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之殤(已更新到第七章)這一章全是捱揍,給我踢爽了
作者:GGGG1415926
額,這裡就當作前言吧,其實是一個遠古巨坑,久遠到舊站無了,之前的賬號也無了,只能現在用新號重新發了,前兩章是之前寫的,後兩章是最近更的。——7.25這篇的劇情目前已經走到一半多了,我看看能不能在十章之內結束掉。其實這篇的結尾我之前就想了很久了,最終勇者和梅麗絲之間的關係會變得……怎麼說呢,會很複雜,什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下子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咕,但在這之前,我得先想想勇者該怎麼和梅莉絲打……——7.27
第一章 背叛
克洛村的廣場上此時正人聲鼎沸,幾乎全村的人都擠到了這裡,他們是來圍觀一場處刑的。
在一群衛兵圍起來的空地中央,有一個被反綁著雙手的人正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這是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大叔。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嗎?”冷傲的女聲響起。一個身穿銀色厚重甲冑的女性此刻正站在中年大叔身前,看身份,明顯是那群衛兵的領導者。
“不……不知道……”中年大叔顫顫巍巍的回答。
“碰!”
身穿甲冑的女性毫不猶豫的就用自己的鐵靴一腳踢在了中年大叔的臉上,像是被一柄巨錘砸中一般,霎時間鮮血橫飛,中年大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鼻樑近乎塌陷。
“啊啊啊啊!”中年大叔張著嘴痛苦的慘叫著。
“聒噪!”女性衛兵一把掐住了中年大叔的嘴巴,寬大的手掌幾乎蓋住了中年大叔的整張臉,徹底堵死了中年大叔的慘叫聲,銳利的金屬手套不停的切割在臉上,劃出了一道道傷口。
中年大叔幾乎要被掐到窒息時,女性衛兵才冷漠的甩開了他的身體。
“咳咳!”中年大叔劇烈的咳嗽著,一邊趕緊跪在了女性衛兵的腳邊,磕著頭苦苦哀求道,“大人,我是無辜的呀!我什麼事都沒做啊!”
“無辜?呵。”女性衛兵冷笑一聲,不耐煩的一腳踢開喬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聲道,“告訴你吧,你犯下的罪行便是和罪人約克有親屬關係!”
“約克?”聽到這個名字,喬克立馬懵了,他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了一個總是面帶溫和微笑的少年身影。
約克是被遺棄在村子山林邊上的嬰兒,被自己撿到後,便當做親生兒子一樣收養了起來。一天天看著約克健康的長大,直到兩年前,約克突然被王國派來的使者招選,說他是能拯救世界的勇者,希望他能夠啟程去討伐魔王,終結這個魔物騷亂的災難時代。
“約克他不是被你們選中的勇者嗎?”已經懵了的喬克下意識的說道。
誰知,聽到這句話後,女性衛兵的臉立馬陰沉了起來,一道危險的寒光在她的眼底浮現。
被這樣的視線注視,一生都沒和別人起過什麼衝突的喬克頓時從心底倒生出一股寒意,強烈的恐懼讓他的身體直接僵在了原地。
女性衛兵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長劍。眼看喬克就要慘死在女性衛兵的劍下時,一道身影如閃電般掠過圍觀的人群,幾乎是瞬間出現在了女性衛兵的身前。
“什……”女性衛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來者捏住手腕,一拳轟在腰上。
“砰!”
一聲悶響,女性衛兵腰上的甲冑瞬間破裂開來,她本人更是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暈了過
去。
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他們的視線紛紛聚集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身上。
那是一個黑髮黑瞳的清秀少年,只是不知為何,此刻他的臉上卻滿是陰霾。
“約克?”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少年,喬克忍不住一驚。
“恩,是我,喬克叔叔。”約克轉過身去,勉強擠出了一絲的微笑。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王國衛兵突然說你是罪人?”喬克非常不解的詢問道。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告訴你吧,這裡不適合細講。”
此時周圍那些衛兵都已經慢慢圍了過來,可能是忌憚約克的實力,他們並不敢直接衝上來攻擊。
約克背起喬克,然後腳掌猛的跺地,幾乎是直接騰空而起,落到了廣場邊上的高大雕塑上,然後刷刷幾下便朝遠處的森林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衛兵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約克他們逃走,卻沒有任何辦法。
“快通知女皇陛下,罪人約克出現在克洛村了!”突然,不知是誰反應過來,急忙大叫道。
“哦哦哦!”一名衛兵連忙從自己腰包裡掏出一個卷軸,用力捏碎了。
女皇陛下向全國通緝罪人約克,派出了無數衛兵,分小隊四處搜查,每個小隊都配發一個傳遞消息的卷軸,一旦發現約克的蹤跡就捏碎卷軸,女皇陛下便能馬上知道。
此時,在遙遠的王國首都城內,某個陰暗的房間裡正端坐著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她左手的手環發出了一道微光,一閃一閃,宛如呼吸一般。
閉上眼睛微微感應之後,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呵呵呵,勇者大人,你果然會出現在克洛村啊,我已經提前給你準備好了禮物,希望你能喜歡吧~”
靜謐森林內,約克帶著喬克躲進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裡,這個山洞位於一處峽谷內,外面還有茂密的藤蔓遮掩,不仔細搜尋幾乎很難發現這裡。
“約克,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不是勇者嗎?為什麼王國的衛兵要叫你罪人?”剛落地,喬克就忍不住對約克詢問起來。
約克只是長嘆了一聲,臉上滿是疲倦和陰霾,沉默許久後,約克才開口道,“喬克叔叔,你知道嗎,這兩年真的是我過得最充實,最開心的兩年。我在路上認識了幾個朋友一起結伴而行,討伐魔王。一路上我們一同歡笑,一同面臨危險和挑戰,充實而又美好,可最後……”
說到這裡,約克突然一時語噎,臉上浮現出悲痛的表情。
“我……被朋友,背叛了……”
惡魔城內,勇者約克在夥伴的幫助下,成功找到魔王的弱點,拼盡全力,用自己的聖劍刺穿了魔王的隱藏心臟。
霎時間,一道聖光沖天而起,徹底擊碎了終年環繞在惡魔城上空的漆黑魔雲,陽光重新灑滿大地,為這片世界帶來久違的生機。魔王在一陣不甘的怒吼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勇者約克成功擊敗了魔王,終結了魔物肆虐橫行的災難時代。
魔王的屍體逐漸風化,一個漆黑圓環從屍體上掉了下來,卻沒有直接落在地上,而是逐漸懸浮在了空中。
災厄聖環,這是歷任魔王的力量本源,也是為這個世界帶來無數次災厄的罪魁禍首。它能夠實現任何人的願望,卻也擁有蠱惑人心的能力,能夠挑起人心裡的黑暗面。向它許願者,最後往往都成為了霍亂世界的魔王。
只有勇者以及被勇
者選中的夥伴能抵禦災厄聖環的蠱惑,因此,拯救世界消滅魔王的任務也只能由勇者來實現。
“我要徹底毀了這個圓環,讓世界今後再也不會有魔王出現。”約克強撐住自己已經傷痕累累的身體,在幾名夥伴的注視下慢慢走到了災厄聖環邊上。
可就在約克的聖劍即將劈在災厄聖環上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卻出現了。一個白淨的手掌先一步抓住了災厄聖環,將其奪去,約克的聖劍落空了。
約克扭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白色聖潔長袍的女生正靜靜的站在自己身旁。
“梅爾麗絲?”約克的臉上有些不解。
梅爾麗絲是約克的夥伴之一,在治癒術上有著絕佳的天賦,在勇者小隊中的職位為牧師。因為其輔助性的職位和弱氣的性格,每次戰鬥大家都是讓她躲在最後面,保護她,以免她受到攻擊。這次與魔王的戰鬥也不例外,因此,她也成為了在場唯一一個還保持著正常行動能力的人。
“勇者大人,真是太謝謝你了。”梅爾麗絲卻在此時說出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來。
“什麼意思……”話沒說話,約克的瞳孔漸漸放大,在他眼前發生了一件讓他無比震驚的事情。
身穿聖潔長袍的梅爾麗絲,銀髮銀眼,臉上總是一副膽怯羞澀的表情,不敢與人對視,小巧的鼻翼上還戴著一副紅色的高度數眼鏡,每次動作幅度大了都會不小心把眼鏡弄掉,導致自己看不清楚東西,只能焦急的蹲在地上伸著兩隻小手亂摸,冒失卻又可愛,讓人忍俊不禁。
這是約克記憶中那個熟悉的梅爾麗絲,但現在的梅爾麗絲卻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聖潔的白色長袍在詭異的紫色魔焰中化為灰燼,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極為裸露的漆黑皮質套裝,只能微微遮住胸部和襠部,平坦的小腹和纖細的腰肢幾乎完全裸露在外,白的刺眼。腿上的白色絲襪也彷彿被某種邪惡物質汙染了一般,逐漸染上了渾濁的斑點,直到完全變成了黑色。小巧的秀足往前輕輕一踏,足尖頓時燃起一陣魔焰,當火星退去時,原本穿在腳上的白色法師布鞋已經變成了一雙閃著寒光的黑色高跟短靴,上面佈滿了尖銳的鉚釘與扭曲的骨刺,充滿邪惡的意味。梅爾麗絲主動摘下了眼鏡,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眼睛的顏色已經變成了一種充滿魅惑的粉色。
“呵呵呵,勇者大人~”陌生的邪惡笑容在梅爾麗絲的臉上綻放,熟悉的嘴唇裡卻發出了一陣陌生的戲謔聲音,那酥軟的腔調彷彿能把人的骨頭都融掉。
這種感覺約克卻很熟悉,遙遠的記憶被從大腦裡喚醒,那是一個應該已經被自己毀滅的惡魔種族,約克忍不住後退幾步,驚道,“你……你是魅魔!”
“呵呵呵,答對了~”梅爾麗絲輕輕打了個響指,一對邪惡扭曲的山羊之角便從銀髮兩側長了出來,風聲漸起,她的背後展開了一對漆黑之翼,曼妙的腰肢輕輕扭動,一條細長靈動的桃心黑尾從臀後伸出,在空中如遊蛇般擺動,靈巧無比。
“呼,翅膀和尾巴藏了好久,今天終於可以解放了。”梅爾麗絲伸了個懶腰,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扭頭看向了約克,調笑道,“順便一說,我的本名叫梅莉絲,希望勇者大人今後能這樣稱呼我哦~”
眼前發生的一切讓所有人都震
驚了,勇者小隊的成員之一,盾兵格雷更是忍不住驚聲質問,“怎麼可能!你是魅魔,怎麼可能獲得聖光球的認可?”
聖光球是聖光教會的至寶,能夠大幅度提升聖光之力,只有人類可以持有,魔物或者惡魔種族觸碰的話就會被聖光的力量灼傷。
“哈哈哈,格雷大叔還是一如既往的笨呀,因為之前的我確實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啊,只不過現在在災厄聖環的洗禮下,我又變回了魅魔。”梅莉絲哈哈笑道,一邊說著,一邊召喚出了她身為牧師的武器——聖光球。
“呲呲呲!!”
梅莉絲的手和聖光球接觸的位置立馬冒出了一陣刺鼻的黑煙,那是惡魔被聖光灼傷的反應。事實已經無需再證明了,眼前的梅莉絲就是貨真價實的惡魔!
“真是討厭的東西,一想到我以前一直把這種東西拿在手上就覺得噁心!”梅莉絲一臉厭惡的把聖光球丟在了地上,銳利的靴跟帶著魔焰重重的踏在聖光球上。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響聲,那顆聖光教會的至寶,聖光榮耀的象徵就這樣破碎在了梅莉絲的鞋底之下,彷彿象徵著某種不詳的預兆。
如今獲得災厄聖環力量的梅莉絲已經成為了新一任魔王,踩碎聖光球對她來說只是一件相當容易辦到的小事而已。
“前任魔王用秘術把我轉化成了人類,想讓我混進勇者小隊,在最後的時候背刺你們。”說到這裡,梅莉絲的臉上逐漸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愚蠢的魔王啊,既然勇者能殺掉你,為什麼我不乾脆等到最後直接奪取災厄聖環,成為新的魔王呢~”
“你!”被算計的約克大怒,舉起手中聖劍對準了梅莉絲,“我已經擊敗過一次魔王,就算你成為魔王,我也可以再次擊敗你!”
其他勇者小隊的成員也撐起身子,盾兵格雷,格鬥家菲娜,魔法師法爾琳,準備跟隨勇者約克一起對抗這個新任魔王梅莉絲。
“呵呵呵,勇者大人,動手前,難道你不想知道我拿到災厄聖環後許下了什麼願望嗎?”梅莉絲卻並沒有急著動手的意思,臉上繼續保持著波瀾不驚的微笑。
“勇者大人,身為人類的你並不知道災厄聖環的真正秘密,災厄聖環其實並不是什麼願望都能實現的,它能實現的願望跟許願者的氣運息息相關。”梅莉絲纖細的手指一邊隨意把弄著漆黑圓環,一邊說道,“一個弱小的普通人,就算許下征服世界的願望恐怕也是難以直接實現的,他的氣運根本不足以支撐災厄聖環在那一瞬間讓全世界的人都服從他的統治,獲得的力量也少得可憐,所以那個可憐的普通人只能自己做出魔物來用武力幫助自己征服世界。”
“什麼……”約克瞬間明白了梅莉絲的意思,她說的是上一任被自己殺死的魔王。
“而我,哈哈哈哈……”說到這裡,梅莉絲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笑意,得意的大笑起來,“這還得多虧了你呀,勇者大人,你把我納入了勇者小隊,讓我也沾染了勇者氣運的加持,這可是這個世界最強的氣運呀~”
梅莉絲的話讓約克心裡湧現出一股不詳的預感,不想等她說完,約克腳掌猛的跺地,舉起聖劍猛的向梅莉絲的脖頸刺去。
“當!”
一陣鏗鏘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突然出現的金屬靴尖和約克的聖劍撞在了一起,格擋開了約克的攻擊。一條纖細有力的長腿橫亙
在了約克和梅莉絲中間,巨力讓約克手中的聖劍險些脫手。
此時能如此鬼魅的出現在約克面前的只有一個,那個讓約克怎麼也想不到的人。
“菲娜?”
約克一臉驚疑的看著眼前的格鬥家菲娜,她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常年鍛鍊的高大身影比約克還要高出一個頭,她看著約克的眼神依然如往常一般充滿了進攻性,渴望在一次正面較量中打敗自己,看似沒有任何變化,可約克卻隱約從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不詳的氣息。
突然的變化讓約克愣在了原地,菲娜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約克,眼中湧現出一股濃烈的戰意。
“唰!”
一陣破空聲響起,菲娜高舉的長腿如戰斧般朝約克頭頂狠狠砸下。約克立馬回神,側身一避躲開了菲娜的攻擊。菲娜的靴跟重重的砸在地上,直接把魔王大殿內的黑曜石磚砸出一個大坑,無數碎石朝四周飛濺過去。
約克快速拉開身位,看著突然攻擊自己的菲娜十分不解。
“菲娜!你怎麼了?”
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菲娜迅速逼近約克,數記飛踢快速彈出,朝著人體結構的薄弱處進攻,這是完完全全的殺招。
約克遊刃有餘的一一擋下,但也不敢回擊,對方可是自己的同伴,在沒有搞清楚狀況前,約克絕不想對自己重視的同伴下手。
此時的兩人身上都帶著傷,都是在和前任魔王戰鬥時留下的,約克是和魔王戰鬥的主要力量,所以身上的傷比菲娜還要重一些,但因為勇者的戰鬥天賦,約克依然能夠穩穩壓過菲娜一頭。
“勇者大人,這樣的戰鬥可不公平呀~”
梅莉絲的聲音突然響起,約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菲娜的身上突然冒出一團淡粉色的光芒,幾乎只過了數秒,菲娜身上的傷口就消失不見了,甚至連她臉上的疲憊之色也迅速消失了。
“改良版聖愈術,我將其稱為魔愈術。”梅莉絲的小腦袋從菲娜身後探了出來,似乎是在故意挑釁一般,梅莉絲笑眯眯的對著約克招了招手,“勇者大人,下半場對決開始咯~”
“呼!”
菲娜的身影突然加速,甚至在背後拖出了一道殘影,幾乎轉瞬之間就貼到了約克面前,速度和剛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唰!”
一陣凌厲的破空之聲響起,菲娜的正踢朝約克的面門閃電般襲來。約克幾乎是剛看見菲娜準備出腿,下一秒鐘菲娜的鞋底就已經快貼到自己的下巴上來了。
慌亂之中,約克只來得及向後猛仰身子,才非常極限的躲過了菲娜的這一記正踢,但菲娜靴跟還是擦到了約克的鼻子,頓時切割出一條鮮紅的傷口。
約克僥倖躲過這一擊,不敢託大,馬上抽身撤退,想先調整姿態。可菲娜竟然馬上跟了過來,完全不給約克喘口氣的機會,凌厲的踢擊一次次快速踢出。
這次約克已經有點跟不上菲娜的出腿速度了,他本來就已經傷痕累累了,而菲娜卻被梅莉絲治好了所有傷勢,恢復到了完全狀態,此消彼長,就算約克的勇者天賦再高,也有點彌補不了這二者的差距了。
“砰!”
約克的胸口結結實實吃下來菲娜的一記重踹,特質的金屬戰靴狠狠砸在胸口,讓約克直接倒飛了出去,跌落在地上。
捂住胸口,約克只感覺一股氣血上湧,差點咳出血來。可還不等他反應,一陣凌厲的風聲便從耳邊傳來,菲娜
的鞭腿已經朝自己腦袋踢來。
危機邊緣,來自勇者的作戰經驗終於讓約克下意識的出手了,揮出聖劍,極速斬向菲娜踢來的大腿,如果這一下擊中,鋒利的聖劍將會直接把菲娜的大腿切成兩截,讓自己贏得勝利。
約克突然反應過來,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冒險路上和菲娜相處的溫馨畫面在腦海裡一一浮現。約克不忍,急忙收起聖劍的攻勢,可菲娜的鞭腿卻無情的抽了過來,沒有絲毫猶豫。
“砰!”
約克被踢中腦袋,整個身體朝一旁橫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牆上,濺起一堆碎石,然後滑落下去,摔在了地上。
約克想重新站起來,可強烈的眩暈感讓他只能跪趴在地上,雙手顫抖著,艱難的支撐著身體。
靴子敲擊地面的聲音逐漸靠近,菲娜走到了約克身邊,抬起長腿,毫不留情的把約克一腳踢翻在地,閃著寒光的戰靴慢慢抬高,將約克的腦袋無情的踩在了腳下。
“約克,我終於贏過你一次了。”菲娜那張冷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少見的笑容,“知道嗎,男性可不能像你這樣出風頭,以這種敗者的姿態匍匐在我們女性的腳下才是正確的。”
菲娜的嘴裡說出了讓約克不敢相信的異端邪說。
“菲娜!你瘋了嗎,竟然對同伴出手!”法爾琳身邊的盾兵格雷對眼前的一幕感到震驚,他不敢相信朝夕相處的夥伴菲娜竟然攻擊約克。
格雷剛想衝過去幫忙,他腳下的黑曜石磚突然破裂,數條粗壯的藤蔓破地而出,像巨蟒一般迅速攀上了格雷的身體。
“放肆!格雷,在我們高貴的女性面前,你竟敢這樣說話!”
法爾琳的聲音從格雷的身後響起,此時她那張可愛的俏臉上冷若冰霜,一雙碧綠色的大眼睛充滿寒意的盯著格雷。
格雷顯然沒想到身為同伴的法爾琳會突然偷襲自己,事先根本沒有任何準備,直接被粗壯的藤蔓緊緊的纏住了身體,手上的破魔巨盾更是被一根藤蔓纏住,遠遠的拋開了。
法爾琳非常清楚格雷的弱點,他的那面破魔巨盾能夠消除一切魔法傷害,可對物理攻擊的效果卻沒有那麼有效了。
“法爾琳!你……嗚唔……”
藤蔓聽從法爾琳的控制,直接纏住了格雷的嘴巴,讓他無法說話。
“法爾琳是你叫的嗎?卑微的男性,你應該尊稱我為法爾琳大人!”法爾琳嬌喝一聲,手中的精靈族聖器,翠星之仗猛的砸地,數根藤蔓頓時一起用力,把格雷拉倒在地上,讓他再也動彈不得了。
“格雷,你應該會是一張不錯的椅子。”法爾琳不緊不慢的走了過去,精靈般優雅的提起身後的魔法袍,輕輕坐下,柔軟的屁股直接壓在了格雷的脖子上,少女的裙襬自然垂下,將格雷的視野矇蔽在一片黑暗當中。
格雷這個身高近乎兩米的肌肉壯漢就這樣被一個嬌小的女生坐在了屁股下面,屈辱的品嚐著這份胯下之辱。
格雷那邊的騷動被約克聽在了耳朵裡,法爾琳那同樣怪異的異端邪說讓約克終於確認了一件事,是梅莉絲在搞鬼!
“喝啊!”約克一聲怒吼,勇者之力猛然爆發,驚人的氣勢直接把菲娜掀飛了出去。
“惡魔!你到底做了什麼!”約克憤怒的提起聖劍朝梅莉絲衝去。
“呵呵呵,勇者大人,你終於對我許下的願望感到好奇了嗎?”面對朝自己奔襲而來的約克,梅莉
絲的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慌,眼中只有一絲玩味。
“轟!”
一道高大的火牆突然在約克面前洶湧騰起,幾乎佔據了他的全部視野,炙熱的火舌舔舐皮膚,帶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讓約克不得不停下了衝刺的步伐。
約克認得,這是火系中位魔法中的火牆術,但能夠把區區中位魔法的火牆術施展的如此有威力,約克只知道一個,那個精靈一族的天才魔法師,同時具有六屬性親和的法爾琳。
“約克,尊卑有序,區區男性是不能冒犯女性的。”法爾琳高傲的坐在格雷頭上,手中的翠星之仗指著約克,一道火光輕輕纏繞在上面。
“法爾琳,你也要與我作對!”約克看著遠處的法爾琳,眼神中滿是痛苦。
“唰!”
就在約克失神之際,菲娜的攻擊再次襲來,如疾風暴雨的踢擊不斷朝約克身上落下。約克不忍把劍刃對向同伴,只能被動的躲閃,不斷後退。
與此同時,遠處的法爾琳也開始一邊施展各種魔法朝約克攻來。約克要一邊躲閃近處菲娜的猛烈進攻,還要時刻提防遠處法爾琳的魔法暗算,一心兩用,還不能主動攻擊。各種不利因素加持,約克很快就露出了破綻,被菲娜一擊側踢掃在腰上。
這一下的受擊讓約克腳步錯亂,菲娜抓住機會,欺身上前,腳上的特製戰靴帶著凌厲的風聲接連踢出,約克的頭,胸,腹被三記重踹狠狠踢中。
“呃啊!”
約克直接吐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法爾琳輕揮翠星之仗,地面上頓時鑽出數根粗大的藤蔓,牢牢的捆住了約克的四肢和脖子。
“呵呵呵,勇者大人,真可憐呀,被昔日夥伴攻擊的滋味怎麼樣呀?”梅莉絲這時才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過來,面帶笑意的俯視著地上的約克。
“你這個惡魔!你到底對她們做了什麼!”約克衝著梅莉絲憤怒的大吼,他奮力掙扎著,卻被菲娜一腳跺在了胸口,這一下猛擊讓約克的呼吸都短暫的停滯了,重新癱倒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起來。
“呵呵呵,我只是讓她們成為了我的夥伴而已~”彷彿是挑釁一般,梅莉絲故意當著約克的面,笑盈盈的摟住了菲娜的細腰,“分清楚陣營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現在在這裡主要對立的雙方可不是魔王與勇者,而是女性和男性呀~”
梅莉絲的嘴角露出一抹邪惡的壞笑,輕輕抬起右腳,懸在了約克的正臉上方。彷彿是為了故意羞辱約克一樣,梅莉絲極盡魅惑的扭動著腳踝,在約克的眼球前方肆意的展示自己的鞋底,然後才慢慢落下,用力踩在了約克的臉上。
“卑微的男性就該被我們女性踩在腳下,你說是吧,菲娜~”看著在自己腳下的約克一臉不甘的表情,梅莉絲得意的笑道。
“沒錯。”菲娜冷漠的點點頭,看向約克的眼神裡只有濃烈的征服欲,“約克,你是男性中的強者,一直以來你都表現的比我強大,常常讓我仰望你的背影,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想擊敗你,征服你,挫敗你的自信心,讓你徹底丟掉驕傲,心甘情願的屈服在我的腳下。”
“哼,約克,現在這個敗者模樣才適合你啊。”法爾琳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這裡,她的臉上帶著上位者的傲慢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約克,“以前的你太過於放肆了,絲毫沒有身為下人的自覺,不過你現在還有迷
途知返的機會,我可以好好教育你,讓你知道該怎樣正確的侍奉一名女性。”
“菲娜……法爾琳……”約克視線的一大半都被梅莉絲的鞋底擋住了,但是他的餘光依然可以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菲娜和法爾琳。那看過了無數遍的熟悉臉龐此時卻對自己說著陌生而又無情的話語,約克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劍狠狠的刺穿了一樣。
“勇者大人~”
梅莉絲的鞋底突然加大了重量,讓約克不由的輕哼了一聲,再次向上看去時,梅莉絲那張討厭的笑臉出現在了自己的視野裡,擋住了菲娜和法爾琳的身影。
“明明我也是你曾經的同伴,你卻只叫了她們兩個的名字,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梅莉絲嘟起小嘴,故意做出一副吃醋不滿的表情,可她看向約克的眼神裡分明滿是奚落和嘲笑。
“你這傢伙!”約克實在受不了梅莉絲的羞辱,剛想有所行動,束縛四肢的藤蔓就把他用力拽了回去,捆在了地上。
“老實點!”法爾琳不滿的踹了約克一腳。
“呵呵呵,勇者大人~還想反抗呀~”梅莉絲把約克的臉踹到了一邊,輕輕踱步走到了約克身體的另一邊來,約克那一邊的手裡正握著能夠斬滅一切邪惡之物的聖劍。
“嘖嘖嘖,勇者聖劍,對我來說可是個極其危險的東西呢~”梅莉絲狠狠一腳踢在約克手指上,把約克手裡的聖劍遠遠的踢飛了出去。
“這下勇者大人身上尖牙就被我拔光了,我該怎麼好好料理你呢~”梅莉絲雙手捧著下巴蹲在了約克腦袋邊上,粉色的魅惑之瞳直勾勾的盯著約克的眼睛,看的約克心裡發毛。
似乎是不想承認自己剛才在心裡第一次對面前的梅莉絲產生了恐懼,約克氣惱的張開嘴巴朝著梅莉絲的小腿咬了過去。
“呲!”
然而約克預想中的血腥味並沒有出現,自己的牙齒就像是咬在了一團十分滑彈但又堅韌的果凍上一樣,沒有給梅莉絲帶去任何傷害,只將自己的口水浸潤在了梅莉絲的絲襪上。
“哈哈哈哈,勇者大人怎麼開始像條小狗一樣亂咬人啦~”梅莉絲哈哈大笑起來,看向約克的眼神滿是譏諷和憐惜,“可憐的勇者大人啊,你該不會以為自己的牙齒能咬得動魔王的皮膚吧,還是說,你是忍不住想舔舐我腿上的絲襪~”
約克臉上一陣羞紅,急忙鬆開了嘴巴,此時他卻發現,站在一旁的菲娜和法爾琳也對自己投來了不屑和鄙夷的目光。
“不是的!我不是……我只是……”約克羞愧的想要在同伴面前為自己做辯解,卻又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逐漸語無倫次起來。
“呵呵呵,我知道自己的魅力,畢竟我是魅魔嘛,勇者大人身為一個男人忍不住也是正常的~”梅莉絲繼續調戲著約克,身後的桃心黑尾伸到了前面來,尖端輕柔的點在了約克的乳頭上,輕輕掃過。
“唔~”
這是一種極為怪異的觸感,明明是硬物,卻莫名的有種柔軟的感覺,滑膩又冰涼,彷彿絕佳的絲綢一般,但仔細感受卻又能感覺到一絲絲細微的顆粒磨砂感。這是一種無比絕妙的觸感,讓人絕對無法忘記的觸感,以至於約克在被第一次觸碰後,忍不住直接哼出聲來了。
當約克意識到自己發出了丟人的聲音後,一張臉瞬間就紅了,他緊緊咬住牙齒,抿住嘴巴,惡狠狠的朝梅莉絲瞪了過去
。
“哈哈哈哈,勇者大人,我才發現原來你的身體這麼敏感呀~”梅莉絲的臉上滿是戲謔的表情,看著約克那羞惱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裡無比的愉悅。
“呵呵呵,勇者大人,我突然想好好跟你玩一下了~”梅莉絲嘿咻一聲站起身來,一條腿跨過約克的腦袋,少女裙底那靜謐的花園就這樣直接暴露在了約克眼前。
“你要做什麼!”正直的約克嚇得立馬別過頭去,非禮勿視。
“呵呵呵~當然是讓勇者大人好好品嚐一下魅魔的味道呀,我發誓,你肯定會忘不了的~”梅莉絲掩嘴輕笑,一邊用腳尖把約克的腦袋強行撥正了過來。
“不!梅莉絲,別這樣!”約克依然死死的閉著眼睛,臉上已經漲紅了。
“呵呵呵,勇者大人竟然叫我的名字了誒,真開心~”梅莉絲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就在梅莉絲即將把自己的私處貼合在約克的臉上時,一聲怒吼突然在眾人身後炸響。
“你這醜陋的惡魔,離約克遠點!”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後,格雷終於從法爾琳的藤蔓束縛中掙脫了出來,他撿回自己的破魔巨盾,扛在肩上,健碩的身體像一輛不可阻攔的戰車一樣朝著梅莉絲衝撞過來。
這是盾兵格雷的成名絕技之一,破邪衝撞,施展起來幾乎無人可擋,任何攔在前方的物體都會被蠻力碾碎。
菲娜和法爾琳知道這一招的兇險,不敢硬碰,紛紛退去,梅莉絲才剛剛掌握災厄聖環的力量,現在的力量其實並不算強,也不敢正面硬接格雷的衝撞,只得跟著一起退去。
格雷迅速衝到約克身前,一手抗盾擊碎纏繞在約克身上的藤蔓,另一隻手趕緊抓住約克的身體,藉著衝鋒的勢頭,徑直撞向前方的牆壁。
“轟!”
一聲劇烈的爆破聲響起,魔王大殿的牆壁被硬生生撞塌了下去,露出了外界的天空。格雷踩在建築邊緣縱身一躍,直接跳出了惡魔城。
格雷看起來是個肌肉壯漢,但其實他並不是只會莽的莽夫,他知道此時自己和約克已經完全不是對方三人的對手了,只能先逃再說。等到自己和約克養好傷,回到巔峰狀態,那時才有機會挑戰對方三人,擊敗梅莉絲,讓菲娜和法爾琳恢復正常。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一條紫色觸鬚突然從坍塌的洞口竄出,緊緊的纏在了格雷的脖子上,止住了他飛出的趨勢。
“格雷,你真是好樣的,差點就破壞我的計劃了。”
又是一條紫色的觸鬚從洞口飛出,纏在了格雷的腰上。
梅莉絲的身影穿過煙塵出現在了洞口邊上,此時她的臉上終於沒有了笑容,有的只有一股強烈的寒意。
第三根紫色觸鬚從梅莉絲身後急射而出,似乎是為了懲罰格雷一樣,這一次,觸鬚直接洞穿了格雷的右肩。
劇痛之下,格雷右手脫力,破魔巨盾直接掉了下去,露出了被格雷護在懷裡的約克。
“格雷,老實把勇者大人送回來吧,這樣我還能饒你一命。他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勇者還活著,對魔王就是一個極大的威脅,我可不能讓你帶著他跑了。”
梅莉絲身後的一根觸鬚飛速射出,準備繞過格雷,抓住約克。
“呵,小梅麗,那我可就不能如你所願啦。”格雷輕笑一聲,身體突然像拉滿的弓箭一般仰起。
“什麼?格雷,不要!”約克立馬明白了格雷的想法,拼
命搖頭,想阻止格雷。
格雷沒有理會約克,左臂肌肉猛然鼓起,奮力一拋,充滿爆炸性的力量直接把約克拋射了出去。
“可惡!”梅莉絲大罵一聲,觸鬚猛然加速,想去拉住約克。
“呲!”
然而這根觸鬚卻被格雷突然抬起的左臂擋住去路,觸鬚直接洞穿了格雷的左臂繼續往前射去,卻也失去了衝刺的勢頭,在即將碰到約克身體的時候停了下來。
看著離這裡越來越遠的約克,格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約克,請再一次拯救世界吧。”
第二章 反擊
“格雷!你找死!”眼睜睜看著約克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梅莉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憤怒的情緒,數根觸鬚如子彈般射進格雷的身體,把他用力拽到了魔王大殿內部,狠狠的砸在地上。
“哈哈哈哈!小梅麗,你終於生氣了啊!”格雷倒在地上,強忍著劇痛,逞強的發出一陣嘲弄的大笑,故意挑釁著梅莉絲。
“去死!”梅莉絲狠狠的一腳踢在了格雷的嘴上,僅僅一擊就把他的滿口牙齒都踢碎了。
梅莉絲還像是不解氣一樣,抬起鞋底,一腳又一腳的往格雷的臉上跺去。堅硬的鞋底踩碎了格雷的鼻樑骨,把他的下巴也踩的塌陷了下去,整張臉都變成了梅莉絲鞋底的形狀,左眼珠子被硬生生踩爆,右眼珠子更是被這不斷踏擊的壓力踩的爆射了出來,連著血管掛在了臉上。
這麼一頓發洩下來,梅莉絲才終於出了口氣,把沾滿鮮血的右腳放了下來,踩在了地上。
“啪嘰。”
一陣無比粘稠的聲音從梅莉絲的腳下響起。
此時格雷的臉已經幾乎看不出人樣了,皮膚四處開裂,就像是碎裂的玻璃一般,骨頭的碎片從皮肉底下直接刺穿了出來,在一片猩紅的血肉之中露出刺眼的慘白色。
梅莉絲沒有再去管格雷的死活,已經冷靜下來的她要開始思考更重要的事情了。
勇者逃走了,怎麼辦?
勇者是被這世界寵愛之人,從出身起就揹負著整個世界的氣運加持,是世界秩序守護者的象徵,所有秩序陣容的事物都會對勇者產生天生的好感,引導勇者走向更有利的方向,幫助勇者達成守護世界的願望。
而魔王,作為失序的一環,其力量來自於災厄聖環,來自於世界萬物的負面情緒,雖然能獲得足以對抗世界的龐大力量,但代價也是顯而易見的,被世界所拋棄,就算能短時間內無敵與世界,但終將會迎來被勇者終結的命運。
梅莉絲才不想接受這樣的命運,她利用自己曾經身為勇者小隊一員的身份,借用還殘存在自己身上的一小部分勇者氣運,用盡一切手段許下了一個終極願望——“讓我擁有能夠打破這個命運的機會。”
許下願望後,梅莉絲的心情異常忐忑,她不知道這種願望能否被實現。打破被勇者消滅的命運,某種意義上講,這是一個對抗世界規律的願望,遠比征服世界這種浮於表面的願望還要難以實現。所以梅莉絲用盡一切手段後,甚至只敢用“機會”這個充滿不確定因素的詞來許願。
或許真的是那一絲勇者氣運起到了效果,又或許是災厄聖環也對梅莉絲的這個願望產生了興趣,梅莉絲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災厄聖環上流入到了自己體內。
願望真的實現了!
梅莉絲心中一喜,這代表著她真的有機會終結自己被
勇者消滅的命運。
然後梅莉絲就發現自己的一項能力被強化了,那是屬於自己魅魔種族的一項天賦能力——“同化”。
魅魔種族裡只有女性,沒有男性,魅魔擴充自己種族的方式就是通過同化其他種族的女性,讓對方也變成魅魔。同化對方時,作為主體魅魔的思想觀念會一定程度的影響被同化的對象,同化完成後,對象在階級上會處在自己的下級,自己可以一定程度的命令對方。
以往這種同化有著諸多限制,而且對魅魔自身的消耗極大,所以魅魔種族整體一直保持著一個相對穩定的數量。但現在,梅莉絲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同化能力可以隨時使用,而且幾乎沒有任何限制,只要自己想,而且時間充裕的話,梅莉絲甚至可以讓整個世界的所有女性都變成魅魔種族。
這個能力很強,但梅莉絲卻有些不解,這就是可以讓自己有機會打破命運的能力嗎?幾乎毫無戰鬥力,而且對勇者也沒有效果,對方可以憑藉強大的實力直接擊殺自己。
怎麼辦?
當梅莉絲的視線無意間瞟過勇者的幾名夥伴,特別是菲娜和法爾琳身上後,聰明的她馬上就知道為什麼是這個能力被強化了。
勇者很強,強到前任魔王用盡自己百年來積攢的所有手段卻還是被他一劍刺穿了心臟。但梅莉絲卻也知道面前這個有著勇者之名的少年最大的軟肋在哪。勇者加護即是強大的祝福亦是殘忍的詛咒,以勇者之命長大,就註定他不會平凡,也註定他會是周圍普通人眼裡的異類,人類這種狹隘的生物就是這樣的。
從小被遺棄的約克雖然有著一個對自己很好的養父,但卻是在一個幾乎沒有朋友的環境裡孤獨長大的,村裡的同齡人對他或是嫉妒,或是恐懼,或是諂媚,或是利用,卻沒有一個真正願意與約克平等相處的人。這樣的約克,在正式踏上討伐魔王的路上後,卻終於遇到可以和自己平等交流的人了,他們一起經歷冒險,一起歡聲笑語,一起領略絕景,終於,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孤獨長大的少年身邊多出了幾道形影不離的身影,終於,約克也有了可以被稱為朋友的存在。
勇者大人,這就是你最大的弱點啊~事情的發展果然如梅莉絲所料,面對菲娜和法爾琳的攻擊,約克陷入了巨大的絕望當中,他的臉上失去了勇者的自信,動作束手束腳,剩下的只有害怕傷到朋友的膽怯,和不知所措的無助。
當約克被自己踩在腳下,只能像條敗犬一樣無能狂怒時,梅莉絲知道,自己終於贏了。
要怎麼慶祝這歷史性的一刻呢?
梅莉絲想了很多,不停的戲耍著腳下那個“無敵”的勇者。
然而,沒有第一時間殺掉勇者是梅莉絲最大的疏忽,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梅莉絲完全沒注意到那個從來沒被自己放在眼裡的格雷。但最後,卻就是那個格雷救走了勇者。
“打破命運的機會,機會……”
一想到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竟被自己這樣白白浪費掉,梅莉絲就覺得無比懊悔。
這次能打敗勇者其實是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在裡面的,一方面約克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被昔日的夥伴攻擊,腦子已經完全亂了,而且事情發生的又很突然,他也來不及冷靜下來思考對策。另一方面,勇者才剛剛和上任魔王戰鬥完,此時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很
多勇者的特殊能力他都沒有精力再次使用。最後,也是梅莉絲自己最清楚的一點,自己的同化對菲娜和法爾琳其實效果極為有限。
按理來說,勇者以及被勇者選中的夥伴都會對負面屬性有著極大的抗性,類似洗腦、控心等一系列手段都對勇者一行人無效。但自己的同化被災厄聖環強化了,再加上自己曾經是勇者小隊裡的牧師,自己的術式長時間對菲娜和法爾琳使用,已經讓她們的身體習慣了自己的術式氣息,因此,自己的同化才能對她們起到作用。但也被大部分削弱了,就比如自己根本無法命令對方做任何事情,嚴格的上下級關係並沒有成立,頂多是對自己抱有一定程度的尊重,而且對方的身體也沒有出現任何魅魔化的跡象。幸好來自魅魔種族天生的女尊男卑思維影響到了她們,才讓她們對約克出手了。
對,其實她們對約克出手根本不是為了梅莉絲,而是出自她們自己內心的主觀想法。
在魅魔眼裡,男性生物只是自己的食物或玩具,是飼養的寵物或隨意使用的奴隸,如果真的遇到喜歡的男性生物,也只會想辦法征服對方,要對方清楚自己的地位必須在女性之下。
菲娜和法爾琳都是出於這樣的目的主動攻擊約克的,她們都對約克抱有好感,所以反而更想要徹底的征服約克。
怎麼辦?
梅莉絲絲毫沒有頭緒,她害怕約克靜下心來後想出對付自己的對策,不,其實根本不用想,梅莉絲自己就知道。
勇者的實力強的可怕,在巔峰狀態下,就算是一個人單挑整個勇者小隊都沒問題。剛才的他就在精疲力盡傷痕累累的情況下,和菲娜戰鬥時還能壓過對方一頭。如果不是自己給菲娜施加了治癒術式,讓菲娜恢復到了巔峰狀態,哪裡有機會壓制勇者,而且還是在對方束手束腳不敢主動攻擊的情況下才能打出壓制效果。
如果等到勇者傷勢和精力恢復,那時的他完全有能力在不傷到菲娜和法爾琳的前提下將她們制服,然後再來對付自己。只要自己一死,勇者小隊對負面效果的抗性就會讓菲娜和法爾琳恢復正常。
怎麼辦?怎麼辦?
打破命運的機會真的就這樣逝去了嗎?自己已經失去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剛才把約克踩在腳下的畫面再一次浮現在梅莉絲眼前,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結束了。
突然,梅莉絲微微一愣,一幅畫面定格在了腦海裡。那是約克在自己腳下臉紅害羞,不知所措的樣子,自己還是第一次看見約克露出這麼有意思的表情,如果不是這樣,自己也不會突然一時興起,浪費掉殺掉勇者的時間。
“勇者……約克……”梅莉絲呢喃著,一個無比大膽的計劃逐漸浮現在腦海裡。
梅莉絲緩緩走向了在不遠處站著的菲娜和法爾琳,微笑著開口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們征服約克,但前提是,你們得按我說的話做……”
“格雷……菲娜……法爾琳……”約克默默唸著同伴的名字,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我一定會回來救你們的!”
約克在空中飛了很久很久才開始慢慢下落,下面是一片廣袤的森林。約克用盡身上的最後一絲勇者之力,接連釋放好幾個減緩下落速度的術式才終於平穩落地,不過自己也因為耗盡了精力,直接昏倒了過去。
等到約克再次醒來時,已
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稍微摘了些野果充飢之後,約克握了握拳頭,感覺身體裡已經重新湧出了力量,但還是沒有完全恢復狀態,畢竟之前的消耗實在太大了。
約克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向國王報告這次討伐魔王的情況,他需要國王借給自己力量去對抗梅莉絲。自己的聖劍遺失在了惡魔城裡,當時逃走的時候情況太緊急了,根本沒機會把聖劍也一起帶走,而自己勇者的很多能力都是需要用那把聖劍才能完美髮揮出來。
依照天上的星星辨認方位,約克走了好幾天才走出森林,找到了通往最近城鎮的道路。
約克本想先去城鎮休整一番再繼續趕路,可在經過一個放置在野外的告示欄時,約克卻突然發現自己的通緝令被貼在了上面,在那上面,自己被形容成了試圖殺害同伴的罪人,全國通緝。
不明白怎麼回事的約克只能先謹慎行事,換上一身低調的行頭,一邊隱藏自己的蹤跡,一邊蒐集情報。
然後,約克看到了更多令人震驚的場景。在一座繁華的城鎮內,滿大街都只能看到穿著光鮮亮麗的女性,而男性,只能三三兩兩看到幾個,他們還被扒光了衣服,脖子套著項圈,像條狗一樣被一些衣著華貴的女性牽在街上走。
在一間聖光教堂前,審判邪惡的十字架被放倒在教堂大門口的地上,而十字架上則束縛著一些赤身裸體的男性聖職者,進入教堂禱告的女性都會穿著鞋子從他們的肉身上踩過,就像是對待一張沒有生命的地毯一樣,男性聖職者們全身上下到處都是重疊在一起的鞋印,被踩的奄奄一息。在教堂內部,一個面容模糊,動作張狂的女性神像被放置在了最頂端的位置,而原本應該放在那個位置上的聖光十字卻被安置在了那個女性神像的腳下做墊腳石,簡直就是對聖光徹底的侮辱。曾經的神父被扒光衣服罰跪在女性神像的腳下,兩名穿著暴露的修女站在神父兩側,一人手持皮鞭,一人手捧美酒,每一個上前禮拜的女性都會接過修女手上的皮鞭和美酒,用皮鞭狠狠的抽在神父的身上,把神父的頭顱用力踩在地上,讓他對女性神像磕頭,最後再抿一口美酒,吐在神父的身上。酒精刺激著皮鞭的傷口,讓年邁的神父忍不住慘叫連連,而他那副狼狽的樣子只會讓教堂裡女性們發出陣陣輕蔑的嗤笑。
一處貴族的莊園裡,城堡後方的花園被打理的精緻漂亮,花團錦簇,這裡通常是莊園的主人閒暇時光用來品嚐下午茶,觀賞美麗花朵的地方。然而現在端坐在白色小圓桌旁的卻是一群身穿女僕裝的少女,她們互相打鬧嬉笑,一邊品嚐著桌上精緻的糕點和紅茶。而那個曾經的莊園主人卻裸露著肥碩的軀體,像頭死豬一般趴在女僕們的腳下,給她們充當踏腳墊。一個調皮的女僕故意把糕點扔在了莊園主人的嘴邊,腳尖點了點,命令他吃掉。面對這種抹滅人格的羞辱,莊園主人的臉上卻沒有絲毫不快,反而像頭髮情的豬一樣喘起了粗氣,朝著糕點撲了過去。但下一秒鐘,那塊糕點就在莊園主人的眼前被一隻黑色小皮鞋突然踩住了,裹著白絲的小腿輕輕扭動,用力碾壓著鞋底的糕點,直到糕點完全變成了一團烏黑的漿糊,穿著黑色小皮鞋的女僕小姐才一臉輕蔑的讓莊園主人吃掉。
類似的荒唐事情
在全國範圍內到處發生,只有那些對聖光信仰堅定的地區和相對偏遠的鄉村還勉強維持著正常的秩序。
一直到約克發現了一份簡報才明白這背後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在半個月前,那個有著鐵血之王稱號的吉爾翁陛下突然自願退位給一名年輕的女性,讓對方成為了王國曆史上的第一個女皇。而在女皇登基日那天,更是發生了一件舉國震驚的事情,前任國王吉爾翁當著在場全體大臣和所有人民的面,赤身裸體的趴在女皇胯下,被女皇當成馬一樣騎過登基紅毯。在女皇落座王權寶座後,吉爾翁第一個跪在了女皇面前,像條狗一樣伸出舌頭,極盡諂媚的清理起了女皇的鞋底。
似乎是以這一天為契機,整個王國慢慢的都開始流傳起了一種詭異的言論,女性就是要比男性高貴,低賤卑微的男性只能被女性所支配。
“梅莉絲!”
約克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個名字,他自然猜到了簡報裡說的那個所謂的年輕女性是誰。
“沒想到她竟然比我還快的來到了王國首都,還用手段讓自己成為了新的國王。”約克狠狠的咬了咬牙,“是了,有法爾琳的空間魔法,她在王國首都留下過座標信物,開傳送門帶人快速回去很簡單。同時又有菲娜和法爾琳在身邊,王國的人也根本不會對她有所防備。”
約克沒想到梅莉絲這個魅魔變成的魔王竟然比上一任魔王還要難對付,上一任魔王造出了大量的魔物來入侵人類國家,但當時就算是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人類國家的首都都沒有淪陷過,可那個梅莉絲竟然只用了這麼短時間就把國王弄了下去,還讓自己成為了人類的女皇。
“等一下!”約克猛然驚覺,“如果此時是梅莉絲掌權的話,那我的故鄉,克洛村的喬克叔叔肯定會很危險!”
約克這才急忙趕向克洛村,正好救下了即將被處決的喬克。
“孩子,你太不容易了。”聽完約克的敘述,喬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臉心疼的把約克摟在了懷裡,“勇者的擔子實在太大了。”
“沒事,只要您安全了就行了。”約克也緊緊的抱住了喬克,“您可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真是感人的親人團聚呀,我都不好意思打擾這個氣氛了。”
就在這時,一個無比輕佻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約克一驚,猛然回頭,卻發現洞口處不知時候開始多出了一道細長的身影,自己竟然沒有發現。
那是一個身材凹凸有致的曼妙女性,彷彿是為了刻意展現自己的身材,她身上的甲冑也特意做成了貼合身材的樣式,就像鋼鐵做的內衣一樣,而那些實在不能做到貼合的部位就直接放棄護具,裸露出下面細嫩的皮膚,看起來裝飾性遠大於實用性。一股刺鼻的異香從她身上蔓延過來,這明顯的香水味讓人嚴重懷疑她是否是戰鬥人員。
但是約克卻不敢輕看對方,因為那個人自己認識,是大陸上的頂尖強者之一,有著劍舞者稱號的奧羅娜,單論劍術而言,她的實力甚至在約克之上,當然,前提是僅僅比拼技巧上的劍術。當初她也有機會加入勇者小隊,只不過約克覺得她的性格不合適,就沒有同意。
“小約克,原來你躲在這種地方呀。”奧羅娜面露嗤笑的表情,“堂堂勇者大人,如今卻像只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到處躲躲藏藏,你難
道不害臊嗎?”
約克沒有理會奧羅娜的挑釁,默默擺起架勢,做出迎敵的準備,並隱隱將喬克護在身後。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找到這個洞穴的,但既然被發現了,也就只有戰鬥了。約克並不怕和奧羅娜戰鬥,只擔心對方會偷襲自己身後的喬克,抓住他來要挾自己,畢竟在大陸上,劍舞者的陰險狡詐和她的名頭幾乎一樣響亮。
“喬克叔叔,你儘量躲在我身後,我會保護你的。”約克一邊緊緊盯著奧羅娜,一邊小聲囑咐著喬克。
“恩。”
喬克的聲音慢慢靠近了自己背後,然後,約克就感覺自己的後頸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刺進去了一樣。
“唔!”約克猛然驚覺,伸手一模後頸,只摸到一團紫色的不明液體。
回頭望去,約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自己唯一的親人喬克,右手手上正拿著一個注射器,裡面還些許殘留的紫色的液體。
“喬克叔叔!你?”約克不知道那個紫色液體是什麼東西,自己目前為止還沒有感覺身體有什麼異樣。
此時的喬克眼裡已經完全沒有約克的身影了,他高舉著注射器,撞開約克,彷彿邀功一般徑直跑到奧羅娜身前,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奧羅娜大人!我……我做到了!按您說的那樣,我把這個東西注射到了約克體內!”喬克一臉諂媚的望著奧羅娜,那副卑賤的模樣活像是一條討要獎賞的狗腿子。
“呵呵,做的不錯,賞你了。”奧羅娜嗤笑著,微微翹起了腳尖。看見這一幕,喬克眼睛發光,像條無比飢渴的野狗一樣撲在了奧羅娜的腳下,瘋狂的伸出舌頭舔舐著奧羅娜腳上的靴子。
“喬克叔叔!”看著眼前已然變成狗一樣的親人,約克頓時怒火中燒,看向奧羅娜的眼神充滿了怒氣。“奧羅娜!”約克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
“等一下小約克,我可沒想過跟你打。”奧羅娜卻在這時突然舉起了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我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你的對手,正直的勇者大人應該不會對已經投降的敵人下手吧~”
“你這傢伙!”約克發現自己一下子還真不好意思對奧羅娜出手了,善良正直的約克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哈哈哈,勇者大人果然正派。”奧羅娜笑道。
“少廢話!想要我放過你就把喬克叔叔放了!”約克冷冷的盯著奧羅娜。
“放過他?哈哈哈哈!”奧羅娜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拜託,請勇者大人自己看清楚,是你的喬克叔叔自己主動跑過來的好吧,我還想讓他放過我的鞋子呢。”
奧羅娜把腳微微抬高,喬克立馬跟著一起伸長了脖子,舌頭就像是黏在奧羅娜的靴子上一樣,完全不肯挪開。奧羅娜隨意的擺動著自己的腳,惹得喬克像條追逐餌食的家犬一般,吐著舌頭跟著一起搖頭晃腦,場面十分的滑稽。
“咯,勇者大人,我可沒有逼他。”奧羅娜抬起頭望向約克,一臉無辜的表情。
“你!”約克頓時氣急。
“好好好,我聽勇者大人的話。”奧羅娜笑呵呵的低下頭去,一腳把喬克的臉踩在了地上,讓他再也無法舔到自己的鞋子,“喂,狗東西,別舔了,勇者大人可還在那邊等你呢。”
“約克!”沒想到喬克卻突然怨氣爆發,惡狠狠的喊出了約克的名字,“你給我滾!這是奧羅娜大人對我的獎
賞,你懂什麼!”喬克的臉在奧羅娜的鞋底下,扭曲到變形。
“喬克叔叔……我……”約克沒想到自己竟反過來被喬克怒罵,一時間愣在了原地,手足無措,“我只是……”
“哈哈哈哈,真沒辦法,勇者大人,這可跟我沒關係了,是他自己不願意離開。”奧羅娜大笑著,一邊揶揄起了約克,“看樣子在你的喬克叔叔心中,我腳上的靴子要比你本人重要的多呀。”
奧羅娜踩了踩腳下的喬克,打趣道,“喂,狗東西,你說說看,是不是這樣的?”
“是的!”喬克沒有絲毫猶豫,當著約克的面大聲說出來了出來。“他只是我撿的一個小野種,怎麼能跟奧羅娜大人尊貴的靴子相提並論呀。”喬克一臉諂媚的說道。
“哈哈哈哈,既然我的靴子這麼高貴,那讓它來當你的親爸親媽怎麼樣呀?你都一把年紀了,肯定早就忘記被父母疼愛是什麼感覺了吧,就讓它們來當你的父母,繼續疼愛你吧。”
“真……真的嗎?”喬克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我願意!我願意!”說完,就像是害怕奧羅娜突然反悔一樣,喬克連忙捧住了奧羅娜腳上的靴子,激動的大叫,“爸爸!媽媽!”
“哈哈哈哈,真是下賤呀,認一雙被我踩在腳下的靴子當父母就這麼開心嗎?”奧羅娜譏笑著,一臉輕蔑的往喬克的臉上狠狠踹了幾腳過去,“說起來,你都已經認我腳上的靴子當父母了,那你撿的那個野種不得叫我的靴子一聲爺爺奶奶?”奧羅娜抬起頭來,一雙細長的美目挑釁似的看向了不遠處的約克。
“……”喬克的表現深深的刺痛了約克的心,這個把自己從小養大的親人,這個雖然與自己並沒有血緣關係但依然精心照顧自己的親人,這個已經被自己視為真正父親一樣的親人。如今,卻變成了這樣一副低賤的樣子。
約克感覺自己的心中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在湧動,那是自己身為守護世界秩序的勇者,不該產生的一種負面情緒——恨意。約克恨不得把眼前那個耀武揚威的奧羅娜撕得粉碎,把她抽筋拔骨挫骨揚灰,用禁術禁錮她的靈魂,要她永世不得超生,永遠受到地獄火焰的折磨!
約克突然愣住了,原來自己也會產生這種充滿負面情緒的極端想法嗎?
“唔!”緊接著,一股莫名的燥熱突然從體內升起。約克不由的捂住腦袋,踉蹌了一下。
看見這一幕,奧羅娜眼睛一亮,無比猙獰的笑容終於在臉上綻放開來,“終於開始生效了啊!”
“勇者!你簡直就是個白痴啊!你以為我為什麼要一直在這裡和你耗時間?就是為了等到女皇陛下交給我的藥劑生效啊!”奧羅娜陰險的大笑起來。
“什……什麼?”約克扶著牆壁,體內不斷升騰的燥熱讓他雙腿發軟,有些難以站立了。
“哼哼哼~”
少女甜美的歌聲在幽暗空曠的皇宮大殿裡迴盪,燭光搖曳,在刻滿王國重大歷史事件和人類英雄事蹟的浮雕牆上,有兩條纖細美腿的影子正在俏皮的搖晃著,巨大的黑影高高的懸在英雄牆上,宛如死神的鐮刀一般,隨時要從人類英雄和賢王們的頭頂上斬下。
在那燭火邊上的是一張象徵著王國至高王權的寶座,高聳的椅背上用黃金玉石雕刻著自王國建國以來到如今的歷代國王塑像,他們睜著眼睛,時刻盯著大殿中的
一切,警醒著前來大殿覲見的大臣們要保持忠誠,也警醒著坐在這把王座上的歷代國王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先祖正凝視著自己。
然而,就是在這樣一把莊嚴肅穆的寶座上,一個嬌小的銀髮少女正以一種相當輕佻的姿勢倒躺在上面。她的背舒服的窩在了柔軟的坐墊上,高高抬起的兩條腿則隨意的靠在了刻滿先祖雕像的椅背上,裹著黑絲的誘人美腿貼著幾個先祖雕像的臉部輕輕搖晃著,穿著鞋子的腳更是漫不經心的搭在了幾個先祖雕像的臉上,印上了鞋印,充滿褻瀆!
忽然,輕盈的歌聲停了,正在閉目養神的少女睜開了雙眼,露出了一雙充滿詭異氣息的粉色魅瞳。
“呵呵呵~”忽明忽暗的燭光中,少女精緻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勇者大人,看樣子我送給你的禮物你已經收到了呢~”
“唰!”
突然的襲擊讓約克臉色一變,手掌猛的一拍牆壁,身體急忙往旁邊閃去,勉強躲開了對方瞄準自己脖子的致命暗器。
“真不愧是勇者,直接體內注射一整瓶女皇陛下親自調製的催情劑竟然只是讓你稍稍站立不穩而已。”手裡拿著短刀的奧羅娜不由的感嘆道,“我還以為至少能讓你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直接一擊斃命呢。”
“催情劑?”約克喘著粗氣,臉上滿是汗水,用雙手撐著膝蓋,強行讓自己站立。
“哈哈哈,對呀,一種讓你們男性暴露卑賤本性的聖水!”奧羅娜挑著眉,一臉嗤笑道,“知道嗎,南境公爵,那個有著鎮山王稱號,以一己之力讓整個南方山脈裡的蠻夷不敢隨意越過南方邊疆的奧爾森,我僅僅只是在他的水杯里加入了一滴這個藥劑,就讓他徹底變成了只會發情的公狗。”
似乎是已經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奧羅娜一臉得意的開始講述起了自己的“光榮”戰績。
“還有精靈王格林西姆,那個萬年老處男!哈哈哈哈!你能想象嗎?那個格林西姆被我灌下半瓶藥劑之後,當著精靈之森所有長老的面,被我一腳踢到雞巴後射精射到停都停不下來!”
“北方龍血戰士的首領,大陸上唯一還擁有黃金聖龍血脈傳承的家族,可他卻甘願殺掉他那個最有機會脫變為黃金聖龍的天才兒子,只為了用他兒子屍體上取下的聖龍血精粹來交換一次和我靴底做愛的機會。哈哈哈哈!實在是太賤了!想和我的靴底做愛?我可控制不好力度,幾下就把他那根軟弱無力的雞巴碾碎了。哈哈哈哈哈,黃金聖龍一脈徹底絕種咯~”
奧羅娜的話讓約克聽著驚心動魄,才短短半個月時間,在梅莉絲的支配下,幾乎整個世界都徹底變天了。奧羅娜口中的那些人可都是曾經對抗魔物入侵守護世界的英雄啊,但現在卻淪為了奧羅娜這種陰險小人的笑柄。
“你這傢伙!”約克氣血上湧,卻反而加劇了藥劑的效果,身體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怎麼,勇者大人,快堅持不住了嗎?”奧羅娜一臉得意的望著約克,“忘了告訴你了,我的身上的香水也摻加了女皇陛下的藥劑,從你聞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慢慢的侵蝕你的身體呢。”
“喏,你看這個狗東西,已經快到極限了。”奧羅娜對著自己腳下的喬克揚了揚下巴。
約克這才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喬克已經癱倒在了奧羅娜
的腳下,一動不動,如果不是他的胸口還在微弱的起伏,約克甚至以為他死了。
“喬克叔叔!”約克焦急的大叫。就算喬克前面表現的再怎麼不堪,他終究是把自己養大的親人,約克無法讓自己坐視不管。
“這狗東西一邊舔我的靴子一邊瘋狂射精,你瞧瞧,褲子都溼透了。”奧羅娜用腳把喬克的身體踢翻了過來。約克明顯看到喬克的襠部有一大塊深色,一股難聞的腥臭味逐漸飄散過來。
“哼,調教這種沒用的廢物只會玷汙了我的戰績。”奧羅娜一臉厭惡的把喬克的身體踢到了一邊,“不過這一切如果是為了釣到勇者這條大魚,那都是值得的。”奧羅娜拔出腰間的長劍慢慢走向約克。
“勇者,只要殺了你,我戰績就會添上最光榮的一筆,女皇陛下也會親自給我獎勵,這份莫大的榮譽,我要定了!”
奧羅娜舉起長劍猛的劈向跪趴在地上的約克。
“當!”
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是長劍撞擊在岩石上的聲音。
“什麼!”奧羅娜突然發現自己身前的約克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一股危險的氣息正從自己身後逼近。
多年的經驗讓奧羅娜馬上揮劍朝身後砍去。
“當!”
又是一聲脆響,只不過這一次是約克的兩根手指夾住奧羅娜的劍刃。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突然沒事了!”奧羅娜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眼前的約克。
“因為我可是勇者啊。”約克做出了簡單的回答,並一拳轟在奧羅娜的腹部,劇烈的衝擊直接讓她昏了過去。
“出來吧,我知道你一直在關注這裡!”約克突然對一旁的空氣喊道。
“呵呵呵~不虧是勇者大人,果然直覺敏銳~”
熟悉的戲謔腔調在洞穴內迴盪,奧羅娜胸口上的玉墜突然自行飄浮了起來,梅莉絲高坐在王座上的身影從玉墜中投射出來,在約克的頭頂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影像。
“果然是你!梅莉絲!”約克抬頭望著梅莉絲的巨大影像,恨的直咬牙。
梅莉絲完全沒有理會約克的怨氣,反而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呵呵笑道,“勇者大人,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你好像條小蟲子誒~真可愛,感覺我好像可以隨時踩扁你一樣~”
說著,梅莉絲巨大的鞋底真的朝約克頭頂上踩了下了來。
約克有些尷尬,自己此刻躲還是不躲呢?躲了,感覺就像是自己害怕了一樣,在氣勢上就輸了。不躲的話,那自己真的就被梅莉絲踩在腳下了,雖然那僅僅只是一個沒有實體的虛擬影像,但也很屈辱啊!
左右為難之下,約克就這樣站在原地沒有動,仰著脖子,被梅莉絲的鞋底影像直接籠罩了全身,看上去就像是約克被關在了梅莉絲的鞋子裡一樣,十分的滑稽。
“哈哈哈哈,勇者大人怎麼不跑啊,難道是喜歡被我踩在腳下的感覺嗎?”梅莉絲微微掩著嘴,一臉調笑道。
“你這傢伙!”約克氣的馬上從梅莉絲腳部的影像中走了出來。
“呵呵呵,還是說回正事吧~”梅莉絲俯視著腳邊的約克,“我也有點好奇呢,勇者大人真的已經完全擺脫藥劑的影響了嗎?”
“哼,那個藥劑是用你的魅魔體液做出來的吧。”約克冷哼一聲,直接點破了那個藥劑的最主要成分,“當年我剿滅你們魅魔種族的時候,也不是沒中過這種類型的
藥劑,但我很快就能適應過來,你真以為勇者的體質有這麼軟弱嗎!”
“噢,是嗎~”
梅莉絲眨了眨眼,那雙妖媚的粉色眼瞳彷彿能隔著虛擬的影像穿透約克的內心一般。
“哼。”約克只是輕哼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呵呵呵,很好,這樣才有意思嘛~”梅莉絲卻輕輕笑了起來,“如果勇者大人被這種程度的藥劑就整的完全無法行動了,那就證明你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的男人了,根本就不需要我費盡心思的算計,就讓奧羅娜那種不入流的小人物直接把你解決掉。”
“梅莉絲!”梅莉絲的挑釁讓約克有些生氣。
“呵呵呵,勇者大人,先別急著對付我嘛,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先去一趟聖光城吧,那裡可是你們人類目前唯一還沒有淪陷的大城市了。”梅莉絲嘴角的笑意更盛了,“不知道那位老態龍鍾的教皇大人還能堅持多久呢~”
“你這傢伙!”約克頓時心中一緊,聖光城對人類的重要性可能某種程度上還要在王城首都之上,聖光代表著人類對正義和光明的終極信仰,而聖光城便是聖光信仰的中心之處,如果連那裡都淪陷了,人類可能就徹底失去心中的光明瞭。那些依靠聖光信仰,還在苦苦堅持抵抗梅莉絲支配的人可能也會喪失意志,徹底淪陷。
“呵呵呵,既然勇者大人看上去好像很忙的樣子,那我就不多打擾啦~”梅莉絲對著約克拋了一個媚眼,輕輕揮了揮手,“拜拜,我會在王城首都一直等待勇者大人的到來哦~”
“只是不知道那時的勇者大人是像敗犬一樣跪在我的面前,還是像英雄一樣登場呢~”
梅莉絲的影像消失了,與此同時,那塊玉墜也裂成了兩半。
約克沉默許久,身體突然微微顫抖起來,不自覺的扶住了牆壁。
“可惡……”約克的臉上有些汗水。
其實那股燥熱依舊殘存在自己身體裡,只不過自己用勇者的力量強行把那股燥熱壓制下去了。
“為什麼還有效果?”約克十分不解。勇者的體質約克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對這種負面效果的抗性應該很高才對,當年就算是魅魔女王的精華魅液也沒有對自己起太大作用,為什麼梅莉絲卻能影響自己這麼深?
約克不知道的是,就像菲娜和法爾琳一樣,自己的身體已經熟悉了梅爾麗絲的魔力氣息,因此,來自完全同源的梅莉絲的魔力,自己的身體也不會產生太多抗拒了。
“幸好,僅僅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我還能忍住。”約克重新站直了身體,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不適的跡象了。
“聖光城……我馬上過去!”約克背起已經幾乎不成人樣的喬克,朝聖光城趕去。
就算喬克已經變成了這樣,但畢竟還是自己的親人,約克無法說服自己徹底放棄對方。
“聖光城的光明祭司們應該有辦法解除這種狀態吧……”
第三章 聖光
聖光城,人類信仰的最後堡壘,如今卻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籠,將數百萬生靈困在其中。
站在城牆上向外望去,只見黑壓壓的大軍如同潮水般將整座城市團團圍住。旗幟上繡著扭曲的玫瑰與鎖鏈——那是新女皇的徽記。
軍陣之中,隱約可見數道高挑妖嬈的身影來回走動,她們身著暴露的漆黑甲冑,手中握著長鞭,不時抽打在地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脆響。
那些曾是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
的將軍們,此刻卻被這些女人像狗一樣牽在手中,赤身裸體地爬行在塵土中,脖子上套著項圈,嘴裡含著馬銜,充當著坐騎或腳墊。
一個月前,大軍突然出現在聖光城外的平原上,幾乎沒有任何預兆。守城騎士們甚至來不及關閉城門,就看到一支由墮落貴族與腐化將領組成的前鋒部隊已經衝到了城下。
若不是護教大陣在最危急的關頭驟然亮起,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聖潔的光幕之中,聖光城恐怕在第一天就會淪陷。
但即便如此,城牆外圍的貧民窟還是遭受了重創。那些低矮破舊的木屋被衝擊波震塌了大半,瓦礫與焦木堆滿了街道。
災民們蜷縮在殘垣斷壁之間,眼神空洞地望著天上那層薄薄的光幕——那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卻也像一層薄冰,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碎。
此時的聖光城內,表面上看還維持著秩序。聖光騎士團日夜巡邏,凡是在街頭散佈謠言、宣揚女皇教義者,一經發現即刻逮捕。但暗流卻在看不見的地方湧動。
貧民窟裡,一些神秘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他們將寫著女皇箴言的小冊子塞進災民的破屋縫隙,在井水中投下散發著詭異香氣的粉末。
"聽說了嗎?城南的拉姆齊男爵,昨天半夜突然帶著全家跪在了聖光廣場上,高喊女皇萬歲',還扒光了自己的衣服說要獻給女皇做腳墊。一個年輕的騎士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年長同伴說道,腰間的長劍攥得指節發白。
"拉姆齊?那個號稱聖光鐵壁的拉姆齊?年長騎士皺起眉頭,臉上閃過一絲陰鬱,"他可是在魔物戰爭中守住了翡翠隘口三個月的人。
"就是他。據說他的妻子早就被女皇的人收買了,偷偷在他的酒裡下了聖水'。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跪在自家門口舔他妻子的鞋底了。年輕騎士的聲音有些發顫,"而且他妻子說,這是他自願的,還說……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夠了。年長騎士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前方陰暗的小巷,"專心巡邏。聖光城這麼大,我們人手本就不夠,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兩人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巷道。貧民窟的巷子總是這樣,兩側的木屋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頭頂上晾曬的破舊衣物遮擋了大半天空,地面上汙水橫流,散發出酸腐的氣息。這裡是聖光城最骯髒的角落,也是最容易藏匿老鼠的地方。
"你知道嗎,前幾天我們在東區抓住的那個細作……年輕騎士壓低聲音繼續說,"她以前只是貧民窟裡一個被人欺負的妓女。可她現在變成了……變成了那種東西。
"哪種東西?
"就是那種……長著角,有翅膀,還有尾巴的怪物。年輕騎士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她一個人就腐化了十七個騎士,包括我們小隊的副隊長。那副隊長以前可是立過大功的人,現在卻……卻像條狗一樣圍著她轉,舔她的靴子,吃她扔在地上的剩飯……
年長騎士沉默了一會兒,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到了。
年輕騎士一愣:"到了?到哪了?
他抬起頭,發現前方的小巷盡頭是一堵死牆,兩側的窗戶全都被木板釘死。年長騎士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笑容——那種笑容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阿瑟……你……
"抱歉了,小傢伙。年長騎士嘆了口氣,眼神裡卻沒有任何愧
疚,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渴望,"我本來想多帶幾個高階騎士過來的,但你的身份最合適——聖光騎士團的見習騎士,年輕、純潔、未被汙染的靈魂,這可是上好的祭品。
"你……你被腐化了?!年輕騎士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尖對準了曾經視若兄長的同伴。
"腐化?不,這是恩賜。年長騎士張開雙臂,臉上浮現出痴迷的表情,"女皇陛下的恩賜!我終於明白了,什麼聖光、什麼正義,全都是騙人的把戲!男人天生就該跪在女人腳下!那個所謂的聖光根本就是虛偽的謊言,真正的神明就該像女皇陛下那樣高高在上,讓我們這些卑賤的雄性匍匐在她的腳底!
他話音剛落,小巷盡頭的牆壁忽然像水波一樣扭曲起來,一道妖嬈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的女人。她穿著一件幾乎遮不住身體的黑色皮衣,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頭頂上,一對彎曲的黑色羊角從凌亂的深紅色髮絲間鑽出,背後一雙小巧的蝠翼輕輕扇動,臀後一根桃心黑尾靈巧地擺動著。她的五官精緻而妖媚,紅唇勾起一抹慵懶的微笑,眼中卻閃爍著危險的粉色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腳上那雙及膝的黑色高跟皮靴,靴跟上鑲著細碎的骨刺,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阿瑟,你這個笨孩子,終於來了~"她的聲音像是摻了蜜的毒藥,慵懶而膩人。
"你……你是魅魔!年輕騎士臉色發白,握劍的手不住顫抖。
"呵呵呵~"女人掩嘴輕笑,眼角掃過年長騎士,"喂,老東西,還愣著幹什麼?
年長騎士聞言,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汙水橫流的地面上,四肢著地,像條狗一樣爬到了女人腳邊,開始瘋狂地舔舐她靴子上的汙泥。
"大人……主人……求您了……給我一滴聖水吧……我……我已經三天沒有……年長騎士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分聖光騎士的模樣。
"三天?才三天就受不了了?女人嗤笑著,抬腳踩在了年長騎士的後腦勺上,把他整張臉都按進了泥水裡,"你這老廢物,當初不是還說要保護聖光城嗎?怎麼,聖光沒給你快感,女皇大人給你了?
"女皇大人萬歲!女皇大人萬歲!年長騎士拼命掙扎著從泥水裡抬起頭,嘶聲吼道,"男人天生就該被女人踩在腳下!我願意做您的狗!永遠做您的狗!
年輕騎士看得渾身發抖,胃裡翻江倒海。他記得眼前這個年長騎士曾經在戰場上救過他的命,曾經手把手教他劍術,曾經拍著他的肩膀說聖光會指引我們前行"。可是現在……
"看夠了嗎?女人忽然轉過頭來,粉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年輕騎士,"到你了。
她身形一閃,幾乎是瞬間出現在年輕騎士面前,右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濃烈的異香朝他抓來。年輕騎士幾乎是本能地揮劍格擋,卻被她一腳踢在手腕上,長劍脫手飛出。
"啊!
年輕騎士跌坐在地,看著女人一步步逼近。那雙黑色高跟靴每踩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絕望嗎?害怕嗎?女人俯下身來,紅唇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沒關係,很快你就會喜歡的。等你嘗過女皇大人的恩賜,你就會明白,做一條被女人踩在腳下的狗
才是男人最幸福的歸宿……
就在那雙帶著尖刺的靴跟即將踩上年輕騎士的脖頸時——"唰!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女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緊接著她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猛地擊飛出去,重重撞在巷尾的牆上,整面牆壁瞬間龜裂開來。
"誰?!女人狼狽地從碎石中爬起,嘴角滲出一絲血跡,抬起頭來。
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巷口,黑衣黑髮,逆光而立。他的面容年輕而清秀,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女人背後的蝠翼不自覺地收攏了幾分。
"……你是?女人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卻露出一個妖媚的笑容,"哎呀,這不是我們的勇者大人嗎?怎麼,您也躲到這貧民窟裡來啦?
約克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指,凌空一點。
"噗嗤!
一道無形的氣勁貫穿了女人的肩膀,鮮血飛濺。女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上終於浮現出幾分驚懼。
"你竟敢傷害薇拉大人!年長騎士見狀,居然奮不顧身朝約克拔劍殺來,臉上滿是扭曲的憤怒與狂熱。
約克低頭看著這個曾經忠誠的騎士,眼神裡閃過一絲痛楚。他抬手輕輕一揮,將年長騎士打暈過去,然後指尖再次抬起,指向了女人。
"說,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薇拉捂著傷口,忽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哈哈哈!勇者大人問我們的目的?”
“勇者大人眼裡果然只有那些大人物啊!您可知道,貧民窟裡有多少像我一樣的女人?我們生來就是被踩在腳下的爛泥,被男人欺凌、踐踏、當作玩物!那些住在聖光教堂旁邊的大人物們,誰會多看我們一眼?誰會管我們的死活?!
她一邊說,一邊踉蹌地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猙獰而淒厲:"女皇大人給了我們力量,讓我們終於可以把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踩在腳下!您說這是墮落?可對我和姐妹們來說,這才是正義!
"正義?約克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以腐化他人為樂,以奴役他人為榮,這就是你所謂的正義?
"哈哈哈!女人笑得更加瘋狂,"說得真好聽啊,勇者大人!您是世界的救世主,當然可以講這些漂亮話!可是您有沒有想過,當您不在的時候,那些所謂的騎士、那些被您保護的貴族們,他們是怎麼對待我們這些貧民窟裡的人的?
“……”約克抿了抿嘴,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他有聽聞過貧民窟發生的這些事情,但他只有一個人,能保護、能拯救的範圍終究有限,他不可能關照到每一個地方,他只能選擇優先擊敗人類最大的敵人,擾亂世界數百年的魔王。
“你的痛苦我能理解,但這不是你墮落之後去傷害無辜之人的理由。”約克看著她,語氣帶著一份勸解,“魔王才是導致世界大亂的根源,只有儘快將魔王清除,我們才有餘力讓世界重建秩序,到那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女人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汙,卻依然在笑:"到那時?像我們這種人,還能活到那時候嗎?”
“……”約克徹底陷入沉默。
“呵,勇者大人……您也無法保證對吧?”
她忽然咬碎了藏在臼齒中的一枚黑色藥丸,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口中湧出黑色泡沫,眼睛卻還死死地盯著約克,帶著最後一絲嘲諷的笑意。
"……
約克沉默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個癱軟在地的年長騎士,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你是約克?勇者約克?!年輕騎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掙扎著站起來,又驚又喜地看著約克,"您回來了?!您回來了!!!
約克點了點頭,上前扶住年輕騎士的肩膀:"你叫什麼名字?
"萊恩!我叫萊恩!年輕騎士激動得語無倫次,"勇者大人!聖光城……聖光城需要您!教皇大人一直在等您!
"我知道。約克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微笑,"我已經見過教皇大人了。
一個時辰前,聖光大教堂地下的密室裡。
老邁的教皇格里高利坐在輪椅上,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燭火。他曾經是大陸上最有威嚴的老人之一,但此刻,他的身體瘦削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臉上的皺紋深深凹陷下去,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一點點抽走了生命力。
"約克……孩子……你終於來了。教皇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
"教皇大人,您的身體……約克看著老人枯槁的面容,心中一緊。
"被女皇的聖水腐蝕的。教皇苦笑著撩起袖子,露出乾枯手臂上纏繞的黑色紋路,"她派人送了一瓶聖水給聖光城,說是要賜福於我。我識破了她的詭計,沒有飲下,但那瓶子本身就是一個詛咒容器,放在我身邊三天,就吸走了我大半的生命力。
約克的拳頭攥緊了。
"不要說這些了。教皇擺了擺手,"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約克,我希望你不要公開露面。
"為什麼?約克一愣。
"聖光城內,已經有太多人被腐化了。從大主教到普通騎士,沒有人敢說自己絕對清白。教皇嘆了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果你公開出現,女皇肯定會有所防備。但如果你隱藏起來,作為一柄暗中的利刃,就可以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
"所以,您是希望我在暗中行動,清除城內的細作和墮落者?
"沒錯。教皇點了點頭,"我已經讓我的親信——聖殿騎士長哈羅德負責明面上的防禦,你則負責暗處的清理。女皇的大軍圍城只是表象,他們真正的目的,恐怕是……
教皇說到這裡,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黑色的血沫從嘴角溢出。
"教皇大人!
"沒……沒事。教皇擦了擦嘴角,喘息著繼續道,"護教大陣……他們一定是為了破壞護教大陣而來的。這座大陣的核心樞紐在聖泉,只要聖泉還在,大陣就不會破。但女皇……她很聰明,她不會正面強攻,她一定會想辦法……汙染聖泉。
"您的意思是……
"去查。約克,去查出城裡的細作和墮落者,查出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教皇緊緊握住約克的手,"你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了。
回憶到此結束。約克收回思緒,看著面前興奮的年輕騎士萊恩。
"萊恩,從現在開始,你要配合我的行動。約克低聲道,"但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的存在,包括你的同僚。
"是!勇者大人!萊恩用力點頭。
"另外……約克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劍身上已經沾滿了汙漬,"你最近巡邏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比如,有人頻繁出入某些特定的地點?
萊恩皺眉想了想:"說起來……貧民窟東邊靠近城牆的那一帶,最近好像
總有人在夜裡進出一間廢棄的倉庫。我曾想去查看,但被上級攔住了,說那裡已經劃為禁區,不允許巡邏隊進入。
"禁區?誰劃的?
"好像是……哈羅德騎士長親自下的命令。
約克的眼神一凝。
聖光騎士長哈羅德,教皇口中最信任的親信。
但他沒有立即下結論,只是點了點頭:"帶我去看看。
兩人趁著夜色,悄然穿過貧民窟的廢墟堆。越靠近東城牆,周圍的房屋就越破敗,有些已經完全坍塌,只剩幾根焦黑的木樑歪斜地戳向天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和剛才那個魅魔女人身上的味道幾乎一樣。
"就是那間倉庫。萊恩指著前方一處被破布和木箱遮掩的建築。那倉庫看起來廢棄已久,但約克敏銳地注意到,倉庫門上的鎖卻是嶄新的。
兩人悄無聲息地繞到倉庫側面,透過牆板縫隙向內窺視。
倉庫內,燭光搖曳,七八個人影圍坐在一起。其中大半是衣冠楚楚的貴族和聖光教會的聖職人員,另外幾個則是身上還帶著貧民窟氣味的年輕女人——但她們此刻卻高高在上地坐在椅子上,而那些男人則跪在她們腳下,像狗一樣趴伏著。
"……三天後,聖泉廣場的聖光洗禮儀式上,你們幾個負責在人群中製造混亂。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約克聽出來了,那是聖光教會的大主教——格雷塔。曾經以虔誠和仁慈著稱的修女,此刻卻坐在一張高背椅上,腳邊跪著兩個赤身裸體的中年男人,她穿著鑲金的皮靴,漫不經心地踩著其中一人的後背。
"哈羅德那邊準備好了嗎?格雷塔問道。
"哈羅德騎士長已經控制了東區和西區的三個陣眼,只要我們這邊再解決掉北區和南區的陣眼,聖泉的防禦就會被削弱到最低點。一個貴族模樣的男人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地回答,"屆時,我們只需投入女皇陛下賜予的種子',就能徹底汙染聖泉。
"很好。格雷塔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隨意地將剩下的酒水倒在自己腳下的男人頭上,"賞你的。
那男人如獲至寶,趴在地上拼命舔舐灑落的酒液,臉上露出痴迷而幸福的表情。
約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認出了那些跪在地上的男人——有前任的聖殿騎士副團長,有立下赫赫戰功的老將,有德高望重的教會長老。這些人,都曾經是聖光城的中流砥柱。
可現在,他們像狗一樣匍匐在女人腳下。
"萊恩。約克壓低聲音,"你先撤回去,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教皇大人,但不要驚動任何人。
"那您呢?
"我去北區陣眼。約克的眼神堅定而冰冷,"他們要汙染聖泉,我就必須先保住陣眼。另外……幫我調查一下哈羅德騎士長最近的行蹤。
萊恩點頭,悄然退去。
約克站在倉庫外牆的陰影中,望著那間燭火搖曳的破舊倉庫,指尖微微顫抖。那股被他強行壓制在體內的燥熱似乎又蠢蠢欲動,但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將其鎮壓下去。
"梅莉絲……你到底想做什麼?
遠在千里之外的王都皇宮深處,正在享用美酒的銀髮少女忽然抬起了頭,粉色的魅瞳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呵呵呵~勇者大人,終於察覺到我的計劃了嗎?梅莉絲輕笑著,將酒杯中猩紅的液體一飲而盡,小巧的舌尖舔過唇角的殘漬
,"可是呀,你現在才察覺到,是不是有點晚了呢~"
她踮著腳從王座上走下,黑絲包裹的玉足踩在冰涼的黑曜石地磚上,桃心黑尾在身後輕輕擺動。她走到大殿中央,那裡擺放著一面巨大的水晶鏡。鏡中浮現的畫面,正是聖光城北區陣眼的位置——一座古老的聖光塔,塔頂的聖光水晶正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三天後……三天後我就送你一份大禮,勇者大人~"梅莉絲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鏡面上,那聖光水晶的光芒忽然閃爍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碰觸到了,"希望你能喜歡呢~"
她轉身回到王座,慵懶地倒躺下來,兩條長腿愜意地搭在椅背上,腳踝輕輕晃動著。那雙粉色的眼睛半眯著,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勇者大人~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聖光塔的階梯盤旋向上,每一級臺階都刻著古老的禱文,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螢光。約克無聲地穿梭在塔身外側的飛簷之間,像一隻黑色的鷹隼,從高處俯瞰著北區陣眼的全部佈局。
這座塔是聖光城四座陣眼守護塔中最高的一座,塔頂的水晶每時每刻都在吸收天空中的聖光之力,再通過地脈傳導至城下的聖泉,維持護教大陣的運轉。只要四座守護塔中有一座被破壞,大陣就會出現裂隙,聖泉的防禦力量就會被大幅削弱。
而此刻,塔下的廣場上,果然已經聚集了數十名身披黑袍的人影。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性,穿著一件緊身的暗紅色長袍,胸前佩戴著女皇的徽記——一枚纏繞著荊棘的銀色玫瑰。她身後跟著一群面色麻木的男人,有的是貴族打扮,有的是騎士裝束,還有些人赤身裸體,脖子上套著鐵環,彷彿已經被徹底馴化成牲畜。
"快點。女人的聲音冷淡而威嚴,"在黎明之前,必須把種子植入塔基的聖光脈絡裡。天亮之後,護教大陣就會從內部開始衰敗,到時候女皇的大軍就能直接從東門攻入。
"遵命,瑪格麗特大人。跪在她腳邊的一個男人四肢著地爬上前去,背上馱著一隻沉重的黑色鐵箱。箱蓋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團蠕動的黑色膿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去,把它倒在塔基的縫隙裡。女人用靴尖踢了踢男人的屁股。
"是……是!男人吃力地馱著鐵箱朝聖光塔基爬去,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他的身體在接觸到那團黑色膿液的氣息時就開始劇烈顫抖,口中不斷流出涎水,眼神裡混合著恐懼和狂喜。
約克看不下去了。
他身形一晃,直接從塔頂的飛簷上縱身躍下,在半空中翻轉一週,雙足落地的瞬間,一道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轟!
幾個靠得最近的黑袍人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廣場的石板上。馱著鐵箱的那個男人更是被直接震得向前撲倒,鐵箱翻倒,裡面的黑色膿液濺出幾滴,落在他裸露的背上,瞬間發出呲呲的腐蝕聲,那人慘叫一聲,在地上瘋狂翻滾起來。
"誰?!瑪格麗特猛地轉身,暗紅色的長袍下襬旋開,露出一雙包裹在黑色網襪中的修長美腿,腳上踩著的高跟皮靴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她眯起眼睛,盯著從煙塵中走出的那道清瘦身影,忽然笑了。
"哎呀呀,這不是我們的勇者大人嗎?怎麼,堂堂世界的救世主,也學會偷
偷摸摸地搞偷襲了?
約克沒有理會她的嘲諷,目光掃過廣場上的所有人,聲音沉靜而冰冷:"你們的計劃已經暴露了。放下你們手中的東西,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饒我們一命?哈哈哈哈!瑪格麗特仰頭大笑,笑聲尖銳而肆無忌憚,"勇者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她忽然收斂笑容,眼神變得陰鷙而危險,"我們可從來沒想過要跟您正面打啊~"
她猛地一揮手,身後那些黑袍人中立刻有幾個女人衝出,各自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寶石,狠狠摔在地上。寶石碎裂的瞬間,濃稠的黑色霧氣從中噴湧而出,剎那間將整座廣場籠罩其中。
霧氣中夾雜著那股熟悉的異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百倍。約克只覺體內的燥熱猛地躥升,眼前一陣恍惚。
"勇者大人,您以為只有北區陣眼會被攻擊嗎?瑪格麗特的聲音從霧中傳來,飄飄忽忽,彷彿同時從四面八方響起,"西區的哈羅德騎士長、南區的拉姆齊男爵夫人、東區的克萊爾城主……我們的人,早就滲透到了每一個角落~"
約克咬緊牙關,運轉體內的力量將那股燥熱壓制下去,同時雙手結印,一道聖光屏障在身周亮起,將黑霧隔絕在外。他閉上眼睛,用感知力捕捉霧中每一個移動的蹤跡。
"找到了。
身形一閃,約克出現在瑪格麗特面前,右手五指併攏如刀,直刺她的咽喉。瑪格麗特的瞳孔驟然收縮,顯然沒想到約克能在黑霧中如此精準地鎖定自己的位置,倉促間向後疾退,但約克的速度更快。
"噗!
指尖擦過她的頸側,雖然沒有直接命中要害,但鋒利的勁氣還是劃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瑪格麗特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捂住脖頸,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恐的神色。她咬了咬牙,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血色水晶,用力捏碎。
"恭迎女皇陛下降臨!
血色水晶炸裂的瞬間,一道漆黑的裂隙在空中撕開,一隻裹著黑色皮質手套的纖細手掌從中伸出,緊接著是一顆銀髮粉瞳的少女從裂隙中探出半張臉來。
"呀~這不是勇者大人嗎?好巧呀~"
梅莉絲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慵懶而甜膩,彷彿她只是在花園裡散步時偶然遇到了熟人。她整個人從裂隙中鑽出,懸浮在半空中,身後的黑色蝠翼優雅地展開,纖細的桃心尾巴輕輕擺動,像一隻慵懶的貓咪在舒展身體。
她穿著一件極其暴露的黑色皮質短裝,堪堪遮住胸脯與腿根,平坦的小腹和纖細的腰肢完全裸露在外,肌膚在月光下白得刺眼。腿上的黑色絲襪裹著修長勻稱的雙腿,足尖輕輕向下點著,那雙佈滿尖銳鉚釘與扭曲骨刺的黑色高跟短靴在虛空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像是隨時準備踩在什麼東西上面。
"梅莉絲。約克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怒火,"你果然出現了。
"哎呀,勇者大人這麼想我嗎?梅莉絲故意做出害羞的表情,雙手捧住臉頰,"人家好感動哦~不過呢~"
她忽然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狡黠起來,"我可不是來跟您打架的哦~我只是來看個熱鬧~"
她說著,指尖輕輕一勾。
約克猛地感知到什麼,猛然回頭,只見遠處東區、南區、西區的方向幾乎同時亮起三道光柱——那是聖光塔的塔基被破壞時才會產生的能量噴湧。
"你!
"呵呵呵~"梅
莉絲笑得更開心了,懸浮在半空中,雙腿輕輕交疊,像是在欣賞一出絕妙的好戲,"勇者大人,您以為您能防住所有的陣眼嗎?那邊可是有三處同時被破壞哦~您就算長了八條腿也趕不過去的~"
"唔!約克體內的燥熱瞬間湧了上來,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不得不單膝跪地,扶住地面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哎呀~看來勇者大人體內的聖水還是起了一點作用呢~"梅莉絲飄落到他面前,那雙黑色高跟短靴堪堪懸在約克頭頂上方几寸的位置,裹著黑絲的纖細小腿在月光下泛著幽光,鞋底幾乎要觸到他的髮絲,"要不要我幫您緩解一下?只要您開口求我,我就……
"做夢!約克猛地抬起頭,眼神裡燃燒著倔強的火焰,勇者之力在體內驟然爆發,將那股燥熱再次強行鎮壓下去。
他站起身,雙手結印,一道聖光結界以他為中心瞬間展開,將整座北區廣場籠罩其中。
"這股力量……梅莉絲微微眯起眼睛,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但轉瞬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勇者大人這是準備拼命了?真討厭,人家明明只是來觀光的~"
"梅莉絲。約克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一種異樣的堅定,"你汙染聖泉的計劃,不會得逞的。
"哦~是嗎?梅莉絲歪了歪頭,桃心尾巴在身後甩了甩,"勇者大人這麼自信呀?可是……您看那邊~"
她抬手指向聖光城中心的方向。那裡,聖泉廣場上空那層常年籠罩的聖潔白光,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點吞噬。
"聖泉……已經被汙染了。約克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的哦~"梅莉絲笑盈盈地飄到他面前,幾乎是臉貼著臉的距離,粉色的魅瞳直勾勾地映著約克的眼睛,小巧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就在您忙著跟我周旋的時候,我的墮落之種已經被送進聖泉底部了哦~"
她伸出一根裹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指,輕輕點在約克的鼻尖上,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勇者大人,您輸了~"
約克憤怒朝前一斬,梅莉絲的身體立馬斷成兩截。然而梅莉絲出現在這的只是一道虛影,約克的攻擊根本毫無意義,她馬上又在另一旁重新探出頭來。
“哎呀~勇者大人生氣啦?”梅莉絲咯咯笑著,“您確定要一直陪我的影子在這裡玩嗎,我倒是無所謂,但聖泉那邊可就危險了哦?”
“嘖!”約克只能連忙朝聖泉方向趕去。
聖泉廣場。
當約克趕到的時候,整個廣場已經被一層濃稠的黑霧所籠罩。
原本清澈見底的聖泉此刻變成了一潭翻滾的墨色泥漿,無數氣泡從水底翻湧上來,每一個氣泡破裂時都釋放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到發膩的香味,那些跪在聖泉周圍祈禱的聖職者們此刻全都昏迷不醒地癱倒在地,身體上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
教皇格里高利坐在輪椅上,被幾名還未被腐化的聖殿騎士護在身後,渾濁的眼睛盯著聖泉中不斷翻湧的黑泥,嘴唇微微顫抖。
"聖泉……聖泉被汙染了……
"教皇大人!約克的身影落在教皇身前,"我來了。
"約克……教皇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隨即又被絕望所淹沒,"晚了……太晚了……聖泉已經被徹底汙染了……
那顆種子……那顆種子在聖泉最深處,吸食著整個大陸地脈中的聖光之力……我們的任何淨化術法對它都無效……它……它就像是聖光的反面的化身……
約克走到聖泉邊緣,低頭望著那潭翻滾的黑液。黑液中,隱約可見一團拳頭大小、形如心臟的物體正在有節奏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會釋放出一圈黑色的漣漪,將周圍殘餘的聖潔光芒吞噬殆盡。
"呵呵呵~"
輕笑聲從身後傳來。
約克回頭,只見梅莉絲慵懶地坐在聖泉廣場邊緣的一座石雕天使的頭上,黑色高跟短靴的鞋跟踩在天使展開的翅膀邊緣,鉚釘在月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寒光。她雙腿交疊,姿態優雅而輕佻,粉色的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勇者大人,我來給您解釋一下吧~"她伸出食指,指尖上凝聚出一枚微縮的黑色種子虛影,"這顆墮落之種',是我用自己全部的腐化之力淬鍊而成的哦~簡單地說,就是我以後再也沒有辦法把別人同化成魅魔啦~"
"……什麼?約克微微一怔。
"我把自己最核心的力量拿出來了,全部!梅莉絲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的、幾乎可以稱作可愛的笑容,"代價就是,我失去了同化他人的能力。從今以後,我只能靠自己的魅惑來征服別人了,多慘呀~"
她嘴上說著慘",可眼睛裡卻盛滿了笑意。
"不過呢~"梅莉絲話鋒一轉,指尖輕輕一點,聖泉底部那顆墮落之種頓時以更快的頻率搏動起來,黑色的紋路沿著地脈的方向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這顆種子,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根除。聖光之力只會滋養它,暗影之力只會強化它,呵呵~"
她歪著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約克:"如果不去掉這顆種子,最多一個月,整片大陸的聖光地脈都會被徹底腐化。到時候,聖光教會就不復存在了,什麼聖光騎士、聖光牧師,全都變成我的乖狗狗~"
她說到乖狗狗的時候,黑色高跟短靴的鞋尖在空中輕輕晃了晃,鞋底的骨刺反射著月光,彷彿隨時準備踩在什麼柔軟的東西上。
“怎麼樣,勇者大人,您有什麼好辦法嗎?梅莉絲雙手撐在石雕天使的頭上,身體微微前傾,暴露的皮質短裝領口向下垂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要不要試著用你的聖劍來砍一下?哦,我忘了,您的聖劍還丟在惡魔城裡呢~那要不要試試用拳頭砸?還是說……
她的聲音忽然壓低,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您願意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一開心,就把它收回去了呢~"
廣場上所有人——殘存的聖殿騎士、教皇、驚慌失措的平民——全都看向約克。空氣沉重得彷彿凝固。
約克沒有說話。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聖泉邊緣,低頭凝視著那團搏動的黑色心臟。
"約克!教皇掙扎著從輪椅上站起來,"不要靠近!它……它會吞噬你的力量!
"我知道。約克的聲音很平靜。
他脫下黑色的外袍,赤著上身,露出精瘦卻佈滿了舊傷的身體。那些傷疤縱橫交錯,是這兩年討伐魔王之路上留下的印記,每一道都是一個故事,每一次靠近死亡又爬回人間的證明。
"梅莉絲。約克沒有回頭,只是開口問道,"你說過,你的力量來源於災厄聖環,來源於世界萬物的負面情緒。那麼,我應該就是與它相對的那一極——
代表著世界萬物的正面秩序的力量之源,對吧?
梅莉絲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呵呵~勇者大人想說什麼?
"如果你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換取了一顆無法根除的種子……約克深吸一口氣,緩緩踏入了翻滾的黑色聖泉中,"那麼,能夠承受它的,就只有與你的力量天平另一端的我。
"約克!不要!教皇聲嘶力竭地喊道。
但約克已經走進了聖泉深處。黑色的泥漿沒過他的腳踝、膝蓋、腰腹,那股甜膩的異香和灼熱的燥熱瞬間湧入他的體內,像是無數只細小的蟲子鑽進每一寸血肉,啃噬著他的神經。
"呃……啊……
約克的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他仍然一步一步地朝聖泉中心走去。那顆墮落之種感受到了他的接近,搏動變得更加劇烈,黑色的觸鬚從種子表面伸出,瘋狂地纏繞上約克的四肢和軀幹。
"唔……
觸鬚刺入皮膚,像是千百根針同時扎入,每一根都在注入那種難以言喻的燥熱與惡念。約克的眼前開始閃過無數幻象——菲娜冰冷而充滿征服欲的眼神、法爾琳居高臨下的傲慢表情、喬克叔叔匍匐在奧羅娜腳下的卑賤模樣——那些畫面像利刃一樣切割著他的心。
"勇者大人,認輸吧~"梅莉絲的聲音從身後飄來,依然帶著那副慵懶的笑意,"您何必呢?只要您低頭,她們都會回來的。菲娜、法爾琳,還有您的喬克叔叔,我都可以讓他們恢復正常~只要您……
"閉嘴。約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那顆搏動的墮落之種。黑色的觸鬚立刻瘋狂地纏繞上他的手臂,甚至順著毛孔鑽進血肉,在皮下蠕動。但約克只是死死地攥著那團漆黑的心臟,將勇者之力從丹田深處運轉起來,如同奔騰的洪流,朝掌心中的墮種灌注而去。
"啊——!!!
一聲壓抑的怒吼從約克喉嚨深處迸發出來。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是蛛網一樣朝全身蔓延。他的雙眼時而恢復清明的黑色,時而被詭異的粉色染透,顯然正在經歷一場漫長而痛苦的拉鋸戰。
聖泉中的黑泥開始翻湧、沸騰,那些被汙染的池水以約克為中心逐漸變得清澈。白色的聖光重新從泉底浮現,一點一點地蠶食著殘餘的黑色,像是黎明驅散黑暗一般。
約克跪在聖泉中心,雙膝陷入清澈的池水中,雙手緊握著那顆已經不再搏動的墮落之種。種子表面的黑色紋路正在逐漸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環繞其上、如同鎖鏈般的金色光紋——那是他用自身肉體所構築的封印。
但代價是,那些黑色紋路全都轉移到了他的身體上。從他的指尖到肩膀,從腰腹到脊背,密密麻麻的黑色咒印如同一件貼身的囚服,將他整個人纏繞其中。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艱難,額頭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在清澈的聖泉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成功了?教皇顫巍巍地走上前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聖泉恢復了清澈。聖光重新從泉底升起,那層覆蓋全城的護教大陣再次亮起了穩定的光芒。四座陣眼雖然受損,但聖泉作為核心樞紐一旦重新運轉,大陣就能在數日內自我修復。
而那顆曾經不可根除的墮落之種,已經徹底被封印在了約克的體內。
"呵呵
呵~"
清脆的掌聲從廣場邊緣響起。梅莉絲依然坐在石雕天使的肩膀上,兩條長腿輕輕晃盪,粉色的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
"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她拍著手,臉上滿是真誠的讚賞,"勇者大人,您真的太讓我意外了。居然用自己當容器,把我的種子封印起來了~"
她輕盈地跳下石雕,靴跟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咔嗒一聲。那雙綴滿鉚釘和骨刺的靴子踩在聖泉廣場潔白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們的心尖上。
"不過呢~"梅莉絲在聖泉邊停下腳步,俯下身,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水面,激起的漣漪正好擴散到約克的膝邊,"勇者大人,您真的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約克抬起頭,臉上那些黑色的紋路還在緩慢地遊移,像是活物一般在皮膚下游走。他的呼吸依然急促,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的黑色。
"……你想說什麼?
"哎呀~只是好心提醒您一下~"梅莉絲直起身,雙手背在身後,鞋尖在石板上俏皮地踮了兩下,像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墮落之種確實被您封印了,但是呢~它也同時紮根在了您的身體裡。從今以後,它會一直生長,一直侵蝕~除非您能找到辦法徹底淨化它,否則……
她伸出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
"您的心智、您的力量、您引以為傲的意志,總有一天會被它徹底吞噬哦~"梅莉絲歪著頭,粉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約克,"到時候,您就會變成我最忠誠的奴僕,跪在我腳下,舔我的鞋底……想想就讓人期待呢~"
她說著,微微抬起右腳,那佈滿鉚釘的黑色高跟短靴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故意展示自己鞋底的紋路。
"……不會有那一天。約克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呵呵呵~勇者大人好有自信呀~"梅莉絲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黑色皮質短裝下的腰肢隨之輕搖,"不過呢,我真的很欣賞您這種倔強的樣子,越是這樣,我就越想看您跪下來求我的模樣~"
她忽然收斂了笑容,轉過身去,靴子在石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根本不在意身後有那個隨時可以取她性命的勇者。
"對了,勇者大人~"梅莉絲走出幾步,忽然回頭,側過臉來,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下頜線條,"五天後,在託羅斯城邦,有一場盛大的處刑秀哦~那些拒絕接受新秩序的英雄人物們,都會在那裡被當眾處刑~"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桃心尾巴在身後輕輕翹起,尾尖像鉤子一樣勾了一下空氣。
"如果您有空的話,不妨來觀摩一下?說不定……還能救走一兩個呢~"
說完,她的身影忽然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月光之中。
只留下那句話的餘韻,在空曠的聖泉廣場上回蕩。
約克跪在清澈的泉水中,低著頭,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那些黑色的紋路在鎖骨和肩頭蜿蜒,像是某種古老而邪惡的圖騰。他能感受到體內那顆墮落之種在緩慢地、持續地釋放著微弱的熱量,像是埋進肉裡的一顆火種,隨時可能復燃。
"約克……教皇走到池邊,老淚縱橫,"孩子,你的身體……
"我沒事,教皇大人。約克站起身來,泉水從他身上滑落,但他肩上那些黑色紋路卻依然清晰可見,像是刻進了血肉裡,"我必須去託羅斯城邦。
"可
是你的身體……
"如果那些英雄真的被處死了,世界就徹底失去反抗的希望了。約克扯過岸邊的外袍披在身上,遮住那些觸目驚心的黑色紋路,"五天時間……我還撐得住。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月光下,聖光城的護教大陣重新亮起了耀眼的白光,如同一隻巨大的手掌,守護著這座最後的堡壘。
但約克的心裡很清楚,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梅莉絲……他低聲念出那個名字,指節攥得發白,"我一定會阻止你。
千里之外,王都皇宮。
梅莉絲赤著腳踩過長長的紅毯,柔軟的腳底陷入絨面之中,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精緻小巧的足印。
銀髮的魅魔少女回到自己的寢殿,慵懶地倒進那張鋪滿了黑色絲綢的巨床中。
枕著柔軟的靠枕,她望著天花板上描繪的歷代國王聖像——那些威嚴的面孔此刻全都被她親手塗成了滑稽的表情,有的被畫上了紅色的腮紅,有的被畫上了狗耳朵,有的被踩上了鞋印。
"呵呵呵~"她翻了個身,抱起一條絲絨被,兩條長腿在被子裡蹭了蹭,桃心尾巴從被沿伸出來,愉快地甩來甩去。
"勇者大人呀勇者大人~"梅莉絲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你越是這樣倔強,我越想把你徹底馴服呢~"
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粉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五天後……你會來的吧?她用指尖輕輕摩挲著脖頸上的銀色鎖鏈吊墜,"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然後——"她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就讓我看看,你到底還能堅持多久~"
寢殿的燭火搖曳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月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進來,在梅莉絲白皙的腳踝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那雙赤著的、繫著紅繩的小腳輕輕蜷了蜷,像是夢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第四章 舊友
聖光城今日的清晨來得比往常更早一些。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護教大陣那層薄薄的聖潔光幕時,城牆上值守的騎士們忽然發現,原本如潮水般圍困著整座城市的黑壓壓大軍,正在以一種沉默而有序的方式向後退去。
旗幟上的銀色荊棘玫瑰被逐一收卷,那些曾經趾高氣昂地騎著戰馬在陣前巡視的女軍官們,此刻都低著頭,鞭子收在腰間,像是敗退的鼠群一般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盡頭。
"他們……退了?一個年輕的騎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真的退了!另一個騎士用力抓住城垛,指節泛白,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聖光在上……我們守住了!
消息像漣漪一樣在聖光城中迅速擴散開來。緊閉了數日的城門終於緩緩開啟,第一批出城的偵察騎士策馬奔出,在城外的平原上確認了大軍確實已經撤離後,回身向城內發出三聲嘹亮的號角——那是確認安全的信號。
緊接著,聖泉廣場上便爆發出了一陣壓抑已久的海嘯般的歡呼。
人們從藏身的房屋中、從地下避難所裡、從教堂的偏殿中湧出來,互相擁抱,淚流滿面。孩子們被父母高高舉起,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大人們的喜悅讓他們也跟著咧開嘴笑了起來。
那些被腐化後一度跪在街頭舔舐塵埃的男人們,此刻癱坐在牆角,眼神逐漸恢復清明,看著自己滿身的汙穢和傷痕,茫然
地捂住了臉。
聖泉確實重新煥發了生機。
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清澈的泉水從泉眼深處汩汩湧出,水面上浮動著一層細碎的金色光點,那是聖光之力在泉水中凝聚的具現。
跪在泉邊祈禱的信徒們驚訝地發現,當聖泉的光芒灑落在他們身上時,那些殘存在體內的、來自女皇聖水的黑色濁氣竟然開始絲絲縷縷地從毛孔中蒸騰而出,消散在空氣中。
教皇站在聖泉邊,蒼老的面容上交織著欣慰與憂慮。他拄著權杖,看著那些逐漸恢復神智的人們,渾濁的眼睛裡湧動著淚光。
"聖光沒有拋棄我們……他低聲喃喃,隨即抬起頭來,望向聖光大教堂的方向,"但真正的英雄,還在為我們負重前行。
——聖光大教堂地下的靜修室裡,燭火溫暖而安靜。
約克坐在一張石床邊緣,赤著上身,背對著門口。教皇親自主持的聖紋銘刻儀式剛剛結束,此刻他的後背、肩胛和脊柱兩側,多出了一片細密而複雜的金色紋路,宛如藤蔓般蜿蜒交錯,與那些盤踞在皮膚下的黑色咒印互相糾纏、角力。每當黑色紋路試圖向外擴張時,金色的聖紋便會亮起微光,將其壓制回去。
"呼……
約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股始終盤踞不散的燥熱在聖紋的作用下暫時平息下來。雖然只是暫時的壓制,但比起之前那種隨時可能失控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約克。教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而沉穩,"感覺如何?
"好多了。約克轉過身,扯過一旁的外袍披上,站起身來,"教皇大人,聖光城這邊……
"放心吧。教皇擺了擺手,"聖泉已經恢復了,甚至比以前更強大。你用自己的身體封印了那顆墮落之種後,聖光地脈反而被你體內的勇者之力重新激活了,許多原本被腐化侵蝕的區域都在逐漸淨化。城外的軍隊已經撤走了,那些被腐化的人也在恢復,短時間之內,這裡不會再有什麼危險。
"那就好。約克鬆了一口氣,但眉宇間依然帶著凝重的神色。
教皇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約克,你真的決定了?要去託羅斯城邦?
"必須去。約克的語氣沒有一絲遲疑,"那些英雄曾經為討伐魔王、守護大陸立過功勞,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悽慘的處死,而且我們現在也需要那些英雄們的力量。”
"可是你的身體……教皇的目光落在他外袍下隱約透出的黑色紋路上,"那顆墮落之種雖然被封印了,但它還活著。它會一直試圖侵蝕你的心智,一點一點地瓦解你的意志。
"我知道。約克垂下眼簾,聲音平靜,"但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教皇沉默了很久,最終長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雙手捧到約克面前。
劍身通體銀白,劍格處鑲嵌著一枚金色的聖光晶石,劍刃上刻著兩行古老的銘文——"持此劍者,當守此誓;背此誓者,劍噬其心。
"聖約之劍。教皇將劍遞向他,"聖光教會歷代教皇傳承之物。它不如你的勇者聖劍那般鋒利,但勝在純粹。只要你不違背劍上銘刻的神聖誓約,它就能為你提供源源不斷的聖光之力。
約克接過劍柄的瞬間,劍身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活物在辨認他的氣息。然後那光芒便安靜下來,溫順地貼附在他的掌心。
"誓約有三。
教皇豎起三根枯瘦的手指,"第一,不得對無辜者出手;第二,不得背棄守護之責;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看著約克。
"不得沉溺慾望。
約克的手指微微一緊。
"這三條若違背任何一條……教皇的聲音沉下去,"聖約之劍會反噬持劍者。你的力量越強,反噬便越重。
"我明白了。約克將劍系在腰間,站起身,黑袍垂下遮住了脊背上的金色紋路。
臨行前,約克最後去看了一眼喬克。
此時喬克正躺在教皇臨時安排的靜養室中,面色蒼白,身形消瘦了許多,呼吸微弱但平穩。
奧羅娜那番話並非虛言——喬克確實被藥劑侵蝕得太深,體內的精氣損耗大半,至今仍在昏迷之中。但聖光的力量正在緩慢修復他的身體,按照教皇的說法,只要靜養數月,應該能夠完全恢復。
"一定會好起來的。約克站在床邊,看著喬克沉睡的面容,低聲說道。
——前往託羅斯城邦的路途比約克預想的要平靜一些。
沿途經過的村莊和城鎮大多已經在新秩序的影響下變得面目全非,男人全都赤著上身,脖子套著鐵環,匍匐在地上充當坐騎或馱獸,女人則衣著光鮮,踩著她們的脊背登車下馬。
一些城鎮的街道上,隨處可見被鐵鏈拴在路燈下的男奴,他們被迫跪在路邊,伸出舌頭為路過的女士清潔鞋底的塵土。
但只要遠離主幹道,走上那些偏僻的山間小路,依然能看到一些尚未被徹底染指的角落——那些還懸掛著聖光旗幟的偏遠教堂,那些依然由老人和孩童守著的貧瘠田地。
約克花了三天時間穿越了中央平原,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脈,在第四天的黃昏時分,終於遠遠地望見了託羅斯城邦的輪廓。
託羅斯城邦坐落在兩座陡峭的山峰之間,三面環山,只有南面通向一片開闊的谷地。整座城邦依山而建,外牆以厚重的黑曜石砌成,高聳的城牆上每隔數步就設有一座箭塔,箭塔之間還有用來傾倒滾油的石槽,堪稱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
這座城邦的官方名稱叫懲戒堡",是數百年前由某位鐵血國王下令修建的,專門用來關押那些犯下重罪的囚犯——叛國者、殺人犯、縱火犯,以及那些觸犯了王室威嚴的狂妄之徒。
城邦中心有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仿照古鬥獸場的形制修建,層層疊疊的觀眾席環繞著一片寬闊的圓形場地,場地上方懸掛著粗重的鐵鏈和絞索,地面鋪設著暗紅色的砂石,那些顏色是被無數囚犯的血浸染出來的。
過去,這座鬥獸場是用來公開處決囚犯以震懾罪犯的地方。而如今,它成了新女皇用來當眾羞辱和處死那些拒絕臣服的英雄人物的舞臺。
約克站在城外的一座山丘上,遠遠望著那座黑沉沉的城市輪廓。暮色將託羅斯城邦的剪影渲染得格外陰森,城牆上燃起的火把在晚風中搖曳,像是一排排注視著黑暗的眼睛。
"還有一天……約克低聲自語。
他摸了摸腰間的聖約之劍,用勇者的力量將劍隱藏於虛空之中,再確認乾糧都攜帶妥當後,換上了一身粗糙的灰布短衫,又用聖光技法抹了抹臉進行簡單的易容,再將頭髮揉亂,把自己打扮成一個逃難途中風塵僕僕的普通男性平民,這才沿著山谷間的小路,朝託羅斯城邦的南門走去。
城門處設了兩道關卡。第一道是衛
兵的盤查,守衛城門的是一隊全副武裝的女兵,她們穿著漆黑輕甲,腰間別著鞭子,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試圖進城的人。
男性平民排在最外側的一條通道上,每個人都要被搜身、翻看行囊,還要被一條細長的鐵棍挑起下巴,仔細檢查面容。
輪到約克時,他低下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木訥而順從。衛兵搜了他的身,翻了他隨身攜帶的布包——除了乾糧和幾件換洗衣物外什麼也沒有——然後挑著他的下巴看了看臉,便揮了揮手讓他過去了。
約克暗鬆了一口氣,他的易容技法光憑這些人還是看不出來的。往前走了幾步,來到第二道關卡。
第二道關卡處豎著一面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鮮紅的漆字寫著新秩序的條文。告示牌旁邊有一個高臺,上面有幾名衣著華貴的女性貴族,她們坐在高背椅上,翹著腿,手邊放著茶杯和點心,用一種看牲口般的目光打量著臺下每一個經過的男性平民。
一個穿著繁複蕾絲裙的年輕少女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栗色的捲髮用珍珠髮夾別在耳後,臉蛋圓潤而精緻,一雙碧綠色的眼睛明亮而靈動。
她穿著一雙淺棕色的小羊皮短靴,靴面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洗得一塵不染,搭在椅子前的小腿上裹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棉襪,腳踝處繫著一枚細銀鈴鐺,每次輕輕晃動都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約克低著頭,學著周圍那些男人們低順的姿態,小心謹慎的往前走著。
"站住。
突然,少女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帶著命令的意味。
約克的腳步僵住。他側過身,壓低視線,只盯著少女的靴尖。
"轉過來。少女優雅的翹起腿,靴尖輕輕踢了一下約克的肩膀,"我跟你說話呢,沒聽見?
約克緩緩轉過身去,依然低著頭。
"抬頭。少女用靴尖勾起了約克的下巴。
約克不得不抬起頭來。少女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微微歪了歪頭,忽然笑了:"模樣倒是挺周正的。少女的靴尖來回撥弄著約克的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器具。
約克強忍著心中的不適,任由少女這羞辱的動作,不敢妄動,生怕暴露身份。
"你從哪裡來的?少女的靴尖摩挲著約克的臉頰,不緊不慢的問道。
"北……北邊的翡翠村。約克壓低聲音,故意裝出畏縮的語氣,"村子被……被戰火燒了,我逃難過來的。
"哦?少女的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卻沒什麼深究的意思,只是收回腳去,輕輕點了點前面的高臺地板,那枚銀鈴鐺隨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跪下。”
約克的身體僵住了。
"你應該知道規矩吧。少女的語氣漫不經心,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像你這樣的男人見到我該怎麼做?
少女居高臨下的看著約克,年輕的面容卻帶著一絲不可置疑的壓迫感。
約克的牙齒咬了咬。他的內心正在瘋狂掙扎——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在這裡暴露身份,他需要潛入城邦去解救那些英雄,但讓他向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女下跪行禮……
體內的躁動感忽然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
那顆被封印在胸腔中的墮落之種彷彿嗅到了他內心的掙扎與屈辱,微微搏動了一下,釋放出一股燥熱的氣息,那股燥熱夾雜著一種陌生的衝動——彷彿有一道聲音在腦海中低語:跪下去
吧,低下頭,這不就是你該在的位置嗎?
約克猛地咬住舌尖,用疼痛將那股異樣的衝動壓制下去,但他知道,要想成功潛入城邦,這一關必須得熬過去。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彎曲,在貴族少女那居高臨下的目光中,緩緩跪了下來。
地面很硬,碎石硌得膝蓋生疼。但約克不敢表現出來,他維持著跪伏的姿態,額頭幾乎貼到了少女的靴尖前。
"呵呵,這不就對了嘛。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抬起靴尖自然的踩在了約克低垂下去的腦袋上,"這才像個男人該有的樣子。
約克低著頭,雙拳在身側攥緊又鬆開。他不敢抬頭,因為怕自己眼中的怒意會暴露一切。
"進城之後,男性見到貴族女性要跪拜行禮,街上要給女主人讓路,不管在哪,只要是女性的命令,你都必須無條件服從。記住了嗎?少女一邊踩著約克的腦袋,一邊用教育的口吻說道。
"記……記住了,大人。約克低著頭。
"嗯~"少女滿意地哼了一聲,終於挪開了踩在約克頭上的腳。
正當約克以為少女的羞辱終於要結束時,她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伸出腳尖在約克面前晃了晃,淺棕色的小羊皮短靴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靴子好像沾到了泥,給我舔乾淨。
約克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抬起頭,對上少女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她的眼神裡沒有惡意,甚至帶著一絲天真爛漫的好奇,彷彿只是在執行一條理所當然的規則,就像吃飯前要洗手一樣自然。她的腳尖還在他面前晃著,那枚銀鈴鐺叮叮噹噹地響著,像是在催促。
周圍其他貴族女性也都看了過來,有的端著茶杯,有的掩著嘴笑,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小戲。那些排在他身後的男性平民更是不敢抬頭,一個個低著頭,等待這場例行公事結束。
約克的手指攥緊了,幾乎要握成拳頭。
但他忍住了。
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屈辱感狠狠壓進心底,然後俯身向前,雙膝跪在沙土地上,手撐在地面,將臉湊近了少女伸出的那隻靴子。
舌尖觸到靴面的那一瞬間,一股更加灼熱的燥動猛地從體內竄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深處驟然甦醒,像一團烈火猛地躥升上來,直衝顱頂。
約克的呼吸驟然加重,眼前閃過無數雜亂的畫面——梅莉絲的戲謔的笑容、菲娜冷酷的眼神、法爾琳高傲的表情——那些影像像潮水一樣湧來,試圖淹沒他的理智。
那些被聖紋壓制的黑色紋路在皮膚下隱晦地湧動了一下,帶來一陣刺痛與酥麻交織的怪異快感。
約克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面部的平靜,瘋狂運轉體內的聖光之力,將那股燥熱死死壓制下去。
金色的聖紋在衣料下發出一瞬的微光,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衝動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咽喉,掙扎了幾下,終於緩緩退去。
根據少女的命令,約克將少女靴尖上沾染的泥巴舔舐乾淨,然後迅速退開,低下頭去,呼吸粗重。
"嗯,可以了。少女滿意地收回腳,銀鈴鐺又是叮噹一聲脆響,"去吧,找個地方落腳,明天處刑場有場盛大的節目,你要是想去看,城外廣場上可以領免費的麵包和麥酒。
"……多謝大人。約克站起身,退到一旁,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城門。
在他身後,少女的同伴低聲笑著:"莉莉安,你
可真是越來越有主人範兒了。
"那是自然。少女揚起下巴,碧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女皇陛下說了,對待男性就是要讓他們時刻記住自己的位置。
約克沒有回頭,加速走進了託羅斯城邦。
託羅斯城的內部比他想象的要熱鬧。
街道上人來人往,絕大多數是女性。她們穿著各色衣裙,有的華貴有的樸素,但無一例外地——每一個女人腳邊都牽著、或踩著至少一個男人。
那些男人脖子上套著鐵環或皮質項圈,大多赤身裸體,有的四肢著地爬行,有的被鎖鏈拴在路燈杆上。街邊的店鋪門口也擺著商品",剃光了毛髮的男人被像豬一樣捆住手腳陳列在木架上,旁邊掛著價牌——"健壯男奴,三十銀幣。退役騎士,識字,五十銀幣。
偶爾有幾個穿著得體的男性從街上走過,但他們無一例外地都佝僂著腰,眼睛死死盯著地面,絕不敢與任何一位女性目光相接。他們的脖頸上也戴著項圈,但材質是銀的,上面刻著主人的紋章——那是有主之奴的標誌,屬於某些貴族的私有財產,平民無權染指。
約克注意到,每走一段路就能看到街角立著新秩序的宣傳板,上面畫著梅莉絲的畫像——一頭銀髮、粉色雙瞳、嘴角掛著慵懶的笑意——旁邊寫著一行大字:"女性生而高貴,男性天生臣服"。
他轉過一條拐角,趁四周無人注意,閃進了一條更為幽暗的小巷。
小巷盡頭是一座低矮的廢棄房屋,屋頂塌了一半,門窗破損,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約克閃身而入,在昏暗的光線中靠著牆壁坐下,從懷裡掏出乾糧咬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平復著體內殘餘的燥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皮膚下那些黑色紋路正在緩慢消退,重新被金色的聖紋壓制下去。但他的呼吸還是比平時急促了一些,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只是舔了一下靴子就差點失控……約克閉上眼睛,攥緊了拳頭,"那顆種子的侵蝕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強。
他靜坐了片刻,等到體內的氣息徹底平復下來之後,才重新睜開眼。
"不管怎樣,先找到英雄們被關押的地方。
——夜間的託羅斯城邦比白天要安靜一些,但城牆上的火把和街邊的路燈依然將整座城市照得通明。約克換上了一身深色的夜行衣,在屋頂和簷角之間無聲地穿梭,如同影子一般掠過一座又一座建築。
他花了整整兩個時辰,幾乎將整座城邦都摸了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那些英雄人物的蹤跡。監獄區域他搜查了三遍,每一間牢房都看過了,關押的要麼是普通的罪犯,要麼是一些被新秩序懲戒的違抗者,沒有一個符合英雄身份的人。
"不對……約克蹲在一座鐘樓的頂上,俯瞰著下方燈火通明的監獄建築群,眉頭緊鎖,"他們不可能把那麼多人藏在城外。那麼重要的囚犯,一定要放在眼皮底下才能放心。可是……
他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監獄建築群的東側,有一條長約百步、寬約十步的空白地帶。這片區域沒有任何建築,只有一片平整的石板地面,上面長了些許青苔,看起來像是被廢棄的操場。但約克目測了一下監獄建築群的佔地面積,再對比他從城外看到的整座監獄區域的外觀輪廓,眉頭猛地一皺。
"少了一塊。
監獄區域的實際
面積,比外立面顯示出來的要少大約三分之一。那片空白地帶,很可能掩蓋著地下或者夾層中的空間。
約克立刻從鐘樓上滑下,落在那片空白地帶邊緣的一片陰影中。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敲擊地面的石板,一塊一塊地仔細聆聽迴音。走到靠東側第三排石板時,指節敲下去的迴音明顯與其他石板不同——更加空洞,像是下面有什麼空間。
"找到了。
他貼著石板邊緣摸索了一圈,最終在牆角一處不起眼的磚縫間摸到了一塊可以按動的突起。用力按下去之後,石板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階,黑洞洞的入口散發出潮溼而陰冷的氣息。
約克側身滑入,身後的石板自動合攏,將月光徹底隔絕在外。
石階向下延伸了約莫三四十級,轉了兩道彎後,前方豁然開朗。約克站在一處寬闊的地下空間入口,眼前是一排排鐵柵欄隔成的囚室,每一間囚室的燈光都是從頭頂石縫中透下來的細小光柱,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鐵柵欄後的身影一個個蜷縮著。
約克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面孔,心中越來越沉重。
他認出了許多人。
最左邊那間囚室裡,靠牆坐著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頭紅髮的中年男人,那是鎮北將軍羅塔爾。他的胸前有一道猙獰的舊疤,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腰腹。雙腿膝蓋處有深深的烙印疤痕,那是被人用燒紅的鐵靴跟反覆踩踏留下的印記,他已經無法站立。
再往右,是鐵血公爵奧古斯都,他的左臂齊根而斷,斷口處的傷口雖然已經癒合,但那形狀明顯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裂的。
龍血戰士家族的那位末裔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身上佈滿了鞭痕和燙傷,蜷縮在籠中的角落裡,目光空洞而呆滯。
梅麗絲的獄卒們顯然沒有對這些曾經的英雄們手下留情。除了肉體上的折磨,他們還遭受了最徹底的羞辱——他們全都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體地關在籠中,有些人脖子上還拴著項圈和鏈子,鏈子的另一端釘死在籠壁上,限制了他們的活動範圍。地面上的排洩物和食物殘渣混在一起,發出刺鼻的惡臭。
約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約克?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最裡側的囚室傳來。
約克快步走過去,透過鐵柵欄看到一個瘦削的身影正扶著牆站起身來。那個人面色蒼白,臉上帶著幾道結痂的傷痕,但即便如此,他身上依然殘留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沉靜氣質。
"約書亞大祭司?約克驚道。
約書亞是聖光教會在南方的最高祭司,也是世界上少數幾個能夠施展高階淨化術法的人。他原本應該在南方大教堂主持教務,沒想到竟然也被抓到了這裡來。
"他們都來了。約書亞苦笑著,抬手指了指囚室裡的其他人,"凡是各國有頭有臉、不肯臣服新秩序的人,幾乎都在這了。那個惡魔派了好幾撥追兵,把我們從各個地方搜捕出來,集中押送至此。明天……明天就是處刑日了。
"別擔心。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我現在就放你們出來。
他從虛空中喚出聖約之劍,銀白的劍身在暗室中亮起柔和的光芒。劍刃觸及鐵柵欄上的鎖鏈時,鎖鏈如同被灼燒一般迅速斷裂,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一間、兩間、三間……約克逐一劈開囚室的門鎖,將那些被關押的英雄們從牢籠中釋放出來
。有人踉蹌著站起來,有人互相攙扶著走出囚室,所有人都沉默著,用眼神交換著複雜的情感——有感激,有震驚,有被壓抑了太久終於看到希望的那種近乎顫抖的激動。
"跟我走。約克將聖約之劍別在腰間,壓低聲音,"我帶你們逃出去!
眾人紛紛點頭,彼此攙扶著,跟在約克身後沿著來時的石階向上走去。腳步放得很輕,呼吸壓得很低,連鐐銬拖曳的聲音都被他們小心翼翼地用手托住,避免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約克走在最前面,推開頭頂的石板,確認四周無人後,率先翻身而出,然後伸手將下面的人一個個拉上來。
月光下,眾人魚貫而行,在夜色中快速而安靜地穿過那片空白地帶的邊緣。腳步落在石板上的聲音如同細碎的雨點,但在這座沉悶的城市中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約克走在最後,掩護隊尾。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然後,他腳下的石板上忽然亮起了一圈繁複的紋路。
"……什麼?
約克猛地低頭,只見無數細密的銀色線條以他腳下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如同一張巨網般覆蓋了整片空白地帶。那些線條交織成複雜的法陣圖案,每一道弧線都散發著明亮的魔法光芒。
"糟了!
約克想喊出聲來提醒前方的眾人,可那法陣的運行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就在光芒亮起的同一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感鋪天蓋地地襲來,像是被人猛地拽進了急速旋轉的漩渦之中。
視野扭曲了。
約克只覺腳下一空,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下墜落。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周圍是無數道同樣在墜落的影子——那些剛剛被他解救出來的英雄們,全都在同一時間被那法陣的力量拖拽到了同一個地方。
"唰——"
光芒猛地炸開,又驟然收斂。
約克的背部重重地撞在了一片堅硬的砂石地面上,震得他五臟六腑一陣翻湧,口中溢出一絲腥甜。他強忍著痛楚翻身而起,抬起頭來,瞳孔驟然收縮。
周圍是一片寬闊的圓形場地,地面鋪著暗紅色的砂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鏽與血腥的氣息。場地的邊緣立著十幾根粗重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纏繞著鐵鏈和絞索。頭頂上方是層層疊疊的環形觀眾席,從低到高足有二十餘排,此刻座無虛席,人頭攢動,無數雙眼睛正齊刷刷地盯著場地中央。
那全是女性。衣著華貴或樸素的女性,端著酒杯、搖著摺扇、交頭接耳地低聲笑著,目光裡帶著一種看戲般的期待與興奮。
約克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一道巨大的光幕懸浮在鬥獸場正上方的空中,大約有半個場地那麼寬,瑩白的光芒將整片夜空都映亮了一角。光幕中正循環播放著一段畫面——畫面裡,一個穿著灰布短衫、臉上塗著泥灰的黑髮少年,正跪在一個貴族少女的腳下,低著頭,伸出舌頭,舔舐少女的靴面。
那是約克自己。
從入城時被檢查、跪下行禮、乃至舔鞋的那一幕,到深夜在城中穿梭、爬上鐘樓、敲擊石板、打開暗門、走進地下囚室,直到剛才拔出聖約之劍劈開鎖鏈、帶著眾人撤退的全過程,全都被清晰地記錄在了那道光幕之中,以數倍速飛快地循環播放著。
觀眾席上的女人們對著畫面指指點點,有的掩嘴輕笑,有的鼓掌叫好,有的互相碰杯喝了一口酒,像是在欣
賞一場精彩絕倫的戲劇。
"哈哈哈哈!
"你們看呀,那個男人舔得多賣力!
"這就是所謂的勇者?哈哈哈笑死人了!
約克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了。他猛地轉頭環顧四周,只見英雄們臉上也都是一片茫然和驚恐。有人開始掙扎著想往場外跑,但還沒跑出幾步,便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啊!
一聲慘叫響起。約克轉頭看去,只見所有英雄的脖頸上那個封印鐵環在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化作一根根細如髮絲的光線,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每一個英雄都牢牢拽向場地中央。
約克看到鐵環底部有魔法紋路在蔓延生長,那些紋路攀上英雄們的皮膚,沿著肩背向下延伸,像是活物一般纏繞上他們的手臂。
不等他們掙扎,從地面彈起的拘束架已經扣住了他們的手腕和腳踝。
"咔嗒咔嗒咔嗒——"
金屬碰撞的聲音接連響起。二十二名英雄全都被按在了各自的拘束架上,姿勢整齊劃一——手臂被反綁在背後,脖頸上的鐵環連著鎖鏈,鎖鏈的另一端被固定在前方的地面鐵環上。
鐵鏈的長度設計得恰到好處,剛好夠他們跪在地上,低頭俯首,但絕不足以讓他們直起身來。像是一排待宰的牲畜。
"這是……約克咬緊牙關,轉頭環視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她。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鬥獸場半空中一道憑空撕開的裂隙中緩步踏出。
她的動作從容而優雅,如同一位正在步入舞會大廳的貴族小姐。
寬大的黑色魔法師袍在她身後獵獵翻飛,袍擺上綴著細密的銀色蕾絲邊,走動時像是一朵在夜風中舒捲的墨色花朵。她頭上戴著一頂同樣寬大的黑色魔法師帽,帽簷壓得很低,帽尖向後微微翹起,帽沿上同樣繡著銀線勾勒的蕾絲紋樣,有種哥特式晚禮服般的妖異精緻。
法袍之下,是一件貼身的黑色貴族禮服,領口處用銀色絲線繡著繁複的花葉紋路,收緊的腰線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裙襬下露出一截裹在黑色過膝絲襪中的勻稱小腿。她腳下踩著一雙黑色的低跟短靴,靴面上鑲著幾枚細碎的暗色寶石,每一步落下都在砂石地面上留下一個幾乎不可見的淺淺印記。
她停在處刑臺邊緣的石柱旁,手中的翠星之杖輕輕頓了一下地面,杖尖觸及砂石的瞬間,一圈銀色的光暈盪漾開來,在夜色中如水波般擴散,將所有英雄脖頸上的項圈收得更緊了。
法爾琳抬起帽簷,露出一張精靈族特有的精緻面孔。她的皮膚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碧綠色的眼眸如同兩潭幽深的湖水,帶著一股與從前截然不同的冷冽。
她的氣質變了。那種曾經屬於精靈族的純真與優雅,此刻被一種冷豔的邪異所取代。她的嘴角掛著一抹高傲的弧度,翠綠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約克,像是在看一件不聽話的玩具。
"真是狼狽啊,約克。法爾琳鼻腔發出一聲極輕的輕哼,像是不屑,又像是某種微妙的滿意,"女皇陛下讓我在此等你。果然,你來了。
"法爾琳……你……約克的聲音有些發澀。
“閉嘴!”法爾琳厲聲打斷了約克,她冷冷瞪著他,眼睛裡有一些輕蔑與不屑,“你配對我直呼其名嗎?叫我法爾琳大人!”
"你現在跪在我面前,才是正確的姿勢。法爾琳說,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尊貴,"過去的你
實在太放肆了,約克。你總是走在我前面,總是擋在我身前,像是不需要我的幫助一樣。現在——"
她向前走了一步,靴跟在石臺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現在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應該站在高處的那個人。
約克咬著牙,沒有回答。他知道此刻多說無益,法爾琳已經被梅莉絲的力量影響了心智,單純的言語無法喚醒她。
他必須動手。
約克身形一晃,朝離被束縛發英雄們衝去,手中聖約之劍直指那道纏繞在英雄脖頸上的紅色荊棘紋路。他知道法爾琳是法師,身體反應速度遠不及自己,只要能在她施展出更復雜的魔法之前——"唰!
凌厲的破空聲從側方襲來。
約克的餘光只捕捉到一道黑影,但那種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猛地扭轉身軀,將聖約之劍橫在胸前。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炸響。一股巨力從劍身上傳來,震得約克虎口發麻,整個人像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塊一樣向後倒飛出去。他在地上滑行了數米,靴底在石臺上擦出一串火花,才勉強穩住身形。
抬起頭,一個高挑的身影正站在他剛才的位置上。
她保持著一條腿踢出的姿勢,黑色過膝靴的靴底還帶著剛才碰撞時留下的細微凹痕。她緩緩放下腿,站直身體,雙手隨意地插在腰間,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向約克。
菲娜。
她的造型也變了。緊身的黑色格鬥服將她的身體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腹部的布料被裁去了一塊,露出緊實的馬甲線,手臂上的護甲呈爪狀延伸,閃耀著冷厲的寒光。那雙過膝靴包裹著她修長有力的大腿和小腿,靴面泛著皮革特有的光澤,靴跟在石臺上輕輕一點,發出咔嗒的聲響。讓她看起來既危險又充滿誘惑力。
"約克。菲娜開口,聲音比記憶中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終於來了。
約克站起身,握緊聖約之劍,目光死死盯著面前這兩位曾經的夥伴。
他沒想到守在這裡的會是她們。法爾琳的魔法陷阱、菲娜的近身攔截——這分明是早就安排好的伏擊。
"呵呵呵~"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笑聲在處刑臺上方響起。
只見看臺最上層的貴賓席上,一道小巧的身影正慵懶地坐在一張鋪了黑色絨毯的高背椅上。
銀髮粉瞳,桃心黑尾,黑色皮質短裝堪堪遮住胸腹,修長的雙腿裹著黑絲,交疊搭在椅前的軟墊上。那雙佈滿鉚釘和骨刺的黑色高跟短靴在空中輕輕晃盪著,鞋跟上的骨刺在火光下泛著危險的光芒。
梅莉絲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端著酒杯,粉色的眼睛半眯著,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處刑臺中央的一切。
"呀~勇者大人~"她的聲音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慵懶甜膩,在空曠的圓形場地中迴盪,"您終於來啦~人家等了好久呢~"
約克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觀眾席,與那雙粉色魅瞳遙遙相對。他感覺體內的黑色紋路又在皮膚下蠢蠢欲動,那股被壓制的燥熱似乎在感知到梅莉絲的存在時變得更加活躍。
"梅莉絲……約克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呵呵呵~別這麼兇嘛~"梅莉絲歪了歪頭,用酒杯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抿了一口猩紅的液體,然後伸出小巧的舌尖舔了舔唇角,"我這不是專門為您安排了一場精彩的表演
嗎?您看看——"
她抬手指向空中那面巨大的光幕,光幕恰好循環播放到約克跪在少女面前舔靴子的那一幕。畫面定格了約克俯下身的動作,舌尖剛剛觸到靴面的瞬間,那張塗滿泥灰的臉上帶著一股隱忍而屈辱的表情。
"嘖嘖嘖~"梅莉絲搖著頭,語氣裡滿是促狹的笑意,"勇者大人,原來您還有這樣一面呀~早說嘛,看在曾經是隊友的份上,我可是很願意為勇者大人提供這項服務哦~"
她說著,竟真的將右腳微微抬起,黑色的高跟靴在空中晃了晃,彷彿在邀請約克來舔。
看臺上的女性觀眾們再次爆發出轟然大笑。
約克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那股被強行壓制的羞恥感再次湧上來,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示眾。他惱怒地拔出聖約之劍,劍尖指向半空中的梅莉絲虛影:"梅莉絲!
"哎呀~勇者大人生氣啦?梅莉絲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雙手捧腮,但眼睛裡的笑意卻越來越濃,"可是呢~您確定要跟我在這裡耗時間嗎?那邊那些英雄們可還跪著呢,看他們那個姿勢,好累的哦~"
約克的劍尖微微一顫。
就在這時,被束縛在沙地邊緣的一名英雄忽然抬起頭來——雖然鏈子壓得他抬不了太高,但他還是拼命仰著臉,朝向半空中的梅莉絲嘶聲怒吼:"惡魔!你這個邪惡的魅魔!你不得好死!
那是一個年邁的聖騎士,他曾經在聖光教會的聖殿中服務了四十年,斬殺的魔物不計其數。
梅莉絲還沒來得及開口,菲娜已經動了。
她低下頭,冷漠地看了老騎士一眼,然後緩緩抬起了右腳。
"等——"約克的聲音還沒完全喊出來,菲娜的靴底已經重重踏下。
"砰!!
一聲悶響,沙地上濺起一圈塵土。老騎士的頭顱被菲娜一腳踩進了沙土之中,半張臉深埋進粗糲的砂礫裡,耳朵和鼻孔中立刻滲出了血絲。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即癱軟下去,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弱起伏,約克幾乎以為他已經被一腳踩死了。
"菲娜!!約克怒吼著衝上前去,卻被法爾琳在面前豎起的一道風牆擋住了去路。
菲娜收回腳,靴底沾著沙土和血跡。她轉過身來,看著被風牆擋住的約克,深褐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漠然。
"再亂叫,下一腳直接踩碎。菲娜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半空中的梅莉絲輕輕拍了拍手,像是一個剛剛看完精彩表演的觀眾。她從空中飄落到菲娜和法爾琳中間,伸出雙臂,一手攬住菲娜的腰,一手搭在法爾琳的肩上,像是與她們親暱無間的好友。
"好了好了,不要這麼暴力嘛~"她笑盈盈地看向約克,粉色的眼睛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勇者大人~既然您這麼想救這些英雄,那我們不妨來玩個遊戲吧~"
約克盯著她,一字一頓:"什麼遊戲?
"很簡單~"梅莉絲鬆開雙臂,在沙地上踱了兩步,靴跟留下一個個精緻的鞋印,"您和菲娜一對一戰鬥。您贏一把,我就放一個人。菲娜贏一把——"
梅莉絲的笑容逐漸變得危險。
"我就處死一個人。
約克的心臟猛地一沉。
"你——"
"別急嘛~"梅莉絲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輸贏的判定很簡單,誰先被打趴下就算輸。一直比到所有人被放走或處死為止,怎麼樣?
"梅
莉絲!約克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梅莉絲沒有理會約克對自己的殺意,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輕佻的笑容,對著約克攤開雙手:"怎麼樣,勇者大人?玩還是不玩?您要是不玩呢,我也可以現在就直接把這些人全都處死哦~反正對我來說也沒多大區別~"
她說著,朝菲娜使了個眼色。菲娜會意,抬起右腳,過膝靴的靴底再度懸在老騎士的頭頂上方。
這一腳下去,老騎士肯定會被踩爆腦袋。
"約克。菲娜冷冷開口,"你的回答是?
約克的目光在菲娜和那個老騎士之間來回移動。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握住聖約之劍的手指關節泛白。
"……我答應你。
第五章 賭注
處刑臺上的夜風裹著砂石與血腥的氣息,從環形看臺之間穿行而過。
空氣中瀰漫著上萬名女性觀眾的竊竊私語與壓抑的興奮,像是一群等待獵犬撕碎獵物的觀眾。
約克站在沙地中央,握著聖約之劍的指節微微泛白。他看了一眼被鎖鏈和拘束架按跪在地的英雄們,壓住胸口的起伏,抬起頭來看向對面那道高挑的身影。
菲娜的身影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她那高挑的身軀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驟然彈射而出,緊身黑色格鬥服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約克只來得及將聖約之劍橫在胸前——"鐺——!!
一股狂暴的衝擊力從劍身上炸開,震得約克整條右臂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了數步,靴底在砂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菲娜保持著踢出的姿勢,過膝靴的靴面在月光下微泛著幽冷的光澤。
"你還是這副德行,約克。菲娜收回長腿,站直身體,深褐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一上來就擺防守姿態?你就這麼害怕傷到我?
約克握緊劍柄,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菲娜的臉,那張他曾經無比熟悉的、在無數個並肩作戰的夜晚裡看到過的面孔——此刻依舊英氣逼人,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截然不同了。
曾經的菲娜看向他時,眼底總帶著一種暗暗較勁的熾熱戰意與某種未知的情愫。而此刻,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在打量一件待修理的器物。
"……菲娜,你真的不記得了嗎?約克低聲開口,"我們一起翻過龍脊山脈,一起在灰燼沼澤裡迷過路,你替我擋過巨魔的毒箭,我在寒冰隘口揹著你走了三天三夜——那些我們一起經歷的冒險,你全都忘了?
菲娜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廢話真多。
她右腳猛地踏地,身體再次暴起,左腿如戰斧般從側面呼嘯劈下。約克側身閃避,靴跟擦著他耳畔掠過,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石飛濺,砂石地面上頓時多出一個碗口大的凹坑。
菲娜毫不停歇,踢出的左腿尚未落地,右腿已經順勢跟上,一記凌厲的側踹直取約克胸口。這一連串攻勢快得驚人,帶著一種野蠻的連貫性,彷彿每一擊都在為下一擊蓄力,連綿不絕。
約克被迫連連後退,聖約之劍在身前交錯格擋,劍身上不斷爆出鐺鐺的金屬碰撞聲。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發麻,但他始終沒有主動反擊,只是防守、閃避、後退。
他看得出來,菲娜的力量比從前強了太多。她原本就是格鬥家,一身腿法大開大合、剛猛霸道,此刻
她的每一擊都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壓迫感,速度快了不止一籌,力量也沉重了將近數倍。
"啪!
菲娜的鞭腿抽在約克橫擋的劍身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側方踉蹌兩步。菲娜順勢收腿落地,看著約克狼狽的姿勢,眉頭卻越皺越緊。
"你在幹什麼?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
"……
"我問你在幹什麼!菲娜忽然提高了聲音,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暴躁的火焰,"約克,你連反擊都不會了嗎?還是說——"
她向前逼了一步,過膝靴踩在砂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覺得我不配讓你認真?
約克咬著牙,將聖約之劍重新端起,劍尖指向地面:"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菲娜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強烈的不滿,"我可是抱著徹底擊敗你的覺悟來的!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一直想站在你面前,堂堂正正地告訴你——我比你強!
她的身體再次暴起,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約克的瞳孔驟然收縮,只來得及看到一道黑影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砰!!
沉重的靴底狠狠撞在約克的胸口,那股力量像是被攻城錘正面砸中一般,他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背部重重砸在處刑臺邊緣的石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石柱表面頓時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碎石簌簌落下,約克滑落在地,單膝跪地,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胸腔深處,那顆被封印的墮落之種像是被這一擊震醒了一般,驟然跳動了一下。一股灼熱的燥熱從他的丹田處猛地竄起,沿著脊柱向上蔓延,直衝顱頂。約克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金色的聖紋在衣料下微微亮起,將那股異樣的快感強行壓制下去。
"第一把,勝負已分。
梅莉絲的聲音從看臺上方飄下來,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慵懶甜膩。約克猛地抬頭,只見她正坐在高背椅上,兩條裹著黑絲的長腿交疊搭在軟墊上,右手端著酒杯,左手撐著下巴,粉色的魅瞳半眯著,像一隻正在欣賞獵物掙扎的慵懶貓。
"按規矩~"她伸出酒杯,對著場中輕輕一點,"處死一名犯人。
"等——"
約克的聲音還沒完全喊出來,菲娜已經轉身了。
她邁開長腿,幾步走到處刑臺邊緣。那裡跪著一個身形消瘦的中年人,約克認得他——南方邊境的守夜人統領巴倫,一個曾經獨自在邊境哨塔上堅守了七年的沉默男人,他的左眼在一次魔物突襲中被抓瞎,留下了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頜的猙獰疤痕。
此刻巴倫正跪在砂石地上,脖頸上的鐵環連著一截鎖鏈,鎖鏈的另一端固定在地面的鐵環上,讓他不得不維持著低頭俯首的姿勢。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那種被剝奪了尊嚴、被像牲畜一樣對待的憤怒。
菲娜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一眼。
"不……不要……約克掙扎著站起身來,腳步踉蹌地向處刑臺衝去,"菲娜!住手!
菲娜沒有回頭。
她只是抬起了右腳,過膝靴的靴底懸在巴倫的頭頂上方。
"你該學會為自己的軟弱付出代價了,約克。
"不要——!!
"砰!!
一聲悶響。
靴底重重踏下,巴倫的頭顱被硬生生踩進了砂石地面之中。粗糲的石礫嵌入皮
肉,鮮血從裂開的頭皮中湧出來,很快就將周圍的一片砂石染成了暗紅色。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三下,然後徹底癱軟下去,像一隻被踩碎了殼的蝸牛,再也沒有動彈。
約克的腳步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看著鮮血從菲娜的靴底邊緣緩緩滲出來,在砂石地面上洇開一片暗色的痕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菲娜收回腳,靴底沾著黏稠的血跡和細碎的石礫。她轉過身來,看著約克那張慘白的臉,深褐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愧疚或動搖,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你哭喪著臉幹什麼?她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是你把他害死的,約克。如果你剛才認真跟我打,贏了我,他就不會死。
約克的手指攥緊了聖約之劍的劍柄,指節泛白。
"……為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菲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最討厭欺負弱者的人……
"所以我現在沒有欺負弱者。菲娜冷冷地打斷他,"我是在處決因你而死的犧牲品。只要你一直這麼軟弱下去,他們就會一個一個地死在你面前。這就是你的選擇。
她重新擺開架勢,右腳在砂石地面上輕輕搓了一下,將靴底沾著的血跡和碎沙蹭掉。
"下一把。這次你要是再敢留手——"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過膝靴的靴跟在石臺上敲出一聲脆響。
"我就讓這些廢物死得更慘一些。
約克緩緩抬起頭,看向處刑臺邊緣那一排跪在地上的身影。二十二人,除去剛剛被處死的巴倫,還有二十一人。他們全都低著頭,鐵環鎖鏈束縛著他們,讓他們無法抬頭、無法逃跑、無法反抗。但約克能看到那些低垂的肩膀在微微顫動,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在無聲地落淚。
他知道他們都在看著他。絕望的、哀求的、期待的目光。
"……我明白了。約克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直身體,聖約之劍在身前橫架而起,劍身上聖光亮起,將他的面容映照得肅穆而蒼白,"第二把,來吧。
菲娜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這才像話。
她的身影再次暴起。
這一次,約克的劍不再是單純的防守了。
當菲娜的鞭腿從側面橫掃而來時,他沒有後退,而是側身壓低重心,劍身斜向上格擋,借力將她的腿勢朝上方引開——這是利用巧勁卸力的手法,而不是蠻力硬抗。菲娜的腿從他的劍身上滑過,靴跟擦過他的肩頭,帶起一縷布料碎片。
他順勢旋身,劍柄反轉,朝菲娜的腰側刺去。劍尖在距離她腰際一寸的位置驟然停住——約克手腕一抖,將劍勢收了回來。
菲娜卻毫不領情。她抓住約克收力的瞬間,右腿猛地彈起,一記朝天蹬直取約克的下巴。
約克不得不後仰閃避,卻慢了半拍。靴尖擦過他的下頜,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你在收力。菲娜落地後,臉色明顯沉了下來,"剛才那一劍,你明明可以刺中我的腰。
約克沒有回答。
他看著菲娜的臉,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幅畫面——那是在卡斯特爾山脈的某個夜晚,篝火旁,菲娜靠在一塊大石頭邊上,伸著一條大長腿搭在約克的大腿上。約克正用一塊乾淨的獸皮擦拭著她戰靴上的髒汙和血
跡。她忽然抬起頭來,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他,問他:"約克,你覺得我什麼時候能打贏你?
約克當時笑了笑,說:"等你什麼時候能自己好好清理乾淨自己的靴子吧。
菲娜氣得一腳踹了過來。
那幅畫面在約克腦海中一閃而過,像一顆投入深水的石子,很快就沉了下去,但餘波卻久久不散。他怎麼可能對這樣的菲娜下重手?那些曾經一起走過的路,一起度過的日夜,一起分享過的笑聲和沉默——那些東西難道全都消失了嗎?
他做不到。
"你還在猶豫。菲娜的聲音冷了下來,她向前逼近一步,過膝靴踩在砂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約克,你以為這樣就是溫柔?
"……
"你以為不傷害我就是對我好?菲娜忽然提高了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你是在羞辱我!
她的身體再次暴起,這一次的攻勢比之前更加狂暴,雙腿如同狂風中的利刃,密集的踢擊朝約克傾瀉而來。約克被迫全力防守,劍身在身前舞出一道銀色的光幕,每一次格擋都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你越是這樣——"菲娜一記橫掃踢在劍身上,將約克震退半步,"就越是顯得——"另一記鞭腿從下方倒撩上來,靴尖擦過約克的肋部——"你在看不起我!
約克被這一連串的攻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視線在菲娜的臉上和她不斷踢出的長腿之間來回移動,每一次看到她眼中的那股暴躁與憤怒,他的心臟就揪緊一分。
"鐺!!
又一次重擊砸在劍身上,約克的身形微微一晃。菲娜抓住了這個破綻,身體猛地旋轉,右腿如旋風般掃出,過膝靴的靴底帶著千鈞之力,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約克的左臉上。
"砰!!
這一擊的力道極重。約克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側方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又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砂石硌進他的肩膀和側臉,火辣辣地疼,口腔中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趴在地上,撐著胳膊想爬起來,但腦子裡一陣眩暈。
"第二局,勇者大人又輸啦~"
梅莉絲的聲音從高處飄落,這一次還帶上了那種刻意拉長的尾音,"哎呀呀~這都輸兩次了,勇者大人的狀態好像不太妙呀~"
約克掙扎著用雙手撐地,想要爬起來。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側臉上迅速腫起一塊紫青色的淤痕,嘴角裂開一道口子,血跡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他剛支起半個身子,就聽見了處刑臺那邊傳來的聲響。
菲娜走到第二個英雄面前。那是一個瘦削的老人,花白的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雖然跪在地上,脊背卻挺得筆直。約克認出了他——那是北方冰原的遊俠團長羅德里克,曾經只用一把長弓就幫忙守住了整條北境防線。
菲娜沒有像上次那樣踩踏。她只是抬起右腳,過膝靴的靴面在羅德里克的下頜處輕輕一勾,將他的頭向上挑起。
羅德里克被迫仰起臉,渾濁的老眼透過散落的花白頭髮看向眼前的年輕女人。
"還有什麼遺言?菲娜問。
羅德里克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忽然朝菲娜吐了一口唾沫。
"惡魔的走狗!他嘶聲罵道,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屈的怒意。
菲娜眯了眯眼。她沒有躲閃,那口唾沫沾在了她大腿側面的黑色格鬥服上,留下一小塊溼潤的痕跡。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腳,靴
尖勾住羅德里克的下頜向上一挑——"咔嚓。
羅德里克的脖頸發出一個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軟軟地歪倒在一旁,腦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著。菲娜用靴尖把他歪倒的身體撥到一邊,像是撥開一件礙事的雜物。
然後她旋身一踢,那顆剛剛歪倒的頭顱被她一記乾淨利落的掃踢從斷頸處踢飛了出去。
那顆頭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翻滾著,最後重重落在約克面前不過兩步遠的地方。那顆頭還在微微顫動,羅德里克蒼老的面容上凝固著生前最後一刻的表情——憤怒的眉毛緊皺著,渾濁的眼睛還睜著,嘴巴微張,彷彿還在準備吐出下一句咒罵,卻永遠停在了那個瞬間。
死不瞑目。
約克跪趴在砂石地上,指尖深深嵌入粗糲的砂土之中。他能看見羅德里克頭頸斷口處參差的血肉,能看見那截斷裂的頸椎慘白地突出在血肉之外,那顆頭的右耳上還戴著一枚小小的銀環——那是北境遊俠的傳統,每一枚銀環代表一次對重大魔物的獵殺。
羅德里克一生獵殺了三十七隻高等魔物。
而他最後的死法,是被一個女人踢飛了頭顱。
"……
約克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從胸腔深處湧上一股灼熱的氣流,自責、憤怒、悔恨,三者交纏在一起,像一團燒紅的鐵塊堵在他的喉嚨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怎麼樣,約克?菲娜緩步走到他面前,過膝靴的靴尖幾乎抵到了他的鼻尖。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深褐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混雜了輕蔑和某種微妙快意的光芒,"你就是這樣對待戰鬥的?
約克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如果你沒有戰意,那就乾脆認輸吧。菲娜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承認自己是個敗者,跪下來,把我的靴子舔乾淨。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把那些無能的廢物放走。
約克怔怔地看著她。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那張英氣逼人的面孔,那副高挑而充滿力量感的身軀。所有的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但約克卻感覺她離自己越來越遠,遠到像是隔著一整片無法跨越的深淵。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足足五秒。
然後約克動了。
他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站到一半時踉蹌了一下,差點又摔倒,但最終還是穩住了重心。他抬起手背,擦去嘴角滲出的血絲,然後握緊了手中的聖約之劍。
劍身上的聖光在黑暗中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將他那張沾著泥灰和血跡的臉照得清晰了幾分。
"你說得對。他開口,聲音雖然還帶著沙啞,但比剛才堅定了許多,"我不能再繼續猶豫了。
菲娜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早該這樣了。
她重新拉開架勢,右腿微微後撤,上半身前傾,像一頭準備撲咬的獵豹。過膝靴的靴尖在砂石地面上輕輕碾了碾,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第三把。你要是再輸——"
"我不會再輸了。約克打斷她,聖約之劍在身前橫架而起,劍尖筆直地指向菲娜的咽喉,"這是最後一次了。
話音未落,兩人的身影同時動了。
這一次的碰撞比前兩把激烈了何止一倍。劍光與腿影在砂石地面上交錯碰撞,爆出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火星四濺。約克不再留手,聖約之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凌厲的劍氣
,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菲娜的雙眼亮了起來。她的攻勢變得更加迅猛,每一腿踢出都帶著一種近乎狂放的快意,彷彿終於找到了她期待已久的對手。她的身體在劍光中穿梭騰挪,過膝靴的靴底在石臺上反覆踏擊,發出密集如鼓點的聲響。
"叮——!
約克的劍尖掠過菲娜的肩頭,割裂了她肩部的格鬥服布料,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上面浮現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菲娜悶哼一聲,不退反進,一記膝撞朝約克的腹部頂去。約克側身閃避,同時劍柄反手一砸,撞在菲娜的膝蓋側面,將她的攻勢偏轉開來。
兩人交換了一次位置,隔著數步短暫對峙。
菲娜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眼中的戰意卻燒得更加旺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近乎愉悅的弧度,像是一個久未進食的捕食者終於嗅到了血腥味。
"哈……這才像樣。她吐出一口氣,重新拉開架勢,"再來。
約克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也變了。那種猶豫和掙扎正在從他的眼底褪去,被一種沉靜的堅定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讓了。
兩人再次碰撞在一起。這一次的戰鬥更加膠著,劍光與腿影交錯糾纏了近五十個來回。
菲娜的呼吸變重了。她的髮絲被汗水黏在額角,黑色的格鬥服表面也透出深色的汗漬。但她的眼睛卻越來越亮,那是她每次在苦戰中摸到對手破綻時才會露出的光芒。
“好。”菲娜吐出一個字,然後猛地加力了。
她的踢擊變得更加狂暴,幾乎捨棄了防守全部換成了進攻。每一腿都帶著將人骨骼踢碎的氣勢,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向約克宣告,這才是她想看到的戰鬥。
約克的劍擋下六成,側身避過三成,但還是有一成落在了他身上。一記掃腿擦過他的左肋,讓他悶哼一聲;一記正踹被他用劍格擋後還是撞到了他提前橫起的小臂,骨頭髮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而約克也還以顏色。他的劍尖在菲娜的大腿外側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劍柄的一次反頂撞在她肩窩,讓她後退了兩步。兩人都帶上了傷,都大口喘息著,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面的沙礫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
約克的眉頭卻在不知不覺中皺了起來。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那股味道很淡,最初混在沙塵與血腥之間幾乎察覺不到。但隨著戰鬥的持續,隨著兩人距離縮短、速度加快,那股味道越來越清晰——是一種帶著微微甜意的異香,像是某種花卉精油與某種體溫蒸騰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味。
每當菲娜的踢擊從他面前掃過,那股異香便驟然濃烈一分。她的過膝靴在快速運動中帶起一陣氣流,那股氣味便乘著氣流撲入他的鼻腔。
約克最開始沒有在意。但漸漸地,他發現自己每次吸入那股異香之後,胸腔裡那顆墮落之種便會微弱地搏動一下,像是在回應某種呼喚。然後那股被他壓制在體內深處的燥熱便會隨之湧起一層,像潮水緩慢上漲,一點一點地侵蝕他意識的堤壩。
他的視線開始不自覺地被什麼勾住了。
又一次驚險地側身避開菲娜的正面踢擊,靴底從他鼻尖前不到半寸的距離掠過,那股異香在這一瞬間濃烈到幾乎有了實體感,約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那隻從他面前掃過的靴子,落
在了菲娜落地的腳踝上。
他看到了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菲娜腳上那雙黑色的過膝靴,在腳踝處採用了某種黑紗材質的拼接。透過多孔的黑紗,他隱約可以看到隱藏在其下的皮膚,隔著薄紗透出的肉色光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
靴子底部由厚實的皮革包裹,腳掌內側的曲線被靴筒勒出飽滿的弧度,足弓的凹陷在繃緊的筋腱襯托下呈現出流暢的線條。
約克猛地別開視線,臉頰不受控制地竄起一陣熱意。他在心裡暗罵自己,你在看什麼?現在是看這種東西的時候嗎?
但體內那股燥熱已經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灼熱,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頂,灼得他心臟發緊。那股甜膩的異香像是活物一般鑽入他的鼻腔,順著氣管一路蔓延下去,在肺腑之間播撒熱度。
“你在發什麼呆?”
菲娜的聲音驟然逼近。約克猛地回神,但已經晚了。一記凌厲的側踢已然掃至面前,他只來得及將聖約之劍倉促地橫在臉側——“砰!!”
巨大的衝擊力撞在劍身上,劍刃向內彎折,劍背狠狠砸在他的顴骨上。約克整個人被這一擊打得向後飛轉,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沙地上,後背著地後還滑出去數尺,脊背在粗糲的砂石表面擦出一片灼痛的火辣。
他想立刻站起來,但那股燥熱在剛才的衝擊中猛地躥到了頂點。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從脊柱底部升起,像電流一般躥遍全身,他的雙腿一軟,竟然沒能撐起身體。
“……唔!”
約克咬緊牙關,用手肘撐住地面想重新站起,但下一瞬,一隻裹著黑色皮革的靴子已經落在了他的臉上。
菲娜的靴底踩在他的左頰,將他剛剛支起的頭重新踏進了沙土之中。
砂礫硌入皮膚的感覺尖銳而粗糙,他聞到那股濃烈的異香從靴底的皮革縫隙中鑽出來,隨著菲娜的用力不斷在他鼻息間發酵。
“約克。”菲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冷冽的輕蔑,“這就是你認真之後的水平?”
她的腳底開始用力,靴跟卡在他顴骨與下頜之間的凹陷處,緩緩向下碾壓。約克感覺到自己的頰骨被壓得咯吱作響,呼吸變得艱難,口鼻間滿是沙土與皮革的味道混合著那股異香。
“太讓我失望了。”菲娜的聲音更冷了一些,“我以為你認真起來至少能讓我多打一會兒,結果呢?”
約克在靴底之下掙扎著,雙手抓住她的腳踝想將其撥開。但他的手竟然使不上力氣,那股燥熱像一雙手攥住了他的四肢血管,將他的力量一點點抽走。
“你……對我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從靴底的縫隙中擠出來,沙啞而含混。
菲娜的腳底停住了碾壓的動作。
她低頭看著腳下那個曾經讓她仰望了無數次的男人。此刻他的臉被她的靴底踩在沙土中,額角的汗水與砂礫粘在一起,呼吸急促而紊亂,眼神裡混雜著憤怒、迷惑以及某種正在被什麼東西侵蝕的動搖。
“哼。”
菲娜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她緩緩收回了腳,讓約克得以從那種窒息般的壓迫中解脫出來。他趴在地上劇烈咳嗽著,大口吸入空氣,但那股甜膩的異香依然附著在他的鼻腔深處,每一次呼吸都在將他體內的燥熱繼續發酵。
“看樣子你和其他男人也沒什麼區別。”菲娜的聲音裡帶上
了一種若隱若現的鄙夷,“約克。”
約克撐著地面抬起頭來。他的臉上沾滿了沙土,嘴角破了皮,一縷血絲順著下巴滑落。他努力調整著呼吸的節奏,試圖重新壓制那股不斷攀升的燥熱。
“只不過聞了一點我腳上的氣味就受不了了。”
菲娜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約克的表情僵住了。他猛地抬頭看向菲娜,腦中閃過一個模糊的猜測。
“……什麼?”
"唰——"
一道輕盈的身影從貴賓席上飄落而下,靴尖輕點地面,沒有激起一絲塵土。梅莉絲落在約克身旁,俯下身來,銀色的長髮從肩側垂落,髮梢幾乎掃到約克的鼻尖。
"呵呵呵~勇者大人,不明白嗎?她蹲在約克面前,雙手撐著膝蓋,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魅魔的全身都能喚起人心中的慾望,這當然也包括——體味呀~"
她的目光落在菲娜的腳踝處,那層黑紗還在微微滲著潮氣。梅莉絲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度,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那個位置:"尤其是某些特定區域的體味,對你們男性來說,可是世間絕頂的催情劑呢。菲娜穿著那麼緊的靴子戰鬥了那麼久,汗水在裡面悶著,氣味早就濃到不行啦~"
"普通人聞上一點就會精元大洩呢。梅莉絲站起身,退後半步,兩隻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繼續道,"不過勇者大人嘛~本來應該能完全抵禦這種程度的刺激的。可誰讓您體內正封印著我全部的墮落力量呢~"
她拍了拍手,像是在解釋一道謎題:"外界一刺激,墮落之種就被勾動爆發了。也就是說——"
她攤開雙手,滿臉笑容地看著趴在地上喘息的約克。
"勇者大人是被菲娜的腳打敗了哦~"
看臺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堂堂勇者大人居然栽在一雙腳下!
"菲娜大人太厲害了!
"看他那個樣子,像條喪家之犬!
約克趴在沙土中,雙拳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那些笑聲像無數根針一樣扎進他的耳膜,但他此刻甚至連抬頭的力氣都有些勉強。體內的燥熱還在翻湧,讓他眼前一陣陣發花。
"嘖嘖嘖,真是沒用呀~"梅莉絲嘆了口氣,轉身看向處刑臺的方向,腳尖在地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什麼,"那麼——對於這麼沒用的勇者大人,當然要給予相應的懲罰~"
她話音剛落,法爾琳手中的翠星之杖輕輕一頓。
一道透明的風刃無聲無息地飛出,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處刑臺最外側的一名英雄——那個曾經在南方戰場上以一敵百的將軍——頭顱與身體分離,滾落在沙土中,脖頸的斷面噴出一蓬血霧,濺溼了旁邊幾個英雄的肩背。
約克趴在沙土中,眼睜睜看著那顆頭顱落地,看著那具無頭的身軀在拘束架上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癱軟下去。
他的指甲摳進掌心的肉裡,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第三個了。梅莉絲笑呵呵地踱回約克面前,蹲下身來,粉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對上他充血的目光,"勇者大人,您到底想不想救那些人呀?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約克的鼻尖上,像在逗弄一隻不聽話的小狗。
"剩下的還有二十一個哦~您該不會一個都救不下來吧~"
約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閉嘴。
那股被壓抑的怒意終於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約克的手掌猛地拍在地面上,整個人的身體以一種不符合常理的角度彈起——勇者之力在他體內深處猛然炸開,一道白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菲娜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直接彈開,踉蹌後退了兩步,靴底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深痕。
梅莉絲也被氣浪掀得退後了半步,但她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一個饒有興趣的表情:"哎呀~勇者大人發火了呢~"
約克撐著聖約之劍艱難地站起身來。他的臉上還帶著菲娜靴底的壓痕,半邊臉沾滿了沙土和擦傷的血跡,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倔強的火焰。
胸前那些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瘋狂湧動,又被金色的聖紋狠狠壓制回去。
突然,一股強烈的風壓從頭頂猛然降臨。
"轟——!!
約克被那股無形的壓力直接壓得單膝跪地,劍尖深深插進沙土中才勉強穩住身形。他抬頭望去,只見一道優雅的身影正懸浮在離地數丈的半空中,寬大的黑色魔法師袍在夜風中獵獵翻飛,翠星之杖的杖尖正對著他。
法爾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月光在她身後勾勒出一圈銀白的輪廓,帽簷的陰影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碧綠色的眼睛。那目光冷冽而高傲,像在看地上的垃圾。
"約克。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整個鬥獸場,"接下來你的對手是我。
她輕輕抬起翠星之杖,杖尖上凝聚起一團冰藍色的光芒。周圍的空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霜花,細碎的冰晶在夜風中飄灑而下,落在約克的肩上、髮間。
"轟——!!
整個鬥獸場的沙土地面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數十根粗壯的冰錐從地底刺破砂石沖天而起,如同一座驟然生長的晶簇森林,將約克所在的區域完全吞沒。冰錐交錯、生長、碎裂、再生長,密密麻麻地覆蓋了約克周圍十步方圓的所有空間。
但約克不在那。
他的身影出現在冰錐林的上方,聖約之劍的劍尖點在最高的那根冰錐頂端,藉著彈力躍向半空,朝著法爾琳的方向急掠而去。銀白的劍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直刺法爾琳握著武器的手臂。
法爾琳沒有動。
她只是輕輕一抬手指。
"呼——"
一道熾熱的火牆驟然在她身前豎起,濃烈到近乎白色的火焰將夜空的溫度瞬間拔高。約克被迫變向,劍尖偏轉切開火焰的邊緣,整個人從火牆側方掠過。
落地的瞬間,約克腳下的砂石忽然變得柔軟如沼澤。數根粗壯的藤蔓從砂石下破土而出,如同蟒蛇一般朝他的腳踝纏繞而來。
"嘖!
約克揮劍斬斷腳下的藤蔓,同時側身躲過一道激射而來的風刃。風刃貼著他的肩膀掠過,在身後的沙地上切出一道深痕。
約克縱身躍起,腳尖在斷開崩塌的藤蔓上借力一踏,整個人再次朝法爾琳的方向衝去。
他想近身。
但法爾琳顯然早就料到了他的意圖。她嘴角微微一勾,翠星之杖在身前畫了一個圈,一道透明的光之屏障頓時橫亙在兩人之間。約克的衝刺撞在光之屏障上,整個人被彈回原地,踉蹌數步才穩住身形。
"你還是這麼莽撞,約克。法爾琳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每次遇到法師都只知道一味地突進,你就不會學點新花樣嗎?
約克沒有回答。他壓低重心,再次突進,這一次他在中途變向,從左翼繞行。但法爾琳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地面上瞬間升起一圈土牆,將他的去路封得嚴嚴實實。
"你在原地繞圈圈的樣子,很可愛呢。法爾琳的聲音從土牆後方飄來,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約克咬了咬牙,拔劍劈開土牆。煙塵瀰漫中,他衝出缺口,卻發現自己已經丟失了法爾琳的身影。抬頭望去,她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更高處,黑色魔法師袍在夜風中飄展如旗,銀色的蕾絲邊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這裡哦~"法爾琳抬起杖尖,輕輕一點。
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直劈約克的頭頂。約克猛地側身閃避,閃電擦著他的肩頭砸在地上,炸開一團焦黑,火星四濺。他的肩膀被灼熱的電流擦過,傳來一陣麻痺的刺痛。
法爾琳懸浮在半空中,動作從容而優雅。她不需要移動腳步,只需要輕輕揮動法杖,就能從六個不同的元素序列中隨意調取魔法,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將約克牢牢困在其中。
火、水、風、土、光、暗——六種元素在她的操控下交替出現,有時是連續不斷的攻擊,有時是出人意料的陷阱,讓約克根本無從預判下一步會是什麼。
"呼呼……
約克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體內那股燥熱還在不斷翻湧,剛才與菲娜的三場戰鬥早已讓他的身體與精神都變得傷痕累累。
約克無比憋屈,法爾琳根本不給他任何近身的機會,他只能徒勞的與她施展的法術進行纏鬥,無端消耗著本就不多的體力。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約克能感覺到自己強撐起來的氣勢在法爾琳的消耗下正在一點一點被消磨殆盡。
"風縛。
終於,約克一個失誤,被法爾琳抓住了機會。
一道透明的風之鎖鏈瞬間從虛空中射出,精準地纏住了約克的手腕和腳踝。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無形的風束將他四肢拉扯開來,在距離地面三尺的空中呈大字型懸吊著。
約克掙扎了一下,可那些風束比他想象的要堅韌得多,每掙動一分就會收緊一分。他懸在空中,四肢被束縛,如同一隻被困在蛛網中的飛蟲。
"別費力氣了。法爾琳從空中緩緩降下,靴尖輕輕點在地上。她走到約克面前,低頭看著他被束縛住的身體,碧綠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你的力量和精力都已經在和菲娜的戰鬥中被消耗了大半,現在面對全盛的我,你沒有任何機會。
她伸出手,一根纖細的食指挑起約克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看向自己。
"以前的你總是走在我前面,擋在我身前,像是不需要我的幫助一樣。法爾琳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某種隱約的嗔怨,"現在呢?看看你自己,被困在半空中,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任我擺佈。
她的指尖從他的下巴滑落,沿著他的喉結、鎖骨,一路向下,最後點在胸口處那一片隱隱發燙的黑色紋路上。
"這裡……很熱吧?法爾琳微微眯起眼睛,"我能感覺到那股躁動在你體內翻湧。約克,你明明已經快堅持不住了,為什麼還要強撐著?
"……為了……救你們……約克的聲音沙啞而微弱,懸吊的姿勢讓他的呼吸更加沉重。
"救我們?法爾琳輕輕歪了歪頭,彷彿聽到了什麼很有趣的話,"
你覺得我們是需要被拯救的嗎?
她收回手,退後半步,翠星之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頓。那些纏住約克四肢的風束忽然變成了漆黑的惡魔藤蔓,粗壯、帶著倒刺、表面泛著暗紫色的光澤。
藤蔓收緊,將約克的四肢拉得更開、更平,整個人呈大字型被牢牢壓制在了地上中。
"約克,你現在連自己都救不了。法爾琳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碧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你這種狼狽的樣子……真是讓人心情愉悅。
她伸出靴尖,輕輕踢了踢約克的臉頰。
"不過嘛——你跪在我面前求饒的樣子,應該會更讓人愉悅才對。
約克抬起目光,對上那雙不再屬於昔日同伴的眼睛。胸口的燥熱還在持續燃燒,墮落之種的搏動讓他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四肢的力氣被藤蔓和體內的雙重壓力剝離殆盡。
他輸了。
乾淨利落,毫無還手之力。
看臺上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笑聲。女人們站起身,揮舞著手臂,有的將酒杯裡的酒潑向空中,有的朝法爾琳鼓掌喝彩,有的指著被束縛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約克發出尖銳的嘲笑。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處刑臺的方向傳來。梅莉絲緩步走下臺階,靴跟敲擊石階的聲音清晰可聞。她的臉上掛著那種招牌式的、慵懶而促狹的笑容,粉色的眼睛彎成兩枚月牙。
"哎呀哎呀~"她走到約克面前,低頭看著被束縛在地上的他,雙手背在身後,姿態輕鬆得像是在花園裡散步,"勇者大人又輸了呢~"
她歪了歪頭,像是思考一般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讓我數數……第一場輸給菲娜,第二場輸給菲娜,第三場輸給菲娜的腳,第四場輸給法爾琳……嘖嘖嘖,勇者大人難道是故意輸的嗎~"
約克垂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呼吸聲粗重而壓抑,胸膛劇烈起伏著,黑色紋路和金色聖紋在皮膚下不斷交錯遊走,一場無聲的拉鋸戰正在他體內進行。
"呵呵呵~"梅莉絲轉身走向處刑臺,腳步輕盈,那雙精緻的黑色高跟短靴在砂石地面上踏出咔嗒咔嗒的脆響,"這次就換我來處刑吧~我也想玩玩呢~"
她走到一名跪在地上的英雄面前。那人約克認得——是北方某個公國的伯爵,曾經在魔物入侵時率領三千守軍血戰七日七夜,身中十七刀卻仍然死戰不退的老將。此刻他赤身裸體地跪在那裡,脖頸上的鐵環連著鎖鏈,白髮凌亂地垂在面前,身體因為恐懼而在微微顫抖。
"讓我看看~"梅莉絲蹲下身,用鞋尖挑起他脖頸上的鎖鏈,將他低垂的頭顱抬了起來。老伯爵被迫仰起臉,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和屈辱,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哎呀,這不是北境的鐵血伯爵大人嗎?梅莉絲的語氣帶著誇張的驚訝,"我記得你當年可是一個人就敢擋在千軍萬馬前面呢~怎麼,現在跪在這裡,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伯爵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發出幾聲含混的嗚咽。
梅莉絲笑了。她輕輕轉過身,裙襬旋開一小圈弧度,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
柔軟的、渾圓的臀部精準地覆蓋了老伯爵的整張臉。他被勒著鎖鏈仰著脖子,梅莉絲就這樣坐在他的面門上,兩條長腿交疊著翹了起來,黑色的高跟靴在火把的光下泛著幽光,小腿輕輕晃盪著,膝窩
處的絲襪隨著她的動作微微繃緊。
"唔——!!唔唔——!!
老伯爵拼命掙扎起來,手臂被拘束架扣住無法抬起,只能用肩膀和脖頸徒勞地扭動。他的喉嚨裡發出沉悶的、窒息的聲響,像一隻被按在水下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梅莉絲紋絲不動地坐在那,甚至還悠閒地用手肘撐著自己的膝蓋,託著腮,粉色的眼睛望著遠處被束縛在地上的約克,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約克的瞳孔驟然收縮。
"梅莉絲!!放開他——!
他的聲音沙啞而嘶裂,四肢奮力掙扎著想要從藤蔓的束縛中掙脫出來。可那些惡魔藤蔓紋絲不動,倒刺在他掙扎的過程中深深嵌入他的皮肉,滲出細密的血珠。
老伯爵的掙扎越來越微弱了。
"唔……唔……悶響逐漸變成了微弱的抽氣,再變成無聲的痙攣。他的肩膀在劇烈地抖動,腳掌拼命蹬著地面的砂石,留下兩道深深的拖痕——然後驟然一僵。
那隻掙扎的手垂了下去。
梅莉絲又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然後她慢悠悠地站起來,轉過身,低頭看了看癱軟在她腳邊的那具屍體。老伯爵的臉被她的臀部坐得變了形,五官扁平地貼在一起,嘴唇半張著,眼睛還睜著,卻再也不會眨了。
"呵呵呵~"梅莉絲用靴尖隨意地撥弄了一下屍體的鼻尖,像是在擺弄一件玩具,"生命的最後一刻,能聞著我的屁股去死,真是幸福的死法呢~我可太仁慈了~"
"梅莉絲——!!
約克的怒吼聲在鬥獸場中炸響。那些束縛著他的漆黑藤蔓被他爆發出的力量震得劇烈顫動,一根根開始出現裂紋。
但法爾琳更快。
她手腕一抖,翠星之杖的杖尖亮起一道幽暗的光芒。那些藤蔓瞬間變得更加粗壯有力,像無數條巨蛇一樣將約克纏得更緊。其中一根藤蔓繞上了他的脖頸,收緊、再收緊,壓迫著他的氣管,讓他剛剛爆發的怒吼戛然而止。
"呃……呃……!
約克的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氣聲,視野開始發黑。他拼命掙扎著,但那些藤蔓像是活物一樣隨著他的掙扎而不斷收緊,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法爾琳緩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黑色的裙襬在沙地上鋪展開來,像一朵盛開在暗夜中的花朵。她低著頭,碧綠色的眼眸冷冷地看著約克那張因為缺氧而逐漸漲紅的臉。
"約克。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你還有空關心別人嗎?
她用翠星之杖的杖尖點了點約克的額頭,動作並不重,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慢。
"你自己都是一隻待宰的羔羊了。
她微微勾動手指,那根纏繞在約克脖頸上的藤蔓便收緊了幾分。約克的臉漲得更紅了,額角的青筋暴起,嘴唇開始泛出紫色。
法爾琳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模樣,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快意,那是一種征服者的愉悅,是一種讓曾經仰望的人終於匍匐在腳下的滿足感。
她就這樣低頭看著約克,看著他的掙扎漸漸變得無力,看著他的瞳孔開始渙散。
直到約克的眼皮開始下垂、幾乎要失去意識時,法爾琳才鬆開了手指。
藤蔓驟然鬆開,約克的身體猛地一彈,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喉嚨裡發出風箱一般的粗喘聲。聖約之劍從他的
手中滑落,插在沙土中微微顫動著。
法爾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手一揮,那些藤蔓便將約克的身體狠狠甩了出去,像扔一袋垃圾一樣丟在沙地中央。
"砰。
約克的身體在沙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停了下來。他趴在沙土中,背部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他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爬了起來。
聖約之劍還插在不遠處的沙土中。他踉蹌著走過去,拔起劍,用劍身支撐著身體,緩緩地直起腰來。
他的目光穿過沙地,穿過那些英雄們恐懼而企盼的面孔,穿過菲娜冷酷的審視,穿過梅莉絲戲謔的笑容,最終落在懸浮於半空中的法爾琳身上。
他的身上佈滿了擦傷和淤青,衣料破了好幾處,臉上帶著菲娜靴底的壓痕和沙土刮出的血痕。他的呼吸還很急促,額頭上佈滿了汗珠,體內的燥熱還在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他的意志。
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梅莉絲坐在處刑臺邊緣的矮柱上,晃著兩條裹著黑絲的長腿,目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哇~真是太棒了~"她誇張地拍著手,粉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不愧是勇者大人,那個堅韌的眼神,真是讓人感動~"
她從矮柱上跳下來,靴跟在沙地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聲響。
"既然勇者大人這麼努力了,作為曾經的同伴,那我就給您一點獎勵吧~"
她看向腳邊跪成一排的英雄們,目光在他們臉上逐一掠過,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下一場——只要勇者大人贏了,我就把剩下的所有犯人都放了,任由勇者大人帶他們離開。
約克的眼神微微一亮。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梅莉絲已經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惡劣。
"但如果勇者大人要是還輸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這句話帶來的緊張感。
"那我就一次性將他們全都處死~"
"——!
約克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握緊劍柄,目光死死盯著梅莉絲那張笑盈盈的臉。
"你……!
"怎麼?難道勇者大人不希望一次性將他們全都救走嗎?梅莉絲歪著頭,故意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真是太殘忍了,原來勇者大人是想看著這些人在恐懼中煎熬,慢慢等待死亡的降臨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走到一名年輕的英雄身邊——那是個大約二十出頭的年輕劍士,渾身顫抖著跪在地上,目光驚恐地望著她。
梅莉絲抬起右腿,漫不經心地將鞋底踩在了年輕劍士的頭頂上。
"嗚……!年輕劍士渾身猛地一哆嗦,脖頸上的鎖鏈隨著他的顫抖發出細碎的碰撞聲。他死死咬住牙關,但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發著抖。
"呵呵呵~勇者大人您瞧,這個可憐的小傢伙在發抖呢~"梅莉絲扭動腳踝,靴底在年輕劍士的頭頂上碾了碾,粗糙的鞋底颳著他的頭皮,像是一隻貓在玩弄一隻已經逃不掉的耗子。
年輕劍士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嘴裡發出含混的、壓抑的嗚咽聲。但他不敢動,一點都不敢動,因為踩在他頭頂的那隻靴子隨時可以碾下來,將他的腦袋像之前那幾個人一樣踩碎。
"你放開他!約克的吼聲在鬥獸場中迴響。
他往前踏出一步,聖約之劍的劍尖斜指地面,黑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與決然。
"我答應你。
梅
莉絲挑了挑眉,鞋底鬆開了年輕劍士的腦袋,隨意地用靴尖撥了撥他的臉,像趕走一隻礙事的小動物。
"呵呵~真有正義感~"她轉身看向約克,雙手背在身後,黑絲包裹的小腿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枚桃心黑尾在身後愉快地擺動著,"那就看勇者大人能不能把他們都救走咯~"
"你最好說到做到。約克瞪著她。
"當然~我可是很守信用的~"梅莉絲笑眯眯地眨了眨眼,隨即歪著頭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不過呢~這次該讓誰上場呢?這次的對決可是很重要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著下巴,在沙地上踱了兩步,靴跟留下兩串精緻的鞋印。
"唔~菲娜已經打過了,法爾琳也打過了……
她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一樣,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好!既然是這麼重要的對決——那我就親自上場吧!她轉過身,笑眯眯地看向約克,那雙粉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約克愣住了。
然後,梅莉絲往前邁了一步,靴跟落在砂石地面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她攤開雙手,滿臉笑盈盈地對著約克打了個招呼:"嗨~勇者大人,您這次的對手是我哦~驚喜嗎~"
約克的眼睛緩緩睜大。胸腔中那股一直在翻湧的燥熱猛地一滯,隨即變成了一種更沉、更重、更壓抑的東西。
他握緊了手中的聖約之劍,盯著面前那道銀髮粉瞳的纖細身影,眼中帶著恨意。
"……梅莉絲。
第六章 敗北
梅莉絲站在沙地中央,雙手背在身後,纖細的腰肢微微前傾,像一隻慵懶地伸展身體的貓。她歪著頭,粉色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角掛著那抹令人牙癢的笑意,銀色的髮絲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怎麼啦,勇者大人~"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像是裹著糖漿的毒藥,"不趕緊打過來試試嗎?
她隨意的站在原地,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雙臂自然垂在身側,沒有擺出任何防禦架勢。雙腿微微分開站著,黑色的高跟短靴踩在沙地上,腳踝輕輕晃動,彷彿隨時準備跳一支小舞。胸口隨著呼吸起伏,那件堪堪遮住胸腹的黑色皮質短裝在火光下泛著幽光,小腹平坦白膩,在月光下刺得人眼睛發花。
任何一個稍有經驗的戰士都能看出,這種站姿意味著對方完全沒有戰鬥準備。只要一個突刺,約克有九成把握能在她做出反應之前將劍尖抵在她的咽喉上。
但約克沒有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呼吸卻在逐漸變得平穩。剛才被法爾琳的藤蔓絞殺時那種瀕臨窒息的感覺已經消退了許多,體內那股翻湧的燥熱也被他強行壓回去了大半。
他確實很疲憊。從潛入托羅斯城邦到現在,他沒有真正休息過一刻。與菲娜的三場戰鬥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與法爾琳的交鋒又讓他的精神和肉體都承受了巨大壓力。此刻他的四肢肌肉已經開始發酸,聖約之劍在他手中的分量比平時要沉上幾分。
但他的腦子比剛才清醒了。
不對,太不對了。
梅莉絲越是表現得毫無防備,他就越不敢貿然出手。這個女人能在魔王大殿里布下那麼大一個局,能把整個王國的秩序都顛覆過來,她的每一步行動都藏著陷阱和算計。
"呵呵~"梅莉絲像是看穿了他的猶豫,歪著頭,笑呵呵道,"勇者大人是在
害怕嗎?害怕我又設了什麼圈套?
她輕輕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傷心的表情:"人家都說了呀,這次是堂堂正正的一對一決鬥~勇者大人怎麼就是不信呢~"
約克沒有理會她的挑釁。他沉下心來,將雜念排除,讓自己重新恢復平靜。胸腔裡那顆被封印的墮落之種還在緩慢搏動,釋放著令人煩躁的熱量,但他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灼燒感,將其當作背景噪音一般忽略。
他在心中快速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梅莉絲現在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約克回憶起了魔王大殿裡短暫交手的感覺。那時自己雖然已經傷痕累累、精疲力竭,但梅莉絲用觸鬚發動的攻擊,力量確實不算強。那些觸鬚的速度和破壞力,比起上一任魔王那種足以撕裂城牆的恐怖力量,差了何止一個層次。
而且……
約克的目光在梅莉絲身上掃過。
她的身體形態完全沒有變化。雖然長出了魅魔的角和翅膀、尾巴,但她的四肢依然纖細,肌肉線條並不明顯。與菲娜那種經過千錘百煉的格鬥家軀體相比,梅莉絲的身體更像是一個長期待在後方、從不參與正面戰鬥的施法者。
魅魔這個種族,本來就不是為戰鬥而生的。
她們的肌肉力量和身體素質遠不如那些為戰鬥而生的惡魔種族,她們的魔法天賦也多集中在引導慾望、操控心智的領域,真正能造成物理傷害的手段少得可憐。因此在魔物與人類的戰爭中,魅魔幾乎不會出現在正面戰場上,她們更多作為間諜進行滲透,在暗中腐蝕、操控、破壞。
約克剿滅魅魔種族時曾經面對過魅魔女王。那位女王雖然實力不俗,但與真正的高階惡魔相比依然差距懸殊。當時約克只用了三劍就洞穿了她的心臟。
至於梅莉絲……
她最強的能力,那顆凝聚了她全部腐化之力的墮落之種,已經被約克封印在了自己體內。也就是說,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梅莉絲,就是一個被拔了牙的老虎,已經失去了最致命的手段。
約克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他重新握緊了聖約之劍,劍身上的聖光變得穩定而明亮。
"梅莉絲。他的聲音沉靜下來,"你確實不擅長戰鬥。這一點,我很清楚。
梅莉絲眨了眨眼,笑容分毫未變:"哎呀~被看穿了呢~"
"所以……約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靴底在砂石地面上炸開一圈塵土,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矢射出,"速戰速決!
銀白的劍光劃破夜色的瞬間,約克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梅莉絲面前不到三步的距離。聖約之劍的劍尖直取她的咽喉,這一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沒有留任何餘地。
梅莉絲沒有躲。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她白皙的脖頸時,她的身體像是失去骨骼一般,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角度向後傾倒。上半身幾乎平躺地與地面平行,銀色的長髮掃過沙土,黑色的高跟短靴的鞋跟穩穩定在原地,身體的重心不可思議地後移了半尺。
約克的劍尖刺了個空。
他立刻變招,手腕一翻,劍刃斜向下斬去,想要追擊她後仰的身形。但梅莉絲的身體彷彿沒有關節一般,她藉著後仰的慣性將身體猛地側扭,整個人像一條水蛇般貼著地面旋轉半圈,從約克的劍勢死角鑽了出去。
"譁!
沙塵揚起,梅莉絲的身影在煙塵中重新站直。她拍了拍裙襬上沾染的沙粒,動作
從容得像剛剛跳完一支舞。
"好危險好危險~"她誇張地拍了拍胸口,臉上卻滿是笑意,"勇者大人的劍真的好快呀,差點就被砍到了呢~"
約克皺了皺眉。
剛才那一連串閃避動作確實出乎意料,他沒想到梅莉絲的身體柔韌性這麼強,那種近乎脫臼般的扭動方式,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類應有的關節活動範圍。
約克再次突進,這一次他的劍勢更加兇猛,連續的刺、削、斬、撩交織成一張銀白色的劍網,將梅莉絲的閃避空間一步步壓縮。梅莉絲在劍光中騰挪跳躍,黑色的短裙翻飛如蝶,靴跟在沙地上踏出一串串細碎而急促的聲響。
她的閃避確實很靈活,每一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堪堪避開劍刃。但約克能看出來,她的呼吸在變重,步伐在變亂。她的體力和耐力顯然支撐不了長時間高強度的躲避。
"唰!
劍尖擦著她的腰際掠過,將皮質短裝的邊緣割開一道細口。梅莉絲輕啊了一聲,後退兩步,低頭看了看腰間那道縫隙,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勇者大人好狠的心呀~把人家衣服都割破了~"
約克沒有被她的話分散注意力,繼續逼近。他的每一次進攻都比上一次更加凌厲,劍速越來越快,逼得梅莉絲手忙腳亂。她的嘴角依然掛著笑,但眼神裡的從容正在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起來的專注。
"啪!
一次逼近中,約克的劍被梅莉絲一把拍開,她用右手掌底精準地撞擊在劍身側面,將劍勢偏轉開去。這招的時機掌握得極好,顯然是經過精心計算的。與此同時,她的左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熟悉的異香朝約克的面門抓來。
約克側頭避開,鼻尖卻擦過她的指尖。那股濃烈的甜膩氣味瞬間鑽入鼻腔,像是被人往鼻孔裡塞了一把燒紅的羽毛。
體內的燥熱猛地躥升了一截。
約克咬了咬牙,強行將那股衝動壓制下去,同時反手一劍橫掃梅莉絲的腰腹。梅莉絲向後躍開,靴跟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淺痕,微微喘著氣。
"呵呵……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額角滲出的薄汗,臉上的笑容依然不減,"勇者大人果然厲害呢~我這種三腳貓功夫根本不夠看呀~"
約克劍尖指著梅莉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見此,梅莉絲卻是露出了一副傷心的表情,她單手掩面,作出一副哭腔:“太傷心了,明明我們之前還是並肩作戰的隊友,勇者大人就這麼狠心嗎?”
“少廢話!”約克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梅莉絲裝模作樣的挑釁,手腕一翻,就要持劍衝向梅莉絲。
然而梅莉絲卻突然抬臉,食指搭在眼下對約克做出一個鬼臉,粉嫩的舌尖輕輕吐出:“差不多了喲~”
梅莉絲抬手指了指約克的腳邊。
約克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沙地上,剛才梅莉絲那番騰挪跳躍所經過的路徑,全部留下了一串串散發著微光的腳印。那些腳印在黑暗中泛著幽紫色的熒光,像是某種看不見的墨水在沙土表面留下了印記。
而那些腳印。
約克猛地察覺,自己的雙腳正踩在兩條紫色的軌跡交匯的正中心。
"什麼……
他來不及反應,腳下的沙土猛地塌陷,兩條粗壯的紫色觸鬚破土而出,精準地纏住了他的腳踝。緊接著更多觸鬚從四面八方鑽出,如同活物一般朝他的身體纏繞上來。
"嘖!
約克揮劍斬斷腳
踝上的觸鬚,但斷口處噴濺出的紫色液體濺在他的腿上,瞬間帶來一陣刺癢的灼熱感。更多的觸鬚從沙土中湧出,像是無數條毒蛇從巢穴中湧出,朝他的四肢和軀幹纏去。
"這是……陷阱?你什麼時候佈下的?
約克一邊揮劍斬斷觸鬚,一邊快速後退。但他每退一步,腳下的沙土就會鑽出新的觸鬚,像是整個鬥獸場的沙地都變成了梅莉絲的武器。
"剛才閃躲的時候呀~"梅莉絲站在觸鬚的包圍圈外,雙手抱臂,笑盈盈地看著他在觸鬚叢中掙扎,"每走一步都留下一點種子,積少成多,就有這麼多了~"
"你……約克咬了咬牙。原來她的閃避不只是為了躲避,更是在暗中佈置陷阱。
但,這點小把戲也就到此為止了。
約克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勇者之力猛然爆發。一道白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那些纏繞上來的觸鬚在接觸到氣浪的瞬間便發出呲呲的聲響,像是被火焰灼燒一般迅速枯萎、斷裂。
梅莉絲的笑容微微一滯。
"哦~不愧是勇者大人呢~"她歪著頭,看著約克身周那些斷裂枯萎的觸鬚殘骸,有些遺憾道果然,這種程度的陷阱對您沒什麼用呀~"
約克從觸鬚廢墟中踏出,聖約之劍上還纏繞著蒸騰的白色光焰。他的呼吸依然平穩,眼神堅定而銳利。
"你的把戲用完了嗎?
"唔~差不多吧~"梅莉絲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人家真的不擅長打架嘛~"
然後她的嘴角緩緩勾起。
"但是呢~"
她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約克。一股淡淡的粉色霧氣從她掌心噴湧而出,如同實質化的雲團一般朝約克的面門撲來。
與此同時,約克周圍地上那些觸鬚的殘肢在與那股粉色霧氣接觸的瞬間便直接消融,化作一股更加濃郁的粉紫色霧氣升騰起來,將整片空間都籠罩在一片看不見五指的濃霧之中。
約克立刻屏住呼吸,但那股霧氣太濃、太密,而且接觸到的不僅限於口鼻,它們從毛孔、從眼瞼、從所有裸露的皮膚表面滲透進去,帶著一種黏稠的、溫熱的觸感,像是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撫過他的每一寸皮膚。
體內的燥熱猛地炸開了。
"唔……!
約克的身形微微一晃。那股被他強行壓制了許久的燥熱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澆了油的火焰,猛地躥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的臉頰瞬間漲紅,呼吸變得粗重而灼熱,握住劍柄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呵呵呵~"梅莉絲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飄飄忽忽,"勇者大人,您以為我只是在逃跑嗎?
"……什麼?
"從剛才開始,我就在一點一點地撩撥您體內的那顆種子哦~"她的聲音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慵懶甜膩,"我的氣味、我的動作、我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您體內的墮落之種。您每呼吸一次,它就膨脹一分;您每看到我一次,它就躁動一分~"
一隻溫熱的手掌忽然貼上了約克的後背。
約克猛地轉身,但霧氣太濃,視野一片模糊。他只感覺到那隻手掌按在他後心,指尖傳來一陣酥麻的熱流,正沿著脊柱向下蔓延,像是一條蛇正在他的脊髓中游走。
"現在……梅莉絲的聲音從他側方傳來,然後是一陣柔軟的、溫熱的觸感從腰側傳來——約克猛地低頭,看到梅莉絲的身體不
知何時從後方貼了上來,纖細的腰肢幾乎貼著他的側腰,一條手臂環過他的腰腹,指尖摁在他胸口的位置。
那是墮落之種所在的位置。
"……您還能繼續戰鬥嗎?
約克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股燥熱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的雙腿驟然發軟,膝蓋控制不住地彎曲。但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撐住了,左手反手一肘朝身後撞去。
梅莉絲輕巧地鬆開手臂,整個人像沒有重量一般向後滑開。約克的肘擊落空,身形卻因為用力過猛而踉蹌了一步。
"哎呀~好凶呀~"梅莉絲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嘴角那抹笑意狡黠而危險,"不過呢~勇者大人,您看……
她輕輕抬起右手,五指合攏,然後猛地一握。
約克體內的墮落之種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度,那股灼燒感從丹田處猛地炸開,順著血管、經絡、骨骼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骨髓中攀爬。他的視野一陣模糊,耳邊傳來嗡鳴聲,手腕、腳踝、脖頸、腰腹所有關節處都傳來一陣痠軟,那是被慾望侵蝕的徵兆。
"呃……!
約克單膝跪地,聖約之劍插在沙土中支撐著身體,額角青筋暴起,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沙地上。他的呼吸粗重而混亂,心跳快得像擂鼓,耳畔全是自己血液奔湧的聲響。
"為什麼……明明我已經封印了那顆種子……
"封印?梅莉絲的聲音帶著那種令人牙癢的笑意,她緩步走近,"勇者大人,您該不會以為把它鎖在體內就萬事大吉了吧?
她蹲下身,與約克平視,粉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那張漲紅的面孔。
"它是活的哦~它會呼吸、會生長、會感知外界的一切……尤其是感知我的存在。只要我在附近,它就會變得特別、特別活躍~"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約克的眉心。
"而我……
指尖順著他的鼻樑滑落,掠過他的人中、嘴唇、下巴,像是畫出一條看不見的線。
"只要我存在,您體內的那顆種子就會一直躁動下去,永遠不可能安靜~"
約克咬緊牙關,他明白梅莉絲的意思了。這顆種子是她的腐化之力凝聚而成,與她同源同根。只要她還活著,這顆種子就會持續不斷地受到她的刺激而活躍。
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就會輸!
約克猛然抬頭,左手猛地抓住梅莉絲點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右手一翻,劍鋒朝著她的脖頸砍去。這一下他用了全力,如果砍中了,梅莉絲的頭顱必然會被聖約之劍切開。
但梅莉絲的反應卻快得驚人。
她的身體順著約克抓住她手指的力道向前傾倒,整個人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般旋身一轉,那條被他抓住的手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關節處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約克低頭一看,她的手臂竟然脫臼般地彎折了半圈,從約克的鉗制中滑脫出來。
緊接著,她的身體貼上了約克的後背,雙手交叉鎖住了他的脖頸,兩條纖細卻異常有力的腿從後方夾住了他的腰腹。整個人如同一條盤繞上來的蛇,以一種柔術絞技的姿態將約克的上半身向後扳彎。
"唔……!
約克的視野一陣發花,脖頸被鎖住,呼吸受阻,身體重心被向後壓制,幾乎就要仰面摔倒在地。他猛地用手肘撞擊身後的梅莉絲,但她像牛皮糖一樣緊緊貼著他的後背,他的肘擊只撞到了一團柔軟的、
彈韌的觸感,完全找不到著力點。
"呵呵呵~勇者大人的動作好笨拙呀~"梅莉絲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傳來,溫熱的吐息拂過他的耳垂,"明明比我強那麼多,卻被我這樣鎖著,是不是感覺很丟人?
約克的臉漲得通紅,三分是因為用力過度,七分是因為那股侵入體內的燥熱在梅莉絲貼身的觸感下再次暴漲。她能聞到那股甜膩的香氣從她身上每一寸皮膚上發散出來,鑽進他的毛孔,在他體內每一個角落播種熱度。
他猛地將身體向前傾倒,利用體重將身後的梅莉絲朝地面砸去。但梅莉絲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做,在他傾倒的瞬間鬆開了鎖頸的雙手,身體順勢從他背後滑開,一個翻滾落在數步之外,重新站直身體。
"呼呼~"她拍了拍裙襬上沾的沙土,歪著頭看向跪伏在地上的約克,"勇者大人好狡猾呀,差點就把人家砸扁了呢~"
約克撐著聖約之劍站起身來。他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幾分,呼吸也粗重了許多。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衣領,那些盤踞在皮膚下的黑色紋路正在金色聖紋的壓制下不斷遊移、掙扎,像是兩頭猛獸在他皮下進行著無聲的角力。
"呼……呼……
他調整呼吸,重新擺出劍勢,劍尖依然穩定地指向梅莉絲的方向。但他的視線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晃動,那是一點點動搖的徵兆。
不能再拖了。
約克猛地突進,這一次他不再保留任何實力。聖約之劍爆發出刺目的白色光芒,整把劍化作一道流星般的光柱朝梅莉絲轟去。這是勇者的全力一擊,足以將一座城牆貫穿的力量。
梅莉絲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沒有躲。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處,一枚漆黑的圓環浮現在半空中。
災厄聖環。
從她掌心中浮現的瞬間,一股壓抑的、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息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周圍的火把同時搖曳了一下,光線暗了幾分。鬥獸場中那些正在歡呼的觀眾們,笑聲在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回去,整個環形看臺安靜了數息。
然後,災厄聖環的光芒覆蓋了梅莉絲的全身。
她抬起左手,五指向外張開,對著迎面刺來的那道光柱猛地一抓。
"轟——!!
兩股力量碰撞產生的氣浪掀飛了方圓十步以內的所有砂石,暴風般的氣流將看臺上女人們的裙襬和髮絲吹得獵獵翻飛。梅莉絲向後滑退了數步,靴跟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但她接住了。
她的左手五指緊緊扣住了聖約之劍的劍身,黑色的魔力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劍上,與劍身上的聖光互相侵蝕、消融,發出呲呲的刺耳聲響。
約克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呵呵呵~"梅莉絲抬起臉,嘴角掛著那一縷殷紅的血跡,笑容卻依然張揚而肆意,"勇者大人,您該不會忘了吧?我雖然沒有前任魔王那麼強大的戰鬥力,可是……
她的右手,帶著災厄聖環的那隻手,猛地朝約克的胸口拍去。
"我好歹也是魔王哦~"
約克想要後退,但聖約之劍被梅莉絲的左手死死鉗住,他無法撤走武器。眼睜睜看著那隻纏繞著黑色魔力的手掌拍在自己胸前。
"砰!!
一股無法言喻的衝擊力從胸口炸開。但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撞擊,而是一種靈魂層面的侵蝕,如同被投入滾燙的油
鍋一般,灼燒感從心臟深處驟然蔓延開來。
約克的身體猛地弓起,口中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聖約之劍從梅莉絲的鉗制中脫出,他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向後仰倒,重重摔在沙地上。
"嗬……嗬……!
他蜷縮在沙土中,雙手緊緊捂住胸口,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胸腔裡的那顆墮落之種正在瘋狂搏動,灼熱感從丹田一路竄到四肢末梢,讓他的手指、腳尖都在微微抽搐。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這顆種子裡滲出來,像墨水滴入清水一般,緩慢而不可逆轉地侵入他體內更深的地方。
那些金色的聖紋正在拼命抵抗,但那些黑色紋路卻一點一點地侵蝕著聖紋的光芒。
梅莉絲站在他面前,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她低頭看著地上蜷縮顫抖的約克,粉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複雜的、滿足的光芒。
"勇者大人,您輸了哦~"
她的聲音依然帶著笑意,但那種笑意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慵懶的、玩鬧的意味,而是換成了一種更為深沉、更為險惡的東西。
"按照約定……
她轉過身,朝向處刑臺的方向,抬手隨意地指了指那些被鎖鏈拘束著的英雄們。
"他們全都要死~"
"等……約克的聲音從沙土中擠出來,沙啞而急切,"等一下……!
梅莉絲並沒有理會,她走到那一排英雄面前,抬起右腳,靴尖輕輕挑起最近的一名英雄的下巴。
那人約克認得,是南方某個騎士團的前任團長,一個曾經在魔物戰爭中立下過赫赫戰功的中年人。此刻他渾身發抖地跪在那裡,脖頸上的鎖鏈隨著他的顫抖發出細碎的碰撞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下頜處匯聚成滴,墜落在沙土中。
"不要……求求您……不要殺我……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卑微得幾乎不像是一個曾經上過戰場的人。但在死亡面前,什麼尊嚴、什麼榮耀,都變成了可以被丟棄的東西。
梅莉絲低頭看著他,像在看一隻在腳邊發抖的蟲子。
"求我?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憑什麼求我?
"我……我願意做任何事……那人哭喊著,不顧鎖鏈的束縛拼命朝梅莉絲的靴尖磕頭,"我願意做您的狗!做您的腳墊!做什麼都行!求您……求您不要殺我……
"呵呵~"梅莉絲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她收回腳,轉過身,看向遠處依然跪伏在沙地上的約克。
"勇者大人~"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刻意的撒嬌意味,"您聽聽,您的這些英雄們在求我饒命呢~"
約克抬起頭來。他的眼中佈滿了血絲,呼吸依然粗重,但在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翻湧著。
"……你要怎樣才能放過他們?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梅莉絲的眼睛微微一亮。
"哎呀~勇者大人在問我嗎?她歪著頭,一副思考的樣子,指尖點著下巴,"唔~讓我想想……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在處刑臺上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來,粉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約克。
"那……如果勇者大人親自跪下來求我的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我就給您一次機會,重新跟我打一場~"
約克的身體僵住了。
看臺上爆發出新的議論聲和低低的笑聲。上萬雙眼睛注視著場地中央的一切,等待著勇者的回答。那些跪
在地上的英雄們也都抬起頭來,有的臉上帶著震驚,有的帶著羞憤,但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恐懼與企盼的目光。
求她……這個詞像一根針一樣扎進約克的耳膜。向一個魅魔求饒,向這個顛覆世界秩序的魔王求饒,向這個背叛了自己的曾經的同伴求饒。
"約克!不要!一個嘶啞的聲音從處刑臺邊緣傳來。是那位年邁的聖騎士,他的臉上還帶著之前被菲娜踩踏時留下的血汙,但此刻他正拼命仰起頭來,朝約克喊道,"不要向那個惡魔低頭!我們寧願死……
"啪!
一根藤蔓從地底鑽出,精準地抽在老人的臉上,將他的話音硬生生打斷。老人的頭猛地偏向一側,口中噴出一口血沫,身體軟軟地歪倒在地上。
法爾琳站在不遠處,翠星之杖的杖尖還亮著微光。她看都沒看那個老人一眼,只是淡淡地掃了約克一眼,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約克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看著那些英雄們。他們被鎖鏈束縛著跪在沙地上,有的低著頭,有的仰著臉看向他,目光中有絕望、有期待、有憤怒、有乞求。他們中最年輕的那個劍士還在發抖,眼淚無聲地流淌著,沾滿了沙土的臉上一片狼藉。
他們都可以活下去。
只要他跪下來。
約克的膝蓋彎了下去。
動作很慢,很艱難,像是一個人在對抗自己全身每一塊肌肉的意志。他的身體在發抖,額角的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最終,他跪了下來。
雙膝落在粗糲的砂石地面上,濺起一小圈塵土。聖約之劍被他插在身旁的沙土中,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白光,像一個無聲的見證者。
約克低著頭,看著自己膝前的地面。砂石的尖角硌進膝蓋,帶來尖銳的刺痛,但那痛感反而讓他躁動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些。他張開嘴,喉嚨裡乾澀得像是吞了一把砂子。
"……求你。
聲音很輕,幾乎被夜風吹散。
梅莉絲歪著頭,像是沒有聽清。嗯?什麼?勇者大人說什麼?我沒聽見~"
約克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將聲音提高了幾分。
"……求你……放過他們。
"求誰?梅莉絲的靴尖輕輕點了點地面,"勇者大人不說清楚,我不知道您在求誰呀~"
約克的指關節攥得發白,他死死低著頭。
"求……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求……梅莉絲……請你……饒過那些英雄的性命……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道口子。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和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女人們互相碰著酒杯,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好戲。
梅莉絲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踱步走到約克面前,伸出手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約克被迫仰起臉來,對上那雙粉色的、盛滿了快意的眼睛。
"呵呵呵~勇者大人求我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下頜線,"既然您這麼誠懇地求我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再給您一次機會吧~"
她收回手,退後兩步,重新站到了約克前方數步的距離。惡魔之翼在身後緩緩展開,桃心尾巴愉快地甩了甩。
"來吧,勇者大人~這一次您可要好好表現哦~"
約克咬了咬牙,撐著聖約之劍站起身來。膝蓋的疼痛還殘留著,但那股屈辱感反而
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燥熱再次壓制下去,重新擺出劍勢。
"來吧。
話音未落,約克的身體已經動了。這一次他沒有保留任何餘力,聖約之劍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劍勢如狂風暴雨般朝梅莉絲傾瀉而去。劍光撕裂夜色,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梅莉絲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的身體再次展現出那種超越常人關節限制的柔韌性,在劍光中騰挪閃避。但這一次,約克的攻擊比之前更加兇猛、更加密集,每一步突進都在壓縮她的閃避空間。
"唰!
劍尖擦著她的耳畔掠過,割斷了幾縷銀色的髮絲。梅莉絲輕啊了一聲,身體後仰避開緊接著橫掃而來的劍刃,靴跟在沙地上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好凶呀~"她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勇者大人這是要把人家切成兩半嗎~"
約克沒有回答。他的攻勢毫不停歇,一劍緊似一劍,將梅莉絲逼得連連後退。每一次劍光閃過,她的閃避空間就縮小一分。約克能看出來,她的呼吸在加重,步伐在變亂,那種從容的笑意正在從她臉上一點點消退。
"啪!
又一次用掌底拍開劍勢後,梅莉絲的手掌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的指尖被劍身上的聖光灼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一絲黑煙從指縫間嫋嫋升起。
"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輕輕皺了皺眉,"聖光果然好討厭呀~"
約克抓住這個瞬間,猛地加力。聖約之劍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直取梅莉絲的胸口。這一劍他用了全力,劍身上的聖光刺眼得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梅莉絲無法閃避。
她的身後是一根石柱,左右兩側是約克剛才的劍氣犁出的溝痕,她的退路已經被徹底封死。
梅莉絲的瞳孔微微收縮。
然後她笑了。
在劍尖即將觸及她胸口的瞬間,她忽然抬起右手,猛地抓住約克握劍的手腕一拽,躲過攻擊的同時,她的身體藉著力道迅速貼到約克懷裡,右膝如同一根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彈射而出。
膝頂。
精準地、沒有絲毫偏移地,正正撞在約克兩腿之間的要害處。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鬥獸場中清晰可聞。
約克的臉在一瞬間變成了青白色。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斷裂般的氣音。聖約之劍從他的手中滑落,插在沙土中微微顫動,他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一般,緩緩地、不受控制地向下彎折、蜷縮,最終撲倒在沙地上。
"嗬……嗬……呃……
他跪趴在沙土中,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襠部,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的痛苦從那個部位炸開,輻射到整個下腹、腰骶、大腿根部,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針在同時穿刺他的神經。
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他的嘴唇翕動著,卻只能發出含混的、破碎的氣聲。視野一陣陣發黑,耳鳴聲在耳中嗡鳴,他甚至連抬起頭的力氣都使不上來。
梅莉絲站在他面前,低頭俯視著他蜷縮在地上顫抖的模樣。她抬起剛才被聖光灼傷的手背,輕輕吹了吹,然後活動了一下撞在約克要害處的膝蓋,漫不經心地做了幾個屈伸動作。
"呵呵呵~雖然是勇者大人,但弱點卻和普通男人沒什麼區別呢~"
她抬起右腳,用鞋底輕輕撥弄著
約克的腦袋。約克的臉埋在沙土中,被她用靴尖撥得微微側過來,露出半邊漲紅而扭曲的面容。汗水、淚水、灰塵混在一起,將他那張曾經讓無數人信賴的面孔塗抹得一片狼藉。
"還要趴多久呀,起床啦~"梅莉絲的靴尖在他臉頰上拍了拍,力道不算重,但帶著一種玩弄的輕慢,"人家可還在等著您呢~"
約克的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響。他掙扎著想撐起身體,但那股劇痛讓他的四肢都使不上力氣。他的手指摳進沙土中,指甲縫裡塞滿了粗糲的砂礫,好不容易才把上半身撐起來幾寸,隨即又因為小腹傳來的痙攣感而重新趴了回去。
"嘖嘖嘖~"梅莉絲蹲下身來,歪著頭打量著他痛苦的樣子,粉色的眼睛閃過一抹促狹的光芒,"起不來了嗎?哎呀~看起來……這次又是我贏了呢~"
約克咬緊牙關。她的聲音像是裹著糖霜的尖刀,每一句都精準地刺進他最敏感的痛處。
看臺上的女人們開始歡呼。菲娜抱臂站在處刑臺邊緣,深褐色的眼睛看著約克,帶著審視的冷意;法爾琳則坐在石柱上,疊著腿,碧綠色的眼眸中噙著意味不明的微光。
"按照約定~"梅莉絲的聲音像是在很遠的地方響起,"我要把他們都處死~"
"不過呢~"她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抹促狹的、近乎撒嬌的尾音,"如果勇者大人再次求我的話,我也可以再給您一次機會哦~"
她微微俯下身,伸出靴尖挑起約克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臉來。
"來,再求我一次唄~"
約克抬起頭,對上那雙粉色的魅瞳。他看到了梅莉絲眼中的戲謔、滿足、以及某種更深層的東西,那是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落入陷阱時才會有的光芒。
他咬了咬牙。
但他還是開口了。
"……求你……梅莉絲……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輕,像是一口氣被抽走了大半的底氣。梅莉絲眯起眼睛,顯然對這個回答相當滿意。
"呵呵~"梅莉絲的靴尖在約克的下巴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撫摸一隻乖順的寵物,"我心情很好,所以就答應你啦~"
"不過呢~"梅莉絲的靴尖從他的下巴滑落,沿著他的鎖骨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既然勇者大人是第二次求我了,那這次的誠意也要比上一次更足才行吧~"
她的腳尖勾住約克的衣領,輕輕一挑,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惡劣。
"把衣服脫光。
約克猛地抬起頭。
"……什麼?
"我說……脫、衣、服。梅莉絲一字一頓地說,像是在哄一個聽不懂人話的孩子,"全身~都脫光~"
"你——!約克的臉上瞬間漲紅,一股混雜著憤怒與羞恥的熱流湧上他的面頰,"你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梅莉絲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怎麼會過分呢?我只是覺得,勇者大人穿著衣服跪在地上求我,總感覺不夠真誠嘛~既然是想求我饒過那些英雄們的性命,難道不該拿出最誠懇的姿態嗎?
她伸手指向處刑臺的方向,語氣變得輕飄飄的:"唔~勇者大人覺得穿衣服重要,還是他們的命重要?
約克的身體僵住了。他順著梅莉絲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一排跪在地上的英雄們,他們全都低著頭,鐵環鎖鏈扣住他們的脖頸,讓他們只能保持著這個屈辱的姿勢。
有人正
在無聲地流淚,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有人閉著眼睛像在等待最後審判。
約克還能記得剛才老伯爵被坐死的那個場景,那人也是一個曾經在千軍萬馬面前死戰不退的硬漢,最後卻死在了一個魅魔的屁股下面。
他不希望再看到那樣的場景了。
"……
約克的手抬起來,顫抖著,碰到了自己外袍的繫帶。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動作都在往自己的心臟上捅一刀。他解開了外袍的繫帶,將灰布短衫褪到腰際,露出了佈滿舊傷的身體。
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在月光下泛著微白的光,每一道都是兩年討伐魔王之路上留下的印記。而在那些疤痕之間,黑色的紋路和金色的聖紋正在互相糾纏、角力,像是一條條活蛇在皮下蠕動。
"哦~不錯嘛~"梅莉絲歪著頭,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視,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勇者大人的身材還蠻好看的嘛~就是那些傷痕太多了,不過~"
她忽然湊近一步,伸出指尖輕輕劃過約克肩胛骨下方的一道舊疤,"這種反而很讓女人心動呢~"
約克的身體在她指尖觸及的瞬間猛地一顫。那股燥熱從她觸碰的位置擴散開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然後他繼續脫。腰帶、外褲、鞋子、貼身短褲……
當最後一件布料從他身上落下時,約克赤身裸體地跪在了鬥獸場的沙地上。夜風從他裸露的皮膚上掠過,帶著沙土的粗糲和血腥味。
他能感覺到上萬道目光同時聚焦在自己身上,看臺上的女人們發出了各種竊竊私語、低笑,甚至還有一兩聲吹口哨的輕浮聲響。
"哇~"梅莉絲誇張地捂住嘴,眼睛卻笑得彎成了月牙,"真的脫光了呢~勇者大人好聽話呀~"
她湊近了一步,目光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將他打量了一遍,那視線讓約克覺得自己像是一件被擺在貨架上的貨物。他下意識地想要用手遮掩下面的私處,卻被梅莉絲的靴尖輕輕踢開了。
"不準擋。她的聲音依然帶著笑意,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是誠懇的祈求,那就該完整地展示給我看,對吧~"
約克咬著牙,滿臉羞憤的放下了手。
”哇哦~”梅莉絲故意發出一聲誇張的感嘆,“原來勇者大人的下面是這個樣子嗎?”
“噗~”梅莉絲掩嘴輕笑,語氣中滿是戲謔,“完全就是一個小屁孩嘛~”
約克的臉燒得通紅,強烈的屈辱感讓他的拳頭死死捏在一起。
“呵呵~”梅莉絲輕笑一聲,後退幾步,目光盯著約克赤裸的身體,一臉戲謔道:“勇者大人,開始吧,您的第三次挑戰~”
第三次對決開始。
約克握緊聖約之劍,感受著劍柄冰涼的觸感。
他的身體依然殘留著之前兩次戰敗的疲憊和疼痛,但真正讓他感到不適的,是那種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赤裸感。
沒有衣物的遮蔽,夜風直接吹拂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自己的身體,又迅速移開了。
約克從未在這麼多人面前赤身裸體過。那種被千百雙眼睛注視的羞恥感,比肉體上的疼痛更加難以忍受。
……
劍光再次劃破夜色,這一次約克的攻勢依然凌厲。但他發現,自己的動作變得有些拘謹,每一次揮劍、每一次跨步,他都下意識地想要遮掩自己裸露的身體,雙手不自覺地想要交叉遮
擋。
梅莉絲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些細微的變化。
"呵呵~"她輕笑著,身體輕盈地後躍一步,避開了約克刺來的一劍,"勇者大人,您的動作好僵硬呀~是因為覺得身上光溜溜的,不好意思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迎著約克的劍勢欺身上前。這一次,她的攻擊方式與之前完全不同。她不再只是一味閃避,而是主動拉近距離,利用身體的貼近來給約克製造壓力。
"唰!
約克的劍橫掃而來,梅莉絲卻側身貼上了他的手臂。她的身體幾乎是貼著約克的左臂滑入他的內圈,溫熱的皮膚在他赤裸的臂膀上擦過,帶來一陣觸電般的酥麻。
約克猛地後退,劍勢被打亂。梅莉絲卻像一條滑溜的魚一樣緊隨而來,她的手肘、肩膀、腰胯不斷地與約克的身體發生接觸。
每一次接觸都帶著那股甜膩的、令人心浮氣躁的氣息,那些碰觸並不重,卻像是在約克體內不斷點燃細小的火種。
"呼……呼……
約克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他的劍勢在梅莉絲的貼身壓迫下逐漸散亂,原本凌厲的攻擊開始出現遲疑和破綻。
他太在意自己赤裸的身體了,每一處肌膚的接觸都讓他的注意力分散,每一次她貼近時,他的腦海中都會閃過那些完全不該在此刻出現的畫面。
"勇者大人~"梅莉絲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傳來,溫熱的吐息拂過他的耳垂,"您的劍越來越慢了哦~"
約克咬著牙沒有回答。劍尖再次追去,但這一劍比他平時慢了幾分,角度也偏了一些,因為他在刺出的瞬間下意識地收了一下腰,想要遮掩某處隨著動作而晃動的部位。
梅莉絲側身閃過這一劍,同時靴尖從下方撩起,直取他的膝彎。
"啪!
約克不得不跳起避開,但他的落地姿態因為分心而有些不穩。梅莉絲抓住這個機會猛地前衝,一記正踹直取他的胸口。約克抬起劍身格擋,靴底撞在劍面上,將他震退了半步。
他的雙腿在夜風中微微發顫。那個部位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每一次腿部的動作都會帶來一陣異樣的觸感,那種沒有衣料束縛的、裸露在外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夾緊雙腿。
"哎呀~"梅莉絲的目光在他的雙腿之間掃過,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勇者大人,您那裡……好像有點興奮了哦~"
約克猛地低頭看去,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那個原本應該安安靜靜蟄伏著的部位,此刻正微微地、不受控制地抬起頭來。
約克的呼吸驟然加重。他猛地夾緊雙腿,想要遮掩這種丟人的狀況,但越是試圖遮掩,那個部位就越發不聽話地、固執地挺立著。
"哈哈哈~"梅莉絲毫不掩飾地笑了起來。她笑得花枝亂顫,銀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散開來,"勇者大人,您這是在幹什麼呀?是在向我展示您的本錢嗎?
看臺上爆發出更加響亮更加尖銳的笑聲。女人們指著約克裸露的身體交頭接耳,有的笑得前仰後合,有的捂著嘴發出戲謔的噓聲。
約克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他的雙手不知道應該捂住哪個部位才好,整個人僵在原地,既不敢大幅度移動生怕那個部位晃動得更加明顯,也不敢停在原地不動承受那些無情的目光。
梅莉絲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猛地衝上前來,靴尖直取約克的襠部。約克倉促間偏身閃
避,但那個裸露的部位隨著他側身的動作猛地晃盪了一下,讓他的動作在一瞬間出現了遲滯。
"砰!
雖然避開了致命一擊,但梅莉絲的靴尖還是撞在他的大腿內側,將他整個人的重心打亂。
約克踉蹌著後退,手中的聖約之劍脫手而出。他還沒來得及重新站穩,梅莉絲的身體便已經如同一條水蛇般纏了上來。
她輕盈的繞到約克身後,兩隻纖細的手掌按在他的肩上輕輕一搭,下一秒,梅莉絲那柔軟的身體便借勢騰空而起,貼上他的後背,修長的雙腿從後方環過他的脖頸,然後猛地收緊!
"呃……!
約克的脖頸被那兩條包裹在黑絲中的大腿死死鎖住,氣流通路瞬間被切斷了一半。他拼命用手去掰她的腿,但他觸碰到那雙裹著黑絲的大腿的瞬間,指尖傳來的觸感就讓他腦中一陣空白。
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質面料,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之下皮膚的溫熱和彈韌。那種觸感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吸引力,讓他的手指像是被黏住了一樣,竟然一時無法用力推開。
"呵呵呵~"梅莉絲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那種戲謔的笑意,"勇者大人,您的手在摸哪裡呢~"
約克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的雙手正握在她的腿上,而且還在來回摩挲。
一股劇烈的羞恥感驟然湧上來,他用力想要推開她的腿,可那股鑽入體內的甜膩氣息讓他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徒勞地推了幾下卻紋絲不動。
"不……不是……
他的臉頰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窒息還是因為那種快要將他淹沒的異樣感覺。梅莉絲低頭看著他那張狼狽的面孔,粉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更加深沉的光芒。
然後,她垂下的那隻靴子的腳後跟向下壓了壓,精準地勾住了約克的襠部。
強烈的刺激讓約克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裡發出一聲抑制不住的悶哼。
"呵呵~"梅莉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勇者大人~連這裡都在發抖呢~"
她的腳後跟並不用力,只是輕輕壓著、勾著,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約克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他不願意承認的變化,那種在體內持續翻湧的燥熱正在將他的理智一點一點地拆解。
"放……放開……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雙手還在徒勞地想要掰開她的腿。但就在這拉鋸的過程中,體內的那顆墮落之種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度。
"唔……!!
雙腿一陣發軟。那些被壓制的黑色紋路在約克皮膚下瘋狂湧動,金色的聖紋拼命閃亮著想要將它們壓制回去,但那股從墮落之種深處噴湧而出的燥熱如同岩漿般席捲了他全身每一寸神經。
每一次梅莉絲的大腿內側的皮膚摩擦過他的脖頸和臉頰,每一次靴跟擦過他的襠部,他的力量就被抽走一分。
"呵呵~"梅莉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那種勝券在握的笑意,"勇者大人,您的身體好燙呀~"
她的兩條腿猛地用力。
約克的脖頸被絞得更緊,呼吸越發困難,他的視線開始發花,耳中嗡鳴聲越來越響。他的雙手抓住梅莉絲的小腿想要掰開,但那兩條纖細的腿卻像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唔……呃……!!
約克的身體猛地繃直,然後又痙攣般地蜷縮起來。他的雙手從梅莉絲的小腿上滑落,抓住地面的沙土,手指深深嵌入砂礫之中,指節泛白。
意識在逐漸模糊。他看到看臺上的火光在旋轉,那些女性的面孔在視野中變成模糊的色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遙遠。他的掙扎越來越微弱,直到……
"砰。
約克的身體終於徹底脫力,重重地癱倒在沙地上。梅莉絲的腿絞在他倒地的瞬間鬆開,輕盈的落在數步之外。
她拍了拍裙襬上沾的沙土,歪著頭,看著躺在地上,渾身赤裸,呼吸急促而紊亂的約克。
約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漲得通紅,眼中有水光在打轉,那是缺氧造成的生理性淚水。他的身體還在輕微顫抖著,顯然剛才那一番腿絞對他的消耗遠超想象。
"呵呵~"梅莉絲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用食指戳了戳他通紅的臉頰。勇者大人~又輸了呢~"
約克沒有回答。他趴在沙土中,額頭抵著地面,呼吸粗重而破碎。他能感覺到那些英雄們的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那種目光的沉重讓他幾乎想要就此埋進沙土中,再也不用抬頭。
閉上眼,約克的胸口起伏。他張開嘴,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沙啞的聲音。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說出求你這個詞語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許多。彷彿在那一瞬間,他的喉嚨已經適應了這兩個字的重量,舌頭已經記住了那個屈辱的發音方式。
梅莉絲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她站起身,揹著手,腳尖在地面上輕輕踮了兩下,像是在品味什麼極好的消息。
"哎呀~勇者大人已經學會主動求人了呀~"她的聲音裡帶著滿意的笑意,"真乖~"
約克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再說什麼。
他從沙地上一點一點地撐起身體,重新跪好。沙礫硌進膝蓋的皮膚,帶出細密的血珠,但他似乎已經麻木了。他低著頭,赤裸的身體在夜風中微微發顫。
他能感覺到那顆墮落的種子在他胸腔深處瘋狂搏動,灼熱感如同烈火般在四肢百骸中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將那種難以言喻的燥熱泵送到全身每一寸皮膚。
他艱難的看著前方不遠處的梅莉絲,看著她臉上甜膩的微笑。
自己似乎正在一點一點掉進她的某個陷阱之中。
第七章 新生
約克跪在沙地上,赤裸的身體在夜風中微微顫抖。
第三次戰敗的屈辱還像烙鐵一般燙在他的胸口。他看著眼前那個揹著手,悠然踱步的銀髮少女,看著她靴跟在沙地上留下的一串精緻鞋印,胸腔裡那顆被封印的墮落之種正在用力搏動著,清晰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勇者大人~"梅莉絲轉過身來,歪著頭,粉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您說……再給您一次機會?
約克的喉嚨動了動,乾裂的嘴唇翕動著:"……是。
"哎呀~"梅莉絲誇張地捂住嘴,眼睛裡卻盛滿了促狹的笑意,"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呀?讓我數數……第三次?還是第四次?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唇邊,故作認真地思索了幾秒,然後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忽然笑出了聲。
“總是這樣輸給我多沒意思呀~”她擺了擺手,“雖然我是可以看在我們曾經是夥伴的份上讓您一直反悔重來,但重複多了,觀眾也會看膩吧~”
“那不如這樣……”梅莉絲不緊不慢的踱步來到約克跟前,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約克,嘴角逐漸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這一次就修改一下規則吧,除非是主動說出認輸,不然就要一直繼續下去,怎麼樣?勇者大人~”
梅莉絲口中的那個“認輸”二字讓約克本能的感到一絲不安,彷彿只要自己真的主動開口說出這兩個字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大事。
可眼下約克已經別無選擇,為了避免那些英雄不被殺死,他只能答應梅莉絲的新規則。
“好……”約克有些艱難的開口。
“呵呵呵~真棒~”梅莉絲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退後兩步,在沙地上站定,雙腿微微分開,雙手背在身後,姿態輕鬆得像是在花園裡散步。黑色高跟短靴的靴尖輕輕碾著地面的砂石,那雙裹著黑絲的纖細小腿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那就來吧,勇者大人。她朝約克勾了勾手指,嘴角掛著那抹令人憎恨的笑意,"繼續朝我攻過來呀~"
約克深吸一口氣,撐著聖約之劍站起身來。膝蓋還在隱隱作痛,先前被膝頂命中的部位依然殘留著酸脹的感覺,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跪立而有些發麻。
但他還是握緊了劍柄。
劍身泛起聖潔的白光,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黯淡。
"喝!
約克低喝一聲,身體猛地前衝。這一劍的起手式依然凌厲,劍尖直取梅莉絲的肩頭。
然而這一次,梅莉絲並沒有後退。
她只是微微側身,讓劍尖擦著她的衣襟掠過,與此同時她的右手輕描淡寫地抬起,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了約克握劍的手腕。
"太慢了哦~"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那種讓人火大的笑意。
約克只覺手腕一緊,一股不算大力卻恰到好處的牽引力從她的手指傳來,將他前衝的勢頭帶著偏轉了方向。他的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朝側方踏了兩步,腳底在沙地上拖出兩道凌亂的拖痕。
"什……
他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梅莉絲已經鬆開了他的手腕,掌心朝上,輕輕一拍他的肘部。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她的掌心傳來,順著他的手臂傳到肩膀,讓他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朝後方仰去。
約克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後撤一步重新穩住身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裡殘留著梅莉絲指尖觸過的溫熱觸感,那股觸感順著皮膚表面緩緩蔓延,像是一滴墨水滴進清水,在他體內擴散開一圈異樣的漣漪。
"唔……
約克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將那股燥熱壓下去。他吸取教訓,再次舉劍,收緊劍勢,採取防禦性攻勢,劍尖在身前畫出一道圓潤的弧線,不求傷害,但求命中。
但梅莉絲比他更快。
在約克的劍圈形成之前,她便向前踏出一步,靴跟落在沙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她的身體隨著這一步貼近到約克的劍圈之內,右手伸出,食指點在約克的劍身側面,輕輕一撥。
那力道很輕,輕得像是一根羽毛拂過。但約克卻感覺自己的劍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偏轉了方向,劍尖指向了偏離梅莉絲身體的空處。
"呼——"
梅莉絲藉著這一撥的勢頭,身體旋轉半圈,左腿順勢甩踢出去,砸向約克的胸口。
約克倉促間只能抬起左臂格擋,腳後跟與手臂碰撞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溫熱柔軟的力量從她的腳跟處傳遞過來,那力道並不重,卻精準地撞在了他手臂上最痠麻的部位,讓他
整條左臂瞬間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般發軟。
"唔!
約克悶哼一聲,後退半步。左臂垂落在身側,手指微微顫抖著,一時竟使不上力氣。
"呵呵呵~"梅莉絲站定在他面前,依然保持著那種輕鬆的姿態,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勇者大人,您的手臂怎麼了?被人家輕輕踢一腳就這樣了嗎?
約克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令人不安的速度流逝,那些金色的聖紋在皮膚下的閃爍越來越微弱,而與之相對的,那些黑色的紋路卻像是被澆了水的藤蔓一樣,緩慢而堅定地攀爬著。
"呼……呼……
他抬起有些顫抖的劍,重新對準梅莉絲的方向。但這一次,劍尖卻不由的偏了幾分,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抖動了一下。
梅莉絲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來勇者大人真的累了呢。她向前走了一步,姿態依然從容,"那就讓我幫您徹底解脫吧。
她的身影忽然加速。
約克只來得及將劍橫在身前,梅莉絲的靴底已經重重地踹在了劍身上。
"砰!
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得多,約克整條右臂被震得發麻,劍身向內彎折,劍背撞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向後推了整整三步。
梅莉絲放下抬起的腿,靴尖輕輕點在地上,她歪了歪腦袋,看著不遠處的約克,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果然,勇者大人現在變弱了好多呢~"
她輕輕向前邁出一步,步伐不緊不慢,靴跟在沙地上踩出咔嗒咔嗒的脆響,慢慢逼近約克。
約克想要後退拉開距離,但他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退一步都需要消耗比平時多出數倍的力量。
"唰!
他咬牙揮出一劍,劍身帶著黯淡的聖光掃向梅莉絲的臉頰。
梅莉絲像沒有看見一般,繼續閒庭信步的朝前走著,然後伸出右手,五指合攏,精準地扣住了約克的手腕。
梅莉絲的拇指按在約克手腕內側的脈門上,輕輕一壓。一股痠麻的熱流像是被打開閥門的水一樣從那個位置湧出來,順著他的前臂一路向上蔓延,讓他的整條右臂都軟了下來。
“嗚……”
"勇者大人,您的劍在發抖哦~"梅莉絲輕聲說著,她緊緊扣住約克的手腕,揶揄道,"是握不住了嗎?
約克咬了咬牙,想要抽回手腕,但他的指尖已經開始發麻了。
體內的燥熱在梅莉絲觸碰他的那一瞬間猛地躥升,像是冬眠的蛇被火把喚醒,瘋狂地扭動膨脹著,吞噬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力氣。
"……放開……我……
"呵~勇者大人別這麼生分嘛,我們好歹曾經一起冒險了那麼久~"
梅莉絲嘴角帶著一抹戲謔的弧度,手指握緊約克的手腕,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度將他往自己身前拽了一步。
約克一個踉蹌,差點撞進她懷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這一瞬間被縮短到了不到半尺。他能聞到那股濃烈的、甜膩的異香從她每一寸裸露的皮膚上散發出來,鑽進他的鼻腔,像是無數只無形的手在同時撫摸他的大腦皮層。
"這樣才對嘛~"梅莉絲仰起頭,粉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更加放肆,"勇者大人,您看,您現在連劍都握不穩了,還要繼續打嗎?
"……當然……要……
約克從牙縫
裡擠出一句話。他奮力將手從她的掌握中掙脫出來,踉蹌著向後退了數步,重新拉開距離,將聖約之劍橫在身前。
他的呼吸粗重,額角的青筋暴起,汗水順著太陽穴滑落,浸溼了下頜。他能感覺到那顆墮落之種在他胸腔深處瘋狂搏動,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一股灼熱的能量,讓他握著劍柄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梅莉絲笑呵呵的站在原地看著約克,像是在打量一隻失去威脅的困獸。她沒有追擊,只是抬起剛才握住約克手腕的那隻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然後輕輕吹了口氣。
"唔~真是粗暴~"她裝模作樣地皺了皺鼻子,"勇者大人一點都不解風情呢~"
約克沒有回答。他重新調整呼吸,壓下那股將要衝破理智的燥熱,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握劍的右手上。
他必須進攻。
不進攻,他就會在梅莉絲無形的侵蝕中一點點被蠶食殆盡。只有主動出擊,才有可能在她完全掌控局面之前抓住那一線勝機。
約克猛地踏出一步。
腳底在沙地上炸開一小團塵土,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黑影朝梅莉絲衝去,聖約之劍的劍尖直指她的咽喉。這一劍他幾乎用上了剛剛凝聚起來的全部力氣,銀白色的劍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明亮而迅猛的弧線。
"鐺!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鬥獸場中迴盪開來。
梅莉絲用右手手掌接住了他的劍尖。
那手掌被一層薄薄的暗紫色魔力包裹著,聖約之劍的劍尖抵在那層魔力之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響,火星四濺,但卻無法刺穿那層屏障。
"呵呵~"梅莉絲輕笑著,五指合攏,將劍尖牢牢攥在了掌中,"勇者大人的劍,現在連我的皮都刺不破了呢~"
她手腕猛地一轉。
一股巨大的扭力從劍身上傳來,約克只覺虎口劇震,右手虎口處的皮膚在那一瞬間被撕裂,鮮血沿著劍柄滑落下去,染紅了銀白的劍身。他差點握不住劍,連忙用左手也搭上劍柄,兩人就這樣以聖約之劍為中軸對峙著。
梅莉絲的手掌並沒有使出多大力氣,她只是那麼攥著劍尖站在原地,但約克卻感覺自己的手臂在不斷髮抖。
那股燥熱正在吞噬他手臂的力氣,讓他的骨骼彷彿都變得酥軟,每一次用力都會引起一陣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痠麻。
"唔……!
約克將全身的重量壓上去,試圖將劍尖往前推進。但梅莉絲攥著劍尖的那隻手卻紋絲不動。
"用力呀~勇者大人~"梅莉絲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甚至稍稍收緊了五指,將劍尖攥得更緊了幾分,"您連一個魅魔都推不動了嗎?當初您可是能用劍刺穿前任魔王的心臟哦~"
約克的額頭上滲出了更多的汗水。
他咬著牙關,雙臂的肌肉繃緊,肩膀的線條在月光下呈現出用力過度的僵硬弧度。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被壓制的燥熱正在隨著他的用力而加速翻湧,每一次爆發都像是一次短暫的空窗期,讓他的力氣在那個瞬間被抽走,然後再重新蓄積。
"呵呵~"梅莉絲忽然鬆開了手。
約克因為突然失去阻力而猛地向前踉蹌,聖約之劍的劍尖朝前刺去。梅莉絲微微側身,劍尖擦著她的腰際掠過,同時她抬起右腳,一記輕鬆的膝蓋頂擊撞在約克的小腹上。
"砰!
那撞擊並不算重,梅莉絲的力氣不算很大,哪怕成為了魔王,她踹人的力道也遠
遠不及菲娜的踢擊。但它落點精準,正是約克體內那顆墮落之種所在的位置。
膝蓋撞擊的瞬間,一股猛烈的灼熱從那個位置炸開,像是有人在他腹中點燃了一團煙花。
"呃……!
約克的身體猛地弓起,雙膝一軟,整個人向前跪倒。聖約之劍脫手而出,打著旋摔在他身側的沙土上。
他捂住腹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角的汗珠一滴一滴地落在沙地上,洇開深色的圓點。
梅莉絲緩步走到他身側,低頭看著他蜷縮的樣子,腳尖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哎呀~好可憐呀~"她的聲音帶著那種刻意誇張的憐惜,"對不起勇者大人,我不是故意的,需要我幫您揉揉肚子嗎?
約克抬起頭來。他的嘴唇有些發白,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倔強的光芒。他的手掌撐著膝蓋,試圖重新站起身來,動作搖搖晃晃。
"……不要……小看我……
約克顫抖的手伸向倒在旁邊沙土上的聖約之劍,手指快要碰到劍柄的時候……
"啪。
梅莉絲的靴底從上方先一步踩在了劍身上。
"勇者大人~"梅莉絲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帶著那種惡劣的笑意,"我都沒用武器,您卻一直拿著劍,這樣很不公平不是嗎?
她踩得很隨意,甚至可以說有些漫不經心,可約克卻發現自己不管怎麼用力都沒辦法將劍從她的靴底下抽出來。
約克轉而抓住梅莉絲的靴底,想要將她的腳搬開,卻依舊毫無作用,梅莉絲的腳紋絲不動,甚至還越踩越緊。
"呵呵~"梅莉絲低頭看著約克這副孱弱無力的樣子,粉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勇者大人,現在您連我的腳都抬不起來了嗎?這可真是……太讓人失望了呀~"
約克跪在地上,喘著粗氣。他能感覺到,是體內那顆越發活躍的墮落之種在不斷抽取著他的力量,讓他四肢酥軟,意識模糊。
他猛地甩了甩頭,讓逐漸渾濁的意識再度清醒過來。
"呼……呼……
約克重新抬起頭來,他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直起腰來。
梅莉絲安靜地看著他從地上爬起來,卻沒有急著攻擊,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在等待獵物自己走進最後的包圍圈。
直到約克終於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身體,她才慢悠悠地挪開踩在劍身上的腳,向前走了兩步,站在約克面前不過一步的距離。
"還要繼續嗎?她微微歪著頭,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視了一番,最後停在他那張滿是汗水和灰土的臉上,"勇者大人現在已經連劍都拿不起來了哦~"
聽著她那戲謔的口吻,約克咬緊牙關,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我不會認輸的……”
梅莉絲的笑容絲毫未變,彷彿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她甚至輕輕鼓了兩下掌:"啊~好有骨氣的勇者大人,我真是太感動了~"
然後她的表情收斂了一瞬,變得認真了一些:"那好吧,既然您這麼想吃點苦頭……
她向前邁出一步。
"那我就好好招待一下吧~"
這一腳,快得不可思議。
約克只看到一抹黑色的殘影從視野邊緣劃過,他甚至來不及舉起拳頭格擋,那穿著皮質短靴的腳便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靴底正正地拍在他的側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鬥獸場中炸開。約克整個人被這一腳踢得朝側方歪倒,臉頰與靴底接觸的部位瞬間炸開一片火辣辣的
疼痛,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約克踉蹌了兩步勉強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重新舉起拳頭,梅莉絲的第二腳已經緊隨而至,靴尖精準地撞在他的膝關節上,力道雖然算不上重,卻恰好踢在了最脆弱的部位。
"嗚……
膝蓋傳來的劇痛讓約克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弓起。
梅莉絲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高高抬起右腳,靴底朝約克的後背用力踏去。約克雖然聽到了風聲想要躲閃,但他的動作卻比預想中慢了許多,那一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脊背上,將他整個人壓得彎下了腰。
"唔……!
脊背上傳來的重量並不重,約克拼盡全力想要直起腰來,但梅莉絲腳底的力量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嶽,將他死死壓在那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發軟,小腿的肌肉在打顫,那些因為長時間戰鬥而蓄積的疲憊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勇者大人~"梅莉絲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那種悠閒的、近乎快活的語調,"您站都站不穩了呀?
她的靴底在他脊背上輕輕蹭了蹭,蹭得他的脊柱一陣發麻。
"要不……您跪下來歇一會兒?
梅莉絲踩在約克背上的腳逐漸施加著力道。
約克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拼命想要抵抗,但膝蓋卻不受控制地越來越彎,越來越低。
身體內的力氣像沙漏中的沙子一樣不斷流走,每當他試圖凝聚力量的時候,胸口那顆種子就會劇烈搏動一下,將那股力量吸入一個無底的黑洞之中。
"呃……呃……!
他的雙腿終於支撐不住了。膝蓋重重地砸在沙地上,濺起一圈塵土。
約克跪在沙土中,雙手撐著地面,身體弓著,像一隻被壓彎了脊樑的牲畜。他的額頭上佈滿了汗水,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沙地上,將砂石染成了深色。
見此,梅莉絲這才從他背上收回腳,笑呵呵的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著跪在她眼前的赤身的勇者。
"這才對嘛~"她的聲音帶著那種寵溺的意味,"跪著說話才比較適合現在的您,勇者大人~"
約克抬起頭來。
他的嘴角還帶著梅莉絲剛才那一腳留下的血跡,半邊臉微微腫起,但眼神卻依然帶著那種倔強的光芒。他想要說什麼,但張開嘴的瞬間,梅莉絲的靴尖已經踩在了他的肩上,將他剛要直起的上半身重新壓了回去。
"不準起來。她的聲音依然帶著笑意,但那種笑意裡已經有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給我好好跪著。
約克的身體僵了一瞬。體內的墮落之種再次吸走了他的力氣,讓他的身體無法反抗。
梅莉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就乖多了。
梅莉絲收回踩在約克肩膀的靴子,退後半步,然後……
她的身體猛地旋轉,藉著旋身的慣性,右腿如同一根繃緊的鞭子般橫掃而出,靴底帶著凌厲的風聲抽在約克的側臉上。
"啪!!
約克整個人被踢得朝側方翻滾出去,在沙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他的半邊臉頰腫得更高了,嘴角的血絲在沙土中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跡。
"嗚……
他撐起手臂想要爬起來,但還沒等他的雙膝離開地面,梅莉絲已經跟了上來。她抬腿又是一腳,踢在他的腰側,將他好不容易撐起的身體重新踢翻在地。
"啊……!
約克側躺在沙地上,捂住被踢中的腰部,
蜷縮著身體。他能感覺到那一腳在腰側留下了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但更讓他驚駭的是,在那片疼痛的深處,竟然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快感。
他抬起頭。
梅莉絲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像是一隻好奇的貓在打量一隻已經逃不掉了的老鼠。
月光從她身後灑落,將她銀色的髮絲染上了一層冷白的光暈,那雙粉色的魅瞳在陰影中微微發亮,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玩味。
"站起來呀~"梅莉絲的聲音裡帶著戲謔的笑意,"既然勇者大人不願放棄,正巧,也我沒玩夠呢~"
約克的喉嚨動了動。他想說什麼,但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只發出了一聲沙啞的氣音。他撐著地面,試圖將身體重新撐起來。手臂在發抖,手腕處的痠麻讓他的手指幾乎使不上力氣,但肌肉的記憶還是讓他的身體本能地執行了站起來這個指令。
他搖搖晃晃地直起腰,雙膝終於離開了地面,整個人站成了一個佝僂的、搖搖欲墜的姿態。赤裸的胸膛上佈滿了沙土和擦傷,黑色的紋路與金色的聖紋在他的皮膚下如同兩股互相纏繞的蛇,正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角力。
可那金色聖紋的光芒,已經比剛才更加暗淡了。
"不錯嘛~還能站起來呢。梅莉絲輕輕歪了歪頭,"不過,下一次您還會站得起來嗎?
約克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的身體已經動了。
黑色高跟短靴的靴底在沙地上踏出一步,那一步又快又輕,靴尖精準地踹在約克的左膝側面。
那個位置恰好是人體膝關節最脆弱的韌帶連接處,約克只覺左腿像是被一根鐵棍從側面砸中一般,膝蓋猛地向內彎折,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炸開,他的左腿瞬間脫力,整個人朝左側傾倒。
"嗚……!
他在倒地的瞬間用手肘撐了一下地面,避免了臉部與沙地的親密接觸,但身體的重心已經失去了平衡。
還沒等他重新調整姿態,梅莉絲的第二腳已經從另一個方向掃來,靴底拍在他的右肩上,將他剛剛穩住的身體再次掀翻。
約克在沙地上翻滾了半圈,仰面朝上,脊背碾壓在粗糲的砂石表面,擦出一道道細密灼痛的血痕。他剛要翻身爬起,一隻靴子已經從上方落下,正正地踩在他的胸口上。
"咳咳……!
梅莉絲的靴底壓在他的胸骨正中,力道不重不輕,剛好讓他無法順利地吸入空氣。約克伸手去推她的腳踝,但他的手腕被她的靴跟輕輕一磕,一陣痠麻從腕骨處蔓延上來,讓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
"勇者大人~"梅莉絲低頭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您連推開我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約克咬緊牙關。他不想承認,但事實是,他確實推不開。
那股被墮落之種不斷吞噬的力量已經讓他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瀕臨脫力的狀態,每一次試圖用力都會引來一陣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痠軟。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胸口被踩住的壓迫感讓他的肺葉無法完全擴張,空氣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擠入肺中。他的臉頰漲紅了,額角的青筋暴起,但那雙黑色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梅莉絲,裡面燃燒著倔強而不肯熄滅的火焰。
"……還沒……結束……
"呵呵~我就喜歡您這個樣子。梅莉絲的靴底在他胸口上輕輕碾了碾,粗糙的鞋底花紋摩擦著他
胸口的皮膚,帶來一陣混合著刺痛和輕微酥麻的異樣觸感,"明明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卻還是要嘴硬。
約克的身體在靴底的碾壓下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異常的酥麻感從她的靴底接觸的皮膚表面蔓延開來,順著肋骨的縫隙滲入胸腔,與那顆墮落之種釋放的燥熱匯流在一起,在他體內深處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梅莉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注意到了什麼有趣的變化。她的靴尖從約克的胸口緩緩滑下去,沿著他的肋骨、腹肌、腰線,一路向下移動。約克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攥住了他的神經。
"呀~"梅莉絲的目光落在了某處,發出一聲誇張的輕呼,"勇者大人……您的身體,好像比您的嘴巴誠實多了呢。
約克猛地低頭看去。
那個原本應該安安靜靜蟄伏著的部位,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著頭,暴露在夜風和那些看臺上女人們的目光之中。
一股熱流猛地衝上他的面頰。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甚至比被踢腫的那半邊臉還要紅上幾分。他慌忙用雙手去擋,卻被梅莉絲的靴尖輕輕撥開了手腕。
"不準擋。她的聲音依然帶著笑意,但那笑意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剛才就說了,既然是誠懇的祈求,就該完整地展示出來。
約克的身體僵住了。他想要重新合攏雙手,但她的目光和聲音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的手腕釘在了身側的沙地上。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湧上來,淹沒了他的理智,讓他的呼吸變得更加紊亂。
"呵呵呵~"梅莉絲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挺立的部位,"勇者大人果然是個正常的男人呢,明明被踢得這麼慘,身體卻還是會因為女孩子的注視而興奮起來……
"不……不是……約克的聲音沙啞而含混,"這不是……我……
"不是什麼?梅莉絲的靴尖輕輕點了點那個部位的頂端,力道輕得像是在摸一隻小動物的腦袋,"不是您自願的?可是您的身體不是正在回應我嗎?
約克的身體在她靴尖觸碰的瞬間猛地弓起,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強烈刺激,那股力量像是一道電流般從最敏感的那個點炸開,沿著他的脊柱一路竄上後腦,讓他眼前猛地一白。
"啊……!
他咬住下唇,將那聲叫喊硬生生壓了回去,但身體的反應卻完全出賣了他。那個部位在她的靴尖觸碰下抖了抖,變得更加腫脹。
"呵呵呵~"梅莉絲滿意地收回靴尖,笑著欣賞著約克那張通紅的臉,"勇者大人的反應好可愛呀~這才碰了一下呢,要是多碰幾下會怎麼樣呢?
約克終於從那股幾乎要將他溺斃的刺激中緩過氣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的雙手重新撐在身側的沙地上,試圖將身體向後縮,想要遠離那隻危險的靴子。但他的動作緩慢而笨拙,像是一隻被抽去了大部分筋骨的困獸。
梅莉絲沒有急著追上去。她只是悠閒地跟在他退縮的路徑上,靴跟在沙地上踏出咔嗒咔嗒的脆響,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踩在他後退的節奏點上,像是在跳一支只有她知道的舞步。
"勇者大人~您要逃到哪裡去呀?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膩,"這裡可是我的地盤哦~您逃不掉的~"
約克退了幾步,後腰撞到
了一根石柱的基座,身體一歪,跌坐在地上。他的後背抵著粗糙的石面,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卻無法緩解他體內那股持續燃燒的燥熱。
"砰!!
一腳踢在約克的小腹上。
約克的身體猛地弓起,口中溢出一聲破碎的悶哼。這一腳比之前任何一腳都要重得多,像是一隻鐵錘砸在他的腹部,將他整個人壓在石柱上動彈不得。但緊隨著劇烈疼痛湧上來的,還有一陣從丹田深處炸開的灼熱。
那是墮落之種被這一腳刺激後爆發的力量。那股熱流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難以抗拒的酥麻感,從腹部湧向四肢百骸,讓約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
"嗚……!
"呵呵~感覺到了嗎?梅莉絲的聲音帶著那種滿足的笑意,"那股熱流……很舒服吧?
約克搖頭,拼命想要將那陣酥麻感從身體裡驅逐出去。但他的身體顯然不聽從他的意志,那股熱流像是融化在了他的血液裡一樣,隨著心跳被泵送到每一寸皮膚。
梅莉絲的下一腳緊隨而至,踢在他的右側肋骨上。砰!骨節處傳來鈍痛,但緊隨其後的依然是那種混合著酥麻的灼熱感。
"啊……!
約克的身體在石柱上蜷縮了一下,呼吸變得更加急促。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他無法控制的變化。
每一次被踢中,那股燥熱就會在體內翻湧得更加猛烈,而他的意志則像是一道被潮水不斷沖刷的堤壩,正在一點點被侵蝕。
"勇者大人~您剛才說不要小看您?梅莉絲說著,又是一腳踢在他的大腿外側,靴底重重地砸在肌肉上,"現在呢?
約克的腿猛地一顫,整條大腿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火辣辣的痛感與酥麻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差點從石柱上滑落下去。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將喉嚨裡那聲即將溢出的呻吟嚥了回去,但他的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砰!又一腳踢在他的肩頭,將他整個人撞在石柱側面。
"嗚……!
"啪!靴底拍在他的腰側,將他剛剛穩住的身體重新掀翻。
"呃……!
"砰!!一腳踹在他的臀部,將他整個人踢得朝前撲倒,趴在沙地上。
約克趴在沙土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身體上佈滿了新的擦傷和淤青,那些之前已經快要乾涸的傷口在沙土的摩擦下重新滲出血絲。他的呼吸粗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沙土一起吸進肺裡一樣。
他的身體在顫抖。那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從肌肉深處泛起的燥熱感。
每一次被踢打後,那種混合著痛楚的快感就會短暫地佔據他的意識,讓他幾乎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思考,只記得那種陌生的,讓他恐懼的愉悅。
"嗚嗚……
約克的拳頭攥緊了沙土。他將臉埋進臂彎中,試圖用黑暗和沙土的粗糙感來驅趕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但梅莉絲的腳步已經再次靠近了,靴跟落在他身側的沙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嗯?梅莉絲歪著頭,像是在觀察一隻蜷縮起來的刺蝟,"勇者大人~趴在那裡幹什麼呢?該不會是覺得不舒服了吧?
她的靴尖輕輕碰了碰約克的腰側,力道很輕,但約克的身體卻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彈了一下。
"呵呵~"梅莉絲的笑容變得更加滿足,"您的身體真的好敏感呀~明明都已經被踢成
這樣了,居然還會因為輕輕碰一下就這麼大反應~"
她蹲下身來,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約克的後背。那條脊椎線兩側的肌肉在她指尖觸碰到的時候明顯地繃緊了一下。
"唔……!
"這裡也是?她的指尖沿著他的脊柱向下滑去,在腰窩處停下,輕輕按了按。
約克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從喉嚨裡擠出了一聲壓抑的呻吟。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腰窩被點燃了一樣,一股灼熱的酥麻感從那個位置炸開,順著脊柱一路竄到後腦勺,讓他眼前一陣發白。
"啊……!不……不要碰那裡……
他幾乎是本能地說出了那句話。當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在求她停下。
他在求一個梅莉絲停下。
"呵呵呵~"梅莉絲笑出了聲,"勇者大人終於學會求饒了呀~真可愛~"
她收回手指,站起身來,靴尖在他面前輕輕點了兩下。
"不過呢……我已經答應過您,這次要一直持續到您認輸為止哦~"
約克趴在沙土中,呼吸粗重而紊亂。他的雙手撐著地面,試圖重新爬起身來,但他的動作比剛才更慢了,更加搖晃。
他剛剛支起半個身子,梅莉絲的靴底就已經重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砰!
他的身體重新栽回了沙土中,臉頰擦過粗糲的砂石,滲出一片細密的血珠。
"唔……!
"勇者大人~"梅莉絲的聲音從他上方飄落,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您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還想要繼續打嗎?
約克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視線模糊了。汗水、沙土、血絲混在一起,讓他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而扭曲。他能感覺到那顆墮落之種在他胸腔深處持續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一股讓他骨頭都發軟的熱浪。
"……
他張開嘴,想要說我還要繼續",但喉嚨裡卻只發出了一聲沙啞的氣音。
他確實沒有力氣了。他的手臂在發抖,大腿的肌肉在打顫,每一次試圖用力都會引來一陣全身性的痠軟,讓他的骨頭彷彿都變成了酥脆的餅乾。
"好了~"梅莉絲的聲音帶著那種宣佈遊戲結束般的輕快,"看來勇者大人真的已經到極限了呢。
她向前走了一步,靴尖勾住約克的下巴,將他的臉從沙土中挑了起來。約克被迫仰起臉來,目光渙散地對上那雙粉色的魅瞳。
"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這場勝利啦~"
她的靴底猛地踏下。
"砰!!
這一腳踩在約克的後腦上,將他整個人的臉重新按進了沙土之中。粗糲的砂礫嵌進他的臉頰和額頭的皮膚,火辣辣的痛感與口腔中瀰漫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讓他發出一陣低啞的悶哼。
與此同時,體內的那顆墮落之種猛地爆發了。
那一瞬間,約克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片沸騰的岩漿之中。灼熱感從胸腔深處炸開,順著血管、經絡、骨骼一路蔓延到四肢末梢,那股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種緩慢侵蝕的潮水,而是一道狂暴的洪流,將他的意志像沙堡一樣衝得粉碎。
"啊……啊啊——!
約克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嘶啞的、破碎的叫喊。他的身體在沙土中劇烈地痙攣起來,雙手摳進砂石之中,指甲斷裂,鮮血從指縫間滲出。金色的聖紋在他的皮膚上瘋狂閃爍,像是即將熄滅的燈火在做最後的掙
扎,但那些黑色的紋路已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了上來,將金色的光芒一片片地吞噬、覆蓋、抹去。
"呼……呼……約克的呼吸粗重到幾乎像是在喘息,他能感覺到那些黑色紋路正在蠶食他體內殘留的聖光力量,像是無數條貪婪的蛇在吸食著他的生命力。
他知道那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
墮落之種在他胸腔深處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沿著他的血管向全身蔓延。那些黑色絲線像是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膚下游走,最終匯聚向他的小腹處,在肚臍下方約三指的位置凝聚、盤旋、編織。
約克的身體猛地弓起,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顫抖的悶哼。他的雙手捂住腹部,指節泛白,他能感覺到那個位置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轉的變化,一股灼熱的、烙印般的痛感在皮膚表面形成。
當那痛感終於消退時,他低頭看去……
小腹下方的皮膚上,多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粉紫色紋路。
那紋路的形狀像是某種花與某種褻瀆的符文交織在一起的圖案,邊緣呈對稱的翼狀,中心則是一枚小小的心形鏤空,整體的紋路散發著一種淡粉色的、若有若無的微光。
淫紋。
"啊……啊……約克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了。他能感覺到那枚淫紋正在持續不斷地釋放著一股微弱的熱度,那股熱度讓他的小腹深處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痠麻感,他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一些。
"呵呵呵~成功了~"梅莉絲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那種由衷的喜悅,"勇者大人,恭喜您獲得新生~"
她蹲下身來,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約克小腹上那枚新生的淫紋。
"呃……!!
約克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劇烈的酥麻感從那個被觸碰的位置炸開,順著腰腹向下蔓延,讓他的大腿內側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他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嗚……不……不要碰……
"呵呵~反應好大呀~"梅莉絲的手指在那淫紋上輕輕摩挲著,指尖打著轉,"看來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呢。現在這具身體,對任何刺激都會很敏感了哦~"
約克蜷縮著身體,雙手捂住小腹,想要將她的手推開。但梅莉絲的指尖只是輕輕掃過他的指縫間,在他腕骨內側的皮膚上擦過一道溫熱的痕跡,就讓他整條手臂都軟了下來。
"嗚……!
僅僅是那樣輕微的觸碰,就讓約克的呼吸變得更加紊亂了。他能感覺到那枚淫紋在持續不斷地釋放著熱量,那股熱量像是一團被點燃的火焰,將他體內殘存的理智一點一點地焚燒殆盡。
"接下來~"梅莉絲站起身來,後退半步,低頭打量著他這副蜷縮在地上、呼吸粗重、渾身發燙的模樣,"讓我來測試一下,勇者大人的身體現在到底有多敏感吧~"
她輕輕彎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點在約克的胸口正中,然後緩緩向下滑去。那動作很慢,慢到約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指紋在他皮膚上移動的每一寸觸感,指尖滑過胸骨、腹肌、腰線,最後停在小腹下方那枚淫紋的邊緣。
"啊……!約克的腰猛地彈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別……住手……
"呵呵~"梅莉絲的指尖輕輕打轉,"只是這樣碰一碰就受不了了嗎?那如果——"
她的食指和拇指忽然合攏,輕
輕捏住了約克胸前的一顆乳珠。
"嗚唔——!!
約克的身體像是一張被猛地拉滿的弓般繃直了,喉嚨裡擠出一聲完全無法掩飾的、帶著破碎尾音的呻吟。乳尖在她指腹的揉捏下迅速變得挺立起來,那股刺激不像之前被踢打時那樣混合著疼痛,而是一種純粹的、強烈的快感,像電流一樣從他胸口那兩個細小的點沿著神經路徑直竄向小腹深處。
"呵呵~這裡也很敏感呢~"梅莉絲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的反應,用拇指在那顆挺立的乳珠表面輕輕搓了一下。
"不……啊……!約克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梅莉絲的手腕想要阻止她,但他的手指在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就軟了下來,只來得及無力地搭在她的手背上。
"咦~"梅莉絲微微歪了歪頭,"勇者大人這是想要……抓住我的手嗎?
她輕輕翻轉手腕,讓約克的手從她的手背滑落下去。約克的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了一下,沒能抓住任何東西,只有那股從他指尖劃過時殘留的溫熱觸感在他的手掌心蔓延開來。
"呵呵~好可愛的反應。梅莉絲的拇指繼續揉搓著那顆已經挺立到極限的乳珠,另一根手指則在它旁邊的皮膚上輕輕畫著圈,"勇者大人明明想要推開我的,卻連手指都使不上力氣了呢~"
約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股陌生的潮水所裹挾,每一次她指尖的觸碰都像是往那片潮水中投入一顆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無法抗拒的漣漪。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渙散,耳中傳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和粗重的呼吸聲,那些看臺上的女人的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
"那麼這邊也……梅莉絲的另一隻手伸了過來,指尖輕巧地捏住了約克另一邊的乳珠。
"啊……!不行……!兩邊一起……
約克的身體猛地弓起,腰腹向上挺了一下又落回沙地上。他能感覺到兩股快感同時從胸口那兩個點湧上來,交匯在小腹深處,與那枚淫紋持續釋放的熱度匯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幾乎要將他意識沖垮的洪流。
"嗚嗚……啊……
他的雙腿不自覺地夾緊了,腳趾在沙地上蜷縮著,身體在梅莉絲的指尖下不斷顫抖。他的眼眶發熱,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滲出來,沿著太陽穴滑落到沙土中。
"呵呵呵~勇者大人~"梅莉絲的聲音帶著那種悠然的笑意,"您現在的表情,真的特別好看呢~"
她忽然鬆開了手指。
快感在一瞬間褪去,但那種被挑起的燥熱卻沒有消失,反而因為失去了撫慰而變得更加滾燙。約克的身體在空無中微微抽動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近乎失落的氣音。
"哎呀~"梅莉絲歪著頭,"勇者大人這是……有點遺憾嗎?
約克的理智在那一瞬間猛地回籠。他意識到剛才自己發出了什麼樣的聲音,臉上瞬間漲得通紅,拼命搖頭:"不……不是……!我沒有……
"呵呵~"梅莉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他依然挺立的乳珠。
"啊……!
快感再次湧上來,比之前更加強烈。約克的身體猛地蜷縮起來,雙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能感覺到自己小腹深處那枚紋路正在發燙,每一次她觸碰他的身體,那紋路就會釋放出一波讓人骨頭
都發軟的酥麻感。
"好了~測試就到這裡吧~"梅莉絲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指,"看來效果非常不錯呢~"
約克蜷縮在沙地上,呼吸依然粗重而急促,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著。他想要重新控制自己的呼吸,想要把那枚淫紋釋放的燥熱壓回去,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再聽從他意志的指揮了。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還模糊著,但他能看到看臺上那些女人們正在注視著他,能看到她們臉上那種饒有興致的、看熱鬧般的表情。他能聽到那些低低的竊笑聲和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他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的瞬間,約克的身體就本能地動了起來。他用顫抖的手臂撐著沙地,將身體一點一點地向後挪動。動作很慢,每挪一步都要耗費他巨大的力氣,但他還是朝著鬥獸場邊緣的方向爬去。
"哦?梅莉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那種悠然的玩味,"勇者大人這是要去哪裡呀?
約克沒有回答。他繼續向前爬著,沙礫硌進膝蓋和手掌的皮膚,帶來一陣陣刺痛,但那股刺痛反而讓他混沌的意識清明瞭幾分。他必須離開這裡,他必須找一個沒有梅莉絲的地方,他需要……冷靜下來。
他爬了大約五六步的距離,手掌和膝蓋在沙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拖痕。
然後,一雙黑色的過膝靴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靴面泛著皮革特有的光澤,靴筒緊緊地包裹著修長的小腿,靴跟踩在沙地上,微微陷入砂石之中。那靴子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像是一堵無法逾越的牆。
約克緩緩抬起頭。
菲娜正低頭看著他。她依然穿著那身緊身的黑色格鬥服,深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高挑的身影遮擋了他前方的光線,將他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約克,那目光像在看一隻在地上蠕動的蟲子。
約克的身體僵住了。
他轉而想要向另一個方向爬去,但還沒等他轉過身,另一邊也落下了一雙靴子。那靴子是低跟的,黑色靴面上鑲著幾枚細碎的暗色寶石,靴筒上緣露出一截裹在黑色過膝絲襪中的勻稱小腿。
法爾琳站在他的右側,翠星之杖輕輕拄在沙地上,碧綠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弧度說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嘲弄。
"約克。法爾琳的聲音帶著那種屬於精靈族特有的清冷質感,但此刻那份清冷中夾雜著一種明顯的輕蔑,"你終於學會跪在地上像蟲子一樣爬了嗎?
約克的身體完全僵住了。
他的前方是菲娜,右側是法爾琳,身後……
一條溫熱的、滑膩的、帶著某種柔軟彈韌觸感的東西,忽然纏上了他的脖頸。
"呵呵呵~"
梅莉絲甜膩的笑聲從他身後傳來,那條尾巴收緊了一些,將他還想要往前爬的身體硬生生拽了回來。約克被迫仰起上身,後背撞上了一雙溫熱的膝蓋。
梅莉絲就蹲在他身後,用尾巴繞著他的脖子將他向後拽,直到他的後腦枕在了她的大腿根部的軟肉上。
"勇者大人~這是要逃到哪裡去呀~"梅莉絲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傳來,溫熱的吐息拂過他的耳垂,"明明自己的下面還在興奮地抬著頭,卻說想要逃?您覺得我會相信嗎?
約克的臉漲得通紅。他能感覺到梅莉絲的尾
巴還在他的脖頸上輕輕摩挲著,那種滑膩的觸感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艱難地張開嘴:"我……我沒有……逃……只是……
"只是什麼?梅莉絲的尾巴尖在他的喉結處輕輕點了一下,那一瞬間的觸感讓約克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嗚……
菲娜向前走了一步,黑色的過膝靴逼近到約克面前不到一腳的距離。她低頭看著他,依然是那副冷漠的、不帶感情的表情。
"約克。她的聲音平淡,"你現在這副模樣,還算是個勇者嗎?
約克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他想要回答,想要說我還是",但那些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聲來。
"呵呵~"梅莉絲的尾巴從他脖頸上鬆開,轉而纏繞上了他的一隻手臂,將他的手腕向後拉去,"勇者大人~讓我們來玩一個更有趣的遊戲吧~"
她的一隻手伸到約克的胸前,指尖輕巧地捏住了一顆乳珠。
"啊……!
約克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那種熟悉的快感再次湧上來,讓他的腰腹不由自主地弓起。
"呵呵~反應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玩呢~"梅莉絲一邊揉捏著他的乳珠,一邊用尾巴將他的手臂拉得更開,讓他整個人以一種仰面朝上的姿勢半躺在她的腿上。
就在這時,一隻靴底踏上了他的大腿。
菲娜的過膝靴踩在他的左大腿上,靴底的硬質皮革壓在他大腿內側的肌肉上,隔著那層皮革傳遞過來的力道不重不輕,卻恰好踩在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線上。
"嗚……!約克的身體猛地一抖,他的雙手想要推開菲娜的靴子,但梅莉絲的尾巴還纏繞著他的右臂,而他的左臂剛剛抬起,就被身後的梅莉絲輕易的攥住了手腕,重新壓了回去。
"不要……別……他的聲音沙啞而帶著顫抖。
"別?法爾琳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她的靴尖踏上了約克的右腿,動作比菲娜更加輕慢,靴尖沿著他大腿內側的線條緩緩滑行,像是在用鞋底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你說別……是什麼意思?
約克的身體在兩隻靴底的夾擊下劇烈地顫抖著。他能感覺到菲娜的靴底在慢慢施力,那股力道讓他的大腿肌肉繃緊,而法爾琳的靴尖則在他大腿內側的皮膚上畫著圈,隔著靴底的皮革帶來一陣陣令他頭皮發麻的觸感。
"嗚……!住手……你們……住手……
"呵呵~"梅莉絲的笑聲從他頭頂上方傳來,她的手指還在持續不斷地揉捏著他的乳珠,力道忽輕忽重,讓他身體的顫抖一直無法平息,"勇者大人,您現在這樣子……真的非常可愛呢~"
法爾琳的靴尖忽然向下滑了一寸,停在了他大腿根部的位置,然後輕輕向內側一勾,冰冷的靴尖精準的挑起了約克右邊的蛋蛋。
"啊——!!
約克的身體猛地弓起,腰腹向上彈了一下,口中發出一聲完全壓抑不住的、夾雜著痛苦與快感的叫喊。他能感覺到那個部位在法爾琳的靴尖的壓迫下變得更加腫脹,更加灼熱,那股快感像是一道洪流般淹沒了他的理智。
"呵呵~"法爾琳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明確的弧度,那種上位者看著賤僕在腳下掙扎時的滿意笑容,"這裡也很敏感呢~"
"嗚……不……不要……約克的聲音已經變得像是破碎的音節了,他的身體在兩隻靴子的包圍下不停地顫抖著,每一次新的觸
感都會讓他發出一陣破碎的呻吟。
這時,菲娜的靴底也從約克的大腿上移開,然後重新落下,用力踏住了約克左邊的蛋蛋。
"唔……!約克的身體猛地蜷縮了一下。
"約克。菲娜的聲音依然是那種冷冽的、不帶感情的語氣,"你以前不是很能打嗎?現在呢?在我的腳下發情?
約克咬緊牙關,沒有回答。他的眼眶發燙,生理性的淚水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太陽穴滑落到沙土中。
梅莉絲的尾巴鬆開了他的右臂,轉而纏上了他的腰間,尾巴尖落在他小腹下方那枚淫紋上,輕輕按壓了一下。
"啊……!!
約克的身體猛地繃直了,一聲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破碎的叫喊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那紋路被觸碰的瞬間,一股幾乎要將他意識撕裂的快感從小腹深處炸開,讓他眼前一片空白,只剩下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因為那種劇烈的刺激而戰慄。
"呵呵~"梅莉絲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這裡才是最重要的地方呢~"
她控制著尾巴尖在那淫紋表面輕輕打轉,一圈、兩圈、三圈……每一次轉動都讓約克的腰腹不由自主地向上挺動,喉嚨裡發出連綿不斷的、帶著哭腔的悶哼。
"嗚……不要……停……停下來……求求你……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沿著臉頰滑落,混著沙土和血絲,將他的整張臉塗抹成一片狼藉。
"求我?梅莉絲歪著頭,尾巴的旋轉卻沒有停下,"求誰?求我什麼?說清楚一點呀~勇者大人~"
"求你……約克的聲音破碎而含混,"求你……梅莉絲,求你……
"呵呵~"梅莉絲像是很滿意這個答案一樣,尾巴的旋轉終於停了下來。
正當約克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鬆一口氣時,梅莉絲卻突然站了起來,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地上的約克,眼角帶著戲謔的笑意。
幾乎沒有留給約克反應的時間,梅莉絲抬起右腿,靴底重重踐踏在了那枚紋路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約克的身體一陣痙攣,發出了無比淒厲的哀嚎,在那嚎哭中,能隱約聽到一絲破碎的呻吟。
"勇者大人~"梅莉絲的聲音帶著那種無比甜膩的笑意,"您剛才說的,到底是求我停下來?還是……求我繼續呀?
約克張開嘴想要回答,但法爾琳卻在此時猛地將靴尖一挑,用力頂起約克右邊的蛋蛋輕輕搖晃著。
"嗚……!約克的聲音頓時變成了一串含混的嗚咽。
菲娜也不甘示弱一般,靴底踩著約克左邊的蛋蛋,粗暴的來回碾動。
"唔……!約克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的雙手握成拳頭,又鬆開,又握緊,指節泛白,卻使不出任何力氣去推開那些踩在他身上的靴子。他的視線已經完全模糊了,淚水糊滿了眼眶,只能看到三雙靴子的輪廓在他身體上移動著、踩踏著,每一次觸碰到某個敏感的部位都會讓他的身體劇烈地顫一下。
"呵呵~勇者大人~"梅莉絲的聲音帶著那種勝券在握的悠然,"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約克沒有回答。他的嘴唇翕動著,只能發出破碎的、含混的氣音。
"嗯?梅莉絲的靴底在那枚淫紋上重重壓了一下。
"啊——!!約克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裡擠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叫喊,"感覺……感覺……好奇怪……
"呵呵~怎麼個奇
怪法?
"好熱……好麻……約克的聲音沙啞而含混,像是剛從水底浮上來的人一樣斷斷續續地喘著氣,"腦子……好亂……身體……不聽使喚……
"嗯哼~"梅莉絲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
她的靴底繼續在那枚淫紋上壓碾著,節奏緩慢而穩定,像是在研磨什麼。
約克的身體隨著她靴底的節奏不斷地顫抖、繃緊、弓起,腰腹一下一下地向上挺動著,口中發出連綿不斷的、帶著哭腔的悶哼和嗚咽。
菲娜的靴底依然在他的蛋蛋上來回碾動,靴底粗糙的皮革邊緣蹭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陣細密的雞皮疙瘩。法爾琳的靴尖則挑著他的蛋蛋畫著圈,偶爾靴尖會不經意地擦過他下面那個已經腫脹到極限的部位,每次觸碰都會引來約克一陣劇烈的戰慄和幾聲破碎的呻吟。
三雙靴子持續不斷地踩踏著他的身體,像是一張由皮革和硬底編織成的網,將他牢牢地鎖在網中央。每一次施力都帶著羞辱和調戲的意味,像是三個正在撥弄樂器的演奏家。
而他這具被改造過的敏感身體就是那件被演奏的樂器,不斷在他的意志與身體之間撕扯。
約克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極限正在逼近,小腹深處那枚淫紋釋放的熱浪越積越厚,像是一道即將決堤的洪流。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劇烈,而三雙靴子還在他身上持續不斷地施加著壓力。
"呵呵呵~"梅莉絲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勇者大人~是不是快要到了呀~"
約克想要搖頭,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他的腰腹還在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動著,喉嚨裡發出斷續的、帶著水汽的嗚咽聲。
"哎呀~看樣子是真的快要到了呢~"梅莉絲的語氣帶著那種刻意的驚訝,"那麼……
她的靴底忽然從那枚淫紋上移開了。
約克的身體在失去踐踏的瞬間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那種即將到達卻驟然中斷的感覺讓他的意識一陣空白,口中發出一聲近乎失落般的嗚咽。
"呵呵呵~"梅莉絲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等一下哦~還有最後一步呢~"
她的靴底在約克小腹上空懸停了一下,然後……
"砰!!
一腳踢中約克挺立的肉棒。
那一瞬間,約克的身體像是被閃電劈中一般猛地繃直了。他的眼睛驟然睜大,口中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一聲斷裂般的抽氣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
然後,那股積蓄已久的洪流終於決堤了。
約克的腰腹猛地向上弓起,身體在沙地上劇烈地痙攣著,白濁的液體從他那處挺立的部位噴射出來,濺在梅莉絲的靴底和靴面上,沾染了她的鞋尖,又順著皮革的紋路滑落下來,滴在沙土中,洇開幾個深色的圓點。
約克的喉嚨裡擠出一連串短促的、破碎的呻吟,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頭一樣癱軟下來,瞳孔渙散,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著。
剩下的白色的濁液無力的從頂端流淌出來,沿著他的大腿內側滑落下去,淌在了菲娜與法爾琳的靴尖上。
意識徹底中斷前的最後,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中,約克看到三雙靴子正站在他的身側。梅莉絲、菲娜、法爾琳,她們三人正好圍成一圈,低頭俯視著他。
"呵呵~"梅莉絲的聲音率先響起,依然帶著那種甜膩的笑意,"勇者大
人~重要的第一次竟然是獻給了我們的鞋子~"
約克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但喉嚨裡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
梅莉絲緩緩蹲下身來,伸出手指,輕輕拂過他額前被汗水黏住的碎髮。她的動作出奇地溫柔,像在撫摸一隻終於被馴服的貓。
"可憐的勇者大人~"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您的身體已經被我徹底改造成了屬於魅魔的玩具了呢~"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沿著他的鼻樑、人中、嘴唇,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他小腹上那枚新生的淫紋上。
"從今天開始,您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會被這顆印記感知到。
她收回手指,站起身來,低頭俯視著躺在她腳下,渾身顫抖,眼神渙散的約克。
月光在她的銀髮上鍍上一層冷白的光暈。她的粉色眼睛在夜色中微微發亮,像兩顆鑲嵌在陰影中的寶石,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和。
"呵呵呵,我的勇者大人~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好好疼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