我也是受人所託,陳平先生不用這麼客氣。”
對方掛斷了電話,陳平就發了個小區旁邊的地址,畢竟自己下山等比較好,這小區裡邊街巷太複雜了。
注意力重新回到監控畫面,放成正常速度,陳平開始認真看了起來。
老奶奶在看到金毛犬時,起初並沒有在意,只是拿著火鉗撿著裡邊的易拉罐和紙板,對她來說這是最容易處理的廢品。
直到撿完,她準備走的時候,才看了一眼金毛犬,然後反反覆覆在周圍找了一圈,看上去還向那的住戶問了些話。
不知道得到了什麼回答,她回頭看了一眼金毛犬,又走了。
這裡陳平又拉快了速度,老奶奶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去而復返,手裡拿著瓶剛買的礦泉水,將水應該是倒在蓋子裡,讓那隻金毛犬喝了點水。
直到應該是天空落下了水滴,監控裡街上的路人加快了行走的速度,有些甚至已經開始跑動,老奶奶應該是不忍這條溫順的金毛犬被雨淋溼,看到金毛犬腦袋上的項圈有根繩子,攥在手裡,將金毛犬帶走了。
陳平想起老奶奶說的,她那幾天都將金毛犬帶回去看了,於是他將第二天、第三天的監控也查了,還好老奶奶都是固定的時間出來拾荒,間隔不大,他很快就找到了老奶奶和那隻金毛犬的身影,幾乎這兩天都會在那裡呆個十幾分鍾。
“物證有了,人證應該也不難,到時候問問那裡的住戶,算是能保證老奶奶不會被安上偷狗的名頭了。”
陳平鬆了口氣,隨後才猛然想起要去找剛才打電話的女人,他便向在辦公室裡吹空調的物業管理申請拷貝這些時段的視頻,並表示這是維權的證據,物業管理也本著能幫則幫的心態,即便陳平手裡沒出示有關手續,他也同意了,只是要求陳平後續補上相應的手續,不然他不好交差。
下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餘暉像金色的麥子曬在瀝青路面,來來往往的車輛車水馬龍。
陳平不禁感嘆時代發展的迅速,可正因為如此,有些人只是沒趕上這輛飛速的列車,就被遠遠甩在了後頭。握緊拳頭,他更堅定了,他要做的,就是不讓這些人掉進那列車的鐵軌裡。
“陳平先生,我到了。”
接了電話,陳平左右張望著,“您在哪呢?我沒看到你呀。”
背後傳來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上面的觸感,十分輕柔,有些酥麻。還沒回頭,陳平先聞到了一
股清香的味道,不是那種重得出奇,重得千篇一律的香水味,更像是夏天衣服上曬乾後清爽的洗衣粉味道,淡淡的皂香十分好聞。
脖子一扭,身體一轉,映入眼簾的是一隻戴在鵝蛋臉上的鴨舌帽,些許碎髮隨意灑下,沒過一雙眼尾微微上翹的好看眸子,似乎是看到了陳平的侷促,眸子裡還帶有一絲朦朧的狡黠淺笑。
狼尾短髮分成兩縷搭在後頸,穿著套假兩件的衣裳,牛仔褲腳抹過了腳踝,穿著一雙白得發亮的帆布鞋,清爽乾淨的氣質一下子獲得了陳平的好感。
“你就是電話裡......”陳平有些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耳邊的手機。
穿著顯得十分青春靚麗的女人大大方方伸出了右手,“對,你好,陳平先生,我叫柳葉。”
陳平將手機收回,和她握了握手,隨後女人將手臂掛著的簡易包包打開,將一份文件夾交給了陳平。
“謝謝你百忙之中還抽空跑一趟,已經不早了,一起吃個飯再走吧?”陳平發出了邀約。
女人看了看天色,猶豫了會,“那我們隨便吃點得了,我待會還要趕公交回去。”
陳平點了點頭。
走到街邊家常菜館的途中,兩人聊了會天,陳平發現這位叫柳葉的女士挺嚴肅。因為不知如何開頭,總不能讓女孩子尷尬,他便先問了句“聽我學長說,你在廣陵也有案子?”結果這位柳葉女士直接一句“抱歉,我有為當事人保密的義務”使陳平瞬間語噎。
進了餐館,陳平很紳士地將菜單先遞給了坐在對桌的柳葉。
“你點吧,我都行。”柳葉推回了菜單,將鴨舌帽取下,一頭黑色的狼尾短髮被她揉了揉,然後拿出手機就低下了頭,沒再看陳平一眼。
聽到這句話後,陳平有些許應激的反應,他女朋友說都行時那暗藏的玄機每次都使他難以捉摸。
看了會菜單,陳平盤算好了點幾個菜,估好價格後還是問了句:“柳律有什麼忌口嗎?”
柳葉聞言將手機放在桌上,直勾勾地看著陳平:“不用這麼客氣,我向來是葷素不忌的。”
陳平餘光看到柳葉的眼神,頓時心裡抖了抖,連忙叫來服務員,先把菜點完了,同時心裡思忖著,是自己有說錯什麼話嗎?
柳葉當然察覺到了陳平細微的變化,覺得有些好笑。只是剛才走路的時候,沒能仔細看看這個對手,現在仔細打量,定睛一看,發現他身上有一股向上的氣質,身體坐得十分端正,五官雖然不是那麼地出彩,但最有神的就是那雙眼睛,即便將他和一眾同齡人放在一起,你首先注意到的,一定是他那雙彷彿不知道什麼是放棄的堅定雙眼。
柳葉桌下的雙腿不自覺翹成了二郎腿,這是她見獵心喜,來了興趣的表現。
“我廣陵這案子挺嚴重的。”
陳平愣了一下,臉上也變得嚴肅起來,“刑事案件?”
柳葉沒有回答,陳平本著職業素養,不去追問細節,而是鄭重地看著柳葉,“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叫我。”
說實話,柳葉已經很久沒見過這種目光,她稍微回憶了一下,好像只有在初學法律的那些莘莘學子眼裡看到過。
柳葉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她最享受的就是親手摧毀這種有著堅定信仰的目光,看著這類人眼裡的正義一點點變成乞求,不屈的精神最後只剩對她的崇拜,這個過程讓會她感覺無比地滿足,無論是身
體還是意志。
“呵呵,謝謝你,到時候我‘一定’會的。”柳葉稍微在一定上加重了語氣。
陳平聽來,眼前的女人可能是不太相信自己,覺得自己是客套,所以語氣上應付了自己一嘴,也沒太在意。
飯菜上齊,兩人就默契地沒再聊工作上的事,大多都是聊聊菜的味道,作為本地人,陳平在介紹這些廣陵招牌家常時,眼裡都是自豪。
令陳平覺得湊巧的是,柳葉跟他坐的是同一路公交,所以吃完後兩人便一起來到了車站。
晚高峰時間,公交車上水洩不通,按陳平的想法來說就是等下一輛,可柳律彷彿對時間觀念很看重,擠上了這輛擁堵的公交車,無奈之下,陳平只好跟在後面。
“你請我吃了飯,車費我出吧。”陳平看到柳葉從包裡掏出一張公交車卡,“滴滴”地刷了兩下。
真節儉,按照陳平對學長的瞭解,跟他一個圈子的,怎麼說也備了車,不至於跟他一樣還要擠公交,所以一定是種從小培養到大的良好品質,心裡對柳葉的評價又高了一些。
不過車上實在太擁堵,加上掛在扶手杆上的拉手環在他們上車時只剩了一個,所以只好是陳平握住杆子,讓比他稍微矮一些的柳葉握著拉手環。
擁堵的路況,使得公交車沒開出幾米就剎一下車,車上的人無法擺脫那重心失調的干擾,身體都會有一些搖晃。
令陳平難受的是,柳葉就站在他面前,背對著他,那牛仔褲下的翹臀時不時碰觸到他,可旁邊人又多,他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
圓潤的臀部輪廓刺激著他的襠部,正常的生理反應使得陳平胯襠處的帳篷稍微發了作,他只能拍了拍柳葉的肩膀,“柳律,往前一點點?”
柳葉眼睛裡露出了十分無辜地眼神,直到看到自己臀部和陳平的襠部幾乎黏在了一起,她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臉上掛著紅暈,小聲地對陳平說了聲:“對不起啊,陳律,我以為是豎杆呢,所以才往上面靠。”
陳平頓時有些赧然,還好柳葉馬上往前稍微提了提臀,陳平才鬆了口氣。
進了大道,路況稍微好些,公交有條不紊,慢慢悠悠地往前開著,陳平時不時聞到柳葉鴨舌帽下狼尾末節的洗髮水清香,周圍手機嘈雜的聲響對耳朵的折磨彷彿也減輕了許多。
一個急剎車,幾乎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先拿穩了手中的手機,身體如一堆波浪般往前一個踉蹌,陳平在控制重心的同時,只聽見了司機幾乎頭彈出車窗的一聲怒吼,“要死啊,送個外賣這麼開,急著上路啊?”
不止是司機,陳平也想罵那外賣小哥一句,因為往前傾的緣故,他好死不死的,胸部壓在了柳葉的背上,感受到了一副富為平滑的背部曲線,更讓他暗道一聲不好的是,胯部則是剛好頂在了柳葉的臀部下,好在他迅速利用核心力量,抓住吊杆的手掌也使上了力,才將身體拉了回來。
好在柳律好像沒有發現,並沒有回頭指責他,不然陳平都不知道該在哪找個縫鑽進去。
突然柳葉發出一聲尖叫,陳平頓時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腦海擬好了無數道歉的話語。
“住手!你為什麼要猥褻這個小女孩!”柳葉接下來的話語卻讓陳平眼睛一凝,踮起腳尖朝柳葉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箇中年大叔站在一個揹著書包的女孩身後,當聽到柳葉的指責時,這位
中年大叔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反倒是視線惡狠狠地看向柳葉。
“你放屁!剛才車突然一個急剎車,大夥不都腳步亂了一下嗎?你這是血口噴人!”
揹著書包的小女孩默不作聲,只是將身體遠遠離開那個中年大叔。
“你...你,我很清楚地看到了,你那就是猥褻行為!”
“都說了不是,胡說八道,我還說你誹謗呢!”
陳平看著柳葉氣得發抖的肩膀,一把將柳葉往後一拉,同時身體側著,對旁邊的人說了句借過借過後,跟柳律換了個位置,面對那個中年大叔說道:“我是律師,要不我來跟你說道說道?”
見到一個年輕體壯的小夥子替那看起來嬌弱的女人說起了話,中年大叔氣焰沒那麼高了,“律師了不起啊?律師就能隨便管一個市民了?”
陳平笑了笑,解開了西裝的扣字,白襯衫的胸口位置掛了枚徽章。
“我是當員,我有責任和義務保護每一個可能有困難的同胞,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陳平向前一步,擼起了袖子。
此時剛好公交車到站,中年大叔嘴裡放著狠話,灰溜溜地隨下站的人流下了車。
陳平目送中年大叔下了車,才看了看那位小女孩。
“沒事吧?”
小女孩眼神裡有些閃躲,陳平也不再多問,對她笑了笑就回到了柳葉身旁。
息事寧人只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法,不能說不對,但陳平希望每個人都能勇敢說出來。
比如剛才的柳律。
若是正常女子,看到這種情況,大多隻會明哲保身,因為怕自己也被傷害,所以旁人絕對不能去責怪她們沒有發聲。
但柳律沒有,陳平發現了其實她肩膀抖得厲害,證明她心裡也害怕,並不是職業是律師就能無所畏懼的,但她還是說了出來,恰恰是這種勇敢,陳平覺得眼前的女人應該是個好律師。
周圍響起了掌聲,陳平有些扭捏,摸了摸頭。
陳平回頭看向柳律,說道:“我也快到站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剛才謝謝你了,陳平先生。”
“不用這麼生分,叫我陳平就好了。”
“好,你以後也可以直接叫我柳葉,或者葉子就好。”
陳平下車前向小女孩豎起了大拇指,彷彿是在鼓勵她,遇到危險就喊出來,一定會有像他一樣的人,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你身前。
小女孩彷彿看到了書本上裡說的正義,但奇怪的是,為什麼這位小哥哥下車後,旁邊一直跟他站在一起的女人,眼神似乎有些不懷好意呢?
陳平在律所一直待到晚上,學長給的材料其實出入有些大,陳平無法從之中找出有利於他贏下官司的支撐點。
扭了扭痠痛的脖子,陳平這才發現,桌子前有個女孩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手裡還拿著一大包打包好的麻辣燙。
“怎麼弄得這麼晚?我給你發信息也不回,還好梁律告訴我,他走之前你還在律所裡。”
“抱歉啊,看入神了,沒注意手機。”
兩人拿到辦公室的茶几上開始你一筷我一筷地開始吃起了麻辣燙。
陳平看著一直在嘴邊搖晃手掌,吐著辣氣的女友,“都說了不要搞這麼辣,我能吃不代表你能吃。”
結果林可兒瞪大了本就大的眼睛,“憑什麼,你能吃我就一定能吃!”說著又搶過陳平夾的腐竹,心滿意足地塞進嘴裡。
吃完收拾好,關燈走前,林可兒拉住陳平的手,然後抱了抱陳平。
“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出贏的辦法的。”
黑暗中,能清楚聽見女友的呼吸聲,咚咚的心跳聲,還有頭髮上熟悉的香味,是跟柳葉不一樣的香味。
陳平嗅著髮絲,心裡卻是奇怪,自己怎麼想起了柳律,可能是洗髮水不同,自己聞出了些許不一樣吧。
沒多想,陳平便將林可兒送了回去。
回到家中,陳平先是看了看父母那邊的房間,發現父母早已熄燈,便不再打擾,將林可兒要他帶回家的水果放進冰箱裡。
洗了個澡回到自己床上,陳平打開了手機,決定將手機的信息查看一番,熟悉他的人有事都會直接打電話,所以他基本上微信聲音是靜音的,不然每天手機就會震個沒完了。
聯繫人中有一個紅色的數字,他點開一看,臻務律師事務所-柳律師。
通過後陳平就將備註改成了柳葉柳律師。
【陳律師,有空嗎?】【有,柳律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都說了,叫我柳葉就好】陳平看到柳葉的回覆,心裡想著那憑什麼你還是喊我陳律師,女人真是可怕。
還沒回復,就發現手機的界面變成了黑框,是柳葉彈了個視頻過來。
猶豫再三,陳三還是選擇了接起,畢竟下午答應過要幫她一個忙。
陳平沒有什麼鏡頭焦慮,接起後自然而然地將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然後看向手機中的視頻畫面。
視頻那頭是一張芙蓉出水後的俏臉,額頭上的碎髮還沾著些許水滴,頭上裹著毛巾,光潔的上半身上披著浴袍。
陳平立馬閉上了眼,連忙說道:“柳律,你先把衣服穿上。”
“說了別叫我柳律了,而且我這不是住酒店裡,只帶了兩套平時的衣服來廣陵,總不能穿律師服和西服睡覺吧?”
陳平聞言有些無奈,便說道:“那你能不能換個角度?”
“事真多,那我這樣呢?”
視頻那頭傳來了些走動、浴袍摩擦的聲響,像聖經傳說裡引誘亞當夏娃吃禁果的毒蛇那嘶嘶的吐信聲,不斷在陳平耳邊環繞。
“好了嗎?”陳平問道。
“早就可以了,我就想看看你有沒有偷看我。”
陳平睜開眼睛,視頻那頭柳葉不再是高舉著手機,應該是將手機放在了床上的枕頭處,用枕頭做著支撐,整個人趴在床單上,視頻裡大多都是她的臉部,胸腹都藏在了身體下,只有視頻的左上角,能看到柳葉一雙光潔毫無贅肉的小腿蠍子擺尾式地彎著,兩隻小腳搭在一起,腳底板紅潤光滑,十根腳趾微微蜷著。
陳平鬆了口氣,這樣對他而言,能接受,輕鬆多了,不過本著快點解決事情的想法,他問道:“柳....葉子,到底是什麼事,這麼晚還要視頻?”
柳葉的臉上反而是露出了一副懷念的神色,“好像上次聽別人叫我葉子,還是前男友叫的呢。”
“那我還是叫你柳葉好了,言歸正傳,有什麼麻煩?”陳平迅速說道。
柳葉盯著視頻畫面,陳平那雙眸子就最開始動了動眼珠,後面的視線基本聚焦於她的臉部,沒有再去看她特意彎起的雙腳,看來是個正人君子嘛,那更有意思了。
“陳律,你知道SM嗎?”
陳平表情沒有變化,“這跟你要找我幫忙的事有關係?”
柳葉很正經地點了點頭:“當然,如果你知道的話,我就以SM來舉個例子,畢竟我不能給你透露案情信息,只能最快通過你能理解的方
式來告訴你是個什麼性質的案例。”
陳平聽完就略微點頭:“大概知道是個什麼,但瞭解不多。”
“那就簡單了,大概就是A和B,進行了一場SM遊戲,但結束後,B作為受虐方,要告A非法監禁了B。”
說到這柳葉就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陳平便了然,她應該不會說是A、B哪方是她的當事人。
所以陳平便以專業的法律角度從A、B兩個角分別說了些他的看法。
柳葉專注地聽著,當陳平說到替A辯護的角度時,她插嘴道:“如果B方其實在過程中是享受的呢?”
“那得看B方身體和精神上的檢查結果,如果有醫院方面開的證明就有利於B的證詞,畢竟過程只有雙方自己心裡清楚。”
“那如果A方有監控證據,全程都是B自願的呢?”
陳平想了想,“自願並不能無限免責,這需要看其中的情節,如果B明確以安全詞叫停,A繼續的話,依舊屬於非法監禁。即便B完全自願,任何私下裡的協議也不能有法律效力。”
“喲,陳律師還懂安全詞呢?”
“呃呃,在法學院的時候瞭解過相關案例,但我可沒那種癖好。”陳平先解釋了一番,免得柳葉覺得他是那種變態,“言歸正傳,最重要的是時間長短,這是構成民事和刑事的重要判斷依據。”
“我又沒說你有,這麼著急撇清幹什麼?”
陳平剛想反駁,柳葉就打了個哈欠:“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這案子也沒這個簡單,不過聽了你的想法後,我有了新思路,還是謝謝你了。”
說完後陳平就聽了視頻中斷的聲音,畫面最後,柳葉伸出手指點在手機上,兩隻小腳依舊在身後不停晃盪。
“莫名其妙....”陳平搖了搖頭,退出了聊天框,回覆了其他人的消息,給女友發了個晚安後就歇息了。
柳葉關掉視頻後,便穿上了衣服,退房後出了酒店,鑽進了一輛早已停在下方的車上。
王明早已在駕駛座上等候。
“柳律師,我們現在去哪?”
“竹溪園。”
王明從後視鏡中看到,坐在後排的柳葉已經閉上了眼睛,搭在旁邊座上的修長雙腿在牛仔褲的襯托下,顯得腿型格外的美麗。
“看夠了嗎?”
柳葉突然的出聲嚇了王明一跳,還好常年替少爺開車的經驗,讓他抓握方向盤的手沒有失控,咳嗽了一聲就專注於開車。
竹溪園的地下室中,也不是完全的地下室,更像是儲物的一個房間,日化用品成箱堆著,一個鐵籠擺在中間。
渾身只穿著內褲的男子彎著身子被鎖在裡面,但那雙眼睛裡沒有屈服,反倒是一直思索著如何逃脫的對策。
中午驅車來到這裡時,先是在門外等候了一會,等到洗完澡的柳太太給他開了門,他便提著公文包走進了這棟別墅。
邊喝茶邊寒暄聊了會,當他提出要看證件以及相關材料時,柳太太竟然大膽地直接坐在了他的旁邊,他連忙移開了一點位置,剛準備打開那些材料,一個男人就走了進來,嘴裡就喊著還把男人帶回家了類似的話語。
他如何不知,應該是中了類似仙人跳的局,但他是律師,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小兒科。
三言兩語就將對方辮得無可反駁,他從細節處觀察到了兩人應該不是夫妻,比如說大廳裡所有放置相框的地方都撤掉了,空無一物;比如那個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中
,是帶有一絲慾望的。
不料那位柳太太從背後突然抱住了他,那個男人也衝了過來。
正當他準備反抗的時候,他突然感覺有些暈眩,而且身體被柳太太強行拉過去,壓在了她的身上。
再醒來時已經被關在這個籠子裡,他後悔喝了那杯茶。
聽到門外的動靜,男子便閉上了眼,開始裝睡起來。
走進地下室的柳葉手裡拿著兩個碗,一步一步走向鐵籠,將碗放在地上後,柳葉還扔下幾雙絲襪,掛在了欄杆上。
“本來是打算捉你一個把柄,沒想到你反應倒是挺快,那隻能委屈你了。”
說完後柳葉便離開了。
隨著沉重的關門聲,蔣傾睜開了雙眼。
為什麼要抓我的把柄?我接的案子一般都是民事,不至於會這樣,而且為什麼是我?
蔣傾腦袋飛速運轉著,看了看鐵籠外的兩個碗。
其中一碗是正常的飯菜,另外一碗像是被咀嚼過,碗口還有熟悉的紅色唇印。
蔣傾想都沒想,一天只吃了早飯,肚子早已餓了,便將手伸出欄杆,本想將那碗正常的飯菜拿進來,可碗卻被欄杆擋住,無奈他只能用手抓著吃。
稍微填了下肚子,他開始認真思索。
將每一個案件都回憶起來,實在找不到跟這兩人有關聯的線索。
不是自己,那就是自己身邊的人。
蔣傾瞬間想到了陳平。
難道對方是衝著陳平來的?還用這種明顯犯法的手段,那他們的目的必然要比他們現在的行為還要嚴重,人不可能會花一百塊買只值二十塊的東西,這是人性。
看來是陳平那個案子。
蔣傾算是想了個明白,不過被關在這黑暗的地下室裡,行動也被限制,要如何通知陳平,對方來者不善呢?
不知不覺有些冷了,欄杆上的絲襪味道也慢慢傳進了他的鼻子裡,是清香中伴著一絲腥臭味。
稍微離遠了點,他抱緊膝蓋,躺在籠子裡,思索著該怎麼辦。
別墅上方,柳葉接了別墅主人,也就是陳平學長項井的電話。
“主人,我已經把他的車開到小縣城來了,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柳葉打了個哈欠,光著的美腳踩在沙發上,一雙鞋底髒兮兮的白色高跟鞋散亂地倒在地上,“放心,如果下面那個識相,過幾天就放他出來,自然不會有問題;如果不識相,那我也只能採取些手段,到時候即便出了問題,自然也能迎刃而解。”
掛了電話,柳葉看向一旁站著的王明。
據他調查,紅太陽事務所裡,矛盾最大的就是陳平和蔣傾,這兩人基本上沒有來往,都傳言陳平看不起蔣傾。
“你確定這個蔣傾為了利益會出賣陳平?”
王明不敢確定,畢竟人性複雜,誰也說不準。
“無所謂了,他會站在我們這邊的,哦,用站好像不準確。”
(4)
“陳平,你昨天有見著蔣傾嗎?”
翌日一早,陳平剛來到律所,就聽見師父樑棟問道。
“沒有啊,倒是前天給他打了個電話,他好像接了個新案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陳平坐下後,發現師父的臉色不太對。
“昨天有個當事人直接打電話到我這了,說是蔣傾替他辯護的案子已經要開庭了,但聯繫不上。然後我留了心,發現昨天他出去後再沒回律所,我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也都是提示關機。”
陳平皺著眉頭,“那我們去報警?”
樑棟搖了搖頭:“你也知道,律師有替當事
人尋找證據的權利,再等等看吧,可能蔣傾在忙一樁案子,手機沒電了也說不準。”
以前在律所是刻意不去看這位前輩,現在是看了,那個位子上卻沒人,陳平突然感覺是不是以前太過苛責蔣傾這位前輩了。
樑棟看到了陳平臉上的糾結,走到陳平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是。有沒有想過,如果每個律師都像你一樣,為心中的正義執業,那那些各打五十大板的案子,該怎麼辦,就不替他們說話了?”
陳平點了點頭,其實兩年來他也遇到過很多,因為雞毛蒜皮扯皮的訴訟多如牛毛,對錯是非不是一句話或者一個法律條文能聊清楚的。
“他不是經常去健身房嗎,我晚點去健身房問問。”
“好,對了,那個老奶奶的案子有眉目了?”
陳平搖了搖頭,“沒呢,有些麻煩,還在想辦法。”
“行,那你繼續忙。”
“喂,陳平嗎?昨天謝謝你啊,我已經想出辦法了,勝訴可能極大。”
“啊,那太好了,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就是隨便說了幾句而已,是你自己能力強。”
“不管怎樣吧,我請你吃個飯?”
陳平看了看時間,快到中午了,而且自己手裡這樁狗案的確沒頭緒,要不問問柳律師她對這類型案件有什麼看法?
兩人見面是半小時後,在市中心的一個商場餐廳裡。
陳平依舊是西裝筆挺,看起來就很精幹的摸樣,而今天的柳律師倒是讓陳平覺得,跟昨天判若兩人。
上身的女士西服格外合身,一頭狼尾梳理得極其有分寸,填增了一絲攻擊性,下身穿著抹過膝蓋的裙子,小腿覆著一雙薄薄的黑絲襪,腳上踩著一雙中跟皮鞋。
“抱歉啊,陳平,我遲到了。”
“沒事,我也是剛到。”
“你點菜了沒?”
“沒有啊,我可不能喧賓奪主啊。”
“行,服務員來一下.......今天放開吃,我買單。”
柳葉的豪爽有些讓陳平膽戰心驚,因為服務員剛站過來幾秒鐘,她就點了五個菜了。
“夠了夠了,再點我們可能吃不完。”陳平連忙勸道。
由於餐廳人很多,聊天的時候兩人都刻意將椅子往前挪了挪,以免對方會聽不見。
“柳....葉,我想問一下,我最近也有一個案子很麻煩,A的狗被B的狗撿了,然後A要告B。”陳平學著柳葉,整了個A和B的敘事結構。
“讓我猜猜,你是替B煩惱?”柳葉笑了笑。
“這你就別問了,你怎麼看?”陳平本著不透露具體的原則,只是問問柳葉的看法。
“A肯定能勝訴啊,甚至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寵物屬於動產,所有權優先,民法裡也有拾得遺失物,必須返還所有權人這條。”
陳平點了點頭,他煩惱的也是這點,只要狗主人有狗證,幾乎很難勝訴,可要他放棄,他又覺得不甘心,老奶奶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神他還一直記在心裡。
“你的眼睛裡有偏袒,這對律師來說不是好事。”柳葉突然說道。
陳平有些驚訝。
“別驚訝,除了法學,我也學過一些心理學,雖然只是些皮毛。”柳葉倒是坦誠。
“厲害。”陳平發自真心地稱讚道。
幾個廚師在一窗之隔的廚房裡炒得熱火朝天,菜很快就上來了,柳葉便先請陳平先試試味道。
“還不錯,味道挺地道的,你也嚐嚐。”陳平沒講客氣,拿起
筷子就嚐了嚐,做了評價。
“是還不錯,但感覺沒昨天的好吃,可能是你點的菜更好吃吧。”柳葉吃完,笑著看向陳平。
“哪有哪有......”陳平作為直男,很理所當然地就覺得是在誇他了。
柳葉見陳平不解風情,這一套好像對他不起作用,便換了個話題:“話說回來,除了保證當事人的權益外,律師還是需要站在一個合適的位置上去看待你要打的官司,理性對待。”
“可沒辦法啊,有些地方的界定還是太.....太讓人無奈了,有時候官司沒打贏,的確很失望。”陳平理解柳葉的意思,大概就是說不要因為這個案子的勝訴率低,就失了方寸。
“想當公正的人,首先你要知道什麼是公正;想當個公正的律師,那你也得打心底認為法律是公正的,不是嗎?”
陳平夾菜的動作突然一滯,愣了一會才緩緩將菜放在嘴邊慢慢咀嚼。
這兩年經歷的案子多了,他自然有了覺得法律上其實有很多地方都很模糊,所以才被有些人有可乘之機的想法。再比如這樁案子,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臺真正意義上的動物保護法。
但作為律師,他都不相信法律,當事人,他想守護的那些人又如何能真正相信法律的公平呢?
堅定下來的陳平臉上驅除了眉心隱隱的陰霾。
一定有辦法的!
“我看你嚼塊姜嚼了半天了,很好吃嗎?”柳葉見狀,也伸出筷子。
陳平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咦,我不是夾了塊土豆嗎?”
吃完飯後,陳平搶著把單買了,柳葉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他。
“怎麼?不是說好我請客的嗎?”
陳平聞言撓了撓頭,出了飯店,兩人並排走在商場裡,中間陳平特意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今天你又破費了,我挺過意不去的耶,要不你陪我在廣陵玩一玩?我第一次來廣陵,現在案子結束了,但我明天才走,想在廣陵玩一玩,可以嗎,陳平?”柳葉突然靠近了陳平,一雙俏眼盯著陳平。
陳平首先是被這雙眼睛看得有些臉部發燙,其次就是在腦中過了一邊柳葉的話。
什麼叫你過意不去就讓我陪你在廣陵玩一玩?陳平有些沒理清,女人的腦回路是不是有點太.....但陳平沒理由拒絕,作為對家鄉自豪的人,他很希望向每個來自外地的朋友介紹自己家鄉的風景、發展和亮點。
“那我們去廣陵有鹽那邊吧,聽說最近有個世界美食文化交流活動。”陳平提了個建議。
“剛吃完飯,哪有胃口吃。”柳葉又靠近了些,將手裡的包給了陳平,“幫我提下唄?”
陳平這次拒絕了,“待會哦,我先去上個廁所,剛才水喝多了。”
陳平藉著單人的機會,給女友林可兒打了個電話,“我今天陪一個外地來的同行逛逛廣陵,你今天下班不用去律所找我,我弄完了這邊就去找你。”
“男的女的?”電話那頭問道。
陳平真佩服女人的敏銳,“女的,我一個學長的同行,這次過來是幫我送那個案子材料的。”
“哦,行,晚上還沒來找我你就等著吧。”撂下句狠話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看來可兒那邊也挺忙的,不然應該還得唸叨我兩句,陳平洗完手便回去找到了柳葉。
見柳葉沒再提拿包的事,陳平鬆了口氣。
“我想去遊樂園耶,你們廣陵有嗎?”柳葉雙手提著包,一副
淑女摸樣站著。
“當然有,廣陵樂園可有一百五十多畝。”陳平自豪地介紹道。
“那就走吧~”柳葉邁開了步子,也不管陳平答應不答應。
陳平懵了,早知道答應給她拿包了,現在該咋拒絕?
打了輛的士,陳平坐在副駕,柳葉一個人坐在後面,路上沒怎麼說話,陳平一直在思索如何巧妙地避開,畢竟一男一女去遊樂場,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下車後,柳葉看著廣陵樂園的人口,有些雀躍,對剛付完錢才下車的陳平說道:“我有十幾年沒來過遊樂園了,裡面跟以前一樣嗎?還是說有些新花樣?”
陳平心裡嘆了口氣,話到說到這份上了,要是拒絕以後怕是朋友都沒得做了。
柳葉這次搶著買了門票,兩人一起走進了遊樂場,陳平也沒刻意拉開距離,保持一肩的距離,跟柳葉並排走著,反正行事坦蕩蕩,這種節骨眼,越刻意拉開距離,反而越容易壞事,不如大大方方的。
“陳平,談戀愛了吧?”柳葉突然問道。
“嗯。”陳平看著蔚藍的天色,眼裡溫柔至極。想起還沒帶女友來過遊樂場呢,下個月發工資了就帶可兒來玩玩吧,陳平眼裡更憧憬了。
柳葉看著陳平的側臉和瞳孔的餘色,心裡更覺得有意思了。
“我想玩海盜船!”柳葉指著一個方向。
陳平當著柳葉的面,再度打量了一下柳葉的服裝,“你確定你這身去玩海盜船?”
“哦,好像是有點不合適,那就去摩天輪吧,好不好?我很喜歡在高處的感覺,俯瞰的時候,心裡很爽快。”
於是兩人排隊上了摩天輪。
陳平一直不懂,摩天輪到底有什麼好玩的,兩個人坐在裡面,就傻乎乎地等這個巨型房間旋轉,跟坐電梯上三四十層的高樓看下去有什麼區別?
如果林可兒在,肯定就要說陳平大直男,不懂一點浪漫了。
可他對面的是柳葉。
柳葉手背託著下巴,穿著黑絲的雙腿翹成了二郎腿,穿著中跟皮鞋的腳一直晃動著,隨著摩天輪的高度爬升,一抹金陽穿過玻璃鏡,打在她的側臉上。
陳平承認,對面坐著的女人有些好看,精心裁剪的狼尾短髮緩緩披在脖頸旁,優雅的耳垂弧度,鼻樑的角度剛剛好,下巴的曲度也十分柔和,又稍微比嘴唇突出一點,側面看去簡直是張黃金比例的側臉。
“陳平,幫我個忙可以嗎?”
“好。”陳平陷入了欣賞藝術品的觀摩狀態,沒注意到柳葉已經發現了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就答應了下來。
“我今天站得有點久,還走了不少路,這皮鞋挺磨腳的,你幫我脫一下鞋吧?”
摩天輪的空間不算小,但柳葉圓潤的臀部就沾了一些座位,修長的黑絲美腿伸出,中跟皮鞋甚至已經伸到了陳平的腿前。
“呃呃.....”
“放心,不臭,不信你聞聞.......”
柳葉故意說著以為陳平是嫌棄的話語,將腳伸得筆直。陳平屬實沒法子了,身子往前傾,雙手捧住了柳葉的皮鞋兩端。
柳葉的腳碼不大,皮鞋很輕鬆地就被陳平一手拿住鞋跟,一手拿著鞋面脫了下來。
裹著黑絲的小腳暴露在陳平視線裡,被悶了一上午,小腳上也沒有臭味,只是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皮革味,還混著一絲好聞的香水味。
“不臭吧?”
陳平是微弓身子的,沒預料到柳葉如此大膽,竟然直接腳丫放在
了他的鼻尖處,裹著黑絲的大拇指將絲襪頂開,其餘腳趾都舒展著,隱約朦朧的美麗統統展現在陳平眼前。
陳平一個後仰,迅速靠在了椅背上。
可能是他的動作太快,嚇到了柳葉,柳葉一個前傾,黑絲美腳往前一踩,直接踩到了陳平的襠部。
裹著黑色的五根腳趾像是受到了驚嚇的小精靈,靈活地縮成一團,蜷著蜷著就觸碰到了陳平胯下安靜趴著的肉棒。
陳平剛想用手將柳葉的腳拿開,柳葉就已經調整好了身形,收回了腳,還一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沒站穩,還差點摔地上了。”
黑絲美腳踩在已經掉在地上的皮鞋上,將皮鞋往回一帶。
陳平只能悻悻地說道:“沒事沒事,你沒傷著就行。”
摩天輪已經到了最高處,大部分城市的輪廓都能收入眼中,輪子裡的兩人視線都投向了窗外,陳平思索著狗案該如何找方向,柳葉也適可而止,沒有再找機會挑逗對面實則是對手的年輕人,一時沒了對話,只能聽到喇叭的嘈雜、遊客的喧鬧、過山車的轟鳴。
稍微偏頭看了看柳葉,發現柳葉已經穿好了鞋子,陳平才轉過頭來。
自己以前從來沒有做過什麼讓步的事,今天算是破了戒,退讓了許多次。
陳平剛想嘆氣,突然想到了什麼。
以往為了自己辯護的當事人,他從來不會接受調解,力求用法律這件武器來捍衛應有的權利。可這次法律不站在他這邊了,那能不能為了當事人,讓一下步呢?比如說,去找那狗主人協商,將狗轉讓給老奶奶?
以前的陳平從來不會這樣想,他覺得寧折不彎,寧碎不全才是正義。可如果自己的固執,保護不了他想保護的人們呢?那還是正義的保護嗎?那豈不是為了自己的形象,喊出的口號?
封閉的空間裡面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陳平猜不準,是柳葉身上的香水味,還是她剛剛伸出腳,腿上的黑絲味道?
不過心頭有了解決辦法,他很高興。
“笑什麼呢?”柳葉好奇地看著陳平。
陳平笑了笑,“跟你這一趟,我對我那個案子也有新思路了。”
“那太好了,看來我們可以常交流?”柳葉看起來由衷地高興。
“這個.......沒問題。”陳平仔細思考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麼大礙,畢竟都是律師,而且她馬上就要回明珠了,以後也可能不再見面,只在網絡上交流一下心得,沒什麼大礙。
遊樂園的項目永遠用的兩副鐘錶,排隊時走得很慢,玩上了又過得很快。
將項目體驗了一些後,柳葉便提出了要回去,陳平也點頭答應,兩人分頭打了個車。
在女友工作的通順商場等她下班的同時,陳平從老奶奶那要到了狗主人的電話。因為陳平從老奶奶那瞭解過,狗主人給她打過電話,要回狗的同時還想索取費用,不然就真的要告她,相當於是威脅一個拾荒老人,所以才有了老奶奶撥打他們事務所的電話這回事。
電話裡狗主人的態度很強硬,說什麼也要索要費用,不然就以偷狗的罪名告那個老奶奶,除非將狗送回來,再賠償他思念愛犬的精神損失費。
陳平只是表達了他是老奶奶的律師,看看能不能居中協商,除此之外別無話語,而且錄了音,絲毫不違反任何規定。
等到女友下班後,跟女友吃了個飯,陳平就回到了律所,起草了一份
律師函。
大致是將老人只是撿到狗的證據擺了上來,其次要求狗主人返還“無因管理”下,老奶奶所產生的飼養、照料費用,消費憑證他昨天在老奶奶那拿到了付款的詳細電子記錄。
將律師函通過律所專門的電腦軟件製成後短信發給狗主人,陳平就帶著流著哈喇子,整個人都趴在桌上睡著的林可兒出了律所。
“就回去了嗎?啊.....哈......”林可兒揉著惺忪的雙眼,打了個很長的哈欠。
“先去律所旁邊的健身房,我有個同事一天沒人能聯繫到了,看看能不能在那碰著他。”
“哦,你也該鍛鍊鍛鍊了。”林可兒捏了捏陳平的胳膊,發現其實還蠻有肌肉的,但說都說了,肯定不能撤回,那自己的面兒往哪放?
“放心,我強壯著呢。”陳平舉起胳膊,像猩猩一樣,鼓起了鼓手臂的肱二頭肌。
蔣傾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竟然像掛毯子一樣掛著那幾雙絲襪,而且是看起來是被自己特意披在了手臂外側和背上。渾身還有些顫抖,他也只好忍受心裡的不適,沒甩開這些這保溫效果很好的絲襪。
看來是昨天晚上睡著後太冷了,加上鐵籠本就是冰涼的,自己睡著睡著就自然而然尋找身旁一切能避寒的物品。
嘴唇乾裂,蔣傾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口渴的需求使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籠子外的兩個塑料杯子。
一杯水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質,另一杯水顏色明亮淺黃,像是街邊商店裡賣的東方樹葉烏龍茶,除去古怪的顏色外,杯口還有一個口紅印。
蔣傾看著那口紅印,突然想起昨天另一個碗上也有,再想想,回憶起了第一次和柳太太在咖啡館見面,放在對面的咖啡杯上也有類似的口紅印。
口渴的衝動使他不再多想,拿了那杯看起來更乾淨的水,塑料杯的尺寸恰好比欄杆大一點,蔣傾只好先將嘴巴靠在欄杆上,先喝了點杯口的水,隨後將塑料杯壓小一點,成功帶進了欄杆裡,一飲而盡。
雖然和昨天的飯一樣,吃了會有風險,比如下藥,比如更惡劣的下毒,但人在飢渴的時候,跟動物沒區別,只是人們現在的生活過得太好,早已忘記了刻在骨子裡的求生感,覺得寧死不屈很容易做到。
剛喝完水,門外傳來了高跟鞋噠噠的踩地聲。
蔣傾一眼看去,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人戴了副墨鏡,頭上一副遮陽帽將頭髮全部掩蓋,腿上穿著一條黑絲,高跟鞋鞋跟大概有八九釐米,在女人搖曳的步伐中,露出了高跟的紅底。
“咳咳咳。你這樣做是犯法的,你現在放我出去,或許還有轉機。”蔣傾咳了一聲,太久沒說話,喉嚨裡全是堆積已久的痰。
女人視線垂下,吐著口紅的鮮豔紅唇挑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看來沒得聊,那麻煩您再呆一天咯?”說完就轉身而去。
“等等,能聊,能聊。”蔣傾立刻雙手抓著欄杆,由於鐵籠太低,他只能跪立著朝女人大喊。
高跟鞋的噠噠聲停住,女人圓潤的臀部微微動了動,可堪盈盈一握的細腰扭轉,看向籠子的蔣傾,“蔣律師,我清楚我的行為,所以呢,你要是想出去,可要先答應我三個條件。”
溝槽的鐵籠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身體無法正常地舒展,所以蔣傾已經是腰痠背痛的了,只好找了個最舒適的姿勢,昂首挺胸地回答道:“畢竟你說了
是聊聊,那我應該有拒絕的權利,所以你先說說。”
女人嘴角一咧,潔白的牙齒露出,笑得很燦爛,轉身伸出高跟鞋,將旁邊的一張椅子勾來,坐在離蔣傾還有兩三米的位置,坐了下來,雙腿疊住,二郎腿搭起,一隻高跟鞋懸在空中,“要不然你先把身上的絲襪脫下來?”
蔣傾有些尷尬,將身上的絲襪丟在了一旁,頓時感覺更冷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冷嗎?那還是穿上?”女人故意說道。
“不用了,請你說說吧,什麼條件。”蔣傾盯著女人,似乎要穿透她的墨鏡,看看那墨鏡下藏了一雙如何狠毒的雙眼。
“第一嘛,聽說你和陳平關係不好,能不能提供一些陳平的黑料?”女人腳上的高跟往前挪了挪,露出了一部分腳背,藏在高跟裡的腳尖挑著高跟鞋。
蔣傾認真思考了會,“這個不是我說謊,我還真找不出他的黑料,天天喝律所老大的茶水算嗎?”
“蔣律師真幽默,好了,我相信你。那就下一條,第二呢,我們會奉上五十萬的定金,希望蔣律師出去後替我們做一件事。”女人被黑絲包裹的腳尖已經露出,高跟鞋已經是搖搖欲墜。
我們?蔣傾立刻意識到,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為。看來自己需要做一次臥底了?還好陳平和自己的關係在外人看來,的確是水火不容,畢竟誰見過同事之間兩年基本上不聊天,從不對視,甚至上廁所都是避開對方。
“錢是用來堵我口的吧?如果不收的話,想必你們也不會相信我?”蔣傾明白,如果答應且收了錢,即便抓了這群人,自己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多少無辜好人都是因為這種被綁上強迫的利益關係,而不得不一點點變成壞人。
可現在蔣傾腦海只有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就讓我成為陳平的伯仁吧。
下定決心的蔣傾開口道:“你們要乾的事肯定很危險,五十萬少了,先給我一百萬,至少讓我出去之後把我的父母安排好了。”
“沒問題。”女人聞言想了想,回答道。
“第三件呢?”蔣傾決定無論是什麼都答應,如果任由這個團體在背後搞小動作,陳平會有危險,甚至律所都會有危險。
“第三嘛,是最簡單的,脫下你的內褲,然後在我面前自慰,也就是,打~飛~機哦~”
“啪”地一聲,高跟鞋落在地上,一隻裹在輕薄黑色絲襪裡的美腳繃直在空中,超薄的材質甚至能看到女人皮膚上隱隱露出的青筋,完美的腳型在薄如蟬翼的黑絲下襯托得更加魅惑。
蔣傾愣了一下,說實話眼前的女人的確風情萬種,穿著黑絲的小腿曲線苗條,剛才腳上挑鞋的動作也被他一直看在眼裡,彷彿是神話故事裡誘惑萬分專門使人墮落的莉莉絲女神,一舉一動間都能撩撥人的心絃。
“畢竟要合作,我還是需要有個籌碼,你意下如何呢?”女人掏出手機,橫放在兩手之中,彷彿是在錄像。
蔣傾猶豫再三,面色變了幾番,最後咬緊牙關,緩緩脫下了內褲。
“嗯?蔣先生怎麼硬了呢?”女人裝作有些疑惑,故意問道。
蔣傾沒有回答,臉龐漲得通紅,開始擼動下面的肉棒,為了能更快射出,他死死盯住女人充滿誘惑力的黑絲腿腳,想象著被女人用腳夾住肉棒,然後他再狠狠將女人推倒在地,用肉棒探
索那連衣裙下未能窺探一二的風景。
“蔣律師真是賤呢,怎麼看著我的黑絲腳就硬成這樣了,難道邊看我的腳邊自慰就能射出來了?”
本應糟心的話語,聽在蔣傾耳朵裡卻格外有情趣,不知道為什麼,女人的聲音明明不是那麼挑逗的語氣,可說出來繞在耳旁就變得色氣十足,蔣傾不敢想象,要是這個女人在耳邊稍微嬌喘一下,肉棒會不會因為極大的腦部刺激而直接噴射出來。
“比我想象的要久哎,要不要我幫幫你呢?蔣~律~師?”女人將椅子往前挪了挪,離蔣傾只有一米的距離了。
蔣傾現在已經思考不清了,擼了幾分鐘的肉棒已經漲得很厲害,腦子已經被情慾所佔領,看到那雙黑絲美腳靠近後,他本能地將肉棒往鐵籠外放了放。
“看來蔣律師是想要呢,那我幫幫你吧。”
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避孕套,將包裝取下,腳趾靈活地將避孕套撐開,戴在了一根腳趾上,然後伸到了鐵籠旁。“自己拿著戴上去吧?畢竟只是幫你快一點結束,不想碰到你的肉棒,可以吧?
蔣傾想也沒想,現在只想快點射出來,拖得越久心裡的慾望也會越膨脹。
蔣傾的右手稍微停了下來,碰到女人的腳趾時,他有一種想將小腳捧在手心,然後用自己的舌頭去舔舐這雙誘人美腳的衝動。
強行壓抑著內心,蔣傾將女人腳趾上的避孕套戴在了肉棒上。
下一刻,柔然的觸感直接使蔣傾哼了一聲出來。
黑絲美腳像柔軟的手指般包裹住了肉棒,右腳五根腳趾在絲襪裡完全撐開,將肉棒壓在了左腳的腳背上,蔣傾能感覺到女人足下的力道十分完美,那皮膚的細嫩他真想親自嚐嚐,而不是有一層避孕套隔住。
女人突然發出了一絲嬌淫的喘聲,兩隻酥手也撫上了自己的雙峰,在蔣傾面前表現出一副淫蕩的模樣,高挺的雙峰在雙手的揉搓下不斷變形,蔣傾一眼就看出,女人沒有穿內衣。
聽覺視覺的雙重刺激下,那雙黑絲美腳僅僅揉搓了不到一分鐘,蔣傾就將避孕套統統射滿。
女人拿起搭在胸上的手機,滿意地收回了沾滿潤滑液的黑絲美腳,在蔣傾注視中,緩緩褪下了那雙黑絲。
原來是連褲黑絲!蔣傾看到了女人掀起下面的裙子,一條紫色的蕾絲內褲眨眼不見。
黑絲直接被女人掛在了鐵籠上方,“怕你冷,多加一條吧,不用謝。”
女人剛準備走,又回頭問了句:“哦,蔣律師,你胯下那個套套,要不要我幫你丟了呢?”
似乎是覺得丟臉,蔣傾連忙將避孕套取下,丟了出去。
女人戴著墨鏡也能明顯看出來在皺著眉頭,蹲下來後,從兜裡取了幾張紙巾,兩根手指捏住厚厚的紙巾,將避孕套包在裡面。
“不過還請蔣先生再待一天,出去之後記得要幫我們做一件事,不然這個視頻就會傳播出去哦,即便你把我們弄進去了,社會性死亡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去。”女人搖了搖手裡的手機,滿意地離去。
蔣傾看著欄杆的上方掛著的黑絲,神色複雜,手抬了抬,最後還是放了下來,坐回了另一邊的角落。
陳平昨晚沒有找到蔣傾的蹤跡,回到家後收到了狗主人的回覆,說是要約個地方見面。
所以陳平一大早在律所打了個報告,就趕去了老奶奶那,兩人乘上了的士。
“得考個駕照了,最近感覺越
來越需要代步工具了。”陳平看著旁邊抱著金毛犬的老奶奶,到地付賬時多給的士司機塞了五十紙幣。
或許是沒有散座,都是靜謐包廂的緣故,咖啡店沒有不許寵物入內的規矩,陳平也得以能牽著金毛犬和老奶奶一起進了眼前的咖啡館。
雲上咖啡館的包廂裡,狗主人已經正襟危坐,等待著陳平和老奶奶的到來。
陳平打量了一下狗主人,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子,穿著一身很像工作服的服裝,所以猜測著這位狗主人其實也不富裕,這可能是他最體面的服裝了。
可令陳平萬萬沒想到的是,狗主人旁邊還坐了個人。
“你好啊,陳平律師。”
熟悉的聲音讓陳平心裡一咯噔,警惕心大作,但臉上面色不變:“柳葉律師,你不是回明珠了?”
“這不是臨時有位當事人需要律師,所以我就留了下來。”待陳平和老奶奶在對面坐下後,柳葉眨了眨美目,狼尾短髮被她用一根橡皮筋紮了起來,顯得十分乾練。
金毛犬看到狗主人後,親暱地想湊過去,男人礙於面子,只好挪了挪凳腿,金毛犬由於握在陳平手中的牽引繩,只能眼神裡充滿委屈地看著狗主人。
“既然來了,就開門見山吧,陳律師,還有這位奶奶。我的當事人呢,因為經濟有些週轉不開,出門做散工的時候呢,不幸將他的愛犬遺失,既然你們找到了,是不是應該還給這隻狗的真正主人呢?”柳葉說道。
老奶奶生怕說錯了話,雙手放在兩隻抖個不停的大腿上,看向陳平。
陳平輕輕用手拍了拍奶奶枯瘦的手,“您當然可以提出您的訴求,這是我們展開這次協商的目的,從現在開始,我將開始錄音,兩位沒意見吧?”
待奶奶略微鎮定下來,腿沒那麼抖時,陳平才將雙手放在桌上,手機則是打開在錄音的界面,擺在不大的桌子中間,“請對方律師再說一次。”
柳葉就重複了一遍,陳平這才開始說道:“我們的訴求呢,也很簡單,奶奶撿到金毛犬的監控已經有了,所以奶奶是無因管理,那麼替金毛犬支出的這筆費用,希望您能承擔一下。”
奶奶聽了後,默然地坐著,眼神不斷飄向還在看著狗主人的金毛犬。
她這輩子好像一直這樣,在鄉下時,她是種花生的,種的不多,也不是花生不多,而是地不多。說是她的地呢,也不準確,一直以來她沒有屬於自己的地,別人瞧不上,丟掉荒蕪的邊邊角角,就是她的地。
辛辛苦苦除草、鬆土,整理出來的一小塊花生地,又會被別人佔回去,也不能說是佔,因為本來就是人家的。
來到城市,她依舊如此,日益發達的快遞,使得紙板子格外得多,她很高興,終於沒人瞧上這如同廢品的邊角料了。
撿到狗後,她用這沒人瞧得上的邊角料,換成了一碗接一碗的狗糧,將金毛犬養得肥肥胖胖,至少看不出一絲曾經被遺棄的痕跡。
可被狗主人發現了,他又想要回去了。
她不是很理解,他們本來是瞧不上那些邊邊角角的,可她整理了,像樣了,他們又瞧上了。
看著旁邊的陳平律師和對面的一位女娃娃律師據理力爭著,她有些累了,拍了拍陳平的大腿。
陳平看了看奶奶,她渾濁的眼裡已經沒了神。
陳平怒了,可能是不在法庭,第一次在這種場合協商,他無法再理智了,質問道
:“為什麼?一隻狗說丟就丟,說要就要。你問問你自己,你真的有把這條金毛犬當做家人嗎?”
狗主人沉默不語,一旁的柳葉提醒道:“陳平律師,我建議你保持冷靜,否則我們有權力結束這次協商。”
陳平冷笑了下:“你看看這條金毛犬,即便被拋棄再久,它依舊渴望著回到狗主人的身邊,它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愛它的主人,這就是寵物的本質!可是你呢?第一次的時候踢它,今天來了,就把凳子一移,我就問你一句,它,是你的狗嗎!”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四杯咖啡被送了進來,房間裡短暫地停止了說話,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楚。
陳平還在氣頭上,卻突然感受到了大腿有些癢,他轉頭看向老奶奶,老奶奶似乎是第一次喝咖啡,舉著勺子,只是怔怔地看著精美的拉花。
略微低頭,一隻裹著黑絲的小腳正搭在他腿上,他剛想抬頭質問柳葉這是在幹什麼,那小腳的腳趾往前一探,一張紙條被夾在黑絲趾縫中。
陳平拿起,不經意間掠過了那隻小腳,黑絲的觸感極其絲滑,像是柔軟的棉花。
“想要我幫你的話,就捏捏我的腳趾。”紙條上這樣寫著。
陳平扭頭看了看奶奶,心裡激烈地衝突著。
想要幫奶奶贏,如果對面的柳葉幫忙協商,或許真能讓老奶奶如願以償。
可是這樣,就違背了他一直以來的正義,什麼時候,被告和原告律師之間還有合作了?那不是對法律神聖的褻瀆嗎?
黑絲小腳收了回去,再次伸來時,直接搭在了他的褲襠上,又是一張紙條。
陳平沒來得及管褲襠上的小腳,拿起紙條看了看。
“結果正義重要,還是過程正義重要?”
心裡彷彿有一把利刃在剜著。
這問題直白一點便是,他們重要,還是自己重要。
陳平顫抖著,伸出來了手,抓住了褲襠上的黑絲美腳,捏了捏那隻晶瑩剔透的腳趾。
(5)
柳律師很快就收回了腳,陳平手指上彷彿還有留著那隻黑絲腳趾上的餘溫。
沒過一會,不知道柳律師和狗主人聊了一些什麼,狗主人就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那位老奶奶。
“我同意把狗轉讓給你們,不過得給我一些錢,畢竟我養了它這麼久。”男人的語氣有些得意,有著極重的口音。
陳平其實很瞭解這種語氣,他並不是只打普通人和富人的官司,有時候普通人和普通人之間,也會鬧矛盾,而紅太陽有免費的法律援助,這時候就是靠他出面調解的了。
普通人跟普通人之間,意氣之爭反而少,更多的是糾結那一丁點兒的利益,因為生活的拮据,人們連心胸都變得狹隘了。
“我方當事人同意調解,那麼陳平律師,你的當事人願意出多少呢?”柳葉問道。
陳平看了眼老奶奶,老奶奶很高興地掏出破舊的錢包,將裡面梳理得整整齊齊的硬幣紙幣全部拿了出來,然後伸出指頭,沾了點口水開始數錢。
對面的男人皺了皺眉,陳平將這個細微動作收入眼底,心裡只有不屑,在他眼裡,這是世界上最乾淨的錢了。
“一共四百零八塊九毛,行嗎?”老奶奶數了兩遍才抬起頭。
聽到才這點,男人臉上有些不耐煩了。
“這樣吧,其實對方當事人也不容易,荀先生,拋去我律師的身份,我再加一千。”
柳葉的“再加”兩字咬得很重,
陳平大概猜出來了,柳葉說幫自己,應該是私下裡跟男人達成了協議,相當於她還有份錢要給這個男人。
男人聽完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協議、立據、簽字、收錢流程很快,老奶奶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縫,牽著金毛犬就準備離開。
金毛犬突然一個用力,掙脫了牽引繩,還好陳平眼疾手快,扶住了老奶奶。
金毛犬一個大趴,趴在了還在數錢的男人腳邊。
“汪!”“汪汪!”狗臉上極具人的悲傷。
“滾遠點!”男人一腳踢開。
可金毛犬隻是奮力地用頭去蹭他,再也不敢叫出聲來,可能是它以為,是叫聲惹怒了主人。
陳平默不作聲,低頭將牽引繩拿起,將金毛犬拖出了包廂。
包廂外響徹不絕的狗叫,引來了無數包廂客人的不滿,還有一個經理模樣的人過來連忙客氣地謝客,陳平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用力將金毛犬拽出來了咖啡館。
咖啡館外,老奶奶慈祥地摸著不再狂吠,但一直看著咖啡館門口的金毛犬。
陳平打開手機,給柳葉轉去了一千塊錢,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刪掉柳葉時,老奶奶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夥子,你是好人,那個女娃娃也是,沒有她,這隻乖乖是註定要離開我的。”
陳平放下了手機,對老奶奶笑了笑。
“謝謝你,奶奶,當不得的。”
“其實你才是好人。”
一句從嘴巴說出,一句話卻藏在了心裡。若不是真正的愛,怎麼願意付出自己的所有?
咖啡館裡。
男人數完錢後揣進了自己的口袋,看向這位昨天晚上找到自己,說是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師。
“劉律師,也該兌現我們的承諾了吧?”男人貪婪地盯著這個女人藏在律師西服豐滿的身材,那坐下時的黑絲美腿他可是一直在瞟。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女人笑了笑,將桌上的字據扔在了男人的臉上。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四百零八塊九毛,你對於那條狗來說,也就值這點錢了。”
“你.........”
“哦?要打一名律師嗎?你試試?”
女人的氣場很強,美目盯著男人的時候,男人甚至後退了一步,臉上鐵青著,攥著拳頭卻又不敢有任何動作。
“彎了一輩子的腰在一條狗面前倒是挺得挺直。”女人拋下一句話,利落地走出了包廂。
陳平剛送完老奶奶和金毛犬上車。在她們上車後,陳平塞給了司機一百塊錢,在車窗即將上搖時,又往後座丟了五百塊錢紙幣,隨後連忙往後一退,讓司機趕緊踩油門出發。
看著極速駛去的的士,陳平臉上露出笑容,夏季的微風,也可以如同春風般和煦。
“笑這麼開心呢?該怎麼感謝我?”
背後傳來柳葉的聲音。
陳平笑容僵住,他還真沒想好如何對待這位柳葉,柳律師。
回過頭,柳葉的頭髮已經恢復了飄逸的狼尾,用來扎頭髮的橡皮筋被她戴在了手腕上。
“你應該清楚,你違反了律師規定,甚至說,違反了法律。”陳平神情有些複雜,還是說了出口。
“是嗎?那結果呢?”柳葉反問道。
“我....我不清楚。”陳平嘆了口氣。
“所以這就是我問你的那個問題,現在看來,你似乎更認可過程正義?”柳眉沒打算停下,繼續問道。
陳平對視著這雙真的很好看的眸子,即便是問話,眼眶挑起的弧度都是絕美,
根本看不出是在問問題,反而像是鼓勵一位學生的好老師。
“結果正義是對的,但....過程也需要正義。”陳平還是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那你為什麼不拒絕我?還要捏我的腳?”柳葉的眼神像一把尖刀。
“即便這樣.....我依舊那麼認為。”陳平移開了眼睛。
“當然,其實也有一些方向,比如找到狗主人虐待的證據?比如找到狗主人是遺棄狗,而不是丟失狗的證據?但很可惜,即便你再怎麼努力,狗的所有權,就在那個男人身上,幾乎不可能勝訴。”
見陳平默不作聲,柳葉又說道:“最終能保護當事人權益的,還是運用法律的人,你要知道,法律在一些人眼裡只是一本厚厚的紙或者乾脆就是讀不懂的天書。只有人才可以保護人的權益,因為法律是人定的。”
柳葉的話不無道理,但陳平依舊認為,他所學的法律,就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
“我認可你的前半段。但後半段不敢苟同,我相信法律存在的意義就是保護每個人,我們每個人的存在又同時滋養法律,讓法律更完善,能保護更多人。”
陳平這次很鄭重地看向柳葉的雙眼。
彷彿是日與夜同時出現般,兩者分毫不讓。
柳葉突然笑了笑,攔了輛的士,坐上後座前,對陳平說道:“你以後會明白的,為什麼我會說,法律是人定的。”
的士走後,陳平目光如炬。
樑棟破天荒地看到陳平一臉嚴峻,便打趣道:“怎麼?狗沒能保住?”
陳平坐走到樑棟桌前:“狗保住了。對了,蔣傾聯繫到了沒?”
“還沒,怎麼了?你有線索了?”
“我認真回憶了下這幾天發生的事,我有個懷疑,師父你幫我個忙,你人脈也不差,幫我查查我那個學長。”
“跟你學長又有什麼關係?”
陳平從樑棟的暖水壺中倒了杯開水,緩緩喝下。
“我懷疑,他們是衝著那個案子來的。”
樑棟瞪大了雙眼,都沒顧得上將暖水瓶的塞子塞上。
“你是說,胡老孫女那樁案子?”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吧。”陳平一口喝光杯中的開水,將暖瓶的塞子塞上。
回到座位後,陳平用指節輕敲著桌子。
騎車回來的時候太陽曬在身上,使他十分清醒,刨開一切雜念後,他仔細回憶了這幾天的事,漸漸起了疑心。
之前柳葉為什麼有意無意用身體接觸他?雖然有些時候是巧合,但他一直有種直覺,這個女人可能是故意為之,只是當時不好說破,畢竟吃虧的是人家。
蔣傾莫名失蹤已經兩天了,而柳葉好巧不巧地跟他提到了非法監禁。
最令陳平起警覺的是今天,為什麼會那麼巧,學長拜託送材料的人會參與到跟材料有關的案子上?
陳平打開手機,翻到了跟柳葉的聊天記錄,除去那十幾分鐘的視頻記錄外,就是今天的轉賬。
而柳葉已經收了錢,還回了句謝謝陳律師。
陳平沒有再回,而是打開了柳葉的個人界面,先複製了臻務律師事務所這個名號,他打算查查。
柳葉的朋友圈倒是很乾淨,只有一些轉發的案例和解讀和一些庭審上的照片。
打開筆記本電腦,上了華夏律師信息網站,陳平查到了這個律所。
律所是有的,而且是獨立律所,信息剛好就是柳葉。
成立時間陳平卻有些熟悉,這不是自己讀研的第一年嗎?也是那個時
候認識了同樣來自廣陵的同鄉學長項井。
“看來查學長是對的。”陳平暗自點頭,合上了筆記本。
此時樑棟走了過來,“陳平,我已經拜託我的一些好友去了解你那位學長了。蔣傾那邊,我們直接報警?”
“嗯,聯繫一下蔣傾父母,我們先去立案,雖然沒有蔣傾的失蹤證據,但立了案我就能去法院申請調查令,到時候查一查他車的位置。”
陳平看著樑棟跑去打電話的身影,內心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對方是不小心露出破綻還是故意的?
還沒等陳平細想,樑棟喊了他一聲,向他招了招手。
陳平走了過去,接過座機話筒,“喂?”
“請問是陳平先生吧,我們是龍背山派出所。”
現在效率這麼高嗎,師父剛打了個電話,就已經立案了?陳平想著,嘴上答著:“我是。”
“我們接到了一位群眾的報案,希望你能來我們這,我們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陳平心裡一沉,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深吸了個口氣,“我馬上就過來。”
見陳平掛斷電話後,樑棟臉上有些擔憂。
陳平臉色沒什麼變化,安慰道:“放心,應該問題不大。”
金毛犬反常地對著木門外吼著。
老奶奶年紀大了,耳朵有點背,還以為狗狗只是跟上午一樣,沒太在意,蹲下來摸了摸金毛犬的頭。
“我聽別人說了,你是可以吃肉的。雖然好久沒弄過肉了,但我啊,還記在這裡呢。”老奶奶指了指自己白髮蒼蒼的頭。
“汪!!”金毛犬焦急地對著門口吠著。
老奶奶覺得不對勁,這才閉上眼睛,仔細聽了聽。
“砰砰砰!”
“砰砰砰!”
原來木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哦,原來是來人了,所以你才叫得這麼兇,哎,奶奶老了,是有點聽不清了。”
老奶奶也沒多想,打開了房門。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一臉諂笑,背後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裡提著一袋袋的大米和瓶裝油,還有用透明包裝打包好的蛋和肉。
老奶奶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發現這個白色西裝的人她並不認識,就打算關門了。
“您好,我是替陳平先生過來送東西的,我叫王明,這是我的名片。”
聽到陳平律師的名字,老奶奶這才留了一絲縫,接過白西裝男人的名片,她不太認得字,但這張名片跟陳律師第一次來她家裡時,給她看過的名片簡直一模一樣,連那顆紅色的太陽都有。
房門大開,王明嘴裡一邊誇讚著房子,一邊讓身後的幾個跟班將糧油和蛋肉一股腦放在了房間的廚房裡。
“奶奶,家裡收拾得挺整潔,這些是陳平先生特意為你準備的,喂,你們幾個,趕緊給奶奶搬進來啊,對,就放那廚房。”
老奶奶不知道什麼情況,連忙攔著,但對方那幾個高高的男人也沒跟她多說什麼,就笑著將物件都放在了廚房裡。
無助地搓著兩隻手,拿人手短,老奶奶心裡滿是不好意思,她欠陳律師的已經很多了。
王明輕輕拍了拍老奶奶的背,“奶奶,你就放心用,我看你這沒冰箱,那些肉得趕緊弄了,放不了幾天的。”
“啊,謝謝你啊,小夥子,要不我跟陳律師打個電話,這些東西還是太貴重了,我讓他收回去吧。”
“誒,奶奶。這是我們陳平先生一點好意,你就收下吧,他就是怕你推託不要,才讓我們
幫忙,給你送上門來。”
老奶奶剛掏出手機的手,就王明輕輕壓了下去。
“好了,奶奶,我們也不多打攪你,因為是這樣的,陳律師替你打的官司呢,還是需要你籤個字,我們在律所需要結個案,留一個檔案,希望你理解。”王明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頁紙。
奶奶接過紙後,還是留了個心眼,雖然不識字,她還是看到了右下角有陳平律師的簽名,這兩個字她還是認得的。
顫顫巍巍簽了個鬼畫符般的名字,老奶奶將紙還給了王明。
王明看了看合同,中指彈了彈紙面,隨著那頁紙張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兇狠起來。
“兄弟們,該幹活了。”
在老奶奶腳邊明顯保持著防禦姿態的金毛犬,瞬間咬了上去。
奈何王明旁邊幾個男人早已防備,手上戴的手套是牛皮材質的耐撕咬防護手套,幾個強壯的男人很快就將金毛犬壓制在了地上。
老奶奶身體孱弱,只能拼命地拉著其中一個男人的手,嘴裡喊著“救命啊!有人搶狗了!”
旁邊的鄰居聽見了,連忙都圍觀了過來。
王明見狀,退出了盒子般大小的房子。
笑眯眯地看著圍觀的幾個鄰居,“你們誤會了,我們是打狗隊的,專門負責清理一些無證狗,畢竟現在廣陵發展這麼快,要是不重視,然後咬了人,到時候扯皮又扯不清。”
有個大姐聽著感覺不太對勁,她天天在街上溜達,逢人都能聊上幾句的,她怎麼不知道?於是問道:“那為什麼裡面的奶奶說你們搶狗?”
王明一臉無奈的表情:“前幾天啊,我們委託了一名專業律師過來,先告訴了奶奶這個事情的嚴重性,當時老奶奶可是同意了的,所以我們今天還特意買了糧油啥的,就是為了彌補老人的損失。可東西送到了,這位老太太就後悔了,非說我們是搶狗的,你說這事我們冤不冤吶?”
鄰居們聽後紛紛搖了搖頭,議論起來。
“撿破爛的不都這樣?覺得啥好東西都是自己的,口袋裡啥都想裝進去。”
“那還真是麻煩你們了,現在新聞上咬人的事的確少了好多,多虧了你們。”
“我就說你們提著大袋小袋的東西,開始以為是社區來送溫暖的,我就說我怎麼沒聽見風聲,還有點納悶呢,原來是這樣。”
見到這幾個旁觀的人都散去,王明才緩緩走進房子裡。
金毛犬已經被打了鎮定劑,被幾個男人裝進了麻袋裡,而老奶奶在一旁用捏不緊的拳頭和抬不起的腿腳反抗著。
“老太太,我勸你也別費勁了,看到這張紙沒,和你上午跟我們的僱主籤的合同一模一樣,你不是花了點錢嗎,那我們也送了東西,這個是有法律成效的,告上去我們也不怕。”
王明捏著那張合同,在老奶奶面前晃了晃,笑得很得意。
“你們這不是耍人嗎?我,我要給陳律師打電話!”老奶奶淚眼摩挲,掏出手機。
“哈哈哈,你打啊,你以為陳平先生是幫你的?你也不想想,哪個律師會來你這小不拉幾的地方免費援助啊?”
王明笑了笑,將合同收好,然後做出隨便你,愛打打的手勢。
老奶奶聽了,眼睛瞪得很大,舉著手機的手顫抖不止。
“你想想啊,你養了這狗差不多三個多月,真要打起官司來,按一天一百多來算,我們僱主豈不要至少要賠個一萬塊?所以呢,他
就請了陳平律師,想出了這招,你花了多少錢買走狗,我們再花多少錢買回狗就行,喏,那些糧油什麼的,還花了五百呢,你還是賺了的,別太貪心了老太太。”
麻袋被幾個人抗在肩上帶了出去,王明抽著煙,將房門重重一關。
盒子般的小房子裡,老奶奶無助地癱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幾十年來早就哭乾的淚水遍佈臉上的溝渠。
多少年了,這苦怎麼就是吃不完呢?
過了很久,老奶奶才緩緩起身,打開房門,將廚房裡的糧油費力地拖到了門口,撿了一輩子別人不需要的東西,她總是疑惑,為什麼那些東西這麼好,還能用一陣子的都要丟掉,現在她明白了。
一旁在街上算是最善談一批的大姐見了,連忙走了過來,“老婆子,怎麼不要了?”
老奶奶瞥了她一眼,“你想要你拿去吧。”
大姐眼角藏著笑意,臉上卻是一副使不得的表情:“哎喲,你說你,打狗隊的來了就來了嘛,這些不就是賠償你的嘛,幹嘛丟了呢?”
老奶奶欲言又止,一邊捶著痠痛的腰,一邊回了屋子。
房門一關,大姐四周看了看,才咬牙將地上的糧油都擺到一起,每天在街上閒逛,不就想為家裡省那麼幾個子,現在這麼大的便宜,不撿白不撿。
剛走動幾步,房門又開了,大姐很尷尬地回頭,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五百塊錢麻煩你給我送去紅太陽律所,交給一個叫陳平的小夥子。”老奶奶從破舊的皮包的最內層裡拿出了一個嶄新,毫無摺痕的紅包,遞給了大姐。
“這是怎麼了?”大姐連忙丟了手上的物件,走到老人面前。
老奶奶本不想說的,大姐拿出了在街上攀談屢試不爽的話術,老奶奶便開始絮絮叨叨,講了一會。
聽完老奶奶說完,大姐頓時火冒三丈。
咬牙從自己兜裡拿出了幾張百元紙鈔,“你先拿著用,這些糧啊油啊先丟在這,我就不信了,這天底下沒有王法了是吧?”
社區信息公示欄上,數年不曾被撕去,安安穩穩貼在上方的紅太陽律所電話紙張,風一吹,翻起了一角。
王明坐在副駕上,撕下了右下角貼上去的偽造簽名。
“大哥,到了。”
“嗯吶,把狗搬進去,然後你們撤吧,費用我已經打到你們銀行卡上了,有事再喊你們。”
走進竹溪園這棟別墅,王明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休憩的柳律師。
一雙白色高跟鞋穿在腳上,屢次見到髒亂的鞋底現在已經乾乾淨淨,不偏不倚地正對著大門。
“柳律,事情辦好了。”
美目緩緩睜開,苗天曲線的身材伸了個懶腰,柳葉打了個哈欠,“知道了。”
“那這條狗怎麼辦?”
“很簡單,裝到地下室的狗籠子去。”
“我記得那個籠子不是......”
“哦,那個已經訓好了,還關著幹什麼?”
一天前。
蔣傾十分後悔,喝了那杯水。
不知道里面是放了什麼有催情成分的東西,一個晚上他都沒能睡著,腦海裡一直浮現著那個用腳給他夾住肉棒,弄到射的女人,一顰一笑像附骨之疽般,怎麼排也排不掉。
肉棒實在太過難受,蔣傾沒辦法,只能選擇排解一下這份上腦的情慾。
即便是他漲紅了臉,放下了內心的矜持,拿著那女人留下的絲襪套在肉棒上,擼射好幾發後,腦子裡依舊想的是那個女人。
迷迷糊糊睡著了,起來發現地下室特意掛在他能看到的地方的時鐘已經八點了。
按照約定,今天就能走了。
到時候就偷偷告訴陳平,這夥人是奔著他來的,讓他一定小心。
有些口渴的他舔了舔嘴角,發現籠子外又擺上了兩杯水,跟昨天一樣,一杯白色,一杯呈淡黃色,杯口上還有一個唇印。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碗,有唇印的碗裡像是一團拌飯,像是被咀嚼過,而另外一個碗裡什麼都沒有。
蔣傾實話說再也不想體會昨晚那種火燒火燎的情慾充斥大腦的感覺,他自認為以前是很自律的,可在喝了那杯水之後,當時的他就像是頭野獸,硬挺的肉棒只想狠狠地宣洩,人生之中也從沒有過這種小頭控制大頭的衝動感。
太可怕了,蔣傾忍著口渴,看向了另一杯水。
淡黃色的,該不會是?可那個唇印在塑料杯上,應該不至於吧?除非是先印上的唇印,再倒進的.....不管了,先聞聞看,總之那杯白開水裡,萬一又加了那玩意,自己豈不是又要自慰幾個小時?
現在肉棒上還有些隱隱的抽痛感,就是昨天擼太多、擼太久的後遺症。
蔣傾隔著鐵欄杆,將手伸出籠子,拿起了那杯淡黃色的水杯。
先屏住呼吸,快速地輕聞了一下。
是茶。
呼了口氣,蔣傾又遲疑了,萬一這杯茶裡也放了呢?
蔣傾盯著杯口的唇印,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女人的紅唇,一張一合間,彷彿有絲絲嬌喘聲在耳邊迴盪。
唇印越來越近,蔣傾雙手有些顫抖,舌頭伸出欄杆外,舔了一口那個唇印。
是什麼味道呢?他形容不出來,但是胯下的肉棒彷彿在蠢蠢欲動,催促著他,再舔一下。
再舔一下也沒人知道。
於是蔣傾又舔了一下,是口紅的味道,沒有那種廉價的香精味,反倒是有股淡淡的玫瑰香氣,他想起了初戀女友,當時第一次接吻時,啃得滿嘴口紅的時候,好像沒嚐出什麼味道。
口渴的感覺再次提醒著蔣傾,要選擇了。
既然都有可能下藥,那就喝這杯有唇印的吧,我是想我初戀了,蔣傾這樣想著。
一口喝完杯裡的茶,廣陵基本上都是喝綠茶,這杯茶他嘗不出是什麼品類,總之有些苦澀。
解渴後肚子又開始叫了。
蔣傾這次沒怎麼排斥了,端起了那個飯碗。
唇印顏色跟杯子上的不太一樣,蔣傾很好奇,端起來舔了舔。
這次是偏巧克力味的。
這是那個女人吃過的嗎?看著裡面被咀嚼過的飯菜,蔣傾沒覺得有那麼噁心了。
閉上眼睛,他開始吃,一把把用手塞進嘴裡。
舔著那個唇印,巧克力味拌著飯菜,很快都下了肚。
其實味道還不錯,就是看起來很埋汰,蔣傾想著,心裡的抗拒其實也不多了。
鎖匙攪動的聲音傳來,地下室的房門慢慢洞開。
噠噠噠,一雙白色高跟鞋先踏了進來。
穿著一身西服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塑料包裝袋,裡面看起來是些包子和一杯豆漿。
女人的美目飄過那杯子和碗,走近籠子,對抬起頭的蔣傾笑了笑。
“啊呀,忘記跟你說了,那是給狗準備的,你怎麼吃了呢?”
蔣傾心裡有些怒氣,但不敢放出來,畢竟約定好今天就能出去了,就反諷了一句:“狗吃過我才吃的。”
女人捂嘴搖了搖頭,“牙尖嘴利的,那為什麼我看那碗上的唇印倒是被舔
得個乾淨,只剩個輪廓了。”
蔣傾這下有些坐蠟了,移開視線,不再對視俯視他的目光。
“看來蔣律師好這口啊,那天在咖啡館的杯子,不會也被你舔了吧?”女人找了把凳子,坐在籠子前。
蔣傾脫口而出:“當然沒有!”腦子裡卻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那個杯子上的唇印,是什麼味道呢?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呀,你怎麼把這杯水喝了。昨天怕你跟我們聊不到一塊,就在兩杯水裡都下了些催情的藥,本來是打算稍微折磨你的。”
蔣傾這才知道,原來那杯水是特意準備的,如果自己沒跟他們談攏,估計每天都要被迫喝下這種水。
旋即一想,蔣傾問道:“那你意思是,那兩杯都下了藥,但茶是昨天的,沒換,反而今天的這杯新放的白水裡面是沒有下藥的?”
女人臉上保持著無辜的表情,“當然了,已經談攏了,為什麼還要下藥,那杯茶只是我懶得丟出去,誰知道你會喝啊,看起來那麼像尿。”
蔣傾臉色鐵青。
女人將臉湊近了些,輕輕地說道:“那蔣律師,要不要我幫幫你呢?”
香氣撲進了鼻孔,蔣傾皺了皺眉,回答道:“大可不必!”
女人聞言站了起來,笑了笑:“也對,畢竟這裡有我留給你的絲襪,黑絲也好,那雙灰絲也不錯,都可以用來打,飛,機,哦~”
說完女人還做了個單手成卷,上下擼動的動作。
蔣傾哼了一聲,昨天自己能弄,今天還怕不行了?
“如果需要我幫助的話呢,你就把這些絲襪戴著頭上,然後把這雙高跟鞋的鞋底舔乾淨,對著那個攝像頭做磕頭的動作。”
女人說著將自己的高跟鞋脫了下來,蔣傾餘光掃過,發現女人即便穿著西褲,腳上依舊裹著一層黑絲,晶瑩剔透的腳趾踩在地上,沾了些灰塵。
白色高跟鞋就被女人掛在欄杆上,鞋底看起來十分髒。
無論怎麼樣我都不可能舔的,蔣傾連忙往後一躲。
銀鈴般的笑聲越來越遠,直到大門緊閉才停了下來。
女人走之前的扭臀動作,腰肢擺動的幅度,在蔣傾眼裡揮之不去。
秒鐘滴滴答答,蔣傾覺得臉部有些發燙,渾身刺撓的有些癢。
分鐘轉個不停,可只有當握住肉棒的時候,蔣傾才覺得那股上頭的火熱感有所緩解,統統轉化成了快感。
一個小時過去了,肉棒已經被他擼了會,又歇了會,不能再冷靜思考的頭腦,蔣傾扯下那幾雙絲襪,裹著裹著肉棒,還是沒作用,還是不能射出來。
蔣傾煩躁的頭腦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射精,我要射出來!
腦子裡全是昨天女人用腳揉搓他肉棒時的場景,那朦朧的黑絲,柔弱無骨的小腳。
給我,給我!
欄杆上的白色高跟鞋被一雙手捧在手裡。
我要射出來,我要射出來!
只見籠子裡的男人瘋狂舔舐著鞋底,籠子外的水杯也被他拿了進來,將水倒在鞋底,很快,鞋底就乾淨了。
男人的頭被黑色的輕紗蓋住,雙眼裡整個世界都是黑色的。
咚,咚,咚。
求求你了,讓我射出來!
男人對著一雙擺放整齊的白色高跟鞋不住地磕頭。
柳葉看了看乾淨的鞋底,嘴角露出笑意,對還愣著的王明說道:“你知道農村裡面,是怎麼對付給自己看家護院的狗嗎?”
王明還在想著柳律那句訓好了是什麼意思,聽到柳律聲音後,連忙回答:“
不太清楚。”開什麼玩笑,他又沒去過農村,自從跟了鄭王奇後,每天出入的場所都是高消費場所。
“對於兇性的狗呢,狗主人會在狗的脖子上吊一根木棍,一直垂到狗的前肢,這樣呢,就能保證狗在奔跑的時候必須要叼起那根木棍,不然就會一直打到狗狂奔的前肢。”
王明想了想這個場景,點了點頭:“所以追人的時候就不能咬,想咬人就不能追?”
“bingo~我們的那位對手現在就是這樣,法律就是他口中的木棍。”
“陳平先生,您的錄音,我們已經聽了幾遍了,請問一下,你和那位柳葉律師,有沒有私下的金錢交易?”
陳平看著坐在一旁的那位狗主人。
這位狗主人報案說陳平聯合柳葉設了個局詐騙他,因為柳葉私下裡說是要出五千塊,再加上咖啡館裡的一千,一共有六千他才勉強同意了將狗賣出去。
但柳葉在咖啡館裡並沒兌現,還踩住了狗主人的痛腳,說他彎了一輩子腰。
到了四十多歲還打著光棍的中年男人如何能忍下這口氣?
這條狗是親戚生了一窩狗崽子送的,對這條狗當然是想拒絕的,然而親戚經常接濟他,一條狗養就養了吧,無非就是餓一頓飽半頓的事,在外人面前抬不起頭可以,在親戚面前可不能丟了份,總不能跟他們說養不起吧。
於是中年男人就這樣,隔三差五做點日結的活,時不時給狗喂一頓,對他而言,餓不死就行。
哪知道有一天遛狗的時候,他又來了個電話,有個活找他,對於生活窘迫的中年男人來說,自然是點頭哈腰表示馬上到。
狗呢,就這樣被他丟了一旁,連帶回去再出來一趟的功夫都沒有,他不想因為遲到什麼的,平白無故丟了一天的幹活錢。
而親戚那邊他也告知了,那邊並沒說什麼,丟就丟了吧,一條狗而已。
所以中年男人也就忘了這條狗,就當走丟了,還省了點餵飯的錢。但看到有個老太太撿了他的狗,他就不樂意了,憑什麼?
所以誕生了勒索一筆的念頭,也不要多了,反正幾百一千的就夠了,就當賣了吧。
可當那個女人說,要私下補給他五千,賣了那條狗的時候,他又覺得還可以再多撈點。
結果最後錢沒撈著,反倒幾百塊錢就把狗搭了。
“反正我就收到了四百多塊錢,同志們啊,他們這是不是詐騙嘛!”狗主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派出所的民警聽了,也不好下結論,因為合同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而這位陳平律師提供的錄音呢,的確又有額外的補償條款,只是沒記錄在合同上。
陳平當然知道,只需要出一千塊,堵了這狗主人的口就行了。
但剛才民警問的問題,他不好回答。
因為他還真轉了一千塊給柳葉。
如果按實話說,前面又有個視頻通話的記錄,被看到了肯定會生疑。
如果柳葉下絆子,他就有理由被誣告成詐騙,到時候就不是一千塊能解決的問題了。
心裡糾結著,突然一個電話打來,陳平看了看旁邊看著他的民警,示意自己先接個電話。
“陳平,蔣傾回來了,另外呢,你那件事是怎麼處理的?那個老奶奶社區的一些居民一直在給我打電話,說我們律所幹的不是人事。”
“回來說。”陳平掛斷電話,決定不跟這狗主人掰扯下去,如果萬一因為疑似詐騙的罪名被拘留,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只是被調查,胡爺爺那樁板上釘釘案子也很有可能出問題。
“那個柳葉我的確沒有和她有過任何私下裡的商量和與這相關的金錢交易,這點你們可以去調查。既然這樣,我願意再出一千塊錢彌補當事人的損失,如果當事人不願意和解的話,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陳平向負責調解的民警說道。
第一次說謊的陳平覺得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當著調解室裡那枚巨大的徽章。
“那你願意接受調解嗎?”
民警向狗主人問道。
雖然不太樂意莫名其妙少了五千,但那位律師看著自己眼神表達的意思很清楚,再鬧下去,對你我都不好。
“好,那現在給我錢!”
陳平當著民警的面轉了賬。
走出派出所時,陳平看了看天空,烏雲密佈,太陽被藏起了大半。
腦子裡突然閃過柳葉的一句話:“結果正義重要,還是過程正義重要?”
“要下雨了。”陳平喃喃道。
(6)
陳平回到律所時有些狼狽,雨下得實在是太大,好在身上這件西裝還是林可兒特意為他買的,可以水洗,不像他那件正裝西裝,只能乾洗。
手臂彎裡領著西裝,陳平剛走到辦公室,就看到了一個位子圍了一大群人。
紅太陽律所還是有十號人的,畢竟在廣陵紮根了十幾年,待遇上可能不如一線城市的律所,但在廣陵,口碑決定是首屈一指的。
陳平踮起腳尖,看到蔣傾渾身披著一張毛毯,手裡捧著個玻璃杯,杯子裡面熱氣升騰,一邊回答周圍的同事一邊打著噴嚏。
放下心來後,陳平找到了樑棟。
“師父,我學長那邊查到了什麼沒?”
樑棟先是搖了搖頭,“你這位學長的履歷十分漂亮,可以說即便在紅圈裡也是獨一檔的優秀律師,基本上處理的案件都是沒有爭議的,和金陵那邊應該沒關係。”
又聽師父話音一轉:“但是,我幾個明珠的朋友說,他已經幾天沒有出現在明珠了,聽說請了長假,帶著老婆家人去國外旅遊了。”
陳平若有所思,搖了搖頭,“這件事絕對跟學長有關係,不可能這麼巧的。對了,師父,還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律所裡其他同事。第一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第二也是為了保護他們,敵人勢大,不能讓他們也陷入危險,蔣傾那邊也麻煩您保密一下。”
樑棟有些擔憂地看著陳平:“你決定一個人對抗?當初推進那樁案有多艱難你忘了?”
陳平向樑棟說了說下午去派出所時的遭遇,“對方肯定不止會針對我,律所的人要是參與進來,說不定也會經受金錢的誘惑或是威脅,我們賭不起人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
樑棟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要小心,對方的目的肯定是爭取在二審將死刑改為死緩甚至無期,對於那些手眼通天的人來說,這樣就足夠想出之後的辦法了。”
“師父,我明白。”陳平回到了自己位子上,其實他心裡覺得隱隱覺得對方目的沒這麼簡單。這次柳葉玩的花招純是陽謀,每一步都是算在了他想要替老人爭取的急切上,若是他不那麼急,最後那個男人一定會妥協,無非就是金錢數額上的變化。
但令陳平有些想不通的事,為什麼柳葉不借這次機會定他一個詐騙的罪名,是因為惜身?如果她主動向警方交代,誣陷自己一手,還真就麻煩了。
“嗡嗡
嗡......”
褲兜裡手機震動,陳平接起電話,是個未知來電,還是座機號碼。
“喂,您好,我是陳平,請問您是?”
“嗯,還能接電話,看來陳律並不像你標榜的那樣,呵呵。”熟悉的女聲傳來,是柳葉。
陳平熟練地開啟手機的錄音,說道:“你這是偷換概念,誰是誰非你心裡有數。另外,我已經知道你們的來意了,不借著這個機會把我整進去,你們會後悔的,這種當我是不會再上了。”
電話那套突然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哈,陳律說笑了,我不太聽懂你的話。”
陳平略微失望,看來柳葉挺謹慎的,自己都激將了,她也毫不著急,不露出一絲破綻。
“我在明月湖這邊的香格里大酒店,不如來找我吧?我很無聊呢。”柳葉突然說道,語氣有些曖昧的味道。
陳平冷笑一聲:“我不是說過,這種當.........”
柳葉打斷了他,“那陳律待會只能求我見面了哦。”
嘟嘟嘟,忙音傳來,陳平有些莫名其妙。
“不好了,梁律!外面有群眾堵著門口,說什麼咱們律所欺負老百姓,已經圍了不少人在看了。”
一位前臺人還沒進辦公室,就傳進了焦急的喊聲,陳平扭頭看去,樑棟已經起身,他只好也站起來,跟在樑棟身後,打算跟著去看看怎麼回事。
律所大門外,一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中年婦女,正叉著腰,用著廣陵話數落著正在跟她交流的另一位前臺,看得出,那位前臺的臉色很難看,畢竟被人指著鼻子罵誰都受不了。
樑棟見了拍了拍前臺小姑娘的肩膀,示意她先回律所,然後面對那位中年婦女,皺了皺眉:“您先冷靜點,這位阿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是莫須有的事,堵在我們律所門口造謠,可是構成了誹謗罪名!”
中年婦女聽了更憤怒了,“我造謠?你看看這些。”她身後兩個中年男人提著一些糧米油肉,一股腦扔在了律所門口。
樑棟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麼?”
中年婦女眼尖,剛才兩個鄰居提東西過去,擠開了些許人群,她看到了樑棟後面跟著的陳平,那個曾在拾荒老太太家裡出來,還揹著些紙板子的年輕人。
連忙用手指指著陳平:“就是他!你問問他,他幹了些什麼!果然是人模狗樣!我呸!”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於陳平一人身上,樑棟也回過頭,小聲地問了句:“什麼情況?”
陳平猛然醒悟,柳葉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那位老奶奶那邊她也摻和了!
陳平幾步走到中年婦女身前,問道:“奶奶人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中年婦女嘖嘖了兩聲,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紅包,將裡邊的五百元紙鈔砸在陳平身上,手指指著陳平的臉說:“還裝呢?心裡沒點數?這些東西不就是你們送到老太太家裡的?啊?這錢不就是你們強行買狗的錢?對付一個快七十歲的老人,你還用這麼陰險的招,是不是人啊!”
陳平還沒來得及解釋,旁邊圍著看熱鬧的群眾們呢,也不知道事情原委,沒吱聲,但其中有一個人扯著嗓子就吼道:“就是就是,他們律師就是跟有錢人是一夥的,大家想想,沒錢賺他們拿什麼生存,他們就是欺負咱們老百姓嘴皮子沒他們利索!”
群眾是很容易被煽動的,尤其是看到這幾個律師不約而同地將目
光移到剛才發聲的人身上,他們更以為是戳中了這幾個律師的痛點,連忙聲援起來。
“以前還以為你們律所真的是為咱們老百姓辦事的,原來也是見錢眼開的!”
“咋了?還想打人不成,一直盯著這位小兄弟,他說的果然是對的吧。”
中年婦女見周圍的人都在撐腰,底氣也足了:“別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趕緊給老太太把狗送回去!不然我就報警了!”
陳平收回注視那個明顯是來挑事的人的目光,看向這位中年婦女:“阿姨,裡邊肯定有什麼誤會,不如讓我去問問奶奶,到底發生了些什麼,我好查清楚。”
人群裡最開始發聲的人又喊了起來:“你看,他們又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一套了,咱們群眾人多,力量大的時候他們就只會來這招!”
中年婦女聽了,覺得有道理:“別扯些沒用的,今天還不還狗?而且我跟你說,除了還狗,還要賠償老太太錢!真是,欺負人還有理了不成。”
不管什麼行業,激起民憤的結果只有死路一條,所以樑棟賠著笑臉:“各位啊,先靜一靜,紅太陽成立也十多年了,在場的也有咱們的老街訪,以前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吧?”
有些自始至終都是看戲的人點了點頭,紅太陽的口碑還是極好的,至少在這裡辦過案子的就沒有不誇的。
見情況稍微好了些,樑棟繼續說道:“我呢,以一名律師,以一名當員的名義向你保證,一定會給你,給那位老太太一個交代,還請給我一點時間瞭解原委,如果真是這小子的問題,我親手把他送進去,您看可以嗎?”
見樑棟的表情十分莊重,語氣十分誠懇,不像是作偽的,中年婦女收了些氣焰:“那,那行吧,但是今天必須給個結果,不給結果我們就不走了!”
樑棟能屈能伸,義正言辭地說道:“我說過一定會給你們交代的,請相信我,一碼歸一碼,還是別堵在律所門口,這嚴重影響了我們律所,如果查出來事情不關這小子的事,你們現在的行為就相當於造謠誹謗,到時候後果可嚴重著,賠錢還是小事,有可能還會坐牢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