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遊戲(戀足 母女奴 綠奴)
作者:肥瘦肥瘦肉夾饃
"Hope. It is the only thing stronger than fear. A little hope is effective, a lot of hope is dangerous."
“希望,是唯一比恐懼更有力量的東西。一點點希望很有效,但太多的希望卻很危險。”
—— 斯諾總統(President Snow)電影飢餓遊戲經典臺詞1瓦寧城,這個東南亞大山裡的城市,這裡不只有骯髒的下水道,還有流淌著黃金與慾望的銷金窟。
金都娛樂城的一層大廳,一個接受平價下注的小賭場裡,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空氣中混合著廉價香菸、酒精、汗水以及那種特有的、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銅臭味。
張輝雙眼赤紅,眼袋青黑,像個溺水的人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幾張撲克牌。他的襯衫領口早已被汗水浸透,那原本也是個還算體面的打扮,如今卻皺巴得像塊抹布。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與這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米色亞麻休閒西裝,指尖夾著一根並未點燃的雪茄,神態悠閒得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喝下午茶。
他就是出來找樂子的陳明昂,但在張輝眼裡,這只是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看起來很好宰的“肥羊”。
他名下這家不大不小的賭場很適合找樂子,他喜歡在這裡,賭點小錢,沒有那麼多算計和陰謀,單純體驗運氣和賭輸帶來的快樂。
“朋友,跟嗎?”
陳明昂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面前的籌碼堆得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寒酸”,但這正是他今天的樂趣所在——在這個低端場,體驗那種早已久違的、因為幾百塊錢而心跳加速的平民快樂。
“跟!老子當然跟!”
張輝咬著牙,把手裡僅剩的最後幾枚籌碼狠狠地推到了桌子中間。那是他揹著老婆偷出來的生活費,原本是要給女兒交補習班的錢。
“全壓了!開牌!”張輝嘶吼著,彷彿聲音大就能改變牌面的點數。
陳明昂挑了挑眉,動作優雅地翻開了底牌。
兩張輕飄飄的紙牌落在綠色絨布上,卻重如千鈞。
順子。
張輝看著那幾張牌,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在椅子上。
“看來今天幸運女神不在你這邊。”
陳明昂並沒有急著收走籌碼,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善意,溫和地勸道:“兄弟,我看你印堂發黑,心浮氣躁。聽哥一句勸,收手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回家抱抱老婆孩子,比在這兒耗著強。”
對於一個已經輸紅了眼的賭徒來說,理智這種東西早就隨著上一把牌扔進了垃圾桶。張輝喘著粗氣,眼睛裡滿是血絲,死死盯著陳明昂,那種眼神就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少廢話!老子還沒輸完呢!”
結局毫無懸念。
幾分鐘後,那枚承載著婚姻誓言的戒指,也被那雙修長的手輕輕掃進了贏家的籌碼堆裡。
張輝頹然地倒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晃眼的吊燈。耳邊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離他遠去,只剩下腦海中嗡嗡的耳鳴聲。
輸光了。
全輸光了。
女兒的學費,老婆的生活費……回家?他
哪還有臉回家?
就在這時,一陣甜膩的香風襲來。
一個穿著黑色網襪、戴著兔耳朵髮飾的兔女郎扭著腰肢走了過來。她是場子裡的陪賭女,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出陳明昂氣度不凡,哪怕是在這種低端局也掩蓋不住那種大鱷的氣息。
“哎喲,老闆~您手氣真好~”
兔女郎嬌滴滴地貼在陳明昂身上,胸前那兩團柔軟毫不避諱地蹭著陳明昂的手臂,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今晚贏了不少吧?要不要請妹妹喝一杯呀?”
陳明昂剛才還因為張輝的頹廢而感到的一絲無聊,此刻被這女人的風情沖淡了不少。他笑了笑,順勢摟住兔女郎纖細的腰肢,在那光滑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行啊,走,帶路。”
說完,他站起身,擁著那個兔女郎轉身就要離開。至於桌上那對他來說連零錢都算不上的籌碼,他看都沒看一眼。
那兔女郎倒是有些急了,她雖然想釣凱子,但更心疼錢。她連忙拉住陳明昂的袖子,指著桌上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籌碼提醒道:“老闆!老闆您忘拿籌碼了!這……這好幾千呢!”
陳明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一堆塑料圓片,眉頭微微皺起。
他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鬆開摟著兔女郎的手,隨手抓起桌上那幾個面額最大、紫色的千元籌碼。
兔女郎以為老闆要收起來。
誰知,陳明昂轉過身,竟直接把那幾個紫色籌碼,順著兔女郎低胸裝的領口,粗暴而隨意地塞了進去。
冰涼的籌碼貼著溫熱的肌膚滑進深溝,那兔女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筆錢砸得發出一聲既驚且喜的尖叫。
“這些賞你了。”陳明昂淡淡地說道,語氣就像是打發了一個乞丐。
接著,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那些面額較小的紅色和藍色籌碼——雖然是小面額,但堆在一起,數量甚至比張輝剛來時帶來的本金還要多出一些。
陳明昂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如喪考妣的張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兄弟,看來你今天運氣確實不行,但也別灰心。”
他指了指桌上的籌碼,輕描淡寫地說道:“剩下的這些,算哥借你的運。拿去翻本吧。”
說完,他再也沒有多看一眼,摟著那個已經被塞滿籌碼、笑得花枝亂顫的兔女郎,大笑著走進了人群深處。
張輝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桌上那堆原本屬於陳明昂,現在卻被像垃圾一樣丟給他的籌碼。
一秒鐘,兩秒鐘。
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的大腦。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或者是剛才那一瞬間,幸運女神真的降臨了。
“我的……都是我的!”
張輝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像一條護食的瘋狗一樣撲向賭桌。他張開雙臂,死死地抱住那一堆籌碼,生怕晚一秒它們就會消失不見。
冰冷的塑料觸感告訴他,這是真的。
這一堆籌碼,不但能抵消他剛才輸掉的所有,甚至還能讓他小賺一點!
“謝……謝謝老闆!謝謝大哥!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張輝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他慌亂地把籌碼往懷裡揣,往口袋裡塞,然後抬起頭想要尋找那個恩人的身影。
可是,那個穿著亞麻西裝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金都娛樂城那迷離的燈光和湧動的人潮中。
張輝拿著那些籌碼,站在嘈雜的大廳中央,臉上掛著痴傻而癲狂的笑。
……
十點,瓦寧城老城
區的一棟筒子樓裡。
這裡是這座繁華罪惡之城的背面,走廊裡常年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和陳年油煙氣。昏暗的走廊燈壞了好幾個月也沒人修,張輝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四樓,經過那間兩戶人家共用的衛生間時,裡面傳來隔壁女人起夜沖水的巨大聲響,震得那扇破木門嗡嗡作響。
張輝掏出鑰匙,手抖得厲害,好半天才插進鎖孔。
門剛一推開,一股壓抑的氣氛就撲面而來。
這間不到六十平米的老破小裡,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傢俱。有一間臥室,是他們夫妻的房間,客廳中間拉著一道簾子,簾子後面是女兒的臥室。
此時,簾子後面傳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而簾子外面,昏黃的燈光下,張輝的老婆楊惠正坐在那張瘸了一條腿的飯桌旁。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睡衣,頭髮有些凌亂,那雙因為常年操勞而開始變得粗糙的手,正死死地攥著那個空蕩蕩的鐵皮餅乾盒——那是家裡存放積蓄的地方。
張輝剛一進門,楊惠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子,猛地撲了上來。
“錢呢?張輝!錢呢!”
她沒有大喊大叫,似乎是怕吵醒鄰居,也怕嚇著簾子後面的女兒。她只是死死揪住張輝的衣領,壓低了聲音嘶吼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張輝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低著頭,任由妻子的拳頭雨點般落在自己身上。
“輸了……都輸了……”他囁嚅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輸了?你說得輕巧!”
楊惠絕望地鬆開手,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痛哭起來:“張輝,你是個畜生啊!那裡面的一千兩百百塊錢,是我每天白天在紡織廠站了一整天,晚上下了班又去餐館刷盤子到半夜,一分一分攢出來的啊!我的手都泡爛了啊!”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滿是恨意:“別的也就算了,明天就是學校學費的日子了!咱們好不容易託人把女兒送進那個學校,就是指望她以後能不再像咱們一樣過這種日子!學費交不上,女兒就要被退學!還有下個月的房租……你是要逼死我們要飯去嗎?”
簾子後面,女兒的哭聲大了一些,那是絕望的嗚咽。
張輝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聽著妻子的哭訴和女兒的哭聲,心裡也是一陣陣絞痛。但他這種爛賭鬼,悔恨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剩下的只有面對現實的無能狂怒和逃避。
“我……我本來是贏了的……”張輝試圖辯解,聲音乾澀,“真的,本來贏了好多的,我想著給女兒買雙新鞋,想給你買件新衣服……”
“閉嘴吧你!”楊惠抓起手邊的枕頭狠狠砸在他臉上,“我不要新衣服!我只要女兒能上學!”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母女倆的哭聲在迴盪。
這種絕望的沉默逼得張輝快要瘋了。突然,他那漿糊一樣的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了幾個小時前在賭場遇到的那個“財神爺”。
“老婆……別哭了。”
張輝猛地抬起頭,眼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希望光芒:“還有辦法!真的還有辦法!”
他爬到楊惠身邊,抓著妻子的胳膊,急切地說道:“今天我在場子裡,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大老闆!你是不知道,那人有錢得很,幾千塊錢的籌碼隨手就塞給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剩下的看我輸了,隨手就賞給我翻本了!”
“咱
們……咱們可以去找他借!”
楊惠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一把甩開他的手:“張輝你是不是輸傻了?賭場那種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人家憑什麼借給你錢?你算老幾?”
“我不行,但你可以啊!”
張輝盯著妻子那張臉。
雖然生活困苦,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麼痕跡,楊惠畢竟才三十出頭。她骨架子小,白皮膚大眼睛,稍微收拾一下,那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和良家婦女的氣質,是在那些歡場女子身上找不到的。
張輝嚥了口唾沫,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說出了那句卑劣的話:“老婆,你想啊,那老闆那麼大方,對那那種兔女郎都能隨手給幾千。你去……你去跟他哭一哭,求一求,說說咱們女兒上學的事兒。人家大老闆心一軟,這點錢對他來說就是拔根汗毛的事兒!”
“你看你……雖然不怎麼打扮,但長得這麼好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張輝臉上。
楊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罵道:“張輝!你還是人嗎?你這是讓你老婆去……去賣笑嗎?”
張輝捂著臉,也不生氣,只是垂頭喪氣地嘟囔著:“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看著我們全家因為沒錢交房租被趕出去?”
這句話,讓楊蕙茫然失措。
她轉過頭,透過簾子的縫隙,看著女兒蜷縮在床上的瘦小身影。
為了這個家,她可以去刷盤子,可以去掃大街,甚至可以……去求人。
許久的沉默後,楊惠擦乾了眼淚,站起身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個破舊的衣櫃前,翻出了自己幾年前買的那件雖然過時但還算體面的紅色大衣,又對著鏡子,用已經乾裂的口紅,仔細地描了描蒼白的嘴唇。
“走吧。”
楊惠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再看張輝一眼。
劉瑩老師懲罰早戀女生的戀足故事
2那個小賭場裡。
張輝哆哆嗦嗦地從褲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那是他僅剩的一點,但他此刻顧不上了。他把錢塞進了一個看起來有些面熟的服務生手裡,那是他常混跡賭場認識的“熟人”。
“兄弟,幫個忙,透個底,那位大老闆還在嗎?”
服務生捏了捏手裡的錢,嫌棄地撇了撇嘴,但還是壓低聲音說道:“算你運氣好,那位老闆還在酒吧。他不會和那種女人上床,只是在聊天喝酒。不過他待不了太久就要回家。你們要等就在這裡等,別亂跑。”
張輝千恩萬謝,拉著楊惠縮在大廳角落裡。
張輝不停地搓著手,楊惠則死死抓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周圍那些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個充滿了監控和暗哨的地方,哪有什麼秘密可言?
從他們踏進大門的那一刻起,早就有人通過耳麥彙報給了樓上的那位。陳明昂出來玩,雖然喜歡微服私訪的調調,但安全工作向來是滴水不漏的。哪怕他此刻看起來是獨自一人,但暗處至少有十幾雙眼睛盯著這邊的動靜。
兩人等了約莫有一刻鐘,腿都要站麻了。
一個穿著旗袍、身材高挑的女服務員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徑直停在他們面前:“兩位,有人請你們去餐廳。”
張輝和楊惠對視一眼,既驚恐又意外,只能戰戰兢兢地跟在女服務員身後,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二樓的餐廳。
偌大的餐廳裡
空空蕩蕩,沒有其他客人,只有靠窗的一張桌子上亮著燈。
陳明昂獨自一人坐在那裡,面前擺著精緻的牛排和紅酒,手裡拿著刀叉,動作優雅而從容。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一絲那種掌控全局的笑容:“喲,這不是剛才那位兄弟嗎?怎麼,這麼快就輸光了?我都勸過你,今天運勢不在你這邊,怎麼就不聽勸呢?”
張輝的老臉瞬間漲紅了。他在這個男人面前,彷彿被剝光了一樣,所有的尊嚴都碎了一地。
“大……大哥,我……”張輝結結巴巴,腰彎得像只大蝦。
陳明昂沒再理會這個廢柴男人,他的目光越過張輝,落在了身後的楊惠身上。
這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作為瓦寧城的地下皇帝,他手底下掌管著數家夜總會、網紅工廠和賭場。什麼樣的女人他沒見過?嫵媚的、清純的、妖豔的。他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三公主,更是瓦寧最璀璨的明珠。
但眼前的這個女人不一樣。
楊惠穿著那件過時的紅色大衣,那是多年前的款式了,袖口都有些磨損。她臉上沒有精緻的妝容,只有生活的風霜留下的痕跡和掩飾不住的憔悴。
但是,當她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透出的不僅僅是恐懼,還有一種為了家庭不得不低頭的屈辱和倔強。
這種眼神,像極了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陳明昂心裡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
那是好多年前,他還沒有發跡,還是個街頭混混的時候。那時候的妻子,也是這樣陪著他吃苦,也是穿著廉價的衣服,也是用這種倔強又無奈的眼神看著他,卻依然對他不離不棄。
如今,妻子成了人人敬仰的貴婦,保養得宜,雍容華貴,對他百依百順,但那種只有在貧賤夫妻百事哀時才會流露出的“味道”,卻再也找不到了。
陳明昂眯起眼睛,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楊惠身上打量著,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的邊緣。那種眼神並不是赤裸裸的色慾,而是一種像是鑑賞家發現了一件早已停產的、帶著舊時光味道的老物件時的玩味。
張輝作為一個男人,本能地察覺到了這種眼神的不對勁。
那是雄性動物在面對入侵者盯著自己配偶時的警覺。有一瞬間,由於某種殘留的羞恥心,他後悔了,甚至想拉著老婆轉身就跑。
但他動不了。
下個月的房租像繩索一樣勒著他的脖子。
現實讓他硬生生把那點可憐的尊嚴嚥進了肚子裡。
張輝咬了咬牙,脊樑一軟,腰彎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乞求:“大哥……您看……能不能……”
陳明昂像是沒聽到他的話,直接無視了他。他對著楊惠招了招手,語氣溫和得像是個鄰家大哥:“是弟妹吧?別站著了。弟妹平時也玩兩手?”
楊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種眼神讓她覺得冷。她下意識地往丈夫身後縮了縮,搖搖頭,聲音乾澀:“我……我不會。老闆,我們……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孩子要交學費,家裡揭不開鍋了,求求您……”
陳明昂看著她。他注意到,楊惠雖然嘴上在求人,但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桌上的餐盤飄去。那盤剛端上來的精緻菜餚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對於一個從中午就開始幹活、一直到現在都沒吃過一口飯的人來說,那種生理上的飢餓是掩飾不住的。
“弟妹還沒吃飯吧?”陳明
昂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楊惠窘迫地低下頭,臉紅到了耳根,輕輕點了點頭。肚子也很不爭氣地在這個時候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嚕”聲。
“那正好,相請不如偶遇。”
陳明昂打了個響指。旁邊的侍者立刻心領神會,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又添了一副餐具。
“坐下吃點。我這人最見不得女人餓肚子。”陳明昂的聲音不容置疑。
楊惠有些手足無措地看向丈夫。張輝拼命給她使眼色,示意她趕緊坐下。
楊惠只能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坐到了陳明昂對面。
看著楊惠拿起刀叉笨拙的樣子,看著她因為飢餓而顧不上儀態地吞嚥食物,陳明昂眼中的那種“懷舊”感更濃了。
這種真實的、帶著生活苦澀的窘迫感,真是久違了啊。
他欣賞了一會兒楊惠吃東西的樣子,彷彿那比桌上的大餐還要美味。直到楊惠有些不安地放下刀叉,他才像是剛想起來旁邊還站著個人似的,轉頭看向一直像個服務生一樣站在一旁的張輝。
“哦,對了,你說借錢是吧。”
陳明昂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手,對旁邊的服務生揮了揮手。
服務生立刻端著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兩枚紫色的籌碼,那是兩千塊。
陳明昂拿起那兩枚籌碼,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叮噹”兩聲脆響。
“借錢就算了,萍水相逢也是緣分。這兩千塊拿著。”
張輝大喜過望,伸手就要去拿。
“哎,慢著。”陳明昂按住籌碼,似笑非笑地看著張輝,“兄弟,我這錢是給你救急的。讓弟妹在這兒安安心心吃頓飯,你拿著這籌碼去樓下兌換處換成錢。記住了,換了錢就趕緊回家,可千萬別再去賭桌上送錢了。”
“是是是!大哥教訓得是!我絕對不賭了!這就去換錢!”
張輝此時眼裡只有那兩千塊錢,那是全家的救命稻草。
他看了一眼正坐在對面、如坐針氈的妻子。他心裡清楚,把漂亮老婆單獨留在這個深不可測的大老闆面前,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但是,那兩千塊錢就在眼前。而且,這是大老闆發話了,“讓弟妹吃點東西”。
他敢說不嗎?他敢帶走楊惠嗎?
張輝猶豫了那一秒鐘,最終還是貪婪和懦弱戰勝了一切。
“老婆,你……你在這兒先吃著,謝謝大哥款待。我去把錢換了就在回來找你。”
說完,張輝像是怕陳明昂反悔一樣,抓起那兩枚籌碼,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餐廳。
看著丈夫離去的背影,楊惠手裡的叉子僵在半空,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寒意。
張輝一路小跑來到一樓的兌換處。
平時這裡辦事效率極高,只要把籌碼往窗口一遞,那個冷著臉的會計就會立刻點鈔付款,全程不過幾秒鐘。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
“換錢?”
坐在防彈玻璃後面的會計拿起那兩枚紫色籌碼,推了推眼鏡,像是拿著顯微鏡一樣翻來覆去地看。
“兄弟,這籌碼磨損有點嚴重啊。”會計慢吞吞地說道。
“啊?這是剛才……剛才上面那位老闆給我的,怎麼會有問題呢?”張輝急得滿頭大汗。
“哦,別人給的啊。”會計陰陽怪氣地應了一聲,又拿出一個紫光燈,對著籌碼照來照去,“那更得查仔細了,最近場子裡假籌碼多。你稍等,我得核對一下流水編號。”
這一等,就是漫長的折磨。
會計一會兒說系統卡了,一會兒
說要去後臺請示主管,一會兒又懷疑張輝是不是偷來的,需要核實身份。
“大哥,您快點行嗎?我老婆還在樓上等著呢!”張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拍打著玻璃窗。
“催什麼催!正在走流程!”會計白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這每一筆錢出入都得對賬,要是出了差錯把你抓起來你負責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張輝就在這窗口前備受煎熬。他不知道的是,這段時間裡,樓上那間只有兩個人的餐廳裡,正在發生著什麼。
這原本只需一分鐘的兌換過程,硬生生被拖成了半個多小時。
直到樓上那位的“興致”盡了,耳機裡傳來了指示,那個會計才像是突然修好了系統一樣,迅速地數出兩千塊現金,從窗口扔了出來。
“行了,拿走吧。”
張輝攥著那厚厚的一疊鈔票,像是攥著全家的身家性命,氣喘吁吁地跑回了二樓的餐廳。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原本因為拿到錢而有些亢奮的神經,瞬間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僵在了半空。
餐桌上的殘羹冷炙已經被撤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兩杯色澤醇厚的紅酒,在曖昧的暖光下搖曳著猩紅的光澤。
楊惠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但那件陳舊的紅色大衣已經解開了兩顆釦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她那張原本蒼白憔悴的臉上泛起了一層迷人的酡紅,眼圈也是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一場。
她一邊用紙巾輕輕擦拭著眼角,一邊低聲訴說著什麼,聲音軟糯帶怯,完全沒有了在家時的那股潑辣勁兒。
而那位“大恩人”陳明昂,此刻坐得離她極近。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呈現出一種極具保護欲的姿態。最讓張輝感到刺眼的是,楊惠的一隻手正侷促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而陳明昂那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輕柔而富有節奏地拍打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哎……小惠啊,真是苦了你了。”
陳明昂的聲音低沉溫厚,透著一股讓女人無法抗拒的滄桑感:“這麼多年,讓你一個女人家扛著這麼多事,不容易。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心裡就痛快了。”
這聲“小惠”叫得自然而親暱,彷彿他們不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而是相識多年的知己。
“咳咳……”
張輝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聽到聲音,楊惠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像是從某種溫情的夢境中驚醒。她慌亂地想要抽回手,但陳明昂卻似乎並沒有立刻放開的意思,而是在她手背上最後輕輕捏了一下,才慢條斯理地鬆開。
陳明昂站起身,理了理並沒有褶皺的西裝,動作優雅。
在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給門口的張輝,彷彿那個男人根本不存在。他只是專注於眼前的楊惠,再次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拉起楊惠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
“好了,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的大手順勢滑到楊惠的後背,隔著那件廉價的大衣,輕輕拍了兩下。那個動作既像關懷,又帶著一種只有男人才懂的、隱晦的佔有慾:“就像我剛才跟你說的,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就都忘了吧。人嘛,無論多難,總得向前看。”
說完,他這才轉過頭,淡淡地掃了一眼站在門口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的張輝,嘴角勾起一抹
意味不明的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
回家的路上,瓦寧凌晨的寒風刺骨,卻吹不散楊惠臉上的熱度。
張輝緊緊捂著口袋裡的錢,心裡五味雜陳。他既慶幸房租和學費有著落了,又對剛才餐廳裡那一幕感到莫名的難受。但他不敢問,也不敢發火,畢竟這錢是靠著老婆才拿到的,他這個輸光了家底的男人沒有發言權。
快到家門口時,那棟破敗的筒子樓像個巨大的黑影矗立在夜色中。
一直沉默的楊惠突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感激和憧憬:“陳總……人真的很好。”
她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彷彿那裡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的溫度:“剛才閒聊的時候我問他了,他說他也就是個做生意的。雖然有錢,但一點架子都沒有,特別能體諒我們這種窮人的難處。”
張輝悶哼了一聲,沒接話。
楊惠轉過頭,看著丈夫,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張輝,我想好了。陳總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還開導了我半天。咱們做人不能沒良心。過幾天……我想請他來家裡吃個飯,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什麼?!”
張輝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妻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瘋了吧?請他來家裡吃飯?你也不看看咱們住的是什麼地方!連廁所都是公用的破筒子樓!人家那麼大的老闆,平時吃的都是剛才那種幾百塊一份的牛排,能來這種狗窩吃我們的粗茶淡飯?你別鬧了,不夠丟人的!”
“有什麼丟人的?”
楊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戳中痛處的惱怒和倔強:“咱們家是窮,但窮也要窮得有骨氣!人家陳總說了,他也是苦出身,最懷念的就是家常菜的味道。再說了,吃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的一份心意!難道拿了人家的錢,連句正經的謝謝都不說嗎?”
她頓了頓,語氣又軟了下來,似乎在說服丈夫,也像是在說服自己:“而且……我覺得陳總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他看我的眼神……很真誠。”
張輝看著妻子那張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認真的臉,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說那個男人的眼神根本不是什麼真誠,而是透著一股讓他脊背發涼的玩味。
但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厚厚的一疊鈔票,那是女兒明天的學費,是下個月的房租,是他作為一家之主最後的遮羞布。
3幾天後,瓦寧半山別墅區,陳家豪宅的書房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陳明昂穿著一身寬鬆的真絲家居服,正靠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隨意翻看著手裡厚厚的賬本。
“老闆。”
貼身助理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低聲提醒道:“時間差不多了。您之前答應了那位楊惠女士,今天中午要去她家裡……赴宴。”
陳明昂的手指頓了一下,從賬本中抬起頭,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即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哦,對。那場家宴。你不提醒我差點忘了,這可是今天的保留節目。”
他合上賬本,伸了個懶腰,本能地吩咐道:“備車。”
“是。”助理剛要轉身,卻被陳明昂叫住了。
“等等。”陳明昂皺了皺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不能開家裡的車。開那輛防彈車去,你是想嚇死他們,還是想讓整棟樓的人都知道我是誰?”
陳明昂有些苦惱地揉了揉太
陽穴。
在外人眼裡,他陳明昂的身份,車庫裡肯定豪車如雲。但實際上,作為一個在刀尖上舔血的財閥,他的車庫極其單調且實用:一輛是平時出席重要場合的私人座駕,那是專門定製的豪華轎車,車牌號0003,全瓦寧沒人不認識,平時用來接送三公主和出席一些正式場合一輛是他日常出行坐的最多的防彈越野車,走到哪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還有一輛,用防塵罩罩在角落裡,那是他二十年前發跡時開的第一輛破舊的老車,早就報廢了,留著只是為了紀念。
這三輛車,哪一輛開去那個破筒子樓,都顯得格格不入。
他想起兒子陳佑安好像前一段時間跟他說買了什麼汽車。
“咱們家……”陳明昂轉過頭,看向坐在落地窗前正在看書的兒子陳佑安“有沒有那種……普通一點的車?大概二三十萬那種?”
正沉浸在書裡的陳家大少爺抬起頭,眼神清澈而茫然。他看著父親,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試探性地問道:“自行車……可以嗎?”
陳明昂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陳明昂擺擺手,轉頭對助理吩咐道,“去,弄一輛二十來萬的日本車來,別太新。”
助理辦事效率極高。不到半小時,一輛黑色的日本汽車就停在了別墅門口。車身擦得半新不舊,這在瓦寧這種地方也屬於少數人才能擁有的東西。
陳明昂換了一身休閒西裝,特意換上了一塊普通的機械錶。
臨出發前,他讓司機繞道去了一趟瓦寧一家比較高檔的超市。
他像個真正去走親戚的客人一樣,精心挑選了兩盒包裝精美的進口水果,又買了一份甜點店裡的點心,和一套化妝品。
看著手裡這幾樣加起來也不過千八百塊錢的東西,陳明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對於那家人來說,這已經足夠彰顯“陳老闆”的誠意和實力了。
下午五點,黑色的汽車緩緩駛入了老城區那片擁擠嘈雜的街道。
車子停在那棟外牆斑駁的筒子樓下。陳明昂推門下車,立刻聞到了一股下水道反味和各家炒菜油煙混合在一起的獨特氣息。
他抬頭看了看這棟像蜂巢一樣密集的鴿子籠,並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深吸了一口氣,這味道,久違了。
他對司機吩咐了一句,然後提起禮盒,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了那個昏暗狹窄的樓道。
皮鞋踩在滿是汙漬的水泥臺階上,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家人的命運線上。
來到四樓,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那股作為上位者的冷峻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溫和、憨厚、極具親和力的笑容。
“咚、咚、咚。”
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敲響了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防盜門。
整個下午,那間不到六十平米的老破小裡,楊惠就像個上了發條的陀螺,一刻也沒停過。
她把那張摺疊餐桌擦了又擦,直到漆皮都要被搓掉了;她把沙發上的罩布扯平,試圖掩蓋下面露出的海綿;她甚至拿著抹布跪在地上,把老舊的地板的每一條縫隙都摳了一遍。可無論她怎麼努力,那發黃的牆皮、昏暗的燈光,還有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陳舊黴味,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勞——這個家,太寒酸了,寒酸到連一件像樣的、能擺上檯面的擺設都找不出來。
收拾完屋子
,楊惠坐在梳妝檯前——其實就是五斗櫥上架了一面鏡子。她翻出那些早就乾結的瓶瓶罐罐。她用小拇指小心翼翼地摳出最後一點粉底,兌了點乳液,仔細地拍在臉上。
張輝躺在臥室的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嘟囔道:“行了!別折騰了!也不嫌累得慌。人家大老闆也就是隨口一說,客氣客氣,還真能來這種破地方?你當人家沒見過世面啊?”
正在畫眉毛的楊惠手一抖,差點畫歪了。她轉過身,狠狠瞪了丈夫一眼,聲音裡透著股執拗:“萬一來呢?人家陳總是體面人,說出的話那是算數的!你別躺著裝死,快去樓下菜市場買點像樣的菜,多買點肉,買兩斤排骨,我要燒個糖醋排骨。”
“買什麼排骨!”
張輝一聽要花錢,那種勁兒又上來了,“那排骨多貴啊!現在還沒個影兒呢,萬一人家不來,這錢不就白花了?等著吧,等人真來了再去買也不遲。”
“張輝!”
楊惠把眉筆往桌上一拍,壓抑了一下午的火氣終於爆發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幾十塊買菜錢都要算計的男人,眼裡滿是鄙夷:“你抱怨什麼!你個沒用的東西,一輩子就是個廢物!除了拖累我們娘倆,你還能幹點什麼?!”
這句話罵得極重,若是換作平時,張輝早就跳起來一嗓子吼回去,甚至還要動手了。
可今天,不知為什麼,看著妻子那張化了妝後顯得有些陌生的臉,張輝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那天在賭場輸光一切的畫面,還有妻子跟那個大老闆坐在餐廳裡的場景在他腦子裡交替閃過。
一種深深的不安和心虛讓他沒了底氣。他最終只是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下午五點,牆上的掛鐘剛敲了一下。
“咚、咚、咚。”
敲門聲準時響起,不急不緩,透著股從容。
楊惠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站起來,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臉上瞬間堆起了熱情的笑容,一路小跑過去開門。張輝也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把自己那件皺皺巴巴的夾克扯平,跟在後面。
門開了,陳明昂那張溫和儒雅的臉出現在門口。他手裡提著精美的禮盒,身上的那股子雖然刻意收斂但依然存在的富貴氣,瞬間讓這個狹窄的樓道蓬蓽生輝。
“哎呀!陳總!您真的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楊惠激動得聲音都有點發顫,眼神裡滿是驚喜。
張輝看到陳明昂手裡那盒一看就是昂貴的禮物,原本心裡的那點不滿瞬間煙消雲散,腰彎得比上次還低,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陳哥,您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陳明昂點點頭,邁步走了進來。
楊惠剛要順手把防盜門關上,突然,一隻手擋在了門框上。
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便裝,寸頭,眼神銳利,雖然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透著股讓人心裡發毛的狠勁兒。
“嫂子,門就不用關了。”
小夥子一隻手撐著門,另一隻手背在身後,笑嘻嘻地說道:“我就在門口,幫你們看著門,順便透透氣。門掩著就行,您忙您的。”
楊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陳明昂。
陳明昂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屋裡的陳設。
“哦……好,好的。”楊惠不敢多問,只能把門虛掩著,留了一條
縫隙。
安頓好客人,楊惠轉頭看向還傻站在一旁的張輝,臉色一沉,剛才面對陳明昂時的溫柔瞬間消失:“還愣著幹什麼?沒看見陳總都來了嗎?還不快去買菜!排骨、魚,都要新鮮的!快去!”
張輝本來想抱怨兩句,但話還沒出口,他就感覺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陳明昂正坐在那把摺疊椅上,手裡拿著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很溫和,卻像是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張輝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徹底碎了。
“哎!好!我這就去!這就去!”
在陳明昂略帶笑意的注視下,這個一家之主什麼都沒敢說,像個聽話的夥計一樣,灰溜溜地拎起那個破菜筐,低著頭鑽出了家門。
張輝在菜市場他著實買了些平時捨不得買的肉,魚之類的。
可等他回家一進門,眼前的景象讓他愣在了原地。原本家裡那張並不寬敞的舊布藝沙發上,楊惠和陳明昂正並肩坐著。
兩人捱得極近,楊惠幾乎是半個身子都側向了陳明昂,嘴唇幾乎貼到了陳明昂的耳廓上,正壓低聲音說著什麼私房話。
陳明昂手裡拿著一支菸,身體微微後仰,一臉享受地聽著,不時微笑著點點頭,眼神裡帶著那種男人都懂的寵溺。
不知道陳明昂說了句什麼,楊惠突然“咯咯”地嬌笑起來,那笑聲甜膩得讓張輝感到陌生。
她甚至還伸出手,帶著幾分嬌嗔,輕輕推了陳明昂的肩膀一下:“哎呀,陳哥你可討厭了,就會拿我開心……”
那一推的風情,哪裡像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家庭主婦,分明像個正在熱戀中的小女人。
聽到門口的動靜,陳明昂轉過頭,臉上掛著那種反客為主的從容微笑,衝著張輝點了點頭:“喲,老弟回來啦?辛苦辛苦。”
那語氣自然得,彷彿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而張輝不過是個出門跑腿剛回來的夥計。
張輝心裡那種彆扭的感覺更重了。
他站在門口,換鞋也不是,只好尷尬地舉了舉手裡的菜:“呃……回來了。那個,老婆,菜買回來了,你去……你去洗洗弄弄吧,陳哥等著吃飯呢。”
他本能地想支使妻子去幹活,以此來找回一點一家之主的尊嚴。
沒想到,楊惠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她轉過頭,嫌棄地瞥了張輝一眼,屁股連挪都沒挪一下,冷冷地說道:“我去做飯?陳哥第一次來,我陪著說說話。做飯你不會,洗菜切菜你還不會嗎?趕緊去廚房把肉剁了,菜洗了!笨手笨腳的,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當著外人的面被妻子這麼訓斥,張輝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哪有男人下廚讓老婆陪客人的道理”,可話到嘴邊,看著陳明昂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想起昨天那兩千塊錢,他那點可憐的脾氣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個精光。
“……行,那我去弄,你們聊。”
張輝低下頭,灰溜溜地拎著菜鑽進了那間狹窄油膩的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了嘩嘩的水聲和剁排骨的聲音。
張輝一邊幹活,一邊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客廳裡時不時傳來妻子那從未有過的歡快笑聲,每一聲都像是在扇他的耳光。
過了二十分鐘,楊惠還是進了廚房。她看著案板上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塊,眉頭一皺,一邊系圍裙一邊罵道:“起開起開!幹這點活都幹不明白!切個菜跟
狗啃的似的,怎麼拿得出手?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張輝如蒙大赦,趕緊擦了擦手上的油水,被趕出了廚房。
回到客廳,張輝看著依然穩坐在沙發上的陳明昂,兩條腿卻像是灌了鉛。他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敢坐回沙發上,而是從角落裡拉了一把摺疊圓凳,有些拘謹地坐在了陳明昂的對面,隔著茶几,像個陪聊的下屬。
“陳哥……您喝茶。”張輝沒話找話,神情侷促。
陳明昂笑著看了看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嘴上卻依然客氣:“老弟啊,弟妹這性格溫柔,是個過日子的人。你以後可得對人家好點。”
“是是是,陳哥教訓的是。”張輝連連點頭,腰背都不敢挺直。
就在這時,門口那個一直沒關的防盜門被敲響了。
“咚、咚。”
守在門口的那個年輕保鏢探進頭來,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張哥,有個小姑娘在門口轉悠半天了,好像是這家的孩子,嚇得不敢進來。”
張輝一聽,連忙站起來往外走:“哦,是琳琳,是我女兒琳琳放學了!”
走到門口,果然看見女兒琳琳正揹著書包,縮在樓道的陰影裡,一臉驚恐地看著守在自家門口的陌生男人。
這幾年,家裡沒少來要債的。那些人凶神惡煞,堵著門罵髒話、潑油漆。琳琳顯然是有了心理陰影,以為今天家裡又遭了難,連家門都不敢進。
“琳琳!別怕,快進來!”
張輝心裡一酸,趕緊走過去拉住女兒的手,把她往屋裡帶:“不是要賬的,今天家裡來客人了,是爸爸的朋友,也是咱們家的貴人!”
琳琳這才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跟著父親進了屋。、那是一個少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很整潔的校服。她並沒有繼承父親的樣子,反而完美繼承了母親年輕時的美貌,甚至青出於藍。
在這個昏暗逼仄的貧民窟裡,她就像一朵在垃圾堆上倔強盛開的小白花。皮膚因為營養好而顯得有些蒼白,卻更透出一種楚楚可憐的透明感;一雙大眼睛清澈見底,帶著對陌生人的好奇和一絲由於家境貧寒而產生的自卑。
尤其是那雙腿,雖然穿著寬鬆的校服褲子,但依然能看出修長筆直的輪廓——那是還在發育中的、充滿青春活力的身體。
陳明昂閱女無數,他那個“網紅工廠”裡漂亮的女孩多如牛毛。
但那些女孩身上都有股子風塵味和銅臭味。
這種窮養出來的、沒見過世面卻又幹淨得像張白紙一樣的女孩,在他眼裡,往往比那些名牌包裹下的交際花,更多了些可愛。
“這……這就是琳琳吧?”
陳明昂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慈祥了,就像一個真正的長輩。但他那雙藏在笑意背後的眼睛,卻像毒蛇一樣,不動聲色地從琳琳的臉上滑過,掃過她的脖頸,最後停留在她有些侷促地絞在一起的手指上。
“快!琳琳,叫人!這就那天幫了咱們家大忙的陳叔叔!”楊惠連忙招呼女兒。
“陳叔叔好。”琳琳乖巧地鞠了一躬,聲音清脆悅耳。
“哎,好好好。”
視線下移,陳明昂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腳上。
那是一雙不知什麼牌子的運動鞋,雖然被刷得很白、很乾淨,但鞋幫的邊緣已經磨損起毛了,鞋底也有些塌陷。
顯然,這雙鞋她已經穿了很久很久,久到在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裡,顯得格外寒酸。
陳明昂看著這雙鞋,又看了看琳琳那因為窘迫而微微發紅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琳琳是吧?”陳明昂的聲音溫和醇厚,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今年多大了?”
琳琳侷促地站在茶几旁,雙手死死絞著校服衣襬。
她感覺那道來自“陳叔叔”的目光,就像是有溫度一樣,精準地落在她最想隱藏的地方——那隻右腳的運動鞋。
那雙鞋側面開膠了,裂開了一道兩指寬的口子。隨著她的站姿,裂口像張開的小嘴,依稀能看見裡面那隻洗得發舊的淡藍色棉襪。
“呀……”
琳琳驚呼一聲,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她慌亂地向後縮了縮,試圖把自己那隻“丟人”的腳藏到茶几腿後面,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那個,是今天體育課……跑步的時候不小心刮壞的。我……我正想讓爸爸拿膠水幫我粘一下。”
這種拙劣的掩飾,在陳明昂眼裡顯得格外可愛,又格外心酸。
“粘一下?”陳明昂笑了,搖了搖頭,“傻孩子,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
他並沒有因為琳琳的躲閃而移開目光,反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身邊沙發空著的位置,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來,琳琳,坐這兒。叔叔幫你看看,這鞋還能不能救。”
“不……不用了,叔叔,真的不用……”琳琳本能地想要拒絕。
張輝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作為父親的直覺讓他想要站起來說點什麼,比如“孩子腳臭別燻著您”,或者直接把女兒拉回房間。
但他剛動了動嘴唇,還沒發出聲音,就看見女兒真的動了。
琳琳猶豫了一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陳明昂身上那件剪裁得體、泛著高級光澤的西裝吸引,又掃過茶几上那盒即使隔著包裝也能聞到香甜氣息的高檔甜點。
那是她在這個從未接觸過的“高級感”,是一種名為“富貴”的魔力。
在這種魔力的牽引下,琳琳像是被催眠了一樣,乖乖地走上前,在陳明昂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這就對了。”
陳明昂滿意地點點頭。他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極其自然地俯下身,一隻手握住了琳琳纖細的腳踝。
“別動。”
他的動作看似輕柔,實則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掙脫的力道。
“叔……叔叔!別!髒!”琳琳嚇了一跳,身體猛地繃緊,想要把腳縮回來,臉上滿是驚恐和羞恥,“我……我有腳汗……髒……”
“沒事,叔叔不嫌棄。”
陳明昂淡淡地說了一句,手上動作沒停。他熟練地解開鞋帶,稍微一用力,就將那隻破損的運動鞋從琳琳腳上脫了下來。
隨著鞋子離腳,一股青春期少女特有的、混合著橡膠味和汗味的微酸氣息,在這個距離下清晰地鑽進了陳明昂的鼻孔。
琳琳羞恥得快要哭出來了,她把只穿著襪子的腳死死踩在地板上,腳趾蜷縮著,恨不得在地上摳出一個洞鑽進去。
而陳明昂,卻並沒有只是看一眼鞋子的裂口。
他雙手捧著那隻舊鞋,就像是在捧著一件剛剛出土的稀世珍寶。他把鞋湊到眼前,甚至可以說是湊到了鼻子底下。
他看著鞋墊上那層因為長期穿著而被磨得發黑的腳印,看著那個清晰的腳趾輪廓,聞著那股從鞋腔裡散發出來的、帶著少女體溫的濃郁味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
秒,兩秒……十秒……三十秒。
整整半分鐘,陳明昂就那麼捧著那隻鞋,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的眼神深邃而晦暗,彷彿透過這隻鞋,正在窺探並佔有這隻鞋主人的靈魂。
張輝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但他不敢動,也不敢出聲。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把他死死釘在了板凳上。
終於,陳明昂像是回過神來一樣,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鞋側那道裂口處輕輕撫摸了一下,指腹探進去摸了摸裡面的內襯,然後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了。這個位置受力太大,膠水粘不住的。”
他說著,隨手把鞋放在茶几上,轉過頭看著琳琳,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談論天氣:“粘不好了,那就買雙新的吧。”
“啊?不……不用……”
琳琳和張輝都沒來得及把拒絕的話說完,陳明昂已經掏出了手機。
他並沒有問琳琳喜歡什麼牌子,也不需要張輝假惺惺的客套。他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對著電話那頭簡短而霸道地吩咐道:“喂,小劉。你去一下北方大國運動品專賣店裡買一雙運動鞋回來,快一點”
4然後陳明昂像個慈祥的長輩一樣,隨口問了問琳琳的學習情況。
“上高几了?壓力大不大?”
琳琳拘謹地點點頭,雙手不安地抓著衣角:“嗯,壓力挺大的,我們學校教學質量不好,我希望能考到全班前幾名,這樣就能被選進瓦寧高級中學……”
聊了幾句,話題自然轉到了那雙破鞋上。琳琳滿臉通紅,連連擺手:“叔叔,真的不用買鞋子,我……我讓爸爸粘一下還能穿的。”
“粘什麼?女孩子家家的,正是愛美的時候,穿雙破鞋像什麼話。”陳明昂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這時,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對著電話那頭問道:“到了嗎?……嗯,多大碼?”
隨即,他轉頭看了琳琳一眼,沒問她,而是直接俯下身。
“別動。”
他一隻手握住琳琳的腳踝,另一隻手的手掌貼在琳琳穿著舊棉襪的腳底,像是在丈量尺寸。
張輝坐在對面,看著那個大老闆竟然屈尊給自己女兒量腳,嘴唇動了動,本能地覺得這姿勢有些曖昧。但被陳明昂那冷淡的餘光一掃,他那點可憐的父愛瞬間被恐懼吞噬,又懦弱地閉上了嘴,把頭別向一邊裝作沒看見。
陳明昂的手掌寬厚乾燥,貼在琳琳溫熱、因緊張而微微潮溼的腳底。
“腳丫不大,跟我手差不多。”
他對著電話說道:“拿36碼的吧。把今年那幾個新款的照片發過來,讓她自己選。”
一邊說著,他的手指在琳琳腳穿著襪子的腳上摩挲一下。那粗糙的指腹觸感讓琳琳渾身一顫,一種羞恥感湧上心頭。
“叔……叔叔,髒……”
琳琳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想要把腳抽回來。
但陳明昂並沒有鬆手,他另一隻拿著手機的手反轉過來,遞到琳琳眼前,語氣溫和:“來,看看這雙,喜歡嗎?”
琳琳抬眼看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屏幕上那雙白粉配色的運動鞋,正是最近在學校中議論最多的一款,據說是北方的大國最近很流行的國風款式。就在前天,她寢室裡那個家境好一點的女生剛買了一雙,那是全班女生課間討論的焦點,是所有人羨慕嫉妒的對象。
琳琳清楚,室友那雙鞋
其實多半隻是仿品。
而眼前這一雙,即使隔著屏幕,那精緻的做工和旁邊標註的一千兩百塊的價格,都像是一道刺眼的光,灼燒著她的視網膜。
一千兩百塊。
這幾乎是全家一個多月的收入。
“叔……叔叔,這太貴了!我不能要!”琳琳驚慌失措地搖著頭,巨大的貧富差距帶來的衝擊,讓她忘記了自己的一隻腳還被這個男人握在手裡。
陳明昂看著女孩驚慌失措又忍不住偷瞄那雙鞋的眼神,覺得這種因貧窮而生的怯懦格外可愛。他握著琳琳那隻潮乎乎的小腳丫,像是在把玩一件什麼有趣的物件,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揉捏著。
他輕笑了一聲,對著電話那頭吩咐道,“就這雙了,孩子很喜歡,儘快送過來。”
掛斷電話,他並沒有立刻鬆開手,而是低下頭,目光深邃地盯著手裡那隻穿著舊襪子的腳。
就在這時,廚房門口傳來一聲有些乾澀的呼喚。
“陳……陳總。”
楊惠繫著圍裙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鍋鏟。她看著沙發上那一幕——那個男人握著自己女兒的腳,而丈夫在一旁一言不發。
她愣了足足有一分鐘,眼神複雜地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她什麼也沒說,而是擠出一個熱情的笑容,打破了沉默:“飯……飯做好了。陳總,快別聊了,咱們先吃飯吧?”
陳明昂這才像是回過神來,慢條斯理地鬆開了琳琳的腳,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和藹可親的笑容:“好啊,正好餓了。那就嚐嚐小惠的手藝。”
幾個人走到那張靠牆放著的摺疊餐桌旁,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凝固。
這是一張為了節省空間而買的廉價小方桌,平時一家三口擠一擠剛好湊合。可現在,多了身形高大的陳明昂,那僅僅配備的三個圓凳子,瞬間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看著那不夠分的座位,張輝眼珠一轉,覺得這是個把女兒支開的好機會。畢竟讓女兒坐在旁邊看著自己討好別的男人,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彆扭。
“琳琳啊,”張輝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揮了揮手,“桌子太小了坐不下。你先回屋,把地方騰出來,爸爸媽媽要陪陳叔叔吃飯聊正事。”
琳琳原本正盯著桌上那盤色澤紅亮的糖醋排骨吞口水——家裡已經很久沒開葷了。聽到父親的話,她眼裡的光黯淡了一下,懂事地點了點頭,放下空碗剛要轉身。
“哎?這叫什麼話。”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拉住了琳琳細瘦的胳膊。
陳明昂皺著眉頭,看似責怪實則霸道地看了張輝一眼:“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麼能讓孩子餓著?”
說著,他不容分說地把琳琳按在了離主位最近的那個凳子上,緊挨著自己:“琳琳,就坐這兒,坐叔叔身邊。”
琳琳受寵若驚地坐在那裡,身體僵硬,鼻尖縈繞著陳明昂身上那股好聞的古龍水味,既緊張又有些莫名的安全感。
安頓好琳琳,陳明昂又轉頭看向正端著湯盆出來的楊惠,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笑臉,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小惠,今天你才是大功臣,做了這一桌子菜辛苦了。快,別忙活了,趕緊坐下趁熱吃。”
楊惠解下圍裙,臉頰因為爐火的烘烤和陳明昂的關懷而紅撲撲的。她看都沒看丈夫一眼,理所當然地坐在了陳明昂對面,笑著說道:“陳哥您不嫌棄就行,快嚐嚐合不合口
味。”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狹小的餐桌旁,陳明昂像個男主人一樣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嬌妻”楊惠,右手邊是“愛女”琳琳。三人圍坐成一個溫馨的三角形。
而張輝,呆愣愣地站在桌邊。他看了看坐得滿滿當當的桌子,又看了看根本沒人打算給他讓座、甚至沒人多看他一眼的三個人,一時之間竟不知該站著還是該蹲著,手足無措到了極點。
然而,並沒有人在意他的尷尬。
楊惠此時眼裡只有那位貴客。她殷勤地夾起一塊最好的肋排,放進陳明昂的碗裡,聲音甜得發膩:“陳哥,您嚐嚐我的手藝。這排骨我燉了一下午呢,也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慣這種家常菜。”
陳明昂夾起排骨咬了一口。這種有一點粗糙的、帶著市井煙火氣的“家常味”,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感覺。
尤其是看著這原本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妻子,正滿眼期待地等著自己的評價,這種心理上的滿足感遠超食物本身。
“嗯!”陳明昂誇張地點點頭,一臉讚賞,“好吃!就是這個味道!外面的飯店做得再精緻,也做不出這種家的味道。小惠,你這手藝絕了。”
聽到誇獎,楊惠笑得花枝亂顫,彷彿年輕了十歲:“您愛吃就行!愛吃以後常來,我天天給您做!”
陳明昂笑著應下,一轉頭,看見旁邊的琳琳正盯著那盤排骨,手裡緊緊攥著筷子,卻因為他在場而不敢伸在那隻手。那副饞貓卻又怯生生的模樣,讓他覺得格外有趣。
“愣著幹什麼?吃啊,琳琳。”
陳明昂說著,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夾了好幾大塊肉放在琳琳碗裡,語氣寵溺:“在陳叔叔這裡不用客氣,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謝謝……謝謝叔叔。”
琳琳是真的饞急了。她記不得上次在家裡吃這麼豐盛的飯菜是什麼時候了。在美食的誘惑下,她顧不得矜持,低下頭大口大口地扒著飯,狼吞虎嚥起來,嘴唇上很快就沾滿了油光。
“哎呀這孩子……”楊惠在一旁看著女兒這副吃相,覺得有些丟人,乾笑著解釋道,“陳哥您別見怪,這孩子平時讓我慣壞了,一點吃相都沒有……”
“哎,這話不對。”
陳明昂擺擺手,看著琳琳那鼓鼓的腮幫子,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像是看著寵物進食般的愉悅:“就是要這樣大口吃飯才好,看著喜慶,真實。我就喜歡琳琳這種不做作的性格。”
琳琳見有人給她撐腰,得意的看了媽媽一眼,換來媽媽寵溺的一笑。餐桌上氣氛熱烈,“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而被晾在一旁的張輝,此刻成了這個家裡最多餘的擺設。
琳琳畢竟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再加上也許是太久沒吃過這麼好的飯菜,吃得極快。不一會兒,她就心滿意足地放下了碗筷,嘴角還掛著一滴油漬,那是滿足的痕跡。
陳明昂見狀,也優雅地放下了筷子。他對每個菜都淺嘗輒止,卻又會認真點評一番。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把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了楊惠身上。
“小惠啊,這排骨做得真是不錯。”陳明昂一臉誠懇地請教,“這有什麼訣竅沒?”
楊惠被誇得心花怒放,那種作為女主人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捂著嘴嬌笑起來:“哎呀陳哥,哪有什麼訣竅呀。您要是愛吃,下次我還給您做!”
“好的。”陳明昂笑著應承,又轉頭看向一旁乖巧坐著的琳
琳,“琳琳呢?看你吃得這麼香,平時會做飯嗎?”
琳琳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羞澀但驕傲的神情:“會的。以前……以前爸爸還不……家裡條件好的時候,家裡開過一個小飯店。我那時候放學了就在後廚幫忙,我也學會了幾個小菜呢。”
“喲,這麼能幹啊?”陳明昂眼睛一亮,彷彿發現了新大陸,“那好啊。下次叔叔再來,一定要嚐嚐琳琳的手藝。”
“好呀!”琳琳脆生生地答應著,臉上洋溢著被認可的喜悅。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像是一個溫馨和睦的三口之家。
就在這時,那扇半掩著的防盜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一直守在門口的那個年輕保鏢並沒有進來,只是把一個包裝極其精美、印著醒目logo的大鞋盒輕輕放在了門口,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陳明昂看了一眼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鞋盒提了進來,放在茶几上。
“看來是琳琳的鞋子到了。”
儘管琳琳心裡知道這位叔叔沒必要騙她,但當那個實實在在的、帶著高級感的鞋盒真的出現在眼前時,她還是覺得有些不敢置信。這效率太快了,就像是一場還在進行中的美夢。
陳明昂看琳琳吃得也差不多了,便笑著招呼道:“別發愣了,快去試試鞋吧,看看合不合腳。”
說著,他像是這才突然發現一直像個柱子一樣杵在桌邊的張輝,臉上露出一絲嘲笑:“哎呀,你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跟弟妹和琳琳聊天,把老弟你給忘了。”
陳明昂拍了拍張輝的肩膀,語氣親切卻透著股敷衍:“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也餓壞了吧?快,快坐下吃飯。這麼多菜呢,別浪費了。”
張輝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這明明是他買的菜,他老婆做的飯。可現在,他卻像個被施捨的乞丐,要等“主人”發話了才能上桌吃殘羹剩飯。
“……好,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最終,張輝還是默默地坐在了桌前,埋頭扒拉著剩下的飯菜,味同嚼蠟。
這邊,陳明昂已經把鞋盒拿到了沙發旁。隨意地撕開了那一層層精美的包裝。
隨著鞋盒蓋子被打開,那雙白粉配色、線條流暢、散發著全新橡膠味的運動鞋,靜靜地躺在防塵布里。在昏黃的燈光下,它彷彿自帶柔光濾鏡,閃爍著一種名為“金錢”的誘人光澤。
“來,琳琳,試試看。”
陳明昂把鞋拿出來,遞到琳琳面前。
琳琳看著這雙夢寐以求的鞋子,激動得呼吸都有些急促。她伸出手想要去接,可剛一動腳,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淡藍色的舊棉襪。
因為今天運動出汗,襪底已經溼漉漉的,貼在腳上顯出一塊深色的印記。而且在腳大拇指的位置,那個被磨破的小洞顯得格外刺眼。
琳琳縮了縮腳,臉上露出了猶豫和難堪的神色。她看看那雙嶄新潔白的鞋子,又看看自己“髒兮兮”的腳,那種自卑感再次湧上心頭。
她怕把自己那雙又髒又破的襪子伸進去,會弄髒了這雙昂貴的新鞋。
陳明昂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
他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而是直接讓琳琳坐在沙發上。然後他在鞋盒子裡翻找了一下,果然,鞋子裡附贈了一雙同品牌的運動襪。
“正好,這裡有新襪子。”
陳明昂
拿著那雙潔白的新襪子,在琳琳面前晃了晃。
接著,他直接蹲在了琳琳的面前,擺出一副要親自給她換襪子的架勢。
“叔……叔叔!不……我自己來!”琳琳嚇了一跳,急忙彎下腰想要搶過襪子,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
“別動。”
陳明昂溫和卻有力地握住了琳琳的腳踝,制止了她的動作。他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坦蕩,彷彿這只是長輩對晚輩的一種再正常不過的關愛:“新鞋就要配新襪子,這樣穿起來才舒服。叔叔幫你換,正好看看這鞋還有沒有什麼硌腳的地方。”
這一次,琳琳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激烈地反抗。
也許是在這巨大的物質衝擊下已經有些發懵,她只是害羞地點了點頭,身體卻順從地放鬆了下來,任由那隻大手握著自己的腳。
一旁的楊惠看著這一幕,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看著那雙價值不菲的鞋子,再看看陳明昂那副平易近人的樣子,她只是討好地笑著說道:“哎呀陳哥,您太客氣了,這孩子有手有腳的,怎麼好麻煩您呢……”
嘴上說著客氣話,身體卻紋絲未動,完全沒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而正在悶頭吃飯的張輝,聽到動靜抬起頭,正好看到陳明昂蹲在地上,捧著女兒的腳。但這會兒他哪敢站起來說個“不”字,他只能把頭埋得更低了,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陳明昂動作輕柔而緩慢,他一點點地,將琳琳腳上那隻又舊又潮的棉襪剝離下來。隨著舊襪子的褪去,少女那隻雖然有些消瘦但骨肉勻亭的腳徹底暴露在空氣中。因為常年包裹在不透氣的劣質運動鞋裡,腳背的皮膚顯得有些蒼白,腳趾微微蜷縮著,透著一種緊張和羞澀。
陳明昂並沒有急著換上新襪子。
他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攥著那隻剛剛褪下來的、還帶著少女體溫和潮氣的舊棉襪,另一隻手則在那雙光潔的腳丫上慢條斯理地摩挲著。他的指腹粗糙而溫熱,細緻地擦掉琳琳腳趾縫間因久穿悶熱而留下的一點點灰垢。
這個動作極具私密感,讓張輝看得手指發抖,卻不敢發出一聲。
陳明昂抬起頭,目光玩味地盯著琳琳那雙不知所措的眼睛。接著,他故意當著她的面,將剛才那根摩挲過她腳趾的手指放在鼻翼下,煞有介事地嗅了嗅。
空氣凝固了一瞬,陳明昂突然調笑著開口:“沒什麼味道啊,看來我們琳琳,連汗都是香的。”
琳琳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像是燒透了的雲霞。那種被成年男人赤裸裸調戲的羞恥感讓她渾身發燙。可她沒有生氣,更沒有收回腳,只是嬌羞地伸出兩隻小手,像是在撒嬌,輕輕拉下陳明昂放在鼻子下面的手指。
“哎呀,叔叔……”
她尾音顫抖,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
然後陳明昂把那隻髒兮兮的、帶著汗漬的舊襪子,著母女倆的面,神色坦然地疊了一下,然後極其自然地塞進了自己西裝左側的內袋裡。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他收起來的不是一隻發臭的舊襪子,而是一塊昂貴的絲綢方巾。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拿起那雙嶄新的白色運動襪,細緻地幫琳琳穿上,甚至還細心地幫她拉平了襪筒上的褶皺。
琳琳咬著嘴唇,強忍著臉上的燥熱,裝作什麼也沒看見一樣,乖順地說:“謝……謝謝叔叔。”
陳明昂看著這女孩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好了,試試吧。”
穿上新襪子後,琳琳迫不及待地將腳伸進了那雙夢寐以求的新鞋裡。
那種從未有過的包裹感和舒適感,以及腳下踩著的氣墊反饋回來的彈力,讓她忍不住在原地輕輕跺了跺腳。
“好舒服!”
琳琳開心地轉了個圈,新鞋帶來的虛榮和快樂瞬間沖淡了剛才的羞恥。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新鞋的自己,覺得整個人都變美了。
楊惠在一旁看著,也是連連點頭,滿臉堆笑地附和道:“好看!真好看!這鞋一穿,咱們琳琳看著都可愛多了!陳哥,真是太感謝您了,讓您破費了!”
“琳琳喜歡就好。”
陳明昂微笑著站起身,紳士地拍了拍褲腳。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陳明昂看了看手錶,適時地提出了告辭。
“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休息了。”他站起身,語氣溫和而得體。
張輝見狀,“噌”地一下從板凳上彈了起來。他想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找回一點作為男主人的存在感,於是點頭哈腰地湊上去:“哎呀,陳哥,這就走了?不再坐會兒了?那個……我送送您,送送您……”
張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楊惠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一把將礙事的丈夫擠到一邊,滿臉堆笑地貼到了陳明昂身邊,語氣裡透著溫柔:“陳哥,您平時工作那麼忙,肯定累壞了吧?才坐了一會兒就要走。”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虛挽住陳明昂的胳膊,一直送到了門口。在即將出門的時候,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對了陳哥,我看您剛才坐著的時候總揉肩膀。我是衛校畢業的,以前上學時候專門學過中醫推拿和足療,手藝還算過得去。”
說到“足療”兩個字時,陳明昂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在瓦寧這種地方,足療往往和某些曖昧的事情掛鉤。
楊惠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生怕陳明昂覺得自己輕浮,連忙紅著臉解釋道:“您別誤會,我是說……您要是以後累了乏了,不嫌棄我們家,就來家裡坐坐。我幫您按按腳、解解乏……”
還沒等陳明昂說話,一直跟在後面的琳琳也急了。她生怕這位叔叔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趕緊上前一步,大著膽子拉住了陳明昂的一隻手。
少女的手軟軟的,帶著急切的溫度。
“是呀是呀!”琳琳仰著頭,那雙藏在眼鏡片後的大眼睛裡滿是期盼,“叔叔,您可一定要再來啊!您還說要吃我做的菜呢,下次我做給您吃,您一定要來嚐嚐!”
陳明昂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一個風韻猶存主動獻媚,一個青春懵懂極力挽留。
他笑了,那種笑容裡充滿了滿足。
“好,好。”
他伸出手,像是在撫摸一隻乖巧的小狗一樣,輕輕摸了摸琳琳的頭頂,手指順著她的長髮滑落:“既然琳琳都這麼說了,叔叔一定常來。等著吃你的拿手菜。”
說完,他抽出被楊惠挽著的手臂,轉身走進了昏暗的樓道。那個一直守在門口的年輕保鏢立刻跟上,護送著他離開。
……
隨著防盜門“咔噠”一聲關上,屋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那種虛假的溫馨與和睦瞬間崩塌。
張輝站在原地,聽著樓道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那種被壓抑了一晚上的屈辱、嫉妒和無能為力,在這一刻化作了沖天的怒火。
“楊惠!你還要不要臉了?!”
張輝猛地轉過身,指著妻子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你看看你剛才那個騷樣!恨不得貼到人家身上去!還給人按腳?還足療?你當你是誰?你是我老婆!你還要不要點臉面了?啊?!”
他喘著粗氣,眼睛赤紅,彷彿要把自己在陳明昂面前受的窩囊氣全撒在妻子身上:“當著孩子面說這種話,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若是換作以前,面對丈夫如此暴怒的指責,楊惠早就委屈得抹眼淚,或者乾脆吵上一架。
可今天,她並沒有哭。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無能狂怒的男人。她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徹骨的輕蔑和厭惡。
“臉面?”
楊惠冷笑一聲,那是發自心底的嘲諷:“張輝,你把家裡的錢輸得一乾二淨,逼著我去求人的時候,怎麼不講臉面?我們沒錢交房租,全家人都要被趕到大街上的時候,你的面子在哪兒?”
“別跟我在這兒耍威風。有本事,你去掙錢啊?”
說完,她根本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就往臥室走去,留給丈夫一個決絕的背影。
張輝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妻子的輕蔑像是一把尖刀,扎穿了他那層薄薄的掩飾。
他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於是,他轉過頭,把那雙噴火的眼睛對準了正在收拾餐桌的女兒。
“還有你!琳琳!”
張輝大步衝過去,一把扯過女兒的胳膊,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心虛而變得尖銳刺耳:“你媽不要臉,你也跟著學是不是?!你個沒羞沒臊的東西!”
琳琳嚇得渾身一抖,驚恐地看著父親:“爸……我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怎麼了?!”
張輝指著琳琳的腳,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剛才,當著我的面,握著你的腳又摸又捏!又是脫襪子又是比劃的!”
“他那是在給你換鞋嗎?啊?他那手在你腳上摸了多久?你就不知道躲一躲?你就不知道把腳抽回來?!”
張輝越說越激動,彷彿只有把女兒罵得越下賤,才能掩蓋他當時就在旁邊看著卻一言不發的懦弱事實:“我當時坐在旁邊,我都替你臊得慌!我沒好意思當場發作,那是為了給你留臉!可你呢?我看你是挺享受吧?啊?被人摸得舒服是不是?”
琳琳正在小心翼翼地把剩菜折在一起,聽到父親的辱罵,她的手抖了一下。
她沒有頂嘴,也沒有反駁。
她只是咬緊了嘴唇,眼圈瞬間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她默默地站起身,低著頭,快速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
在父親喋喋不休的辱罵聲中,她洗好了碗,認真的洗了洗手,抱著鞋盒,逃也似地回到了那個只屬於她的小隔間。
“刷!”
那道簾子背拉上了。
狹小的房間裡,琳琳背靠著牆邊,身體緩緩滑落。眼淚終於無聲地流了下來,她死死抱住那個鞋盒,像是抱住自己唯一的希望和尊嚴。
她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裡,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能保護她的,也許只有腳上這雙能帶她跑得更遠的鞋,和那個能給她買鞋的男人。
5張輝消停了沒幾天,那股子爛賭的癮又像毒蟲一樣鑽進了腦子裡。
這天,他像是著了魔一樣,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沒找到錢,最後竟鬼迷心竅地去借了高利貸。結果
毫無懸念,輸了個精光。
他想趁亂從賭場後門溜走,卻被幾個打手在他家樓下堵了個正著。
沒有任何廢話,幾個人把他拖到後巷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直到他鼻青臉腫、滿臉是血地跪地求饒,對方才停手。
“少他媽廢話!”領頭的染著黃色頭髮的紋身男揪著他的頭髮,往樓上一指,“你家就在這上面是吧?行,兄弟們就在這樓道口等著。給你十分鐘,上樓拿錢。十分鐘見不到錢,我們就上去,到時候是用你的手抵債,還是拿你老婆孩子抵債,那就不好說了。”
張輝是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衝回了四樓的家。
一進門,看著正在擇菜的楊惠,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一把抱住楊惠的大腿,渾身抖得像篩糠:“老婆!老婆救命啊!我又輸了……這次真的要出人命了!”
楊惠看著丈夫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慘樣,眼裡連一絲憐憫都沒有,只有徹骨的寒意。她一把推開張輝,冷冷地說道:“輸了?輸了活該!你死在外面最好,省得回來拖累我們娘倆!”
“別啊老婆!這次不一樣!”
張輝顧不上臉面,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指著門口哆哆嗦嗦地說道:“他們就在樓下!就在樓道口堵著呢!只給了我十分鐘!十分鐘拿不下去錢,他們就要衝上來了!”
說到這,他死死拽著楊惠的褲腳,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上次……上次陳總給的那兩千塊錢還有嗎?哪怕剩下兩百也行啊!先給我拿去給他們塞牙縫,讓他們先走……”
“沒了。”
楊惠的聲音冷得像冰,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沒了。交了房租和女兒的學費,剩下的買菜做飯早就花光了。家裡現在連二十塊都湊不出來。”
“什麼?沒了?!”
張輝一聽這話,整個人都癱了。他絕望地看著門口,彷彿已經聽到了那些打手沉重的腳步聲正踩在樓梯上,一步步逼近。
“廢物!你個廢物!你怎麼不去死啊!”楊惠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桌上的菜葉子砸在他臉上,“你怎麼還有臉回來?你怎麼不讓他們打死你算了!”
張輝被罵得狗血淋頭,這時候卻連一句嘴都不敢還。
突然,他那漿糊一樣的腦子裡靈光一閃。
“老婆……”
張輝猛地抬起頭,那雙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光芒:“你……你最近聯繫陳總沒?你上次不是說……不是說要請他來家裡,給他做足療解乏嗎?”
楊惠聽了這話,整個人愣了一下,冷笑著說。
“你不是說我不要臉嗎?”
“我沒辦法啊!那是唯一的活路了!”
張輝不等她說完,就開始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作響:“老婆,我錯了!可他們就在樓下啊!他們手裡都拿著刀和棍子啊!”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哀求:“求求你了!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看在女兒的面子上,也不能看著我去死啊!再說那些人要是真衝進家裡來,看不到錢,你和女兒怎麼辦?那幫流氓要是看見琳琳……”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女兒那間半掩著的簾子。
琳琳正坐在書桌前,背對著客廳,似乎在低頭寫作業。但她那微微聳動的肩膀,和低低的哭泣聲,都在告訴這對父母——她什麼都聽到了。
她聽到了那幫流氓就在樓下,也聽到了父親為了活命,正在逼著母親去聯繫那個男人。
楊惠咬著
牙,擦了一把眼淚。
在張輝期待又催促的目光中,她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那個老舊的按鍵手機,翻出了那個她存了許久、猶豫了無數次卻一直沒敢撥出去的號碼——“陳哥”。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住哭腔,按下了撥通鍵。
在那漫長的“嘟——嘟——”聲中,張輝跪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神裡充滿了死裡逃生的慶幸。
瓦寧萬勝娛樂城。
大廈25樓那間寬敞奢華的總裁辦公室,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陳明昂的女助理安娜正坐在外間的小辦公桌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在她面前,一字排開擺著四五部手機,每一部都代表著陳明昂不同的身份圈層。
其中一部黑色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野趣”兩個字的備註。
安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她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任由那個代表著某家人救命稻草的電話在桌上嗡嗡作響,自己則氣定神閒地繼續處理著手裡那份文件。
直到電話鍥而不捨地響到第三次,安娜正好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她拿起剛打印好的文件,整理了一下職業套裝的下襬,準備進裡間向老闆彙報。起身時,她目光掃過那部還在堅持震動的手機,想了想,還是順手抄了起來。畢竟老闆最近似乎對這個“野趣”還挺上心的。
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裡面煙霧繚繞。
陳明昂正坐在那張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雪茄,神情慵懶。而在他對面,正襟危坐著五六位瓦寧城赫赫有名的大佬——他們是各個娛樂城,夜總會的負責人,都是能讓瓦寧地界抖三抖的人物。
“老闆,您要的名單。”
安娜走到陳明昂身邊,把文件夾放在他面前,順手把那部還在震動的手機也輕輕放在了一旁。動作自然流暢,就像是隨手放下一杯水,顯然這個電話在她眼裡根本不值得一句額外的彙報。
陳明昂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手機屏幕,看到“野趣”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抬起一隻手,示意正在彙報業績的女強人摸樣的女人暫停。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大佬都屏息凝神,看著老闆接起了一個不知名的電話。
“喂?小惠啊。”
陳明昂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了那種溫和、穩重、讓人一聽就覺得安心的“鄰家大哥”模式:“怎麼了?這麼急著找我?”
電話那頭傳來楊惠帶著哭腔的求救聲,斷斷續續,顯然已經嚇壞了。
“別怕,慢慢說。”陳明昂一邊聽,一邊輕輕彈了彈雪茄灰,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聽一個笑話,“哦,這樣啊。有人堵門?還在樓下嗎?”
他稍微坐直了一點身子,問道:“那你問問你那個……小張,知道他們帶頭的是誰嗎?叫什麼?……黃毛?好的。電話有嗎?……好,你說,我記一下。”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金筆,在一張便籤紙上飛快地寫下一串號碼。
“嗯,好的。別怕,把門鎖好。這點小事,我會處理。”
掛斷電話,陳明昂看都沒看那張紙條一眼,直接兩根手指按著,順著光滑的桌面,輕輕推到了坐在他左手邊的天國娛樂城女總裁明月面前。
“處理一下。”陳明昂淡淡地吩咐道,然後重新靠回椅背,吸了一口雪茄。
明月拿起紙條,掃了一眼上面的號碼,掏出自己
的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對面傳來一群人的嘈雜聲。
“喂?誰啊?”一個公鴨嗓極其不耐煩地吼道。會議室裡很靜,手機裡的聲音在屋裡人都聽得格外清晰。
明月清了清嗓子,沉穩地說道:“你好,是黃毛哥是吧?我是天國娛樂城的明月。”
聽了這句話,對面明顯愣了一下,吃驚地問:“你說你是誰?”
隨後,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沉默了兩秒後,那個黃毛哥拿腔拿調、極其認真地回覆道:“你是天國娛樂城的明月?哦,你好,我是陳明昂!你有什麼事啊?”
緊接著,電話那頭爆發出一陣猖狂至極的大笑聲。
那個叫黃毛的小混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陰陽怪氣地和身邊人說道道:“你們聽見沒!她說她是天國娛樂城的明總!哈哈哈哈!明總親自給我打電話了!哈哈哈哈哈……”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兩秒鐘後。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緊接著,陳明昂和屋裡另外幾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大佬們,全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明月拿著手機,也無奈的笑了笑,似乎想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坐在他旁邊的里士滿夜總會的老總李問堂笑著拍了拍她,示意她把電話給自己。他是從最底層一路上來的,瞭解這些底層的混混。
明月便順手把電話遞給了他。
李問堂接過電話,用那種只有老江湖才有的口吻,語氣平淡卻透著股狠勁兒:“黃毛哥是吧?我是白毛哥手底下的。你現在堵的那家人,跟我大哥有點關係。”
對面那個原本還在叫囂的黃毛,一聽到“白毛哥”這三個字,笑聲瞬間就斷了,語氣也變得正經起來:“哦,白毛哥的人啊?兄弟怎麼稱呼?”
“我的名字,不值得黃毛哥動問”李問堂看了一眼正饒有興致聽著的陳明昂,淡淡地說道,“給個面子,讓你的人原地等半個小時。白毛哥會親自打給你處理這件事。”
“行!既然是白毛哥的朋友,這點面子肯定給!我就在樓下等著!”黃毛爽快地答應了。
電話掛斷。
李問堂也是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隨手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了站在身後的男助理,把電話遞還給明月。然後陳明昂幾人開始繼續開會,就像剛才大家休息了一下,開了個調節氣氛的小玩笑。
李問堂的男助理拿著字條,躬身退出了會議室,輕輕關好厚重的紅木大門。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倨傲:“喂,保安部嗎?通知你們那邊給舞廳看場子的那個小子,叫什麼白毛的那個。”
“讓他放下手裡一切事!哪怕是在女人床上也給老子爬起來!”
“有件事,十萬火急,讓他親自去辦!十分鐘內辦不好,讓他提頭來見!”
三天後的傍晚,夕陽像是被人抹了一把,糊在瓦寧老城區的筒子樓上。
張輝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爬上四樓。這一天他在幹活,為了還那些零碎的小債,累得像條死狗,滿身都是灰塵和汗鹼味。
剛轉過樓梯角,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自家門口,那個陳總身邊形影不離的年輕保鏢正抱著肩膀站在那兒。他就像一尊門神,冷冷地守著那扇虛掩著的防盜門——那是張輝的家,此刻卻彷彿成了某個大人物的私邸禁地。
張輝心裡“咯噔”一下
,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髒兮兮的衣領,臉上迅速堆起那種卑微討好的笑容:“哎喲,小兄弟在啊?是……陳總來了?”
年輕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張輝站在自己家門口,卻不敢直接進去。他像個外人一樣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個……我能進去嗎?”
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側身讓開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輝嚥了口唾沫,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屋裡的景象,讓張輝瞬間僵在原地,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狹小的客廳裡,陳明昂正慵懶地靠坐在那張舊布藝沙發上。
他光著腳。
那雙保養得極好的男人的腳,此刻正肆無忌憚地、極其舒展地搭在沙發前的矮几上。
而那個矮几上,墊著一個枕頭。張輝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自己每天睡覺枕的枕頭。
此刻,那個枕頭正溫順地墊在另一個男人的小腿之下。
他的妻子,楊惠,坐在陳明昂對面的一個小圓凳上,背對著門口。
她的一隻手扶著陳明昂的小腿,另一隻手正輕柔地在那隻小腿上按捏著。因為坐得低,加上動作專注,陳明昂的那隻腳幾乎是陷在她的懷裡。
隨著妻子身體前傾用力的動作,那隻男人的光腳底,幾乎就要貼上她那豐滿柔軟的胸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曖昧與溫馨,在這兩個人之間流淌。
“……那時候啊,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
陳明昂手裡夾著煙,臉上帶著懷舊的笑意,像是在講什麼驚心動魄的江湖往事:“當時他們七八個人,手裡拿著傢伙,把我圍在中間打。噼裡啪啦打了得有四五分鐘,愣是沒把我打躺下!”
妻子仰起頭,眼神裡滿是崇拜的光。
“哎呀陳哥,真的假的呀?您那時候那麼厲害啊?七八個人都打不倒您?”
“哪呀,綁樹上打的……”陳明昂笑著搖搖頭,一臉享受,腳趾舒服地在她懷裡動了動。
“咯咯咯……”
楊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得花枝亂顫,她又羞又惱地輕輕拍了一下陳明昂的腳背,身子更是笑得軟倒在陳明昂的腿邊,那副打情罵俏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個正在跟情郎撒嬌的小女人。
這副畫面,太刺眼了。
他的妻子此時正溫柔體貼的,把那個男人的腳視若珍寶地抱在懷裡。
而站在門口一身臭汗、灰頭土臉的張輝,就像是一個誤闖進別人幸福生活的乞丐。
“咳……”
張輝忍著心裡的酸楚、嫉妒和那種屈辱感,乾咳了一聲,彎著腰走了進去:“陳哥……您來啦。我剛下工,不知道您來,怠慢了,怠慢了。”
溫馨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妻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轉過頭看到他那副窩囊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裡透著一股被打擾的不耐煩:“回來就回來了,喊什麼喊?陳哥都來了好一會了。”
她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她依然把陳明昂的那隻光腳抱在懷裡,繼續不輕不重地捏著,彷彿這才是她最重要的工作,而丈夫的歸來只是一個令人掃興的插曲。
陳明昂只是懶洋洋地掃了張輝一眼,沒說話,也沒把腳收回來,甚至連腳趾都沒有縮一下。他依然保持著那副主人的派頭,任由那個女人的手在他腳上服務。
妻子看了一眼陳明昂的臉色,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對
著張輝冷笑地說道:“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天那幫流氓來要債的時候,你不是哭著喊著說,只要陳哥能救你一命,你要給陳哥磕頭謝恩嗎?”
張輝的後背瞬間一緊,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天被逼到絕境,他確實說過這種話。可那是在生死關頭的情急之語。
現在,讓他當著妻子的面,給另一個正把赤裸的腳踩在他枕頭上、放在他妻子懷裡的男人磕頭?
這讓他怎麼跪得下去?這不僅僅是謝恩,這分明是把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扒光了踩在地上摩擦。
張輝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支支吾吾地說道:“這……老婆,陳哥大恩大德我肯定記著,以後慢慢報答……”
“慢慢報答?”
妻子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度,手上的按摩動作也停了。她轉過身,死死盯著張輝,眼神裡滿是鄙夷:“張輝,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人家陳哥救了你的狗命,你現在裝什麼大尾巴狼?”
她看了一眼依然面帶微笑、一言不發,只是饒有興致地盯著這一幕的陳明昂,咬了咬牙,像是要徹底撕破張輝最後的遮羞布:“你要是想裝有骨氣,行啊。等那些高利貸再上門,你別像條狗一樣求我去聯繫陳哥!”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輝的膝蓋上。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談尊嚴?
他的雙腿開始顫抖。
一秒,兩秒。
“噗通。”
一聲悶響。
張輝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自家那堅硬冰冷的老舊地板上。
他雙手撐著地,慢慢地彎下腰,直到額頭觸碰到地面。
“謝……謝謝陳哥。”
張輝的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老舊的地板,那股寒意順著腦門一直鑽進骨縫裡。
陳明昂並沒有開口讓他起來。
沒有得到“恩人”的允許,張輝就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沒敢動,只能僵硬地保持著這個磕頭的姿勢,像個死物一樣趴在地上。
視線受阻,聽覺反而變得異常敏銳。頭頂上兩人又聊起天來。
他趴在地上,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妻子楊惠那溫柔得有些甜膩的聲音:“哥,你以後可得經常來,讓我給你按一按。你這就是溼氣重,工作太累了。按一按放鬆下來,你會很舒服的。你看,你腳都出汗了,潮乎乎的。”
緊接著,陳明昂那帶著笑意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透著一股成年男人特有的戲謔:“有味了吧?大熱天的,是不是燻到你了?”
“哥你說什麼呢!”
妻子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嬌嗔,甚至還有一絲被調情的羞澀,“哪有什麼味啊?有也是男人味。”
話音剛落,張輝聽到了一陣吸氣聲音。
那是兩聲刻意的、用力的吸氣聲。
緊接著,妻子用一種近乎陶醉的語氣輕聲說道:“這可是女人最喜歡的味道呢……”
隨後,空氣中依稀傳來“啾、啾”兩聲。
那是嘴唇觸碰皮膚髮出的濡溼聲響。
張輝趴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閉上眼睛,拼命告訴自己:一定是聽錯了,那是幻覺,那絕對是幻覺!那個平時乖巧的妻子,怎麼可能捧著另一個男人的汗腳去聞,甚至去親吻?!
就在這時,那扇虛掩的防盜門再次被推開了。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嗓音——是琳琳放學回來了。
“陳叔叔!”
琳琳一進門,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一絲嬌羞。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喊爸媽,而是
直奔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陳叔叔,學校到家裡也不遠,您還特意派車來接我做什麼呀……我自己走就可以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臉上那因為興奮而泛起的紅暈,還有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都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陳明昂笑著看著眼前這個小臉通紅的女孩。
他心裡太清楚了。在瓦寧這個地方,汽車是極少數特權階級和富豪才能擁有的奢侈品。對於一個長期因為貧窮而自卑、被同學排擠的青春期女孩來說,放學時有一輛專車停在校門口接她,那不僅僅是代步工具,那是面子,是虛榮心的頂級滿足,是讓她在所有同學面前揚眉吐氣的神器。
“天氣熱嘛,走回來多曬啊,把我們琳琳曬化了怎麼辦?”
陳明昂笑著說道,語氣裡滿是寵溺:“我跟他們交代過了,以後每天放學,都讓那個姐姐開車去接你。女孩子嘛,嬌慣些是應當的。”
“謝謝叔叔!”琳琳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直到這時,陳明昂似乎才剛剛發現還跪在地上的張輝。
他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笑著說道:“哎喲,老弟你快起來!不是我說你,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你看你,趴在地上幹什麼?讓孩子看了笑話我們這些大人。”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彷彿剛才那幾分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等待根本不存在,彷彿張輝真的是在跟他開玩笑一樣。
張輝這才感覺那股無形的壓力稍微鬆了一些。他訕訕地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因為跪得太久有些發麻,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明昂並沒有再理會他,轉頭看向琳琳:“對了,叔叔讓他們帶些進口的糖果和冰淇淋給你,你在車上吃了嗎?”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拍了拍自己身邊沙發空著的位置,那是緊挨著他的地方。
張輝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女兒。
琳琳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腳上卻踩著那雙陳明昂送的、她愛若珍寶的昂貴運動鞋。她嘴裡含著一根棒棒糖,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有看一眼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父親,就那麼理所當然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陳明昂身邊。
對於母親正把陳明昂的光腳抱在懷裡這種極其曖昧、甚至有些不堪的姿勢,琳琳卻視若無睹。
彷彿在這個家裡,這就應該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坐在陳明昂身邊,一邊吃著糖,一邊好奇地伸頭看了看那隻被母親捧著的腳,突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說道:“呀!叔叔,你腳底怎麼有紅印子啊?好像是口紅印誒。”
這句話一出,正在給陳明昂按腳的妻子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既羞又惱地橫了女兒一眼,嗔怪道:“死丫頭,亂說什麼!那是……那是剛才不小心蹭到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並沒有鬆手,甚至連生氣的樣子都帶著幾分打情罵俏的意味。
琳琳吐了吐舌頭,並沒有因為母親的責怪而害怕。
相反,她做出了一個讓張輝心徹底涼透的動作。
琳琳很自然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手絹——那塊手絹洗得有些掉色了,是她平時很珍愛的,總是疊得整整齊齊帶在身上的。
此刻她拿著手絹,蹲在母親身邊,湊到陳明昂的腳邊。
“那我幫叔叔擦乾淨。”
她動作輕柔細緻,一點一點地幫那個男人擦拭著腳背那抹曖昧的紅痕。
那一刻,母女二人,
一個捧著腳,一個擦著腳,圍在那個男人身邊,像極了他的姬妾。
張輝站在旁邊,感覺自己就像是個透明人。
就在這時,琳琳擦完了腳,站起身。
她一回頭,看到了站在一旁、滿臉塵土、額頭上還沾著剛才磕頭留下的灰印的父親。
陳明昂順著他的眼光,看著張輝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一邊享受著楊惠情意綿綿在腳底溫柔的按壓,一邊伸出手,像安撫寵物一樣輕輕撫摸著琳琳的頭頂,語氣看似語重心長地說:“小輝啊,不是我說你。你自己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指了指坐在腳邊按腳的楊惠和身邊的琳琳,感慨道:“你有這麼溫婉可人、知冷知熱的妻子,還有這麼聰明漂亮、懂事可愛的女兒。這是多少男人修都修不來的福分!你不說好好過日子,珍惜她們,居然跑去賭?還敢去借高利貸?”
陳明昂的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然後呢?讓那幫地痞流氓堵到家裡來?那天要不是小惠給我打電話,萬一出了事,小惠和琳琳會面臨什麼後果,你想過嗎?!”
聽到“溫婉可人”這四個字,楊惠那張女人味十足的臉瞬間紅透了。她羞澀地低下頭,像個被誇獎的小媳婦,把懷裡那隻男人的大腳抱得更緊了些,指尖按摩的力度變得愈發溫柔纏綿,彷彿是在無聲地回應著這份讚美。
而琳琳,一想到那天那群凶神惡煞的討債人,身體本能地顫抖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往又那個能帶給她安全感的男人身上縮了縮,把他當成了唯一的避風港。
張輝站在那裡,被罵得抬不起頭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抽在他臉上的耳光,讓他無地自容。他只能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連連點頭稱是:“是……陳哥教訓得是……是我不對……”
“還有。”
陳明昂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話鋒一轉,語氣淡淡的眼神卻變得冰冷:“聽小惠說,你在家還經常罵她?甚至還兇琳琳?”
他冷哼一聲,那種上位者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小惠這麼好的妻子,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居然捨得罵她?”
他盯著張輝,淡淡的地說道:“你記住,你要是再敢在家裡耍橫,再敢動她們娘倆一根手指頭……那個什麼黃毛,我能讓他不來找你,我也能讓他回來找你。懂我的意思嗎?”
這一句話,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此時的張輝,看著眼前這荒誕至極的一幕——他的親生女兒像只受驚的小鳥依偎在那個男人懷裡尋求保護他的妻子溫柔的在那個男人腳邊給他按腳示愛而他自己,作為這個家名義上的男主人,卻像個孫子一樣被那個男人訓得抬不起頭。
無盡的屈辱感在他心頭瀰漫。
但他哪裡敢反抗?尤其是聽到最後那句關於黃毛的威脅,他腿肚子一軟,嚇得差點當場又跪下去。
“懂!懂!我懂!”
張輝點頭哈腰,臉上堆起卑微到極點的笑容,語無倫次地保證著:“謝謝陳哥……謝謝陳哥寬宏大量,謝謝陳哥對我們全家的照顧……我以後一定改,我以後一定……”
陳明昂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麼。
他的目光早已移開,重新落回了身邊的琳琳身上,一邊拉著她的手輕聲安撫著受驚的少女,一邊愜意地閉上眼睛,享受著腳底傳來的楊惠那討好的服侍。
對於他來說,張輝那些卑微的懺
悔和保證,不過是這一幕溫馨的家庭倫理劇裡,最恰當、最悅耳的背景音樂罷了。
最後還是琳琳替張輝解了圍,雖然語氣中帶著一絲嫌棄,冷冷的打斷了他那些表態:“爸,你額頭上怎麼弄得全是灰啊?髒死了。快去洗洗吧”
張輝用冷水狠狠衝了把臉,試圖洗去臉上的灰塵和心裡的屈辱。冰冷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卻澆不滅他心中那團憋屈的火。
當他拿著毛巾擦著臉走回客廳時,看到妻子今天的“足療服務”似乎已經結束了。
楊惠依然坐在那個小圓凳上,正捧著陳明昂的腳,細緻地幫他穿上那雙深色的商務襪。她的動作輕柔。
她站起身,又從旁邊的鞋架上拿出那雙明顯是新買的、看起來質地就很柔軟的男士棉拖鞋,蹲下身子,幫陳明昂穿上。
“哥,鞋穿好了。”
楊惠站起來,臉上帶著一抹運動後的紅暈,眼神溫柔地看著陳明昂:“哥,折騰這麼久,您也餓了吧?今晚想吃什麼?”
她一邊說著,一邊細心地發現陳明昂的鬢角邊有一撮頭髮垂了下來,顯得有些凌亂。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幫他把那撮亂髮捋到耳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陳明昂臉頰的一瞬間,陳明昂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楊惠嚇了一跳,身體微微一顫。
但陳明昂並沒有推開她,而是握著她的手,緩緩地、不容拒絕地將那隻稍微有些粗糙的手掌,貼在了自己的側臉上。
他就那麼歪著頭,臉頰在那隻手上輕輕蹭了蹭,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手掌傳來的溫度,聲音沙啞而低沉:“都行。只要是你做的……那種家裡的味道就好。”
這個動作太親密了,太曖昧了。
楊惠的手心貼著男人溫熱的臉龐,感受著那剛硬的胡茬刺在皮膚上的酥麻感,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心臟狂跳不止。
“那……那我去做了。”
她慌亂地抽出手,像是怕自己會忍不住沉淪進去。她不敢再看陳明昂那雙彷彿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睛,紅著臉丟下一句:“吃飯時我叫你。”
說完,她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轉身逃也似地鑽進了廚房,只留下一個慌亂而又帶著幾分雀躍的背影。
琳琳看著媽媽離開的背影,依偎在陳明昂身邊,手舞足蹈地講述著放學後的“高光時刻”。
“陳叔叔,您是不知道!當時我都驚呆了!”
琳琳的眼睛亮晶晶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我們學校一共不到兩百人,平時放學門口頂多也就停著兩三輛車。另外那兩輛,都是咱們瓦寧特區的小官家裡來接孩子的,平時神氣得不行。”
說到這,她挺直了腰板,語氣裡滿是驕傲:“可是今天,那個姐姐開著車往校門口一停,那兩輛車瞬間就被比下去了!全校同學都在看我,那些平時不理我的女生,今天都主動跟我打招呼,問那是誰家的車呢!”
琳琳說完,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還在回味那一刻被眾人矚目、揚眉吐氣的快感。
陳明昂微笑著聽著,眼神裡帶著寵溺。
他派去的那輛保姆車,在瓦寧這種貧富差距極大的邊境山區,已經是民間能見到的相當體面的存在了。
對於琳琳這種一直生活在底層、習慣了被忽視和嘲笑的女孩來說,這輛車不僅僅是交通工具,更是她尊
嚴的鎧甲,是她在這個小社會里翻身的資本。
“哈哈,我們琳琳開心就好。”
陳明昂笑著摸了摸琳琳的頭。隨後,他的目光隨意下移,落在了琳琳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裙襬上。
他伸出手,輕輕拉住琳琳的裙角。
張輝在一旁看著,心猛地一跳。那個動作雖然輕微,但那個位置太敏感了,稍一用力就能掀起裙襬。
但陳明昂並沒有那麼做。他的手指停留在裙角處,指著那裡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繡著一隻可愛小動物形狀的補丁,溫聲問道:“這是什麼?”
琳琳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上的興奮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窘迫和害羞。她下意識地想要把裙角抽回來,小聲說道:“那是……那是裙子之前不小心磨破了個洞,我……我自己縫了個補丁蓋住的。是不是很難看?”
在她的認知裡,破衣服和補丁就是貧窮的代名詞,是她最想在這個“有錢叔叔”面前隱藏的痕跡。
然而,陳明昂卻並沒有嫌棄。他反而更加輕柔地撫摸著那個補丁,指腹在那細密的針腳上摩挲著,眼神專注而欣賞:“難看?怎麼會。”
他抬起頭,直視著琳琳那雙不安的眼睛,語氣真誠得讓人無法懷疑:“縫得真精緻。比那些名牌都要靈動。琳琳,你有一雙巧手啊。”
被誇獎的琳琳臉更紅了,但這次是因為開心。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問:“真的嗎?叔叔您不覺得……寒酸嗎?”
“傻孩子。”
陳明昂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印著著名運動品牌LOGO的精緻購物袋,放在琳琳面前:“其實今天除了鞋子,叔叔還順便讓人給你買了條同品牌的運動服和運動裙。本來想著給你個驚喜的。”
琳琳看著那個購物袋,眼睛瞬間瞪圓了。
那是和她那雙新鞋一個牌子的衣服裙子!她曾在專賣店的櫥窗裡見過,價格也不便宜。
她興奮得差點叫出聲來,手已經伸出去了一半,想要去擁抱那份昂貴的禮物。
“不過……”
陳明昂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和調侃:“現在看來,它好像……被比下去嘍?”
琳琳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解地看著陳明昂,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條帶補丁的舊校服裙,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道:“陳叔叔……為什麼被比下去了呀?那可是名牌的新裙子啊。”
陳明昂看著她那副既想要新裙子又有些困惑的可愛模樣,眼神變得格外深邃溫柔。
他指了指購物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那條裙子,雖然是個大品牌,但它充其量也只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工業品。只要有錢,誰都能買得到一模一樣的。”
說到這,他又重新拉起琳琳那個帶著補丁的裙角,眼神裡流露出一種彷彿在欣賞稀世珍寶般的讚歎:“但是你這個補丁不一樣。這是你自己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這裡麵包含著我們琳琳獨一無二的心思,包含著一個小美人的靈氣。”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少女的心絃上:“在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才是最珍貴的。跟這個無價之寶一比,那個流水線上的破布,就什麼都不是了。”
對於一個青春期的、敏感自卑的女孩來說,這種不僅不嫌棄她的貧窮,反而將她的貧窮昇華為“靈氣”和“獨一無二”的讚美
,直擊靈魂。
廚房裡那臺老舊的抽油煙機發出“嗡嗡”的轟鳴聲,楊惠正在裡面忙碌著那頓所謂的“有家的味道”的晚餐。
而在客廳的角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張輝像個受罰的小學生一樣,蜷縮在一張僅有腳踝高的小木凳上。因為凳子太矮,他不得不兩條腿大大地岔開,膝蓋聳得比肩膀還高,整個人窩囊地縮成一團。
他面前鋪著一張舊報紙,上面堆滿了紫紅色的小紅蔥頭——這是當地飲食裡離不開的佐料。他低著頭,手指機械地剝著蔥皮,那一層層乾枯的紫色薄皮飄落在報紙上。因為蔥頭的辣味燻眼,他不時還得抬起胳膊,用袖口蹭一下發紅的眼角。
透過茶几腿的縫隙,他看到沙發上的那兩個人。
女兒琳琳正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陳明昂傾斜。
琳琳說起今天用鼻孔看人的老師今天在看見他家車之後,主動在校門口和她聊了一會,老師對你關心不夠,回去跟你爸爸說,讓他有空來學校坐坐。
說到興奮處,琳琳似乎是想要尋求某種獎勵,或者是潛意識裡想要更深地依附眼前這個帶給她榮耀的男人。
她悄悄地、帶著幾分試探和乖巧,脫掉鞋子,把雙腿蜷起,把那雙穿著純白新棉襪的小腳丫,搭在了陳明昂的大腿上。
陳明昂並沒有拒絕這份討好。他的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順勢便握住了那雙橫跨過來的可愛的小腳。
隔著棉襪,少女的腳掌散發著一種運動後特有的潮熱溫度。陳明昂一邊聽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在那腳心處揉捏著,手指偶爾劃過腳背的弓起處,像是在把玩一件剛入手的上好玉器。
“哦?老師想見家長啊?”
陳明昂嘴角含笑,一邊把玩著手裡的溫軟,一邊隨口說道:“這也是好事,說明老師重視你了。那就讓你爸爸去一趟唄。”
聽到這話,一直縮在牆角剝蔥頭的張輝,他抬起頭,那雙被蔥味燻得紅通通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卑微的希冀。他看向女兒,甚至下意識地想把滿是蔥皮的手往身後藏一藏,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然而,琳琳的反應卻讓空氣凝固了。
“不行吧……”
琳琳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她捏著衣角,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父親,又看了看身邊氣度不凡的陳叔叔,眼神裡流露出窘迫和為難。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青春期女孩特有的那種敏感和虛榮:“陳叔叔……不能讓他去的。”
她把踩在陳明昂大腿上的腳稍微用了一點力,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尋求支撐。她湊近陳明昂,有些焦急地小聲解釋道:“讓那個勢利眼的王老師,還有同學們……看到他,不太好……”
琳琳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臉漲得通紅,像是做錯了事卻又不得不說的孩子。
張輝剛剛挺直的腰桿,在那一瞬間重新塌了下去,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抽掉了骨頭的癩皮狗,更加頹廢地蜷縮在那個小板凳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下頭,拿起一顆小紅蔥頭。那紫紅色的皮在指尖碎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極了他此刻心碎的聲音。
陳明昂感受著手掌中少女腳丫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觸感,鼻尖縈繞著那股混合著少女體香和襪子裡悶出的微酸氣息。
他看了一眼那個縮成一團的男人,又看了看
滿臉通紅、生怕“美夢破碎”的琳琳。
陳明昂沉吟了片刻,手指在琳琳的腳心輕輕撓了一下,笑了:“這簡單。”
他看著琳琳,語氣輕鬆地給出瞭解決方案:“你就跟你老師說,你爸爸最近在國外出差呢,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陳明昂指了指樓下,說道:“萬勝大廈的一樓,有一家進口精品超市。明天你送給老師一張那裡的禮品卡。就說是你爸爸聽說老師對你關心照顧,特意讓人送來的一點心意。再帶句話,說等你爸爸回國了,一定第一時間去拜訪。”
“嗯,這個辦法好”琳琳有點興奮,她崇拜地看著陳明昂:“這樣老師肯定更高興了。”
陳明昂笑了笑,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喂,拿一張萬勝大廈的一樓超市一千面額的禮品卡,包裝得精美一點,送到老城區……”
他報出了張輝家的地址,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吩咐往自己家裡送東西。
沙發上,歡聲笑語,父慈女孝。
琳琳依偎在陳明昂身邊,聽著他輕描淡寫地安排著,心裡特別甜蜜。
她想起了今年教師節,自己只送了一本印著風景畫的檯曆。當她雙手遞給班主任王老師時,王老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隨手指了指辦公室角落那個積滿灰塵的紙箱子:“行了,放那兒吧。謝謝你了。”
那一刻的羞恥和寒冷,像針一樣紮在琳琳心上。
而現在,這一切的困擾都不會發生了。
琳琳百感交集,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陳明昂的胳膊,把滾燙的小臉緊緊貼在他寬厚的肩膀上,聲音有些哽咽:“叔叔……有你真好。”
她在陳明昂的西裝面料上蹭了蹭,像是隻找到了主人的小貓。過了一會兒,她又有些心疼錢,仰起頭小聲說道:“其實……送五百就夠了。真的,我們班最有錢的那個女生,她爸爸是做邊境生意的,也就送了五百塊的禮。那之後老師對她可好了,連每天的衛生值日都不許排她,說怕耽誤她學習。”
陳明昂看著她這副精打細算、生怕他多花冤枉錢的小家子氣模樣,非但沒覺得厭煩,反而覺得十分可愛。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淳樸,正是他想要把玩的特質。
“傻瓜。”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琳琳細膩的臉頰,眼神深邃而寵溺,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你跟她們,能一樣嗎?”
這一句話,只有短短几個字,卻像是一股電流,瞬間擊穿了琳琳的靈魂。
琳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化了,心裡的虛榮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張輝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女兒琳琳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
她害羞地低下頭,不敢看陳明昂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鼓起勇氣,重新抬起頭。
那一刻,張輝心驚肉跳地發現,女兒看著陳明昂的那雙眼睛裡,水汪汪的,像是一汪快要溢出來的春水。那裡麵包含的情緒太複雜了——有感激,有崇拜,有依賴,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愫。
“叔叔……有您真好。”
琳琳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甜得發膩。
她咬著嘴唇,拉著陳明昂的手晃了晃,撒嬌道:“您陪我去試試那套新的運動服吧!我想穿給您看!”
說著,她不由分說地站起來,一手拎起那套運動服,一手緊緊拉著
陳明昂的大手,朝著客廳角落那個用布簾子擋起來的小隔間走去。
張輝坐在小板凳上,手裡還攥著蔥頭,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簾子後面,是琳琳的閨房。雖然簡陋,裡面只有一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和一套舊木頭桌椅,但那裡是琳琳在這個家裡唯一的私人領地。
從幾年前開始,那道簾子就是女兒的禁區。琳琳特別注重隱私,平時換衣服都要把簾子拉得嚴嚴實實,甚至連張輝這個親生父親靠近一點,她都會不高興。
可現在。
張輝看到女兒滿臉興奮,沒有一絲猶豫,主動拉著那個男人,鑽進了那個她曾經視若禁地的狹小空間。
兩人走進隔間,空間瞬間變得逼仄曖昧起來。
琳琳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她把新裙子放在那張單人床上,然後拉著陳明昂坐在床邊。
琳琳坐在陳明昂身邊,兩人大腿挨著大腿,頭湊在一起擺弄著那個精美的包裝袋。床墊因為兩個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好,叔叔幫你。”陳明昂笑著,手指靈巧地解開了包裝。
緊接著。
“唰——”
一聲刺耳的布料摩擦聲響起。
那是琳琳伸出手,將那道原本半敞著的簾子,從裡面拉上了。
那道隔絕視線的簾子,將那個狹小的空間徹底封閉成了一個孤島。
張輝呆呆地看著那道緊閉的簾子,大腦一片空白。
女兒要換衣服了,拉簾子是正常的。
可是……她好像忘了一件事。
那個男人,那個陳叔叔,此時此刻,並沒有出來。
“那……那個……”
張輝喉嚨發乾,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想要喊一聲,想要提醒一下他們。
但就在這時,廚房的門開了。
楊惠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走了出來,看到張輝像個傻子一樣盯著女兒的房間發呆,眉頭一皺,壓低聲音罵道:“看什麼看?還不快去把桌子收拾出來!沒點眼力見兒的東西!”
張輝渾身一顫,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那道靜悄悄、透著昏黃燈光的簾子。
最終,他什麼也沒敢說,甚至沒敢往那個方向多看一眼。他默默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奴才一樣,轉身去收拾那張狹小的餐桌。
好在並沒有過太久,陳明昂就拉著琳琳走了出來。
琳琳已經換上了那套嶄新的名牌運動裙,剪裁合體的衣料勾勒出少女初長成的身段,那種被金錢包裝出來的青春氣息,讓她看起來確實和那個寒酸的女孩兒判若兩人。
“小惠,看看我們的小公主。”陳明昂滿臉欣賞,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漂亮嗎?”
楊惠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豔,緊接著又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那是欣慰,也是一種對自己逝去青春的追憶,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作為女人對年輕同性的妒忌。
“漂亮,真漂亮。”
楊惠走上前,幫女兒理了理衣領,幽幽地感嘆了一句:“看著她,就想起我年輕的時候。那時候,我也像琳琳這樣,透著股靈氣呢。”
這話裡帶著點求誇獎的小心思。
陳明昂何等老練,立刻接過了話茬,目光在楊惠端莊的臉上掃了一圈,笑道:“那是當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嘛。不過……”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說道,“等琳琳長大些,就會有你這樣迷人的風韻。那才是歲月沉澱出來的女人味。”
這一
句話,把母女倆都誇到了心坎裡。楊惠被誇得臉頰緋紅,嗔怪地看了陳明昂一眼:“哥你討厭呢……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這一頓晚餐,依然是詭異的“一家三口”模式。
陳明昂坐在主位,楊惠和琳琳一左一右殷勤佈菜,歡聲笑語不斷。
晚上八點,陳明昂起身告辭。
門口,楊惠和琳琳母女倆依依不捨,像是送別遠行的親人一樣,一直送到樓梯口,再三囑咐:“陳哥(叔叔),過兩天一定要再來啊!家裡隨時等著您!”
直到那輛黑色的汽車消失在夜色中,母女倆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轉身回屋,臉上掛著一種狂歡後的落寞。
張輝這才敢坐到桌前,就著剩下的殘羹冷炙,匆匆扒了幾口早已涼透的飯。
收拾完碗筷,刷好鍋,張輝擦著手走進了臥室。
一進門,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妻子楊惠正坐在床邊。
她手裡拿著陳明昂送的那套高級化妝品中的一瓶面霜,正對著鏡子出神。她小心翼翼地挑出一點乳白色的膏體,塗在手背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的香氣。
楊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羞澀又嫵媚的笑。她抿了抿嘴唇,眼神迷離,彷彿還沉浸在剛才給陳明昂按腳、被他誇讚“迷人的風韻”的那種曖昧氛圍裡。
張輝站在門口,一時看呆了。
他已經好多年沒見過妻子露出這種表情了。那是戀愛中的女人才有的神態,是春花盛放般的嬌豔。只可惜,這朵花不是為他開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門口的視線,楊惠從鏡子裡看到了發呆的張輝。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嫵媚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若冰霜的面具。
她轉過頭,冷冷地盯著丈夫:“看什麼看?怎麼,又想罵我幾句?”
張輝被那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心虛地說道:“罵……罵什麼?我沒有啊。”
“沒有?”
楊惠冷笑一聲,放下手裡的面霜,眼神犀利如刀:“不像上次那樣罵我不要臉?罵我在陳哥面前那麼賤?罵我……捧著陳哥的腳丫子親?”
這句話太直白了,直接撕開了張輝試圖掩蓋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那天下午他趴在地上聽到的聲音,再一次在他耳邊炸響。
張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慌亂地擺著手,眼神躲閃,試圖用一種自欺欺人的方式來粉飾太平:“沒……沒有!你想多了!那就是……就是正常的足療而已!人家陳哥幫了咱們那麼大忙,你幫人家按按腳解解乏,那是應該的,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他在拼命說服妻子,其實也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看著丈夫這副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要幫著找補的窩囊樣,楊惠眼裡的鄙夷更深了,但隨即,又化作了一種扭曲的快意。
“沒什麼?好啊。”
楊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她從陳明昂那裡學來的表情。她伸出腳,輕輕踢了踢床沿:“既然你覺得沒什麼,那你也過來,幫我做個足療吧。”
說著,她身子往後一仰,雙手撐在身後,將那雙白皙的腳,高高地抬起,架在了床邊。
張輝愣住了。
在這個家裡,雖然他地位不高,但這十幾年他也從來沒給老婆洗過腳,更別提做什麼足療了。
“這……老婆,不早了,明天還要上工……”張輝下意
識地想要拒絕。
楊惠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陰狠起來:“怎麼?不願意?”
她看著自己那隻腳,慢條斯理地說道:“陳哥的腳你就讓我按,我的腳你就嫌累?行啊,不願意就算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輕飄飄的,卻透著威脅:“不過我可提醒你,你外面欠的那些高利貸,還沒還清吧?下次要是再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堵在樓下要剁你的手……”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張輝:“你可別指望我再打電話給陳哥求救了。”
這句話就像是緊箍咒,瞬間掐住了張輝的命門。
那天被流氓堵門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張輝的腿肚子一軟,那點可憐的男人自尊在生存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別!別啊!”
張輝慌了神,連連擺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我願意!我願意!老婆你累了一天了,我給你按,這就按!”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客廳走:“我去拿板凳……”
然而,還沒等他邁步。
“拿什麼板凳?”
身後傳來楊惠一聲冷哼。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丈夫,聲音裡帶著一種命令式的威壓:“跪下。”
這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主人在命令一條狗。
張輝的身體僵住了。
若是放在幾天前,他或許還會反抗,還會暴怒。
但是,經歷了給陳明昂下跪、看著妻子給陳明昂服務、以及剛才那番關於“高利貸”的敲打之後,他的膝蓋早已不再屬於自己。
大腦甚至還沒來得及處理“屈辱”這個情緒,身體就已經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一絲停頓。
張輝雙腿一彎,就這樣直挺挺地跪在了臥室的地板上,跪在了妻子的面前。
昏黃的臥室燈光下,張輝跪在地板上。
楊惠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對自己大呼小叫,用惡毒的話羞辱自己,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傷心的男人。不知為什麼,看著他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她心裡竟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感。那些年被他辱罵、被他拖累積攢下來的怨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張輝不敢抬頭看妻子的表情。在那股平時他早就破口大罵的勇氣消散殆盡後,剩下的只有對生存的恐懼。
他順從地膝行兩步,挪到床邊,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妻子的一隻腳。
平心而論,楊惠的腳骨相很好,修長白皙。但今天她忙了這一整天下來,那雙腳捂在劣質的鞋子裡,早已出了一層黏膩的汗。
怪不得下午在家裡,也沒看她換鞋。剛一捧起來,一股汗臭味就直衝鼻腔。
張輝毫無防備,被這股味道燻得呼吸一滯,本能地屏住呼吸,腦袋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楊惠的眼睛。
“呵。”
一聲冷笑從頭頂傳來。
還沒等張輝反應過來,那隻被他嫌棄的腳猛地掙脫了他的手,抬起腳踩在了他的臉上。
那一腳正中面門,腳底那層粗糙的皮膚和黏膩的汗水,死死地貼在他的鼻子和嘴巴上,把他整張臉都踩得變了形。
“怎麼?嫌有味?”
楊惠的聲音冷得像冰,腳下卻還在用力碾磨著他的臉皮:“嫌臭嗎?啊?”
張輝被踩得臉頰生疼,呼吸間全是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但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了高利貸的刀子和陳明昂那雙冷漠的眼睛。
恐懼戰勝了噁心。
“不……不是!唔
……不臭!”
他含糊不清地辯解著,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的“忠誠”,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那股酸臭味順著鼻腔直衝天靈蓋,但他強忍著反胃,不僅沒有躲,反而雙手抱住那隻踩在自己臉上的腳,把鼻子深深地埋進妻子的腳心裡,用力嗅聞著。
“真不臭……好聞!這是老婆的味道……”
那就開始按吧。
楊惠冷冷地開口:“我怎麼給陳哥按,你就怎麼給我按。”
張輝徹底沒了脾氣。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按上妻子的腳底。他根本不懂足療,只能憑感覺在那些軟肉和骨頭縫之間笨拙地揉捏。力道輕了怕她不滿意,重了又怕惹怒她。好在楊惠根本不在乎他按得舒不舒服——她享受的,是看著這個多年來給她帶來無數委屈和羞辱的男人,此刻卑賤地跪在自己腳邊的樣子。
她靠在床頭,懶洋洋地晃了晃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只會這麼按嗎?我是怎麼給陳哥按的?”
張輝張了張嘴,臉瞬間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他當然記得。那天下午他趴在門外聽到的聲音,妻子是怎麼用嘴唇去碰陳明昂的腳的。
在妻子的注視下,他終於低下頭,把嘴唇貼了上去。
他有多久沒親過妻子了?半個月?一個月?他已經想不起來了。但半個月前他絕對想不到,自己再次用嘴唇觸碰妻子,會是以這種方式——跪在地板上,一遍遍地親吻她帶著汗味的腳底。
他按幾下,就探頭親一下。楊惠沒有叫停,他也不敢停。只能就這樣,一下一下地重複著。楊惠舒服地靠在床上,眼神半眯,偶爾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男人,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在這時,她的新手機響了。
是信息提示音。
楊惠立刻拿起手機,眼神一亮。看清內容後,她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小女人的紅暈,連聲音都變得輕柔起來。她按下語音鍵,低聲回道:“哥,我按你說的,讓他按呢。他真的和你說的一樣,就乖乖按了。”
張輝跪在床邊,屈辱地繼續按著、親著那隻還帶著汗味的腳。他本以為剛才被踩臉、被迫吸聞已經是極限了,此刻卻清楚地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妻子一時興起。是那個男人,通過她,一步步把這些安排下來的。自己現在的卑賤,不過是他們調情時的一個玩笑。
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猛地從胸口衝了上來。
他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哎呦!”
楊惠一聲痛呼,隨即抬起腳,用腳底板結結實實地抽在張輝的嘴上。
這一腳又狠又準,張輝只覺得嘴裡一陣腥甜,這一腳抽得結結實實,張輝只覺得嘴裡一陣腥甜,半邊臉都麻了。
“你幹什麼?!”
楊惠憤怒地低喝一聲,眼睛裡滿是被打斷興致後的惱怒。
張輝心裡剛剛湧起的那點血性,僅僅持續了半秒,就被這一腳抽得煙消雲散。
嘴裡的腥甜還在擴散,半邊臉火辣辣地發麻。陳明昂白天那張冷漠的臉、那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瞬間又壓回他的胸口。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放軟了聲音,急忙道歉:“我……我剛才沒把握好力度,我注意,我注意……”
說著,他趕緊重新把雙手放回妻子的腳上,小心翼翼地繼續按,生怕再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叮咚。”
手機又響了一下。
這次是文字信息。張輝不知道對面發了什麼,只
看見楊惠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輕快又帶著點嬌嗔,和剛才對他時的冰冷判若兩人。
她按下語音,笑著回道:“哥,你太壞了。怎麼可能,他再賤也不可能那樣啊。”
“叮咚。”
又一條信息。
楊惠看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輕輕回了一句:“那我試試。”
然後,她低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對跪在腳邊的張輝說:“來,給我舔舔?”
張輝整個人愣住了。
他抬起頭,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妻子:“舔……什麼?”
楊惠點了點頭,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腳趾,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裝什麼糊塗。舔乾淨。”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張輝跪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隻腳上。腳底還殘留著白天的汗味,腳趾縫裡隱約能看見一點灰塵和細小的皮屑。這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媽。而她現在讓他像條狗一樣,把這隻腳舔乾淨。
他猶豫再三,內心僅存的一點點羞恥心還在掙扎。
“快點!磨蹭什麼?要是你不願意,那我就這麼告訴陳哥,說你不願意”楊惠眼神彷彿看著一個絕望掙扎的獵物,嘴角含著冷笑。
這一聲威脅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輝閉上眼睛,心一橫,低下頭湊了過去。
溫熱、鹹溼、酸澀。
他在心裡一遍遍麻痺自己,忍著那種巨大的屈辱感,伸出舌頭,在妻子那散發著酸臭氣的腳背上,輕輕舔了一口。
就在這一瞬間。
“呀!”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呼。
張輝渾身一僵,猛地回過頭。
只見女兒琳琳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臥室門口。她穿著那套名牌睡衣,手裡拿著一杯水,正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她看到了。
她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伸著舌頭在舔母親的腳。
那一刻,張輝感覺渾身的血液都逆流了。作為一個父親,在女兒面前丟盡了最後一點臉面。那種羞恥感瞬間轉化成了惱羞成怒。
他本能地想要挺起腰桿,想要擺出父親的威嚴,張嘴就要罵:“看什麼看!沒大沒小的東西……”
“啪!”
罵聲還沒出口,就被一腳踩回了喉嚨裡。
“別不要臉!”
楊惠厲聲罵道,那眼神像只護食的母狼:“你自己是個廢物,有什麼資格罵女兒?你不配!”
罵完張輝,她轉頭看向門口的女兒。臉上的兇狠瞬間消失,語氣雖然是在責備,卻透著一股輕鬆和縱容:“琳琳,亂看什麼?大人的事小孩別管。回屋寫作業去。”
琳琳不知道該對這一幕做什麼反應,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知道啦媽,你們……繼續。”
說完,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才的一幕讓張輝無地自容。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臉上又捱了一下。楊惠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臉頰,聲音冷得像冰:“發什麼呆?繼續。”
張輝低著頭,目光落在地板上。他很清楚,從這一刻起,自己在這個家裡已經徹底死了。作為丈夫的尊嚴,作為父親的體面,全都隨著這一天煙消雲散。
可他不敢反抗。
他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再次低下頭,把臉湊近那隻腳。
近在咫尺的氣味更濃了。白天悶在鞋子裡的汗味混合著淡淡的酸腐,直往鼻腔裡鑽。腳背皮膚微涼,腳底卻還帶著溼熱。他閉了閉眼,伸出舌頭,
先是試探性地在腳背上舔了一下。
溫熱、鹹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腥氣。
屈辱像細密的針,從舌尖一路刺進胃裡。他幾乎想幹嘔,卻只能把那股反胃強行壓下去。楊惠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動了動腳趾,示意他繼續。
於是他被迫把動作做得更仔細。
舌頭順著腳弓往下,一點點舔過每一寸皮膚。汗漬被舔開後,留下溼漉漉的痕跡。他不得不把臉埋得更低,才能夠到腳趾縫。那裡更髒一些,細小的皮屑和白天殘留的灰塵混在一起,被他的舌頭一卷,就帶進了嘴裡。
鹹的、澀的、帶著腳汗特有的酸味。
他機械地吞嚥下去,感覺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徹底地,把自己往最低處按。
在楊惠偶爾低聲的指揮下,他的動作漸漸變得熟練——不再只是簡單的舔舐,而是主動把舌頭擠進腳趾縫,仔細清理,再把她的腳趾一根根含進嘴裡,輕輕吮吸。每一次吮吸,都像是在用行動承認:自己已經淪落到必須用嘴去服侍妻子的腳。
楊惠被他這樣伺候著,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快感從腳底慢慢爬上來。那感覺又麻又癢,帶著一種奇怪的酥軟,讓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而張輝卑微的侍奉,換來的只是妻子對著手機時,聲音越來越黏膩、越來越誘人。
她帶著幾分迷醉,輕聲對那邊說:“哥,他真的舔了呢……好舒服。”
“叮咚。”
楊惠看了眼手機,嘴角彎起,帶著幾分嬌嗔回道:“討厭呢,哥,你騙人。我才不信你沒享受過。以你的地位,想給你舔腳的小姑娘,不知道有多少?”
又是一聲提示音。
張輝不知道對面回了什麼,只看見妻子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紅暈。含在他嘴裡的那根腳趾,因為害羞而微微勾了起來,輕輕蹭過他的舌面。
楊惠壓低聲音,帶著點綿軟地回道:“哥你說什麼呢~討厭……”
她的聲音漸漸變得深情而悠遠,幾乎像是在撒嬌:“你想知道有多舒服,下次你來,人家……”
張輝跪在原地,嘴裡還殘留著妻子腳上的鹹澀味道。他正用最下賤的方式,一下一下地服侍著自己的妻子。而他的妻子,正踩著他的臉,和另一個男人進行著充滿曖昧的對話。
楊惠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轉換了話題:“哥,今天給你換的新襪子舒服嗎?人家沒買過這麼貴的東西,怕買得不合適呢。”
“叮咚。”
她看完後,輕輕回道:“嗯,那你換下來的那雙,回頭我給你洗了。”
又一條信息。
楊惠笑了笑,聲音裡帶著明顯開心:“哥你真壞。好,人家讓張輝給你洗。你可討厭了……不過得過明天再讓他洗。”
“叮咚。”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柔軟而迷戀,幾乎是呢喃著回道:“因為今天,人家要把它放在枕邊。怕晚上想你,想得睡不著呢……”
張輝的舌頭不由自主地停了半秒。
那半秒裡,鹹澀的味道還在嘴裡,而妻子的話已經清楚地鑽進耳朵——她要枕著另一個男人的襪子入睡。
楊惠察覺到了他的停頓,腳尖輕輕一挑,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嘴唇,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張輝立刻重新低下頭,把舌頭再次貼了上去。
在那之後的日子裡,那輛黑色的轎車就像一隻準時覓食的鋼鐵巨獸,每天傍晚都會無聲地停在破敗的筒子樓下。
陳明昂對這對母女很是“寵
愛”。他帶著她們出入瓦寧城最核心的銷金窟——那些門口站著持槍保安、只有外地外地遊客和特權階級才會去的商場。在那裡的玻璃櫥窗裡,一件衣服的標價,往往是瓦寧普通家庭半年的口糧。
每一次深夜歸來,她們都會帶回大包小包的戰利品。
印著外文Logo的購物袋、精緻得像藝術品的點心盒、還有那些散發著迷人香氣的昂貴化妝品,放在了這個狹窄、發黴的家。這些光鮮亮麗的物件,與發黃起皮的牆壁、油膩的餐桌擠在一起,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群穿著晚禮服的貴族,強行闖進了一個乞丐的窩棚,充滿了荒誕的諷刺感。
張輝當然每一次都被留在這個格格不入的家裡。
他不僅不能去,甚至還得像個盡職的管家,在她們出門前把鞋擦趕緊,在她們回來前把屋子收拾得哪怕有一點點像樣。
偶爾幾次,琳琳會先一步回家。
是被司機單獨送回來的。
一進門,她就把手裡那個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把腳上的運動鞋踢得老遠,臉上並沒有遊玩歸來的喜悅,反而掛著一臉的憤懣和委屈。
“爸,給我倒杯水!要冰的!”
琳琳赤著腳踩在沙發上,頤指氣使地吩咐道。
張輝唯唯諾諾地端來水,看著女兒撅起的小嘴,忍不住討好地問了一句:“琳琳,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媽呢?沒跟你一起?”
這一問,像是讓她有點生氣了。
“別提了!”
琳琳恨恨地喝了一口水,語氣裡微微有些酸意和嫉妒:“本來吃飯吃得好好的,陳叔叔非說我有黑眼圈,明天還要上學,讓司機先送我回來。哼,什麼早點睡,我看他就是想支開我!”
她轉過頭,看著張輝,眼神裡帶著一點的怨恨。
“媽還在那兒呢!陳叔叔說帶她去頂層的旋轉酒吧看夜景。都一把年紀了,還塗那麼紅的口紅,也不怕被人笑話……”
琳琳越說越氣,小聲嘟囔著:“明明叔叔喜歡我更多一些的,陳叔叔為什麼總要把我趕回來……真偏心。”
張輝聽著女兒這番話,心裡一陣發寒。
女兒話裡話外透出的,竟然是一種——“為什麼留下的不是我”的爭風吃醋。在這個家裡,母女關係已經變質成了某種隱秘的競爭關係,都在爭搶那個男人的寵愛。
深夜,樓道里終於響起了熟悉的高跟鞋聲。
楊惠回來了。
她面若桃花,眼神迷離,身上混合著高檔紅酒、雪茄煙草味以及男人的古龍水味。
陳明昂給她安排了一份所謂的“大堂經理”的工作,據說很輕鬆,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裡寫寫東西。按理說,不再幹體力活的她,腳上應該很乾淨。
但當張輝像往常一樣,卑微地跪在床邊,按照“家規”捧起妻子那隻腳時,卻感覺那股味道變了。
以前那是工作後的酸臭味,雖然濃烈刺鼻,但那是為了這個家操勞的證明。
而現在,雖然掩蓋了大部分的異味,不再像以前那樣臭得讓人作嘔,但在張輝的鼻子裡,這股混合著脂粉香氣和淡淡腳汗的味道,卻比單純的臭味更加刺鼻,更加讓他覺得屈辱。
每一口呼吸,吸進的不僅是味道,更是那個男人在他妻子身上留下的標記。
張輝機械地重複著每晚的屈辱動作,胃裡沒有翻騰,心裡卻在滴血。終於,在妻子一聲舒服的嘆息中,他停下了動作。
“怎麼停了?”楊惠閉著
眼睛,慵懶地問了一句。
張輝跪在那裡,低著頭,沉默了許久。
突然,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一絲名為“希望”的火光。
“楊惠。”
他沒有叫老婆,也沒有叫那個卑微的稱呼,而是直呼其名。
楊惠愣了一下,睜開眼,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你發什麼神經?”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了嗎?”張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你什麼意思?”楊惠皺起眉頭,坐直了身子,眼神變得冷厲,“現在日子過得不好嗎?不缺吃不缺穿,也沒人來要你的命,你還想怎麼樣?”
“我認了。”
張輝慘笑一聲,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給我戴綠帽子,我認了;你讓我像狗一樣跪在這裡伺候你、給你舔腳,我也認了。這都是我欠你的,是我沒本事。”
“閉嘴!什麼戴綠帽子?你別滿嘴噴糞!”
她柳眉倒豎,一臉的嫌棄和自欺欺人的正義感,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陳哥那是咱們家的恩人!是他救了這個家!我對他……那是工作!什麼綠帽子紅帽子的,這種髒水你別往我身上潑!你自己思想齷齪,別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髒!”
張輝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這幾個月養成的奴性讓他條件反射地想要道歉。
“是是是……老婆你別生氣。”
張輝慌亂地擺著手,急忙解釋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沒有。是我嘴笨,是我不會說話……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指向隔壁女兒的房間,聲音陡然拔高:“可是琳琳呢?!”
“她才多大啊!你看看她現在成什麼樣了?滿腦子都是那個男人!為了那個男人跟你爭風吃醋!”
張輝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妻子:“楊惠,你是她親媽啊!難道你希望她以後也像你一樣,變成那個男人的……你希望她將來也像你那樣……給他按腳嗎?!”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楊惠的心口。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楊惠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罵他,但看著面前這個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男人,她的話堵在喉嚨裡,竟然說不出口。
她是虛榮,她是墮落,但她畢竟是個母親。這段時間女兒的變化,她不是沒看見,只是她一直在用“為了更好的生活”來麻痺自己。此刻被張輝赤裸裸地揭開,那層遮羞布被撕碎了。
“你……你什麼意思……”楊惠的氣勢弱了下來,眼神有些躲閃。
張輝見狀,以為看到了一線希望。他膝行兩步,抓住楊惠的手,苦苦哀求道:“老婆,就這樣吧,好不好?趁現在還來得及……”
“我發誓!我真的發誓!我以後再也不賭了!我去車站扛活,我去掃大街,我幹什麼都行!哪怕日子苦點,咱們一家人清清白白地過日子,好不好?”
“我們帶著琳琳好好生活……別讓女兒毀了啊!”
楊惠看著他那雙充滿希冀和悔恨的眼睛,聽著那些曾經聽過無數次的保證。
她的心亂了。
她看著牆角擺著的高檔貨,又想到了陳明昂那張溫和卻掌控一切的臉,再看看眼前這個一無所有的丈夫。
良久,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捂住了臉,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迷茫:“你別說了……你讓我……讓我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這一夜,對於這個家庭來說,註定無眠。
楊惠
並沒有回主臥,而是鑽進了琳琳的小隔間。母女倆擠在那張並不算寬敞的床上,就像之前躲避債主時那樣。
隔著門板,張輝能聽到裡面隱約傳來的說話聲。那是楊惠在試圖用張輝的話去說服女兒,也是在試圖說服早已動搖的自己。
“琳琳,咱們不能這樣了……你爸他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咱們……沒那個福氣。”
“可是媽……陳叔叔他對咱們真的很好啊……”
“媽知道,媽都知道……但是媽不能看著你以後……”
聊到後來,壓抑的哭聲從門縫裡傳了出來。母女倆抱頭痛哭,那哭聲裡有對過去的告別,有對未來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對那個男人所給予的夢幻生活的不捨。
第二天下午,陽光依舊明媚得刺眼。
一家三口圍坐在客廳沙發前。茶几上放著楊惠那個最新款的手機,開著免提。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楊惠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備註為“哥”的號碼。
“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像是在敲打著他們的心臟。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陳明昂溫和、沉穩,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喂,小惠啊。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聽到這個聲音,楊惠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她死死捂住嘴,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的張輝,又看了看紅著眼圈的女兒,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地說道:“哥……我……我以後……我想辭掉你那裡的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沒有意想中的暴怒,沒有威脅,甚至連一絲驚訝的語氣都沒有。
陳明昂的聲音依然平穩,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包容:“哦,是這樣啊。是……因為老弟有意見了,覺得不方便了嗎?”
“是……”楊惠哽咽著,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說辭,“我們想了想,還是覺得……現在的日子不適合我們。哥,您的大恩大德,我們這輩子……”
“好了,別說這些見外的話。”
陳明昂打斷了她,語氣裡聽不出絲毫的責怪,反而充滿了溫暖的關懷:“我明白了。小惠,其實哥一直覺得你以前過得太辛苦,我想補償你,想讓你和孩子過幾天像樣的日子。看來……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極為誠懇:“既然你有你的想法,哥尊重你。只要你覺得幸福,哥就替你高興。”
楊惠聽著這話,心都要碎了。她原本以為陳明昂會生氣,會罵她不知好歹。可現在,這個男人非但沒有怪她,反而還在為她著想。
強烈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琳琳在旁邊嗎?”陳明昂突然問道。
琳琳原本一直低著頭,聽到自己的名字,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湊近了手機,答應了一聲。
“琳琳啊,”陳明昂的聲音變得慈祥而溫柔,那是長輩對晚輩最真摯的叮囑,“以後沒有叔叔在身邊照顧你了,你要好好學習,聽爸媽的話,乖乖的。”
“那雙鞋要是穿舊了,就扔了吧,別捨不得。你是大姑娘了,要學會照顧自己。”
琳琳死死地咬著嘴唇,雙手拼命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她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棉花,那句到了嘴邊的“叔叔”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憋得胸口劇痛。
“我不知道我的出現給你們帶來了困擾。”
陳明昂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落寞:“我本意只是想幫幫你們
,沒有任何要傷害你們的意思。如果你們把這視為一種侵犯,或者我的好意讓你們感到壓力的話……那我要向你們道歉。對不起。”
這一聲“對不起”,簡直就是絕殺。
楊惠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沙發上無聲地慟哭起來。琳琳也把頭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最後,陳明昂似乎知道張輝也在旁邊。
“兄弟。”
他的聲音恢復了男人之間的那種平淡,但依然客氣:“既然你決定要挑起這個家,那就好好幹。好好照顧她們娘倆,她們跟著你不容易。還有……”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別再賭錢了。好自為之。”
說完,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甚至沒給他們再說什麼的機會,“嘟”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客廳裡只剩下盲音和母女倆壓抑的哭聲。
張輝坐在旁邊,看著痛哭流涕的妻子和女兒,雖然事情辦成了,但他心裡卻空蕩蕩的,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哪怕是在斷絕關係的時候,那個男人依然像一座高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瓦寧,萬勝娛樂城,25樓總裁辦公室。
陳明昂隨手將手機扔在大班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整個人向後一靠,深深地陷進那張昂貴的真皮老闆椅裡。他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像是在回味剛才的瞬間。
陳明昂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睜開眼,從桌上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支雪茄,慢條斯理地剪開、點燃。
隨著藍色的煙霧升騰而起,他的臉上露出了那種獵人看著獵物落入陷阱時特有的、得意的笑容。
既然選擇了“有骨氣”地離開,楊惠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辭去了陳明昂給她安排的工作。
她重新穿上了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回到了那個噪音震天、棉絮飛舞的紡織廠車間,做回了一名普通的擋車女工。
可是,以前雖然也覺得苦,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在享受過寫字樓裡恆溫的中央空調、坐過辦公室舒膚的椅子之後,那個密不透風、如同蒸籠般的車間變得簡直難以忍受。汗水順著脊背流下來,黏膩地貼在身上,讓她時刻懷念起那間辦公室裡清涼的冷氣和高級香薰的味道。
更讓她絕望的是,當她每天在那臺轟鳴的機器前站了整整十個小時,腰痠背痛地拿到那個月的工資條時,看著上面那薄薄的六百塊錢,她愣住了。
六百塊。
這筆錢,甚至不夠她之前在旋轉餐廳和陳明昂吃兩頓像樣的晚餐。
曾經她覺得這錢是全家的救命錢,現在看來,這錢輕得像紙,賤得像土。
張輝那邊的情況更糟。
他在瓦寧這個只有娛樂業畸形發達的城市裡,想要找一份正經的、能養家餬口的工作,難如登天。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像他這樣沒學歷、沒技術、只有一把子力氣的底層勞動力。他在工地上搬磚、去餐館洗碗,累得像條狗,賺回來的錢卻連房租都湊不齊。
於是,家裡那些曾經被視為“罪證”的高檔貨,開始一件接一件地消失。
楊惠的最新款手機、琳琳那件只穿過幾次的名牌衣服、甚至連那些沒開封的化妝品,都被張輝偷偷拿去典當行或者二手市場變賣了。
可惜,奢侈品這東西,買的時候貴如黃金,一旦離開了專櫃,變成了急於出手的“二手貨”,價格就賤得讓人心疼。
幾千塊買的東西,幾百塊就被人收走了
。
那些曾經象徵著“上流社會”的物件,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飛快地從這個它們本就不應該存在的寒酸家庭裡消失了,只留下一地雞毛和更加空虛的內心。
當然,最難受、最無法承受這種落差的,是琳琳。
自從那輛黑色的商務車不再出現在校門口,自從她重新換回了那那套校服步行上學後的幾周裡,她在學校的日子變得如同地獄。
她天真地以為,失去了光環,最多就是回到從前那樣,做一個被人無視的小透明。
但是她錯了。人性是不能試探的,尤其是當人們發現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跌落塵埃時,那種踩上一腳的快感是無法抑制的。
最近,學校裡流傳起了各種關於她的謠言,版本之多、內容之惡毒,令人咋舌。
有人說她那個所謂的“國外富豪爸爸”其實是詐騙犯,卷錢跑路了,所以家裡才破產了這算是最好聽的了。更難聽的是,有傳言說她爸爸根本沒賺什麼大錢,而是為了滿足女兒的虛榮心,去黑市賣了一個腎,才換來那幾天的風光。
“聽說沒?她那個什麼富豪爸爸,其實就是個賣腎的!”
“真的假的?太噁心了吧!為了裝連命都不要了?”
這種流言像病毒一樣在校園裡蔓延,每一個眼神、每一句竊竊私語,都像針一樣紮在琳琳身上。
尤其是那個前段時間被她搶了風頭小官的女兒——趙佳。
之前陳明昂派保姆車接送琳琳的時候,趙佳是一口一個“琳琳姐”,姐妹情深的彷彿她們一直是極好的姐妹。可現在,當她發現琳琳的“靠山”沒了,反踩得最狠的人也是她。
課間休息時,教室裡人聲鼎沸。
趙佳故意走到琳琳的座位旁,陰陽怪氣地大聲說道:“哎呦,琳琳姐,還在複習呢?真用功啊。”
琳琳低著頭,死死盯著課本,裝作沒聽見。
趙佳卻不依不饒,她彎下腰,湊到琳琳耳邊,卻用全班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看我以前也是眼瞎,不知道你家裡的真實情況。要是早知道你家叔叔,賺錢那麼‘艱難’,上次你請我吃燒烤的時候,我怎麼忍心吃呢?”
她誇張地捂住嘴,做出一副驚恐又噁心的表情:“哎呀,現在想想都想吐!我們當時吃的哪裡是羊腰子啊,那分明是你爸爸賣掉的腰子啊!”
“哈哈哈哈!”
這一句話,瞬間引爆了全班的笑點。教室裡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男生們吹著口哨起鬨,女生們掩嘴竊笑,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原來是‘腰子燒烤’啊!太補了吧!”
“哈哈哈哈,為了裝賣腰子,絕了!”
那些笑聲像是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琳琳的臉上。
琳琳坐在座位上,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她不敢抬頭,不敢反駁,因為她知道,哪怕她說一句,都會引來更惡毒的嘲諷。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流下來。她趴在桌子上,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指甲深深地摳進肉裡。
那一刻,她不僅恨這些落井下石的同學,甚至開始恨那個無能的父親,恨那個把她帶回泥潭的母親。
更重要的是,她在這種極致的羞辱中,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懷念起那個曾經能讓她昂起頭顱、讓所有人閉嘴的男人。
然而,比起同學的冷嘲熱諷,最讓琳琳感到五雷轟頂、甚至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是那個關
乎她命運的消息。
本來說好的這學期將她轉到瓦寧高級中學的推薦名額,沒了。
琳琳所在的這所學校,其實就是個大號的復讀補習班,專門收容那些沒考上瓦寧高級中學的落榜生。
這裡魚龍混雜,最大的盼頭就是學校每學期會有幾個免試推薦名額,可以直接送入瓦寧那所唯一的公立高中。
在瓦寧這個地方,進了瓦寧高級中學,就意味著畢業後能被推薦到政府機關做個旱澇保收的小文員,男生去當兵也能當個小軍官。這對於琳琳這種底層家庭出身的孩子來說,是改變命運、階級躍遷的唯一出路。
這個名額,是前段時間楊惠帶著厚禮和王老師談好的。當時,那個平時滿臉刻薄、看誰都像欠她錢的王老師,看著停在校門口的豪車和琳琳身上的名牌,腰彎得像只大蝦,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地保證:“放心吧!琳琳這孩子聰明,這名額非她莫屬!”
可現在,說變就變了。
辦公室裡,王老師坐在那張有些掉皮的辦公椅上,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地通知她:“今年的名額給別人了。”
“為什麼?!”
琳琳如遭雷擊,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衝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子,滿臉淚水地質問:“王老師,明明說好的!您答應過我媽的!為什麼突然變卦了?”
王老師放下手裡的茶杯,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恭敬,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和厭惡。
“沒有為什麼。”
她冷哼一聲,語氣尖酸刻薄:“既然你非要問,那我也就直說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那點破事兒。同學傳言你爸賣腎那些無稽之談我就不說了,但我教書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王老師上下打量著琳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的情況我大概能猜到。不就是你媽傍了個大款,或者你也跟著……哼,現在被人玩膩了、一腳踹開了吧?”
“你……”琳琳氣得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
王老師卻越說越來勁,手指敲著桌子:“我們學校可是以學風嚴謹著稱的!把你這種……這種作風有問題的學生推薦到高級中學去?那邊要是查出來,會質疑我們學校的聲譽!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琳琳再也忍不住了,她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你有什麼證據?你憑什麼這麼汙衊我?!你就是想把這唯一的名額讓給趙佳吧?你是不是收了她家的錢……”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瞬間打斷了琳琳的哭喊。
王老師站起身,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指著琳琳的鼻子罵道:“別給臉不要臉了!小騷貨,還敢往老師身上潑髒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有本事你就自己憑成績考進去!那保送名額你別想了!這學校你能待就待,不能待就給我滾蛋!”
琳琳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耳朵裡嗡嗡作響。她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老師,看著周圍幾個老師投來的冷漠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爭辯。
她轉過身,捂著臉衝出了辦公室,一路狂奔,甚至連書包都沒拿。
她跑到了學校後牆邊一個堆滿廢舊桌椅的無人死角。那裡陰暗、潮溼,就像她此刻的人生。
琳琳蹲在牆角,把頭埋在膝蓋裡,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淚流乾了,直到嗓子啞了。
她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在瓦寧這個吃人的地方,沒有權勢,沒有靠山,只會被踩進泥裡。
琳琳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了那部手機。
這是家裡不多沒被父親賣掉的值錢東西了——這部手機,還有她腳上那雙雖然已經有些舊了、卻依然被她視若珍寶的名牌運動鞋。
她深吸了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淚痕,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在敲擊著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電話接通了。
那邊很安靜,沒有說話,只有那個男人沉穩而富有壓迫感的呼吸聲。
琳琳的眼淚再次決堤。她握著電話,身體順著牆壁滑落,跪在了那片骯髒的泥地上。
“喂……叔叔……”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悔恨:“我是琳琳……叔叔,我錯了……琳琳真的知道錯了……”
她對著電話,像是對著那個能拯救她的神明,哭著哀求道:“求求叔叔別不要我……別丟下我不管……”
“沒有叔叔的琳琳……就像一條……就像一條失去主人的小母狗……會被人欺負死的……嗚嗚嗚……”
電話那頭,陳明昂聽著琳琳那句帶著哭腔的“小母狗”,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他用一種極其溫柔、彷彿能包容一切的聲音安慰道:“好啦,琳琳,別哭了。聽得叔叔心都疼了。”
“受什麼委屈啦?告訴叔叔,是不是有人欺負我們家琳琳了?”
那語氣溫柔醇厚,就像那隻熟悉的大手正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順著髮絲安撫著她顫抖的脊背。那種久違的安全感,讓琳琳隔著電話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彷彿真的有一隻手在那裡,讓她忍不住想把臉貼上去蹭一蹭,像只受了傷尋求安慰的小貓。
琳琳抽噎著,把王老師取消名額、當眾羞辱她、甚至打了她耳光的事情,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聽到“耳光”兩個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沉重了一瞬。
“她打你了?”
陳明昂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平靜之下隱藏的怒意,卻比暴跳如雷更讓人感到畏懼。
“嗯……”琳琳捂著還在發燙的臉頰,委屈地哭出了聲,“當著好多老師的面……打得好疼……”
“好的,我知道了。”
陳明昂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全局的從容,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安定感:“琳琳,聽話,乖。先把眼淚擦乾,現在回教室去上課。這件事交給我,叔叔來處理。”
“可是……我怕……”
“別怕。”陳明昂打斷了她,語氣篤定,“記住叔叔的話:從現在開始,沒人敢再欺負你。去吧。”
琳琳回到學校的第二節課是晚自習。
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擦黑,教室裡的白熾燈滋滋作響。王老師坐在講臺後面,手裡拿著紅筆批改作業,時不時抬起頭,用那種審視犯人一樣的目光掃視全班,尤其是停留在角落裡的琳琳身上時,目光裡還帶著沒消散的鄙夷和快意。
琳琳低著頭,臉頰上的指印雖然已經淡了,但那種火辣辣的羞恥感依然還在。她根本看不進去書,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電話,以及陳叔叔溫柔的聲音。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這所學校的校長——安校長。
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一絲不苟的深灰色職
業裝,頭髮盤得緊緊的,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她平時以嚴肅、刻板著稱,在學校裡是不怒自威的存在。
王老師嚇了一跳,趕緊扔下筆站起來,臉上堆起緊張的笑:“哎呀,校長,您怎麼來了?是要檢查紀律嗎……”
“王老師別緊張。”
安校長擺了擺手,語氣雖然平淡,但並沒有平日裡那種盛氣凌人:“你們繼續上課,我就是路過,順便進來說幾句話就走。”
說著,她示意同學們不用起立,繼續學習。
王老師鬆了口氣,有些疑惑地站在一旁。
安校長並沒有在講臺上停留,她徑直穿過過道,在那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了教室的角落。
最後,她停在了琳琳的課桌旁。
在全班同學驚訝的目光中,這位平日裡腰桿挺得筆直的校長,竟然緩緩地彎下腰,蹲了下來。
她蹲在琳琳的椅子旁邊,保持著視線與坐著的琳琳平齊,甚至還要微微仰視的角度。
“琳琳,我有事和你說一下。”
安校長的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商量和客氣。
琳琳嚇了一跳,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往後縮了縮,結結巴巴地問:“校……校長,您有什麼事啊?”
安校長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祥得有些過分的笑容:“剛才,您家裡給我……哦,不我給您家裡打了個電話,彙報了一下你在學校學習的情況。”
聽了這話,旁邊的趙佳和講臺上的王老師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安校長稍微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但這所謂的“小聲”,在安靜的自習室裡,卻恰好能讓周圍的同學、趙佳,以及講臺上的王老師聽得清清楚楚:“大小姐,你隱瞞身份來我們這種普通學校上學,想要體驗生活,磨鍊自己,阿姨是非常贊同的。”
“學習嘛,就是不能搞特殊化。你小小年紀能下這樣的決心,不想靠家裡的關係,只想憑自己的努力,阿姨是很支持,也很佩服的。”
這一番話,像是一顆炸彈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隱瞞身份?體驗生活?
同學們面面相覷,趙佳更是瞪大了眼睛。
緊接著,安校長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長輩對晚輩那種寵溺的“責備”:“不過有件事阿姨得批評你兩句。”
安校長嘆了口氣,一臉的擔憂和關切:“你想低調是好事,但你上學放學不讓家裡的車來接你,非要自己走,這可就不太合適了。”
她伸出手,竟然像個慈母一樣,輕輕幫琳琳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裙角,語重心長地說道:“咱們瓦寧的治安你也知道。您千金之軀,這路上要是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或者被什麼不開眼的人給衝撞了……咱們還得考慮一個安全的問題嘛。你說是不是?”
說到“不開眼的人”時,安校長的餘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講臺上的王老師。
王老師只覺得雙腿一軟,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還不算完。安校長似乎覺得剛才的力度還不夠,又進一步板起臉,裝出一副一臉嚴肅的樣子,但那眼角眉梢裡快要溢出來的慈祥和討好,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看著琳琳,用一種近乎“威脅”的語氣批評道:“大小姐,我這個人做事你是知道的,那就是一根筋,不知變通的!不管您是什麼身份,在我這兒,那就得公事公辦!”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煞有介事地說道:
“阿姨可把醜話給你在前頭。要是你還堅持這樣‘低調’,非要自己走路上學,讓我們擔驚受怕……”
安校長嘆了口氣,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那說不得,我只好每天早晨親自去府上接你,晚上放學再親自給你送回家了!”
“到時候,我天天守在你家門口,你可別嫌我這個當阿姨的煩,也別說阿姨不講情面!”
琳琳看著眼前這個蹲在自己腳邊、一臉討好的校長,又看了看周圍同學那從鄙夷變成震驚和敬畏的眼神。
她心中的恐懼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權力帶來的酥麻快感。
她知道,陳叔叔不僅說到做到,而且給足了她面子。
“我知道了,我不會讓您為難的,謝謝……謝謝阿姨。”琳琳低下頭,輕聲說道,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那天之後的幾天,琳琳過得像是在雲端,卻又像是在懸崖邊,心裡慌得厲害。
表面上看,她的生活不僅恢復了往日的榮光,甚至比以前更加耀眼。
每天早晚,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司機都會準時等在那個破舊的筒子樓下,恭敬地為她拉開車門,引來周圍鄰居羨慕又敬畏的目光。
學校裡的環境更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就在那天晚自習結束後,王老師就把她單獨請到了辦公室。關上門,當著其他幾個還沒下班的老師的面,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噗通”一聲就跪在了琳琳面前。
“琳琳……不,大小姐,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豬油蒙了心!”
王老師一邊哭一邊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把兩邊臉都抽腫了,嘴角流血也不敢停。
那之後,王老師對她簡直到了極盡諂媚、只要是自習課,她一定會畢恭畢敬地把琳琳請到那間寬敞的教師辦公室去單獨輔導。
她讓琳琳舒舒服服地靠坐在那張用來接待家長的三人沙發上,還貼心地倒好一杯溫水。
而她自己,不顧別的老師的眼光,直接雙膝跪在琳琳腳邊的地上。她手裡捧著課本,仰著頭,一臉討好地和琳琳確認當天講課的每一個知識點是否都理解透徹了。
如果在輔導過程中,如果發現琳琳哪裡沒搞懂王老師非但不批評半句,反而會立刻露出一臉惶恐的神色,甚至抬起手輕拍一下自己的嘴巴,連聲道歉:“哎喲,對不起大小姐!這都怪我,是老師課上沒講明白,來,我這就重新給您講一遍,這次我一定講清楚。”
至於那個帶頭霸凌她的趙佳,更是徹底變了臉。
趙佳猶豫了一晚,不知道是從她那當小官的爹那裡打聽到了什麼驚人的內幕,還是被家裡的長輩狠狠教訓了一頓。
第二天體育課後,趁著教室裡大部分同學都去食堂吃飯、只剩下寥寥幾個人的時候,趙佳拿著一雙嶄新的、還沒拆封的毛絨拖鞋,先在自己座位和琳琳座位之間來回踱了幾步。她時不時偷眼瞟向旁邊低頭看書的同學,最後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才終於走到琳琳課桌旁,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姐,剛上完體育課,腳出汗了吧?穿運動鞋捂著難受,我給您帶了新拖鞋,給您換上透透氣。”
趙佳一邊說著,一邊真的像個貼身丫鬟一樣,動手解開琳琳的鞋帶。
她仰著臉,滿臉堆笑,語氣卑微地說道:“姐,以前是我不懂事。有什麼說的做的不對的地方,您當姐的該罵就罵,該
打就打。俗話說玉不琢不成器,姐姐您得多教導教導我,別跟我一般見識。”
琳琳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趙佳這副低賤的樣子,眼神閃爍著快意。
等趙佳把她那隻剛運動完、還冒著熱氣的腳從鞋裡脫出來時——那是一雙青春期少女的腳,腳型小巧秀氣,腳趾圓潤分明,足弓處微微內凹,皮膚白裡透著粉,看起來既漂亮又可愛。可此刻襪底卻被汗浸得微微發暗,襪尖和腳跟處微微有點發黃,帶著一股運動後特有的潮熱氣。
琳琳沒有伸進拖鞋,而是直接抬起腳,一腳踩向趙佳那張雖然不難看、但略顯刻薄的臉上。
趙佳看著那雙散發著微妙味道的小腳,本能地往後一縮,躲開了。
琳琳並沒有逼她,只是把那隻裹著白色短襪、還帶著汗溼的腳懸在半空,靜靜看著她。
趙佳愣了一瞬,臉剛躲開那隻汗溼的腳掌,心口就猛地一沉。昨晚父親那雙幾乎帶著恐懼的眼睛、還有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警告,瞬間全湧了上來。
她看著眼前那雙散發著熱氣的小腳,聞著傳入鼻子中的酸臭味。她咬了咬牙,喉結微微滾動,臉上的肌肉繃得發緊,像是在和自己的本能較勁。
最終,她還是極不情願地、一點點把臉重新湊了回去,主動把那張略顯刻薄的臉埋進琳琳腳底,讓那隻帶著潮熱的腳穩穩地踩住自己。
旁邊幾個沒去吃飯的同學看到了這一幕,嚇得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書,大氣都不敢出。
琳琳根本不顧及這些目光,她腳下微微用力,冷笑道:“妹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妹妹哪裡都好,就是這張小嘴……不太好。”
說著,她用那隻汗津津的腳掌,在趙佳的嘴唇上輕輕碾了幾下,像是在碾滅一個菸頭。
趙佳被這雙剛上完體育課、汗溼甚至帶著微微汗味的腳踩在臉上,硬是把臉仰得更高,讓琳琳踩得更加結實。她甚至閉上眼睛,在那隻腳掌上深深地嗅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諂媚地說道:“姐姐用的什麼牌子香水?好香啊……”
這一切,正如琳琳夢寐以求的那樣,甚至比她想象的還要美好。
可是,琳琳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反而越來越慌張。
因為這一切的源頭——陳明昂。
那天晚上,她給陳叔叔打電話,聲音裡透著渴望和感激,想去見陳叔叔,想用自己的方式……向陳叔叔表達感謝。
電話那頭,陳明昂的聲音依然溫柔:“乖,叔叔這兩天有點忙,公司事情多。你自己好好上學,過幾天再去看你。”
說完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第三天,一連幾天都是這樣。
……
每次打電話,得到的回覆都是溫柔的推脫。雖然車還在接,人卻始終見不到。
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讓琳琳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看著眼前這奢華的商務車,看著跪在腳邊的同學老師,心裡卻空蕩蕩的。
她覺得這一切就像捧在手中的水,看似擁有,實則正在指縫間悄悄流逝。
這種恐懼比之前更加強烈。因為嘗過了權力的滋味,她寧願死,也不願再回到過去了。
她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把自己更徹底、更毫無保留地獻給他,才能留住這易碎的夢。
終於有一天,放學的路上。
車廂裡冷氣開得很足,卻降不下琳琳心頭的焦躁。她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轉過頭,盯著正在開車
的女司機,聲音顫抖地問道:“姐姐……我陳叔叔一直不理我,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他忙著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開車的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也是萬勝集團的老員工了,深知老闆的脾性。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滿臉惶恐的琳琳,猶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這個……琳琳小姐,老闆的私事我們不好打聽的。”
“姐姐,求你了,告訴我實話吧。”琳琳帶著哭腔,“我好幾天沒見他了,我心裡沒底……”
女司機嘆了口氣,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低聲說道:“陳總這兩天……下班後確實每天都去天國娛樂城的酒店。”
天國娛樂城,那是瓦寧的銷金窟之一,也是陳明昂招待最尊貴客人的地方。
琳琳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決絕所取代。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抓著前排的座椅靠背,急切地說道:“姐姐,你帶我去那裡好不好?我想見叔叔。”
“啊?這不行!”司機嚇了一跳,連忙搖頭,“陳總沒吩咐,我私自送您過去,要是打擾了陳總的雅興,我這飯碗還要不要了?”
“不會的!叔叔最疼我了!”
琳琳急了,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她看著司機的眼睛,用一種有些幼稚帶著利益交換意味的語氣說道:“求求你了姐姐,只要你帶我去……以後我會在陳叔叔面前多為你美言幾句的。”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她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那個眼神急切的少女。
“……行吧。”
司機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踩下了油門,打轉方向盤:“那說好了,要是陳總怪罪下來,您可得替我兜著。”
……
天國酒店,、VIP套房區。
琳琳很幸運。本來這種級別的樓層,走廊裡的安保森嚴,絕不可能讓她這樣一個沒有預約的小姑娘隨意靠近。
但巧的是,今天在走廊的,正是之前經常在他家門口幫陳明昂守門、還給她送過零食的那個年輕保鏢小哥哥。
“琳琳?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保鏢看到她,一臉驚訝,下意識地就要攔,“快回去,陳總現在不方便。”
“小哥哥,求求你了。”
琳琳雙手合十,眼圈紅紅的,聲音軟糯可憐,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哀求:“我就進去看一眼,我不搗亂。我都好幾天沒見叔叔了,我真的好想他……你就讓我進去吧,好不好嘛?”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拉著保鏢的袖子晃了晃,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年輕保鏢的心一下子軟了半截。
而且他也知道,這小姑娘現在是老闆的愛寵。
“哎……真拿你沒辦法。”
保鏢無奈地嘆了口氣,往旁邊讓開了一步,壓低聲音叮囑道:“那行吧,你輕點進去。不過醜話說到前頭,要是陳總生氣了,你可得替我求情啊,就說是你自己硬闖進去的,攔不住。”
“嗯嗯!謝謝小哥哥!你最好了!”琳琳破涕為笑,趕緊答應下來。
琳琳走到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前。
門並沒有關死,而是依照陳明昂一貫的習慣,虛掩著露出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琳琳深吸一口氣,心跳如鼓。她輕輕推開門,像只小貓一樣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亮著床頭的兩盞壁燈。
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味和一種甜膩的香薰氣息。
琳琳一眼就看到,在那
張巨大的歐式大床上,陳明昂正慵懶地仰面躺著。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露出精壯的肌肉。下半身蓋著一條厚厚的絲絨被。
被子裡,正拱起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個輪廓的頭部位置,正處在他胯下的部位,並且正在有節奏地一動一動。
雖然蓋著被子,但那種起伏的幅度和節奏,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里面在發生什麼。
屋裡的冷氣很涼,但陳明昂額頭上卻有一層細密的汗珠,臉上帶著那種享受的微醺表情。
被子裡的人似乎極其投入,完全沒有察覺到外面的動靜。
直到琳琳關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陳明昂似乎正處於某種愉悅的巔峰,聽到聲音,眉頭微微一皺,有些意外地轉過頭。
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的琳琳時,他眼中的意外瞬間化作了一抹笑意。
他沒有驚慌,沒有遮掩,甚至連讓被子裡的人停下的意思都沒有。
“琳琳?”
他挑了挑眉,聲音沙啞而慵懶:“你怎麼來啦?”
琳琳看到屋裡的場景,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見到了老師,又像是被冷落的寵物見到了主人,臉上露出了惶恐和急切的神色。
她趕緊快步走上前幾步,在距離床邊還有一米遠的地方,沒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雙膝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叔叔……”
琳琳仰著臉,眼淚汪汪地看著陳明昂,聲音顫抖而卑微:“對不起……人家不是故意來打擾您的……人家就是太想你了,實在忍不住想見到你……”
說著,她偷偷看了一眼被子裡那個還在起伏的人形輪廓,眼中閃過一絲掩飾的很好的嫉妒和渴望。
她膝行兩步,挪到床邊,拉起陳明昂那隻垂在床邊的手。
她像只撒嬌的小狗一樣,把自己的臉蛋深深地拱進他寬厚溫熱的手心裡,貪婪地蹭著,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味道。
“打擾叔叔了,回頭琳琳會給叔叔和……和被子裡那位姐姐道歉的。”
琳琳的聲音軟糯,帶著無盡的討好:“可是叔叔,這幾天一直沒見到您……琳琳真的好怕。見不到叔叔,琳琳就像……就像一條找不到家的小母狗,心裡空蕩蕩的,好害怕會被主人再次丟掉……”
說到這,她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陳明昂。
然後,她低下頭,在那隻手心裡,伸出粉嫩的舌頭,極盡溫柔、虔誠地舔了舔。
溼熱的觸感傳來。
陳明昂看著跪在床邊、一臉痴迷的琳琳,又感受著被子裡另一個女人的服侍。
他笑了。
那是一種徹底征服了獵物後的、至高無上的滿足笑容。
。
他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琳琳的臉頰,指腹滑過她細膩的肌膚,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拒絕的誘惑:“真是個乖孩子。來,叔叔抱抱。”
琳琳看了一眼床上那曖昧起伏的被子,又看了看陳明昂那赤裸的胸膛。
她很聰明,立刻明白了這個“抱抱”不僅僅是一個擁抱那麼簡單。在這種情況下,穿著那身髒兮兮的校服直接鑽進被窩,顯然是不合時宜的,不夠乖巧懂事的。
她乖巧地點了點了頭,眼裡帶著少女的扭捏與乖巧。
就在床邊,她站起身,當著陳明昂的面,將身上的校服、襯衫、裙子……一件一件地脫掉,動作雖然有些生澀,卻沒有太多猶豫。
直到一絲不掛,露出了少女青澀而美好的身體。
然後,她像一條滑溜溜的小
魚,掀開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鑽進了陳明昂的懷裡。
她動作極輕,甚至刻意避開了被子下面那位正在埋頭苦幹的“姐姐”,生怕打擾了這場服務的節奏。
琳琳將滾燙的身體貼在陳明昂微涼的肌膚上,原本想撒嬌說幾句體己話,訴說這幾天的思念。
但她很快感覺到,陳明昂放在她臀部的手掌突然微微用力,手指陷進了她的肉裡。與此同時,他的頭微微後仰,喉結滾動,呼吸也變得急促粗重起來。
雖然未經人事,此刻這充滿荷爾蒙氣息的氛圍,讓她瞬間明白了正在發生什麼。
琳琳乖巧地閉上了嘴。
她知道這時候不需要語言。她伸出雙臂環住陳明昂的脖子,仰起頭,用自己粉嫩的小嘴,輕輕吻著他的耳垂、脖頸和嘴唇。她的動作輕柔而討好,像是在和被子下面那位看不見的“姐姐”打配合,一上一下,共同取悅著她們唯一的主人。
房間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嘖嘖的水聲。
過了幾分鐘。
隨著陳明昂一聲低沉的悶哼,那股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了下來。
琳琳感覺到,被子下面的動作也停了,那位“姐姐”似乎正在進行最後的清理工作,發出輕微的吞嚥聲。
琳琳沒有動,依然像只依人的小鳥一樣,把身體軟軟地靠在陳明昂懷裡,陪著他享受這歡愉後的餘韻。她甚至有些得意,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一定讓叔叔很滿意。
就在這時,被子動了動。
身下的被窩裡,那顆一直在忙碌的腦袋終於鑽了出來。
“呼……”
那個女人長出了一口氣,似乎憋了很久。她一邊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紙巾擦嘴,一邊帶著一絲嬌嗔和討好,用那個琳琳無比熟悉的聲音說道:“這是哪位妹妹呀,非得在姐姐在的時候……”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她一抬頭,就看到了正赤身裸體、像只小貓一樣纏在陳明昂懷裡的琳琳。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琳琳也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那張滿是風情的臉,那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不明液體的狼狽模樣……
那竟然是她的親生母親,楊惠!
母女倆就這樣赤裸裸地對視著。
震驚、尷尬、羞恥……無數種情緒在兩人的眼神中交織。
誰也沒想到,母女二人在同一個男人的床上“會師”。母親在被窩裡用嘴伺候,女兒在被窩外用身體陪侍。
然而,這種死一般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過了大概幾秒鐘。
楊惠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釋然,甚至帶著幾分荒謬的笑意。
而琳琳,在最初的驚慌之後,看到母親那副坦然接受的樣子,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也莫名其妙地落了地。
“媽……”
琳琳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裡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做壞事被抓包後的撒嬌。
“琳琳。”
楊惠看著一絲不掛的女兒,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聽不出是責備還是調侃,就像是在訓斥女兒成績不好一樣平常:“你這死丫頭……放學不回家好好寫作業,怎麼跑到你陳叔叔這裡來了?”
說著,她甚至伸出手,幫女兒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劉海,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家裡的客廳裡一樣。
夜深了,瓦寧老城區的筒子樓裡一片死寂。
張輝蜷縮在客廳那張又硬又窄的舊
沙發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嘴裡那股又酸又鹹的腳臭味怎麼也散不去,那是今晚給妻子舔腳留下的“印記”,也是他徹底失敗的證明。
他知道,這次自己又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其實,他早就該知道的。
也許是從兩週前那個深夜,妻子一身酒氣、卻滿臉興奮地帶著女兒一起回家,臉上綻放了這幾個月以來從未有過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滿足笑容開始?
還是從家裡又開始堆滿了那些昂貴的名牌衣服、沒拆封的高級化妝品,空氣中重新瀰漫起那種屬於金錢的香甜味道開始?
亦或是從妻子一臉嫌棄地把幾百塊錢扔給他,冷冷地說:“別成天去工地做那些累死累活還賺不了幾個錢的髒活了,丟人現眼!不如老老實實在家做做家務,把我和琳琳伺候好了,少不了你一口飯吃”開始?
反正,他又回到了原點。
他又開始睡客廳,又開始了每晚像狗一樣跪在床邊給老婆舔腳的日子。甚至,那種屈辱感比以前更甚。
他忘不了前天晚上,楊惠那個賤人,竟然已經狂妄到根本不避諱女兒了。
她竟然當著琳琳的面,一腳踩在他臉上,命令他跪下給她舔腳。當時他滿臉通紅,下意識地看向女兒,指望女兒能說句話,或者至少迴避一下。
可是沒有。
琳琳竟然只是淡淡地、無所謂地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頭。緊接著,她就窩回媽媽懷裡,若無其事地繼續玩著那部陳明昂送的新手機,嘴角還掛著跟同學聊天的笑意。
“不能就這樣完了……絕對不能。”
一個瘋狂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茶几上那部妻子新款手機,想起了那些還沒開封的、據說很貴的面霜,想起了女兒腳踝上那條閃閃發光的腳鏈——那是前天陳明昂送的,純金的,襄著寶石,絕對值不少錢!
這些東西,在黑暗中彷彿散發著誘人的金光。
這就是資本!這就是老天爺留給他翻身的最後機會!
以前他總是輸,不是因為運氣不好,而是因為本金太少!因為他總是還沒等到運勢翻轉的那一刻,手裡的錢就光了。那就是絕境和贏錢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他不是沒贏過!他清楚地記得,幾年前有一次他手氣爆棚,贏了幾千塊。那天晚上,他像個大爺一樣把錢甩給妻子和女兒,帶她們去吃了頓好的。雖然她們嘴上勸他別賭了,但他分明看到了她們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崇拜!
只要贏了錢,他在這個家就是天!
張輝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像是著了魔一樣,赤著腳下了地,動作輕得像只老鼠。
他先摸進臥室。
妻子楊惠睡得正香,呼吸均勻。那部昂貴的摺疊屏手機就放在枕邊。張輝屏住呼吸,手顫抖著伸過去,一把抓起手機塞進懷裡。
接著,他來到了那個布簾遮擋的小隔間。
輕輕撩開簾子,藉著客廳的微光,他看到女兒琳琳正蜷縮在單人床上。
睡著的琳琳,眉眼舒展,恬靜美好,就像小時候那個會追著他喊“爸爸抱”的小天使。
但一想到白天她對著鏡子試穿那些昂貴的新衣服、在電話裡對著那個男人撒嬌獻媚的騷樣,張輝心裡就恨得牙癢癢。
“不知廉恥的小東西……”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手卻麻利地伸向了女兒的腳踝。
那條純金的腳鏈釦得很緊,他費了好大勁才解開。沉甸甸的金子落
在手心裡,那種質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順手,他又拿走了放在床頭的女兒的手機。
幾分鐘後,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黑塑料袋被打包好了。
張輝看了一眼這個沉睡中的家,沒有任何留戀,悄悄打開房門,消失在樓道的黑暗中。
凌晨的瓦寧街頭,寒風刺骨。
但張輝卻覺得渾身燥熱,那是即將暴富的亢奮。
這一次,因為有那條純金腳鏈和兩部最新款手機,他在黑市典當行換到的錢,整整兩萬塊!
捧著這筆鉅款,張輝的手都在抖。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過這麼豐厚的賭本!
去賭場的路上,他的腳步輕快得像是在飄,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腦海裡那個關於未來的幻象,又一次像泡沫一樣膨脹起來。
等贏了錢……不,這次肯定能贏個大的!
到時候,他要一腳踹開家門,把一捆捆的錢砸在楊惠那個賤人的臉上!
他要讓她跪在地上,給自己脫鞋,給自己按腳!哪怕她再不願意,看在錢的份上,她也得乖乖張開嘴給我舔!
想到這,他對那個跟自己過了好多年的女人,竟然久違地產生了一絲扭曲的慾望。
還有琳琳……
那個小賤人!等老子有錢了,看我不把你的魂勾回來!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爸爸!我要讓你也用那種崇拜、濡慕、像看神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唉……”
罵完這句,他又有些後悔地扇了自己一個嘴巴。那是他心愛的女兒啊,怎麼能這麼罵她呢?都是那個姓陳的把她帶壞了。
對了,還有陳明昂。
張輝停下腳步,對著路邊的一棵樹,挺直了腰桿,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露出一種成功人士特有的矜持和傲慢,對著空氣演練道:“陳哥,這錢你拿回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張輝的老婆孩子,我自己養得起!以後就不勞您操心了,請回吧!謝謝啊!”
那畫面太美了,美得讓他熱淚盈眶。
“七把……只需要連贏七把……”
我正在更呀,這就是瓦寧童話故事的最新一章呀。是這樣,我覺得既然這個故事每一章的XP都不太一樣,而且情節都相對獨立,不如這樣拆開來單發。
寫在一個帖子裡,也許有的朋友碰到某一章不是他的點,就不想看下去了。
我還打算把馴悍記修改一下也以這種形式單發出來,大家看個樂呵嘛。
但我們追更的朋友也不用擔心,我會注意情節的連續,人物性格的一致和細節的前後呼應的。
這一次,張輝在瓦寧城像只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了整整五天。他在橋洞下睡過,在垃圾桶裡翻過吃的,直到第五天傍晚,他在城郊一片爛尾樓附近被高利貸的人堵住了。
這次他實在不敢打電話給老婆。他偷了首飾和手機,他知道那個女人這次絕對不會再管他,甚至可能會親手遞給高利貸一把刀。
在被塞進麻袋準備沉湖的絕望時刻,他猶豫再三,顫抖著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琳琳……救救爸爸……求求你跟陳叔叔說說……他們要把爸爸沉湖了……”
電話那頭,琳琳哭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沒有罵他,沒有指責他偷東西,只是在電話裡無助地哭著,最後抽噎著說了一句:“知道了。”
沒過多久,高利貸的人接了個電話,態度瞬間變了。他們雖然沒有收到錢,卻還是把他塞進了一輛麵包車,直接把他送回了那個
筒子樓。
這一次,他在瓦寧城像只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了整整五天。他在橋洞下睡過,在垃圾桶裡翻過吃的,直到第五天傍晚,他在城郊一片爛尾樓附近被高利貸的人堵住了。
這次他實在不敢打電話給老婆。他偷了金腳鏈和手機,他知道那個女人這次絕對不會再管他,甚至可能會親手遞給高利貸一把刀。
在被塞進麻袋準備沉湖的絕望時刻,他猶豫再三,顫抖著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琳琳……救救爸爸……求求你跟陳叔叔說說……他們要把爸爸沉湖了……”
電話那頭,琳琳哭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沒有罵他,沒有指責他偷東西,只是在電話裡無助地哭著,最後抽噎著說了一句:“知道了。”
沒過多久,高利貸的人接了個電話,態度瞬間變了。他們雖然沒有收到錢,卻還是把他塞進了一輛麵包車,直接把他送回了那個筒子樓。
家裡的臥室中,他見到了楊惠。
昏暗的燈光下,楊惠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把指甲刀,漫不經心地修剪著指甲。看到滿身惡臭、狼狽不堪的張輝,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聲冷笑。
“噗通。”
張輝膝蓋一軟,跪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不。”
楊惠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你沒錯。是我的錯。我竟然會相信,狗是真的能改得了吃屎的。”
說著,她站起身,一把掀開了床上垂下的床單。
張輝抬起頭,瞳孔猛地收縮。
床下的空間被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籠子。
那是一個原本用來關大型犬的狗籠,鋼筋焊接而成,泛著冷光。籠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掛鎖,沉甸甸的,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我本來想,乾脆不管你,讓你被人沉湖餵魚算了。”
楊惠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我和琳琳都是沒用的女人,到底還是狠不下這個心來看著你去死。”
她指了指那個籠子,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從今天開始,要麼你選擇每天我不在家或者睡覺時,乖乖住在這個籠子裡;要麼你就現在滾出去,讓外面那些人把你砍死、沉湖。你自己選。”
這是一個不需要選擇的選擇題。
張輝看著那個被塞在床底陰影裡的狹窄鐵籠,腦海中閃過外面那些手持砍刀、面目猙獰的惡鬼,以及沉入湖底窒息的冰冷。
那種對死亡的原始恐懼,瞬間壓垮了他僅剩的一點點生而為人的尊嚴。
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最終,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一樣,低著頭,默認了這個屈辱的生存法則。
這之後的一上午,臥室裡便定格成了這樣一幅畫面。
楊惠斜倚在床頭,身上只隨意裹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袍,領口微敞,露出大片白膩的鎖骨與胸前風光。她一隻手託著新換的手機,指尖漫不經心地滑動屏幕,時不時被視頻裡的內容逗得發出幾聲輕快的嬌笑,笑聲清脆,帶著幾分真正的愉悅。屏幕的光映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把那雙彎起的眼眸襯得越發明亮。
而洗去一身臭味、換上一身乾淨舊衣的張輝,則一直跪在床角的木地板上。
他低著頭,眉眼溫順地垂著,雙手老實放在膝蓋兩側,脊背挺得筆直,卻又不敢挺得太高,像一隻隨時等待主人吩咐的
家犬。楊惠渴了,只需隨口一聲,他便立刻起身,輕手輕腳去倒溫水,雙手捧著杯子送到她唇邊,等她喝完,再無聲地收回。楊惠想吃水果,他便跪著挪到床邊的小几前,認認真真地削皮、去核、切成均勻的小塊,用牙籤一一插好,再跪著把盤子舉到她面前,看著她隨手拈起一塊送進嘴裡。
更多的時候,楊惠什麼也不吩咐。
那時,張輝便會乖乖地俯下身,把臉貼在她光裸的腳底。他的鼻尖、嘴唇、整張臉都貼在那片溫熱的肌膚上。偶爾她腳趾微微動一下,或是腳心輕輕蹭過他的臉頰,他也不敢躲,只是閉著眼,像在接受某種無聲的訓誡。
後來手機震動,楊惠接了語音。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許多,帶著笑意,一句句回著對方的話。張輝跪在她腳邊,臉仍貼著她的腳底,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更輕。他能聽見妻子語氣裡的親暱,卻不敢抬頭,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生怕自己這擾了她和那人的雅興。
“咔噠。”
巨大的黃銅掛鎖合上的聲音,清脆、冰冷,在這個死寂的臥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楊惠彎下腰,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湊近籠子。她伸出手,用力拽了拽那把掛鎖,又踢了踢籠子的欄杆,確認牢固無誤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動作,就像是在出門前檢查門窗,或者檢查自家寵物的籠子是否關好一樣自然、冷漠。
“老實待著。”
她丟下這四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
隨著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張輝被徹底鎖在了這個空蕩蕩的家裡。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那個籠子實在是太小了,雖然是給大型犬設計的,但對於一個成年男人來說,依然逼仄得可怕。籠子並不高,張輝根本坐不直,只能跪爬著。
下午四點多,門開了。
琳琳揹著書包回來了。
她走進臥室,看到縮在床下籠子裡的父親,眼圈一紅。
“爸,你餓不餓?渴不渴?”
琳琳抽泣著問道:“要不要我給你弄點吃的?”
“不……不用了。”
張輝把頭埋進膝蓋裡,聲音沙啞。他實在不想在這種像畜生一樣被關著的情況下,接受女兒像餵狗一樣的投食。那是他僅剩的一點點遮羞布。
“哦,那好吧。”
琳琳似乎也沒堅持,她站起身,在屋裡翻找了一會兒,找出半包張輝以前留下的劣質香菸。
她抽出一根,蹲下來遞進籠子裡,還貼心地幫他點上火。
“給,爸。少抽點哈,要是讓媽媽聞到了煙味,她會罵我的。”
張輝顫抖著手接過煙,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眼淚直流。
琳琳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她伸出手,隔著籠子的縫隙,輕輕拍了拍張輝的手背,安慰道:“爸,你忍一忍。這個籠子確實有點小,不太舒服。”
“不過你放心,我和媽媽正準備換房子住了。陳叔叔答應送我們一套帶大陽臺的新房子。到時候……”
琳琳臉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到時候,媽媽一定會給你準備個大一點的地方的。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徹底黑透了。
門口忽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
門開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腳步聲直接朝臥室方向靠近。
張輝縮在床下的鐵籠裡,整個人繃得死緊。
他很害怕。
他不知道那個男
人如果發現自己還躲在這間房子裡,會是什麼態度。是不屑一顧,是煩躁,還是直接嫌他礙眼?他不敢猜。他只知道,一旦被趕出去,外面那些高利貸的人絕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沉湖、砍手、或者更慘的結局,都不是誇張。他只能把呼吸壓到最輕,像條狗一樣匍匐著,把自己縮到籠子最深處,祈禱自己不要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就在這時,他聽見女孩的房間的簾子被輕輕拉開。
女兒琳琳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溫柔而帶著幾分雀躍:“叔叔回來啦。”
緊接著,是一聲輕柔卻清晰的親吻聲。
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低低地問:“在幹嘛呢?”
“在寫作業呀。”琳琳的聲音軟軟的,隨即又關切地湊近了些,“叔叔是不是喝多了?人家也要照顧叔叔呢。”
那個聲音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懂事,和他喝了大酒回到家裡時,她厭惡的眼神和冷冷遞上一杯水的樣子完全不同。
男人輕笑一聲,語氣寵溺卻又帶著不容商量的溫和:“先把作業寫完吧,乖。”
琳琳乖乖應道:“好的。”
停頓了不到一秒,她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明顯帶著期待:“對了,叔叔,人家寫了一篇關於叔叔的作文呢。等我寫完作業,讀給你聽好不好?”
緊接著,腳步聲更近,滿滿走進臥室裡,張輝縮在籠子裡,躲在自己曾經無比熟悉的我是的床底下,摒住呼吸,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臥室裡只剩下兩個人的氣息,以及空氣中那瓶昂貴香水與酒氣漸漸混合的味道。
張輝蜷在冰冷的鐵籠裡,一動也不敢動,藉著臥室昏暗的燈光,蜷縮在床底籠子裡的張輝,視線只能貼著地面。
他視線裡只能看到那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男士皮鞋,和一雙精緻的紅色高跟鞋。
那雙皮鞋徑直走了過來,停在了床邊。緊接著,床墊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那是男人坐下時身體重量壓下來的聲音。
那雙皮鞋就這樣垂在床邊,距離張輝的籠子欄杆,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張輝甚至能聞到皮鞋上那股淡淡的皮革味味。
緊接著,那雙紅色高跟鞋也走了過來。
女人熟練地跪在了床邊的地毯上。她的動作輕柔而順從,就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她伸出手,幫男人解開鞋帶,脫下那雙皮鞋,整齊地擺在一邊,然後為他換上了一雙舒適的棉拖鞋。做完這一切,她才脫下自己的高跟鞋,換上拖鞋,緊挨著男人的腿邊,坐在了床沿上。
為了不打擾隔壁正在寫作業的女孩,女人起身輕輕關上了臥室的門。
這一關,就把這間不到十平米的臥室,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密室。而在這個密室裡,除了床上的男女,還有一個躲在籠子裡的張輝。
“呼……”
頭頂傳來男人舒展身體時發出的長長嘆息聲。陳明昂似乎很放鬆,甚至帶著一絲愜意。
“房子那邊已經裝修好了,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就在張輝的頭頂上方響起:“過幾天,你們娘倆就搬過去住吧。”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裡似乎帶了幾分莫名的懷舊:“其實……說實話,我還挺喜歡這裡的。雖然破了點,小了點,但這兒有那種……真正的‘家’的味道。”
聽到這話,熟悉的女聲立刻變得有些慌亂,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急切:“哥,您要是
喜歡這裡……那我們就別搬了!我們就繼續住這裡!只要您高興,住哪兒都行!”
“傻瓜,胡說什麼呢。”
男人笑了,伸手似乎是颳了一下女人的鼻子,語氣裡滿是寵溺:“我也就是感嘆一句。琳琳都大了,那是大姑娘了,得有自己的房間和隱私了。再說了,你現在怎麼說也是我的人,怎麼能一直窩在這種地方?你也得住得體面一點。”
兩個人在床邊坐近了些,男聲繼續說道:“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別瞎想。那房子是特意給你們準備的,必須搬。”
這番話,既霸道又體貼,女聲感動得說。
“哥……”
女人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濃濃的鼻音:“你真好……這輩子能遇到你,是我修來的福氣。”
緊接著,便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隨後,頭頂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溼潤的親吻聲。
“唔……”
他聽到一陣解開的聲音,男人的褲子被從垂在床邊的腳上脫了下來。
女人跪著上前一步,頭頂發出吮吸東西的聲音。
女人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充滿了依賴和感激,那是一種張輝從未聽過的、完全臣服的小女人姿態。
緊接著,張輝的視線裡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昏暗的床底,因為上方兩人的移動,光影開始交錯變換。
那雙原本靜止的黑色男士棉拖鞋動了。
男人站了起來,腳底在地板上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他並沒有走遠,只是稍微調整了方向,腳尖朝向了床尾,也就是女人的身後。
隨後,一件輕飄飄的東西落了下來。
那是女人身上那件酒紅色的絲質睡裙。它像一片枯萎的花瓣,無聲地滑落在地,堆疊在那雙紅色的高跟拖鞋旁,正好擋住了張輝的一小部分視線。
雖然看不到上面的畫面,但那件貼身衣物的落地,就像是一聲無聲的驚雷。
張輝死死盯著那堆紅色的布料,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上方的場景:妻子正背對著那個男人,順從地彎下腰,雙手撐著床沿,將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示給身後的男人。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
“啊……哥……你好厲害……嗯……就是這樣……我好舒服……”
那是他妻子的呼吸聲,急促而壓抑,像是溺水的人在求救,又像是在享受某種極致的快樂。
伴隨著呼吸聲,還有一種更有節奏的聲響。
“吱呀——吱呀——”
那張伴隨了張輝十幾年的老舊木板床,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兩雙腳——一雙男人的大腳,踩著深灰色的地毯;一雙女人的赤足,踮起腳尖,腳趾因為用力而緊緊扣住地面,指甲蓋都泛著慘白。
它們就在距離張輝鐵籠欄杆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他甚至能看清他妻子腳踝上的一顆小黑痣,隨著身體的晃動而上下起伏。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兩雙腳隨著床板的晃動而微微調整著姿勢,聽著頭頂傳來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無法壓抑的撞擊聲。
每一次撞擊,都像是在地震,震得鐵籠嗡嗡作響,震得張輝的靈魂都在顫抖。
緊接著,他妻子似乎是沒有力氣支撐了,或者是為了尋求更深的依靠。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她整個人爬到床上。
隨後,那雙男人的腳也來到了床邊。
“吱嘎!吱嘎!”
床板搖晃的聲音瞬間變得更加劇烈,像是在暴風雨中隨時會散架的小船。
伴隨著
這劇烈的搖晃,還有他妻子那毫不掩飾的呻吟聲:“啊……哥……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這麼幸福過……”
……
一陣劇烈的呻吟過後,那令張輝窒息的床板搖晃終於停止了。
臥室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張輝壓抑在喉嚨裡的心跳聲。
“呼……”
隨著一聲長嘆,張輝看到那雙男人的大腳重新落回了地面。男人轉過身,一屁股坐在了床邊。
“咯吱!”
床板因為這突然的重量而猛地下陷,那張臉彷彿就坐在張輝的頭頂正上方。那種巨大的壓迫感,讓張輝本能地往籠子深處縮了縮。
緊接著,更加不堪的一幕發生了。
他妻子似乎顧不得身體的疲勞,甚至還沒來得及穿衣服。她像條順從的蛇一樣,討好地從床上滑了下來,直接跪在了男人雙腿之間的地毯上。
“滋滋……咕啾……”
頭頂上方傳來了清晰的吮吸聲,那是他妻子正在用嘴幫男人做最後的清理工作。那聲音溼潤、急促,帶著一種毫無尊嚴的討好。
“呼……”男人享受地吐出一口氣,伸手摸了摸他妻子的頭髮,感嘆道:“小惠,你這伺候人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好了。”
他妻子抬起頭,雖然看不見臉,但聽聲音都能想象出她那副媚態橫生的樣子:“那是因為哥厲害呀……每次哥獎勵人家的時候,人家都感覺像要死了一樣,魂兒都飛了……”
在這個角度,張輝透過鐵籠冰冷的縫隙,被迫成為了這一切的目擊者。
那具他曾經熟悉無比的身體,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毫無遮掩。
隨著她為了討好那個男人而做出的每一個動作,她的上半身一動一動,帶起一陣令張輝窒息的晃動。
最讓張輝崩潰的是,藉著微弱的地燈光線,他清晰地看到,在她大腿內側那片雪白的肌膚上,正緩緩流下一道道渾濁的液體。
清理工作結束後,他妻子並沒有起身。
她似乎覺得這樣的服侍還不夠表達她的忠誠。她低下頭,視線從男人的小腿一路向下,最後落在了那雙剛才踩在地毯上的腳上。
她俯下身子,竟然開始虔誠地吮吸起男人的腳趾。
就在這時,正在埋頭服侍的楊惠,似乎察覺到了來自床底的視線。
她一邊讓舌頭靈活地在男人的腳趾縫裡穿梭,一邊微微側過頭,透過垂落的髮絲,和籠子裡的張輝對視了一眼。
那一瞬間,她眼裡帶著幾分警告,警告他不要發出聲音。
“嗯?”
男人似乎感覺到了腳下動作的停頓,懶洋洋地問道:“怎麼?饞了?”
楊惠瞬間收回視線,表情在一秒鐘內完成了切換。
她把臉貼在男人的腳背上蹭了蹭,聲音柔媚:“是呢……哥的味道太好聞了,人家每天做夢都想服侍哥呢……”
“篤、篤。”
門外忽然響起兩下輕敲。
那聲音張輝再熟悉不過——帶著幾分溫順,又帶著幾分試探。“叔叔,我可以進來嗎?人家作業寫完了呢。”
蜷縮在鐵籠裡的張輝心猛地一沉。
屋裡剛才還發出過那樣的聲音,現在女人正跪在床腳賣力地服侍,她卻在這個時候敲門。她到底知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情形?難道她……真的已經一點廉恥心都沒有了嗎?
讓張輝心裡有一點安慰的是,女人好歹還要些臉面,沒有把眼前的一幕直接展示在女兒面前。而是站了起來,坐回床上。
然後男人的聲
音溫和地響起來,自然得彷彿這裡本來就是他的臥室、他的床:“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張輝的視線緊貼著地面,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穿著高腰純白棉襪的腳。襪子柔軟貼膚,將腳踝和小腿包裹得乾淨而乖巧,腳上踩著一雙粉色的可愛卡通拖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輕快地走了進來。那雙粉色拖鞋走到床的側面,停了下來。
緊接著,粉色拖鞋的主人雙膝一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在了床邊新買的那塊厚厚的長絨地毯上。
她身上還穿著下午出門時的那套裙子。百褶裙的裙襬隨著下跪的動作像花瓣一樣鋪散開來,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青春而美好。
可她說出的話,卻讓張輝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叔叔……人家想你了。”說著她把手邊的一個作業本放在床上說:“叔叔不是……要人家讀作文給你聽嘛。”
“嗯,作業都做完了吧?”
男人的聲音溫柔,帶著一點明顯的寵溺。
女孩的聲音乖巧而懂事,又透著幾分撒嬌:“嗯嗯,寫完了。剛才就寫完了,聽見叔叔和媽媽……人家怕打擾叔叔,在外邊等了好一會兒呢。”
床上的人似乎輕笑了一聲,床墊隨之微微震動。
張輝聽得心口一陣發酸。
女兒還是向他記憶中的那樣乖巧和懂事。可這份乖巧,這份懂事,如今全都用在了討好那個男人身上,和他已經沒有半分關係。
男人笑道:“乖,真懂事。快來給叔叔抱抱。”
女孩聽了,聲音裡立刻漫上開心,又帶著幾分嬌羞,甜膩得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奶糖:“嗯,謝謝叔叔。”
張輝聽得心裡一陣抽痛。
那曾經是他的臥室,他的床。現在那個男人躺在他的床上,他的妻子在那張床上,而他的女兒,在爬上那個男人的床之前,竟然……跟他說謝謝。
緊接著,他眼睜睜地看著。
女孩那件上衣、百褶裙,甚至貼身的內衣,像垃圾一樣被一件件丟在地上,軟軟地堆在他籠子不遠處。白色的、淺色的布料混在一起,帶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隨後頭頂傳來是鑽進被窩的摩擦聲。
衣料與床單輕輕摩擦,緊接著便是一陣旁若無人的親吻聲。
溼潤、綿長,毫不掩飾。“唔……”
隨後卻聽見少女微微喘息,聲音軟得發顫,帶著幾分真正動情的意味:“叔叔,你不可以想對人家做壞事哦……”
男人“哦?“為什麼啊?”
少女的聲音羞意更濃,卻依舊乖巧,像在張輝幾乎可以透過她的話看到她那副皺著小眉頭很認真很可愛的樣子:“因為媽媽說,叔叔要是一天做太多次那種事情,對身體不好呢。人家希望叔叔開開心心的,不想讓叔叔累到……”
張輝在床下聽得心口發緊。
女兒竟然已經把那個男人放在心上,體貼得如此自然;然後他又有些欣慰的卻是,自己終於不用在這裡,親耳聽著她和那個男人真正糾纏在一起……
床上,妻子的聲音溫柔地接了過來,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前幾天閒聊的時候,我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這孩子竟然真的記到心裡去了。”
床上的男人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床墊輕輕一顫。他顯然被女孩的體貼取悅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致:“那琳琳想不想叔叔的啊?”
女孩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迷離,像一灘被陽光曬化的水,軟軟地
淌在男人身上:“想……很想很想……想叔叔抱抱人家,親親人家……”
男人又是得意的哈哈大笑,然後語調裡帶著調戲,卻又帶著不容拒絕:“那給叔叔看看你有多想叔叔吧。”
張輝蜷縮在籠子最深處,聽得幾乎窒息。
他不知道女兒會用什麼方式證明“有多想”。可答案很快就來了。
只聽見女兒害羞地嗔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甜:“叔叔壞死了……”
緊接著,床板被明顯下壓的聲音響起。有人在他頭頂上緩慢爬動——她調轉了身體,一點一點地朝床尾挪過去,最後在朝床的位置停了下來。
男人輕輕喊了聲:“小惠。”
他妻子幾乎是立刻乖順地應了一聲,熟悉的吮吸聲再次從張輝正上方響起,溼潤、專注,節奏比剛才更慢,也更賣力。
男人半是調笑、半是命令的口吻落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寸空氣裡:“琳琳這時候應該說什麼呀?”
女兒的聲音從靠近床尾的位置傳來。她似乎把臉埋得更低了些,帶著明顯的羞意,卻還是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求……求主人,賞玩。”
隨後,頭頂傳來細微卻清晰的搖晃聲。那是少女的身體在輕輕晃動。
床上的男人笑著說道,聲音裡滿是玩味與饜足:“看來琳琳真的很想叔叔呢,小花蜜都溢出來了。”
緊接著張輝聽到,頭頂上傳來女兒害羞的聲音。
她似乎把整張臉都深深埋進了床單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嬌嗔與慌亂:“叔叔……主人討厭……”
張輝閉上眼睛,死死不去想床上的場景。
可那副畫面卻像潮水一樣不可抗拒地湧進他的腦海——自己的女兒乖巧地跪在床上,背對著那個男人,腰肢軟軟地塌下去,屁股高高撅起,把自己最隱秘的地方完全暴露在那人眼前。她一邊輕輕搖著腰臀,展示著自己對他的“思念”,一邊用帶著濃重羞意的聲音,請求她的主人賞玩。
而他的妻子,正埋首在男人的胯下,嘴唇與舌頭賣力地吮吸、舔舐,發出清晰而溼潤的水聲,為他助興。
很快,頭頂便傳來女兒不受控制的細碎呻吟。
那聲音又軟又顫,帶著壓抑不住的動情,伴隨著她身體輕輕抖動時床板傳來的微微震顫。顯然,男人的“賞玩”完成了賞的部分,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突然,女兒“呀”地輕呼一聲。
頭頂傳來細微卻明顯的躲閃聲響。張輝的心微微一顫,不知道女兒是不是被男人弄疼了。。
可隨即聽見她嬌羞得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叔叔,別碰那裡……那裡是……那裡髒的……”
男人低低地笑了,語氣調侃卻又溫柔:“傻瓜,怎麼會呢。我的琳琳怎麼會有髒的地方呢?你看這裡,就像一朵還沒完全開放的小雛菊呢。”
女兒的羞意更盛,聲音幾乎完全悶進床單裡,帶著細細的顫音:“哎呀,主人……你……壞死啦……”
男人的聲音依舊溫柔,卻稍微帶上了點命令意味:“乖,不許亂動。叔叔要好好賞玩一番。”
頭頂上方,女兒乖巧又羞澀地應了一聲,聲音軟得像要化開的牛奶躺:“是……主人。”
然後張輝通過頭頂的床板感覺到,女兒真的不動了。
她就那樣維持著跪趴的姿勢,頭頂只傳來因羞意與陌生觸感而引起的微微顫抖,以及壓抑不住的、低低的、細碎的呻吟。她一動不動地保
持著那個姿勢,任由那個男人隨意把玩。
男人的聲音在她的喘息間隙裡慢慢開口,帶著未散盡的饜足與新一輪的興致。他玩味地笑了笑,聲音低而緩:“琳琳,你剛才說你寫了作文,讀給叔叔聽好不好?”
琳琳的聲音已經開始震顫,碎得幾乎不成句。
她斷斷續續地應著,帶著明顯的哭腔,卻又混著極致的快樂,嬌媚得一塌糊塗:“主人……人家……人家現在怎麼讀啊……?”
男人輕笑一聲,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容拒絕:“沒關係,就這樣讀給叔叔聽。”
琳琳的呻吟已經不受控制,一聲疊著一聲,可她還是乖乖地、軟軟地應道:“好……主人……人家……啊……讀給你聽……”
她開始讀了。
聲音斷斷續續,每說幾個字就被急促的喘息和呻吟打斷,像是一邊陷入極致的快樂,一邊還在拼命完成任務:“作文的題目叫……《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嗯……”
“他賜予了我真正的生命……也賜予我和媽媽……幸福和安穩……嗚……”
“他是我的歸途……讓我不會在最可怕的寒冬中……迷路……”
“我……我愛……我的爸爸……我的……主人……”
伴隨著這些破碎而婉轉的嬌吟,那張老舊的木板床再次劇烈地搖晃起來。
“吱嘎!吱嘎!”
那聲音比剛才更加猛烈,一下一下,沉重而規律,像狂風暴雨中隨時會散架的孤舟。
琳琳的聲音徹底斷成了碎片,夾雜著無法抑制的喘息與哭腔,卻依舊在男人的要求下,斷斷續續地把那些句子往外送。
夜深了。
那扇臥室的門終於再次打開。陳明昂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楊惠和琳琳像是一對被滋潤過的花朵,一左一右,依依不捨地把他送到了大門口。
門口傳來一陣纏綿的吻別聲,還有琳琳那甜膩膩的“叔叔明天見”。
直到那沉穩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里,母女二人才關上門,臉上的媚意還沒散去,調笑著回到了臥室。
琳琳一邊脫下外套,一邊意猶未盡地對母親說道:“媽,剛才……你叫得真好聽。那種聲音,讓人聽了都臉紅。有空你也教教我唄?我也想讓叔叔更開心。”
楊惠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張潮紅未退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轉過頭,看著青春逼人的女兒,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優越感:“傻丫頭,你不需要學那些。”
她上下打量著女兒年輕的身體:“你現在的青澀,還有那種忍不住的本能反應,才是你陳叔叔最喜歡的呢。學得太多了,反而就不招人疼了。”
聊完這些私房話,楊惠似乎才想起來房間裡還有個活物。
她走到床邊,彎下腰,“咔嚓”一聲,打開了那個鐵籠上的黃銅掛鎖。
“出來吧。”
張輝已經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蜷縮了幾個小時,此時一身的冷汗,手腳因為血液不流通而微微發抖。
他手腳並用地從籠子裡爬了出來。
但他爬出來後,並沒有站起來。
而是依然保持著那種卑微的跪姿,面對著坐在床上的楊惠。
此時,琳琳也正坐在床上。當她看到父親就這樣直挺挺地跪在床前,正對著自己和母親的方向時,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自然。
琳琳懂事地往床的另一頭挪了挪身子,側過臉去,刻意避開了父親跪拜的正前方。
楊惠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丈夫,眼含笑意:“剛才……你都看到了?”
張輝渾身一顫,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視線死死盯著地板,根本不敢抬頭:“看到什麼?沒有啊……我……我什麼也沒看到啊。”
“哦?”
楊惠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真的沒看到?這次……你不說什麼戴綠帽子、當王八這種難聽的話了?”
提到這幾個字,張輝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極度恐慌的表情。他膝行兩步,急切討好的要去舔楊惠的腳。
但他湊近了才發現,楊惠已經穿回了那雙白色的短棉襪。
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嫌棄。他像條尋求主人寬恕的狗一樣,把那張滿是汗水和灰塵的臉,卑微地貼在了楊惠穿著襪子的腳底板上,輕輕蹭著,感受著那上面的餘溫。
“老婆……你看你說的,什麼綠帽子當王八,那不都是誤會嘛!之前咱們不都已經說清楚了嘛。”
張輝的聲音諂媚而顫抖,他在拼命給剛才發生的一切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能讓他繼續跪在這裡苟活的解釋:“我肯定不會再瞎想了,老婆你放心。”
他抬起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眼神裡透著一種自我催眠後的真誠:“陳哥對我們家這麼大的恩情,那是咱們的貴人!他今天喝多了,來咱們家借個地方休息一下,醒醒酒……這太正常了!這是應該的!”
說到這,他還義憤填膺地給了自己一個輕輕的耳光,彷彿是在懲罰那個曾經有過“齷齪思想”的自己。
“你看女兒都還知道寫東西感激陳哥的恩情。我要是這時候還胡思亂想,還瞎琢磨,誤會你們,那我還是人嗎?我不就成畜生了嗎?我那不是連女兒都不如了嗎?”
張輝硬著頭皮說出那番關於感恩話,把臉死死貼在妻子穿著白棉襪的腳底板上。他不敢抬頭,卻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頭頂那兩人投射下來的、有如實質般的鄙視目光。那種目光像針一樣,扎得他頭皮發麻。
“嗯。”
楊惠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像是在訓練寵物的滿意:“不錯,有進步。比以前懂事多了。”
張輝聽到這句誇獎,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立馬蹬鼻子上臉,抬起頭一臉諂媚地說道:“老婆,你看你……應該早點把我放出來的。我也好當面感謝陳哥的救命之恩,也感謝陳哥對咱家這這段時間的照顧。”
“呵呵。”
楊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裡的鄙夷更深了:“我倒是想放你出來。就怕你這副賤骨頭、綠毛龜的樣子,在那兒一跪,噁心到了人家。”
“哎呀老婆!”
張輝急得臉都紅了,慌亂地擺手:“你看,什麼綠毛龜、王八的……你看你又試探我!我不都說了嘛,我相信你!什麼事都沒有的!”
楊惠看著他這副拼命自欺欺人的窩囊廢樣子,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快意:“好啊。既然你也說信我……不過光嘴上說沒用,你得做點什麼來證明給我看啊。”
在張輝疑惑的目光下,楊惠坐在床邊,雙腿微微分開,眼神下撇,示意了一下。
張輝渾身一震,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的餘光瞥到了旁邊的女兒:“老婆……琳琳還在呢。”
一直坐在床另一頭的琳琳,此時卻很懂事地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裙襬,語氣平淡:“媽,我回
屋睡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親。那眼神裡帶著憐憫,囑咐他說:“爸,你……好好聽媽媽話,別再惹她生氣了。”
說完,她走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隨著門鎖“咔噠”一聲輕響,張輝回過神,轉頭面向妻子。
這一次,楊惠將雙腿分得更開了一些,身體後仰,雙手撐在床上,用一種審視和等待的目光看著他。
在這個距離和角度,張輝才震驚地發現,從剛才一直到現在,妻子雖然穿了睡衣,但下面除了那雙短襪,竟然什麼都沒穿。
剛才那件睡裙的下襬撩起,一切都毫無遮掩地展露在他眼前。
張輝喉嚨發乾,低聲對妻子和自己說:“這有什麼呀?夫妻之間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他的視線卻怎麼也無法從妻子大腿內側那片雪白的肌膚上移開。
那裡,幾道早已乾涸、凝固的痕跡清晰可見。那是剛才他在籠子裡親眼看到的、渾濁液體流下後留下的印記。
空氣中,除了妻子身上的香水味,還混合著一股濃烈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腥羶味道。
“怎麼?不願意?”楊惠冷冷地催促了一句。
“願……願意。”
張輝像被抽走了靈魂,閉上眼,低下頭,顫抖著伸出舌頭,舔在了妻子的大腿上。
舌尖觸碰到那些乾涸的痕跡,鹹澀、腥氣。
他忍著心裡的翻江倒海,用舌頭小心翼翼地沿著那些印記清理著,一點點向上,像是在進行某種贖罪的儀式。
終於,他來到了源頭。
那裡一片狼藉,因為剛才那場激情,還處於微微紅腫和張合的狀態,甚至還在往外滲著液體。那股屬於陳明昂的味道,此刻濃烈得讓他幾乎窒息。
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近乎瘋癲的語氣,自己喃喃自語:“我相信你……老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求求你原諒我吧……”
然後,他不再猶豫,把整張臉埋了進去,在那片屬於別人的領地裡,開始了他作為丈夫最卑賤的服侍。
飢餓遊戲完感謝所有能耐著性子看到這裡的朋友如果你喜歡我們的小故事,請恢復告訴我,祝下週一切順利。
我看好多朋友似乎不滿意這個結局哦,覺得有點不盡興,是吧😊其實寫這個結局前吧,我聽了一個故事。一位朋友講了他和妻子在家的一次小遊戲的經歷。
他說他被妻子和另一個參與遊戲男士要求,全程躲在床下,不許看。
他分析了這次經歷,他說那種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到,一切畫面都靠腦補的感覺,讓他記憶深刻。
所以我就以他的講述為藍本,設計了這個結局。
但大約是這樣終究不夠有畫面感,而且我的文筆可能也一般,沒有完全表現出我想要大家感受到的那種氛圍和感覺。
如果你們想看,我也可以重新設計一個結局,一個更多戀足元素,更有畫面感,更瓦寧一些的結局。
覺得有這個必要就告訴我,都是老朋友了,不用客氣哦。
哈哈,不好意思,我以為大夥都更喜歡前一個結局不喜歡這個呢。重新發一下。
凌晨的瓦寧街頭,寒風刺骨。
但張輝卻覺得渾身燥熱,那是即將暴富的亢奮。
這一次,因為有那條純金腳鏈和兩部最新款手機,他在黑市典當行換到的錢,整整兩萬塊!
捧著這筆鉅款,張輝的手都在抖。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過這
麼豐厚的賭本!
去賭場的路上,他的腳步輕快得像是在飄,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腦海裡那個關於未來的幻象,又一次像泡沫一樣膨脹起來。
等贏了錢……不,這次肯定能贏個大的!
到時候,他要一腳踹開家門,把一捆捆的錢砸在楊惠那個賤人的臉上!
他要讓她跪在地上,給自己脫鞋,給自己按腳!哪怕她再不願意,看在錢的份上,她也得乖乖張開嘴給我舔!
想到這,他對那個跟自己過了好多年的女人,竟然久違地產生了一絲扭曲的慾望。
還有琳琳……
那個小賤人!等老子有錢了,看我不把你的魂勾回來!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爸爸!我要讓你也用那種崇拜、濡慕、像看神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唉……”
罵完這句,他又有些後悔地扇了自己一個嘴巴。那是他心愛的女兒啊,怎麼能這麼罵她呢?都是那個姓陳的把她帶壞了。
對了,還有陳明昂。
張輝停下腳步,對著路邊的一棵樹,挺直了腰桿,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露出一種成功人士特有的矜持和傲慢,對著空氣演練道:“陳哥,這錢你拿回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張輝的老婆孩子,我自己養得起!以後就不勞您操心了,請回吧!謝謝啊!”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美麗的畫面。
一套寬敞整潔的新房子,客廳裡鋪著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磚,陽光從落地窗毫無遮擋地灑進來,空氣裡沒有半點黴味。他得意地坐在柔軟的豪華的沙發上,雙腿交疊。
妻子楊惠跪在他腳邊,雙手撐著地,低著頭,用最卑微的姿態求他原諒;女兒琳琳跪在他身邊,一副乖巧的摸樣,紅著眼圈,小聲求他別再生氣。而衛生間的門一開,一個穿著賭場裡常見的那種黑色網襪、兔耳朵髮飾,比他女兒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女孩走出來,嬌滴滴地勸道:“哥你別和那個賤人生氣了,彆氣壞了身子。人家把水放好了,我陪你去洗個澡消消氣吧……”
那畫面太美了,美得讓他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七把……只需要連贏七把……”
……
半個月後。
瓦寧市某個新建的高檔小區內。
正如張輝曾幻想過的那樣,客廳裡鋪著整齊而光亮的地磚,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撒進室內,客廳中央擺著那張看著就無比舒適的寬大沙發。這房子其實不算太大,卻一塵不染,比起他們以前那個無論怎麼噴空氣清新劑都去不掉刺鼻黴味的筒子樓,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陽光依舊溫暖,只是位置全變了。
張輝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邊緣已經磨破的舊衣服,雙膝死死地跪在地上。他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一點一點、極其認真且諂媚地擦拭著那光可鑑人的地磚,連一條細微的頭髮絲都不敢放過。
而在他身後的沙發上,一個男人正極其舒適地舒展著四肢,靠在軟墊裡。
張輝剛剛放學的女兒琳琳,身上穿著一套價格昂貴的瓦寧高級中學全新校服。她就像一灘柔軟的水,溫順而依賴地窩在那個男人的懷裡。
“叔叔……”琳琳的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壓抑不住的開心,她仰起頭,看著男人的下巴,“我現在還和做夢一樣,這裡……真的是琳琳的家了嗎?”
正在擦地的張輝背脊猛地一僵,卻連頭都不敢回,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了,抹布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琳琳聽了那個男人的話,眉眼間綻開毫無防備的歡欣。她像一隻終於討得主人歡心的小貓,溫順地勾住男人的脖子,仰起臉,在那雙薄唇上發出“吧嗒”一聲甜膩的親吻,隨後便將整張臉深深拱進男人的胸膛裡,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氣息。
不遠處的地板上,張輝雙膝跪地。他像一條脊椎被徹底抽乾的喪家犬,一邊用抹布機械地畫著圈,一邊用渾濁的眼睛偷偷打量著沙發上的動靜。
聽著女兒毫無顧忌的嬌喘與討好,看著那兩具在沙發上旁若無人般交纏的軀體,他感到胃裡泛起一陣絕望的痙攣。在這個曾經只屬於他幻想中的“新家”裡,他連一件擺設都不如——擺設尚有尊嚴,而他只是一灘會喘氣的爛泥。
他猛地閉上眼,再也不敢多看,只能狼狽地向前挪了一步,將臉幾乎貼在冰冷的地磚上,拼命擦拭著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對了,”那人的手指在女孩纖細的後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語氣裡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興味,“琳琳今天在學校裡,上體育課了吧?”
琳琳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像是領悟了這句問話背後某種隱秘的暗示,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熟透的紅暈。她嬌怯地“嗯”了一聲,輕盈地扭動身子,準備彎腰去脫腳上那雙粉白色的運動鞋。
還沒等她夠到鞋帶,那個男人卻一把攬緊了她的腰,將她重新按回懷裡。在女孩疑惑的目光中,男人抬起眼皮,目光越過半個客廳,漫不經心地開了口:“張輝兄弟,你過來一下。”
聽到那個名字,張輝渾身觸電般地劇烈一抖。自從前兩天,他像個破麻袋一樣被高利貸從爛尾樓裡拖出來扔進這個家後,那個男人對他永遠是這副面孔。
一口一個“兄弟”,客客氣氣。可張輝知道,一切都完了。如今這聲‘兄弟’,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他抬不起頭來,只剩下一陣難堪的窒息。
他連一聲響亮的回應都發不出,只能低聲應著,甚至不敢直起腰桿。他就這麼雙膝著地,一步、一步地朝著沙發爬去。爬向那個男人,也爬向他那個徹底淪陷的女兒。
爬到沙發邊緣,張輝停了下來。他努力扯動僵硬的嘴角,擠出一個極度諂媚、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陳哥,您……您叫我。”
男人連半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男人依舊低著頭,眼神玩味而寵溺地描摹著懷裡的琳琳。他的一隻手把玩著女孩的手指,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肢緩緩摩挲,從容地回應著女孩主動獻上的親吻。
張輝就像一個誤入劇場的卑劣觀眾,被迫直視著這荒誕又刺眼的一幕,慌亂地再次將頭狠狠埋進胸口。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悠悠地飄來男人沒有溫度的聲音:“兄弟,幫琳琳把鞋子脫了,屋裡熱。”
張輝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低著頭,手指摳住鞋跟,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褪下那雙粉白色的運動鞋。
隨著鞋子離開腳面,一股極其複雜的氣味瞬間鑽進張輝的鼻腔——那是少女青春期特有的溫熱汗氣、棉襪捂了一整天后微微發酵的酸澀,混合著一絲令人不安的、帶著隱秘情色意味的體味。這是他女兒的味道,但此刻在這間壓抑的客廳裡,這股味道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他將脫下的鞋子
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膝蓋前,連鞋尖都擺得嚴絲合縫。他極度渴望立刻向後退去,逃回那塊還沒擦完的地磚旁,那是他此刻唯一能隱藏自己的“避難所”。可是,頭頂上方的男人沒有發出任何指令。巨大的恐懼將張輝死死釘在原地,他只能像一尊卑微的雕塑,跪伏在殘存著女兒體溫的鞋子前,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從頭到尾,琳琳連眼角多餘的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地上的父親。她乖巧地從那個男人懷裡稍稍退開一些,身子微微後傾,將一雙裹著純白棉襪的腳丫,討好地送到了男人的手邊。她微仰著臉,神情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與壓抑不住的期待,彷彿遞過去的不是自己的雙腳,而是一件精心炮製、專供主子把玩品鑑的玩物。
男人低聲笑了。他伸出寬厚的手掌,一把將那雙小巧的腳丫握在掌心,粗糙的指腹在棉襪的紋理上不輕不重地揉捏、把玩。隨後,他微微低下頭,將鼻尖貼近那雙白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眉頭舒展,臉上浮現出一種迷離的迷醉與饜足。
“我很好奇……”那個男人半闔著眼,聲音慵懶而沙啞,“琳琳,為什麼每次都剛好是叔叔喜歡的味道呢?”
琳琳聽罷,眉眼瞬間彎成了愉悅的弧度。她咯咯地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邀功與得意:“因為琳琳會控制呀。”
她輕輕晃了晃腳尖,聲音甜膩得發膩:“要是味道太重了,怕燻著叔叔,惹您心煩;可要是一點味道都沒有,又怕叔叔覺得沒趣。所以我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仔細聞聞自己的襪子,在心裡算一算。看第二天捂出來的程度,是不是剛剛好能變成叔叔最喜歡的味道,然後再決定到底要不要換新襪子。”
說到這裡,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溫馨的日常,語氣變得越發輕快,卻吐出了一句讓跪在地上的張輝如墜冰窟的話:“有時候我自己拿不準,還會把腳湊到媽媽臉前,讓媽媽幫我仔細聞聞,確認一下呢。”
“真是有心了。”那人輕笑了一聲,手指滿意地在琳琳的腳踝上摩挲著。他微微側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張輝,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張輝兄弟,你聽見了嗎?咱們琳琳這孩子,就是懂事,乖巧得讓人心疼啊。”
張輝張口結舌地僵在原地。他聽著自己的親生女兒,是如何費盡心思、甚至連睡覺都要計算著去討好眼前這個男人,只覺得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溼透的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憋得他呼吸發沉。他囁嚅了半天,最終只是卑微地將頭貼得更低,擠出乾澀討好的聲音:“陳……陳哥說的是。”
然而,那個男人顯然沒打算就這麼輕易地饒過他。
“既然你離得那麼近,”男人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聲音裡透著一股殘酷的戲謔,“那你也來評價評價,琳琳今天這味道,是不是剛剛好?”
張輝渾身一顫,腦子裡嗡的一聲,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他像個啞巴一樣僵著,男人冷哼了一聲。他漫不經心地抬起一隻穿著拖鞋的腳,直接踩在了張輝單薄的肩膀上。那隻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往下施壓。
張輝不敢反抗,順著那股力道屈辱地低下了頭。緊接著,那隻腳從他的肩膀上移開,毫不留情地踩住了他的後腦勺,像碾滅一個菸頭一樣,狠狠地將他的臉按向了地
磚上那雙粉白色的運動鞋裡。
張輝的臉被迫死死埋進了鞋口,那股極其複雜的氣味瞬間成倍地灌入他的鼻腔,直衝腦門。
在這一刻,張輝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個事實:他和那個男人,聞到的是同一種味道,但在他們各自的世界裡,這味道卻有著天壤之別。
在男人那裡,這是混合著少女體香、屬於小巧腳丫微酸的青春氣息,是女兒琳琳為了討好主人而精心調製、發酵的“催情劑”,在睡覺前都要反覆確認的少女心意。
而他自己,正以最下賤的姿勢,被那個男人踩在腳下,把臉埋進親生女兒的鞋裡,聞著女兒鞋裡那濃濃的腳汗臭味。
過了一會,張輝感覺到後腦上的壓力忽然消失了,那個男人把腳收回去了。
他卻不敢立刻抬起頭。
只是極輕微地把臉往上抬了一點點,讓鼻尖和鞋口之間露出一條細細的縫隙。新鮮空氣混著殘留的氣味一起擠進來,勉強稀釋了那股刺鼻的、屬於女兒的酸臭味。那味道燻得他鼻腔發燙,眼睛也有些酸澀。
就在這時,他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那呼吸並不急促,卻帶著明顯的壓抑與慾望。
張輝偷偷抬起眼皮,朝沙發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個男人正靠在沙發背上,身體微微後仰。他穿著輕薄的家居服,布料很軟,幾乎遮不住身下的變化——兩腿之間已經明顯地鼓起了一大團,把家居褲頂得高高的。
而女兒腳上的白色棉襪,不知何時已經被完全褪了下來。
此刻,她正赤著一雙粉嫩的玉足,腳趾圓潤,腳心微微泛著潮紅。那雙腳正小心翼翼地、帶著幾分討好與乖巧,輕輕踩在那個男人兩腿之間的凸起上,一下一下地揉搓著。
動作不重,卻極其認真。
她的腳掌時而包住那團鼓脹,時而用腳心緩緩碾磨,腳趾偶爾彎曲,像是在確認力道是否剛好。臉上還帶著剛才被誇獎後的紅暈,眼神低垂,既羞澀又專注,彷彿在完成神聖的任務。
張輝的手指在地磚上摳的更緊了。
他跪在原地,臉離那雙正在服務的腳只有幾十公分,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自己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引起任何注意。
那個男人顯然沒打算讓張輝像一團空氣般死寂地蜷縮在那裡。他慢條斯理地將一隻腳從拖鞋裡抽了出來,極其隨意地往張輝的脊背上一搭。
這突如其來的沉重讓張輝渾身劇烈地一抖。但他不敢有絲毫反抗,甚至連一聲哼哧都不敢發出,反而本能地將腰脊再往下伏低了幾分,拼命調整著姿勢,試圖湊出一個讓男人最舒適的高度。
眼前是女兒用那種極盡卑微討好的姿態服侍著那個男人,而自己卻像一頭沒有尊嚴的牲口般趴在地板上充當人肉腳踏。張輝支撐在地板上的雙臂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是從骨髓深處滲出的恥辱與絕望。然而,僅僅一秒過後,他便憑著絕望的求生欲死死控制住了身體——他太害怕這輕微的晃動會引來那個男人的不滿。
就在這時,張輝突然感覺到身上那隻腳的重量減輕了。
他餘光瞥見女兒的動作戛然而止。琳琳將那一雙小腳丫從那個男人身上撤了下來,挺直腰身坐了起來,雙手極其小心地抱住了那個男人那條搭在他背上的腿,輕輕往上一抬。
那一瞬間,張輝的呼吸猛地一窒,他是要把那個男人的腿從自己背
上拿開嗎?想到這,張輝又是害怕,又是一絲幾乎要溢出來的感動。
害怕的是,女兒這個突然的舉動會不會觸怒那個男人;感動的是——自己做過那麼多對不起她們母女的事,琳琳竟然還願意為了自己這個父親……
張輝眼眶發酸,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他極其艱難地微微抬頭,乾癟顫抖的嘴唇無聲地蠕動著,試圖用最愧疚的眼神示意女兒:琳琳,別這樣……別為了爸爸……
可下一秒,他就發現,女兒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她一隻手穩穩託著那個男人的腿,另一隻手從沙發上拿起那條綠色薄毯子。動作細緻而專注,先把毯子對摺,再仔細地墊在張輝那因為長時間跪著而微微出汗、隱隱發酸的後背上。墊好後,才把男人的腿重新放回原處,動作輕柔。
原來,她只是擔心那個男人踩得不舒服。
做完這些,她對著男人溫柔的笑了笑,重新坐回原位,乖巧地抬起那雙粉嫩的小腳,繼續放回男人兩腿之間那高高頂起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揉搓起來。
衛生間的門響了一下。
他的妻子楊惠走了出來。
經過這段日子的滋養,她整個人都變了樣。臉上原本的愁苦和菜色幾乎褪盡,皮膚透著健康的光澤,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身材也豐潤了些,腰肢柔軟,胸臀卻愈發飽滿。她穿著一件寬鬆的低胸家居裙,布料在其他地方都顯得鬆垮隨意,偏偏在胸口和臀部繃得有些緊,像一顆已經熟透的水蜜桃,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磁性。
她徑直走到男人身邊,俯下身,在他的額角極輕、卻滿是愛意地親了一下。
“哥,洗澡水幫你放好了,一會兒去泡一會兒吧。”
說完,她自然地坐到那個男人身側,伸出手臂。
張輝感覺到背上的壓力忽然一輕。
他微微抬起一點頭,才看清眼前的畫面——妻子已經把那個男人整個攬進懷裡。男人順勢橫躺下來,雙腳放在女兒的身體兩側,頭枕在她豐滿的胸口,整個人舒服地靠著。他妻子又向後靠了靠,讓他的頭埋得更深、更穩,雙手還滿是愛意的環著他的肩膀,像在守護什麼珍貴的東西。
沙發的另一端,他女兒就坐在男人兩腿之間。
那雙白嫩可愛的小腳丫依然輕輕放在他兩腿之間,用腳心一下一下、更加小心而細緻地揉搓著。腳趾偶爾彎曲,像是在確認溫度和力道是否剛好。
三人擠在同一張沙發上,姿態親密得幾乎融為一體。
而張輝,依舊跪在地上,後背還殘留著剛才被踩過的溫度。然後他瞳孔猛地震了一下,他看到妻子伸出手,把那個男人家居服的褲腰小心翼翼地往下拉了拉。
她側過頭,對女兒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明顯的寵溺,也夾著一絲責備,像是在無聲地說:這還要媽媽提醒你呀。
女兒立刻明白了媽媽的意思。
她調皮地伸了伸舌頭,衝母親笑了一下,那表情就像個剛剛犯了點無傷大雅小錯的小女孩。隨即她主動接過手,雙手握住褲腰,在張輝震驚的目光中,溫柔而熟練地把那條輕薄的家居褲完全褪了下去。
失去布料的束縛後,那個男人的下體立刻完全挺立出來,帶著明顯的熱度。
女兒的臉頰微微羞紅,卻沒有一點猶豫。
她重新抬起那雙白嫩的小腳,輕輕放了上去,用腳趾的指腹,一下一下地在前端最敏感的地方揉動著
。力道很輕,卻極其精準。
從張輝跪著的角度望過去,男人那猙獰的下體,襯得女兒的腳愈發白嫩、愈發嬌小可愛。粉嫩的腳趾與深色的慾望形成刺眼的對比,每一次揉動都清晰的映入他的眼簾,印進他的腦海。
他的妻子看著女兒的動作,嘴角含笑,低聲指導:“琳琳,輕一點……動作再慢一點。對,就這樣。”
說著,她伸出手,握住女兒的一隻小腳,調整著位置和節奏。
“對,就這個輕重,剛剛好。”
那個男人靠在他妻子的懷裡,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他任由母女倆一起服侍,呼吸再一次微微加重,胸膛起伏得更加明顯。偶爾發出極低的、滿足的嘆息。
楊惠輕撫著男人的頭髮,目光掃過沙發的另一頭,帶著笑意,用一種母親特有的、熟稔而寵溺的口吻埋怨道:“你這死丫頭,幫叔叔按摩前,也不知道去把你那雙小臭腳洗乾淨,也不怕燻著你陳叔叔。”
“才不臭呢!”琳琳嬌嗔地扭了扭身子,聲音甜得發膩,理直氣壯地撒嬌道,“叔叔剛才都說了,這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男人閉著眼睛,喉結微動,發出了一聲帶著些許濁重喘息的輕笑。他懶洋洋地抬起手,順勢捏了捏楊惠的腰,沙啞地附和道:“沒錯。琳琳現在這味道,多一分嫌重,少一分又覺得不足,拿捏得剛剛好。”
聽到這句露骨的誇獎,琳琳得意地揚起了下巴。她像個被大人獎賞了糖果的淘氣孩童,帶著幾分刻意的炫耀,將那雙小腳丫在男人結實的下體上又用力地蹭了兩下,惹得男人呼吸又粗重了幾分。
看著兩人這般調情似的互動,楊惠非但沒有半點不悅,反而咯咯地嬌笑起來。她胸前那緊繃的布料隨著笑聲微微顫動著,嬌媚地白了男人一眼,嗔怪道:“哥,你就可勁兒寵她吧,早晚把這死丫頭慣得無法無天……”
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這彷彿是天底下最普通、最尋常的家庭對話,此刻卻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勒住了張輝的脖子,讓他悶得喘不上氣來。他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死死地跪伏在地板的陰影裡。
他實在不忍心,也不敢再多看一眼。沙發上的三個人——他的妻子、他的女兒,還有一個踩碎了他所有尊嚴的男人,竟然詭異地交織出了一幅溫馨而扭曲的畫面。彷彿他們才像是一家人,而他,只是這個家裡最不合時宜的垃圾。
張輝死死咬住發白的嘴唇,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他的視線空洞地盯著那塊已經被他擦得光可鑑人的地磚,在地磚清晰的倒影裡,他看到了一個連狗都不如的自己。
就在張輝死死盯著地磚倒影時,他的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觸感——他被人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
那力道並不大,甚至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就像是主人在無聊時,隨意用腳尖撥弄了一下趴在腳邊的看門狗。
張輝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像觸電般趕緊抬起頭。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呼吸再次一滯——女兒已經停下了動作。她那雙小腳丫的腳底還貼在那個男人高高挺立的下體上,腳背卻被男人整個握在手裡。男人的手指正不緊不慢地在她的腳背上輕輕摩挲,指腹順著趾骨的弧度來回滑動,動作隨意得像在把玩一件趁手的物件。
“兄弟,搬來這邊,”那個男人連眼皮都沒抬,一邊把玩著女孩的腳
,一邊用一種極其日常的口吻開了口,“住得還習慣吧?”
他的聲音慵懶而放鬆,語氣是那麼的隨意,甚至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平等”。如果閉上眼睛,張輝幾乎要以為這是兩個地位相當的老友在街頭偶遇,正毫無防備、熟絡地聊著閒天。
可是,張輝猛地睜大了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就像是在他那點僅剩的自尊上,漫不經心地踩了一腳。
兄弟?平等?閒天?
巨大的荒謬感像海嘯一樣將他吞沒。此時此刻,他這個所謂的“兄弟”,正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賤狗一樣,雙膝著地,卑微地跪伏在沙發邊緣。
他只要微微抬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妻子,正滿眼化不開的愛意與春情,將那個稱呼他為“兄弟”的男人緊緊摟在懷裡,心甘情願地讓男人的頭顱枕在她飽滿挺拔的胸前。
而他的親生女兒,正以一種令人羞恥的姿態坐在那個男人的腿間,用那雙白嫩可愛的小腳丫,乖巧的討好著那個男人……
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足交時的曖昧與氣味。張輝跪在原地,喉嚨發緊,一時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和聲音,去回應這句“關心”。
但被點了名的張輝卻根本不敢不回答。他嚥了一口苦澀的唾沫,用極其卑微、沙啞的嗓音囁嚅道:“我……我一切都好,謝謝陳哥關心……我現在,就呆在靠門口那間小衛生間裡,平時我老……不是,平時如果她們不叫我,我就絕對不出來礙眼……”
他連“老婆”兩個字都不敢發音,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稱呼吞了回去。
聽著他結結巴巴、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靠在沙發上的妻子楊惠眉頭微皺,似乎嫌他破壞了氣氛。她收緊了抱住那個男人的手臂,仰起臉,柔聲細語地替他向男人解釋:“哥,我給他在那間小衛生間裡弄了個地鋪,平時白天就放他出來擦擦地、乾乾家務,算是活動活動筋骨。等幹完了,就讓他滾回那屋待著。我還特意找人,在那扇門外頭額外加了一把大鎖,平時都是從外面反鎖死的。”
說到這裡,楊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對過去的恨意與決絕,她將臉更深地埋進男人的胸膛,彷彿在尋求這個強大男人的庇護:“哥,你放心,家裡剩飯剩菜管夠,不缺他吃穿。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犯傻,給他任何機會再做出那些傷害我和琳琳的事……”
聽到母親的話,坐在另一頭的琳琳也跟著嬌笑起來,想湊個趣:“就是呀叔叔,其實爸爸這幾天還是挺……”
話音未落,整個客廳裡,時間彷彿停滯。
原本輕鬆旖旎的氛圍在這一刻微微停頓。陳明昂依然靠在沙發上,臉上掛著那一抹似笑非笑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琳琳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她毫不猶豫地從沙發上滑了下來。她像一株柔軟的藤蔓,嫋嫋婷婷卻又無比熟練地在那個男人的腳邊跪了下來。
她將剛才那對討好的小腳丫收在身後,上半身溫順地伏向男人,將那張青春靚麗的小臉討好地、近乎卑微地貼在那個男人的小腿上輕輕磨蹭著。女孩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得意,而是帶上了一絲撒嬌與愧意,像一隻犯了錯怕被主人拋棄的寵物:“叔叔……人家說錯話了,人家錯了……”
客廳裡的氣氛微微凝固,只有陳明昂臉上的神情沒
有絲毫波瀾。他依然平靜地俯視著跪在腳邊瑟瑟發抖的女孩,甚至溫和地伸出寬大的手掌,像安撫受驚的貓咪一樣,在那張青春靚麗的小臉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隨後,他懶洋洋地將視線移開,抬起那隻剛剛被琳琳捂在懷裡細細揉搓過的腳,徑直伸到了張輝那張死灰般的臉前。
“兄弟,”男人的聲音依舊四平八穩,“幫我把襪子脫下來。”
張輝那遲鈍的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這突如其來的指令背後藏著什麼深意。長時間的規訓已經讓他形成了一種可悲的條件反射。他沒有片刻猶豫,像個接了聖旨的奴才,雙手顫抖著捧起那隻腳,極其小心地將男人腳上那隻純黑色的高檔棉襪褪了下來,攥在手心裡。
“扔到窗邊去。”陳明昂看著他手裡的黑襪,輕描淡寫地吐出五個字。
張輝不明所以,但他不敢多問半句。他順從地攥緊了那隻帶著男人體溫的襪子,手臂向後一掄,猛地朝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邊扔去。
“啪”的一聲輕響,那隻黑襪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遠遠地落在了窗邊的光潔地磚上。
扔出去的那一瞬間,張輝的心臟猛地抽緊了。他真的很用力,甚至在出手的剎那,他隱秘的內心裡不可遏制地翻湧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發洩。
他立刻就後悔了。巨大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怕了!他怕自己這稍微大了一點點的動作幅度,會惹怒那個掌控一切的男人;他怕那個男人那雙銳利的眼睛,會看穿他心底那點可憐的、無能狂怒的宣洩。
張輝驚恐萬分地、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打量著沙發上的男人。
謝天謝地,那個男人並沒有發火。他依舊舒坦地靠在楊惠的懷裡,只是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似乎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然而,僅僅兩秒鐘後,張輝就真真切切地嚐到了什麼是後悔。他恨不得立刻打自己一巴掌。
只見那個男人慢條斯理地抬起那隻剛剛脫下襪子的光腳,腳趾在半空中隨意地勾了勾,然後低下頭,用一種極其溫柔、卻不容半點違逆的口吻,對著跪在腳邊的女兒說:“琳琳,乖,去幫叔叔叼回來。”
張輝覺得自己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彷彿有一千顆炸彈同時引爆,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酷刑。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個穿著瓦寧高級中學校服的親生女兒,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絲毫屈辱,只是極其乖巧、甚至帶著一絲急於彌補剛才口誤的急切,甜甜地應了一聲:“是,叔叔。”
張輝瞪大了佈滿紅血絲的雙眼,眼球因為極度的不可置信而微微外凸。
在讓人窒息的死寂中,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個乖巧可愛的女兒,緩緩低下了頭。她並沒有急著轉身,而是先把小臉湊到那個男人的光腳邊,鼻翼微動,深深地聞了一下,彷彿一隻小寵物,在執行任務前必須先確認並銘記主人的氣味。她把白嫩的小臉蛋完全貼在男人粗糲的腳背上,皮膚與皮膚的對比鮮明得刺眼。她虔誠地側著臉,輕輕嗅了幾下,鼻尖在腳背上細細磨蹭,不時還微微撅起嘴唇,討好地在上面印下一個輕軟的吻。
隨後,琳琳轉過身,真的像一條小狗那樣,四肢著地,趴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客廳的高級地磚光可鑑人,卻也堅硬冰冷。琳琳身上那條校服裙的下襬無力地散落在地
上,兩條原本光潔嬌嫩的膝蓋直接磕在了堅硬的瓷磚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她開始向前爬行。每一次膝蓋與地面的接觸,都伴隨著一陣微微的疼痛。張輝能清晰地看到,女兒那纖細的小腿在半空中微微發抖,眉頭輕輕地蹙在一起,卻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生怕她的主人覺得她的態度不夠誠懇。
果然,沒爬出幾步,她的呼吸就亂了。細碎、壓抑,偶爾漏出半聲極輕的抽氣。眉頭微微皺起,嘴角繃得緊緊的,臉上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痛意。
好不容易,琳琳終於爬到了那隻黑色的襪子前。
張輝滿心以為她會用手撿起來,可接下來的畫面,卻讓張輝不忍心看下去。
女兒並沒有伸出手,而是將雙手死死撐在地上,把臉湊近了那隻剛才被他這個親生父親用力砸在地上的襪子。她像真正的幼犬一樣,鼻尖聳動,對著那隻襪子仔細地嗅了嗅,似乎在確認這就是主人的所有物。
緊接著,她張開了嘴。
那張嘴,張輝太熟悉了。那是小時候總是追在他屁股後面,奶聲奶氣、咯咯笑著喊“爸爸抱”的小嘴;那也是之前他贏了些小錢時偷偷買了一塊小蛋糕,她開心地咬下一大口的小嘴。
而此刻,那張小嘴微微張開,朱唇輕啟,極其順從而熟練地,一口叼住了那隻散發著汗臭味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髒襪子。
琳琳叼著襪子,重新四肢著地,轉過身,頂著膝蓋的刺痛,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男人爬了回來。
“啪嗒。”
她爬回沙發邊,低下頭,鬆開嘴,將那隻微溼的襪子規規矩矩地放在了男人的腳下。然後,她沒有起身,而是直接將那張白淨的臉蛋貼在了男人的腳踝邊,像一隻終於完成指令、祈求主人寬恕的小狗,輕輕地、討好地蹭著男人的小腿。
“叔叔……人家真的知道錯了……”琳琳含著眼淚,聲音裡帶著乖巧與討好,含混不清地哀求道,“媽媽反覆囑咐過我的……在這個家裡,絕對不許再用那個字稱呼他……叔叔聽了會不高興的……琳琳是壞孩子,一時忘了規矩,求叔叔別生琳琳的氣……”
聽到這番話,張輝那早已麻木的臉上好像捱了重重的一巴掌。
直到這一刻,他才如夢初醒般明白過來:原來剛才空氣的凝固、女兒忽然跪下、以及這場羞辱的“叼襪子”的小懲罰,根本不是因為女兒做錯了什麼……
而是因為,她剛才不小心對著自己,叫了一聲“爸爸”。
在這個被男人徹底接管的“新家”裡,妻子女兒早就有了約定。他張輝不僅不配做人,甚至連“爸爸”這個稱呼,都已經成了一種大逆不道、會玷汙主人耳朵的過錯。
“哈哈哈哈哈……”
聽到琳琳帶著微微哭腔的認錯,陳明昂突然發出了一陣愉悅的大笑。他偏過頭,看著倚在身側的楊惠,用一種調笑的口吻問道:“這是你教她的?”說話間,他將寬大的手掌自然地覆在楊惠的手背上,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輕輕握了握。
張輝跪在地磚上,聽到妻子用極其溫柔、近乎邀寵的聲音“嗯”了一聲,隨後理所當然地答道:“是啊,哥。我覺得……他不配。再說了,我也怕你聽了……心裡不痛快。”
那個男人微微頷首,似乎對楊惠這種徹底倒戈的乖順十分滿意。
隨後,他重新將目光落回懷裡可憐兮
兮的琳琳身上,笑著開口道:“傻丫頭,他本來就是你爸爸,你那麼叫他,沒什麼錯的。”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就像一個寬宏大量的主人在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嬌貴小貓。一邊說著,他一邊用一隻手緊緊攬住女孩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則順著她白皙的小腿緩緩向下滑去,極其精準地按在琳琳剛剛因為爬行而在地磚上磨出一大片紅印的膝蓋上。
他指腹上在女孩嬌嫩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笑著說:“不過嘛,你媽媽猜得確實很準。叔叔只要一聽到你那麼叫他,腦子裡就會浮現他要被沉湖的那天晚上……我的寶貝琳琳啊,就那麼冒著雨跑來,哭著來求叔叔救他……”
男人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愈發深邃:“只要一想到這些,叔叔心裡就會覺得……有點吃醋呢。”
“吃醋”兩個字一出來,沙發上的氛圍瞬間變了。
原本還因為有些惶恐不安的琳琳,顯然極其享受這種“大棒之後立刻給甜棗”的待遇。能讓陳叔叔為自己“吃醋”,這彷彿是一種莫大的、專屬的恩賜。她整個人像一灘被高溫融化的糖水,迷醉且軟爛地癱在那個男人的胸口。
然而,當她仔細想了想,忽然從男人懷裡抬起頭。那張青春洋溢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種認真到近乎鄭重的神色。
“叔叔,你別這麼說。”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地迴盪在寬敞的客廳裡。說話的同時,琳琳下意識地轉過頭,居高臨下地朝跪在幾步開外的張輝瞥了一眼。
那僅僅只是輕飄飄的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同情,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如同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冷淡。
只看了一眼,女兒便嫌惡地收回了視線,重新對上那個男人的眼睛。女孩的目光變得深情而堅定,溫柔的說道:“叔叔,您別這麼說,他不配讓叔叔吃醋的。其實在人家心裡,早就已經……”
後半句她沒有說完。話到了嘴邊,又被她自己嚥了回去。只是重新把臉埋進他懷裡,用臉頰極輕、極軟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是在用這個親暱的小動作,把沒說出口的那句話無聲地補完。
那個男人顯然懂了。
他得意地低笑起來,故意逗弄懷裡的琳琳:“琳琳不是那麼叫過叔叔了嗎?”
琳琳一愣,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困惑:“人家哪有?”
陳明昂笑得更開心了。他故意把臉湊到她耳邊,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整個客廳:“上次啊……琳琳對叔叔說,‘爸爸……爸爸……人家好舒服……人家快要死掉了……爸爸,求求你……愛我……像愛媽媽那樣,愛人家……’”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進張輝的耳朵。
琳琳的臉瞬間燒紅,又羞又急地伸手去推他的胸口,聲音軟軟地帶著嗔怪:“叔叔討厭!叔叔欺負人……”
陳明昂又是一陣低沉的笑。原本揉著她膝蓋的手沒有停下,反而順著裙襬慢慢往裡探去。布料被輕輕掀起,手掌消失在陰影裡。
張輝看不見裙下的動作,卻看得清女兒的變化——她的呼吸忽然亂了一拍,臉頰迅速升起更深的紅暈,原本靠在男人胸口的身體微微繃緊,又慢慢軟下去。沒過多久,細碎的、壓抑的呻吟就從她唇間漏了出來,一聲比一聲軟。
陳明昂壞笑著,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琳琳怎麼溼透了呢?”
琳琳的身體
明顯顫了一下。她已經有些按捺不住,呼吸又熱又亂,呻吟細碎地往外冒。她把臉埋進他頸側,聲音又小又黏,帶著明顯的情動與羞怯:“因為……因為剛剛被叔叔……懲罰……人家就……人家就……”
後半句她自己都說不完整,只剩下越來越軟的身體,和越來越控制不住的喘息。
陳明昂顯然極享受此刻的掌控。
他微微仰起頭,後腦靠上沙發靠背,眼簾半垂,呼吸變得悠長而滿足。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攬過一直倚在身側的楊惠,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張輝清楚地看見——妻子立刻動情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簡單的觸碰,而是極盡纏綿的深吻。唇舌交纏,發出細微而清晰的水聲。楊惠整個人都貼了上去,一隻手還輕輕撫著男人的側臉,姿態既主動又順從。
與此同時,懷裡的琳琳喘息得越來越厲害。她軟在陳明昂胸前,呼吸又熱又亂,偶爾漏出壓抑不住的細吟,身體微微發顫。
吻畢,楊惠沒有退開。
她順著男人的下巴往下,開始細細地吻他的脖子,隨即解開他的家居服釦子,把溫熱的唇印在他的胸口。動作熟練而專注,像是在侍奉自己最珍視的人。
忽然,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楊惠偏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跪在沙發前的張輝身上。
那一瞬間,她看向男人時的柔順與愛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冷淡與警告。她甚至連一句話都懶得說,只是抬起一隻腳,不輕不重卻帶著明確力道,在張輝的額頭上蹬了一下。
張輝渾身一震。
他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急忙把臉埋得更低,視線死死釘在地面上,再不敢抬頭。
可他也不敢回到那間屬於自己的衛生間,因為那個男人還沒有下令讓他離開。
於是他只能繼續跪在原地,雙手止不住地細微發抖。沙發上傳來衣料摩擦、壓抑的喘息、細碎的水聲,全都不經過眼睛,直接鑽進他的耳朵。他知道妻子和女兒正在做什麼,卻無力阻止,連抬眼的資格都被那一腳踢沒了。
可低下頭,並不等於能逃開。
光潔的地磚像一面逼近的鏡子。他空洞地盯著倒影,還是看見妻子的身影從沙發邊緣滑落,跪到了陳明昂兩腿之間。
緊接著,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陣溼潤而規律的吮吸聲。
張輝的手指死死摳著地磚。他不敢抬頭,可餘光還是不受控制地掃過沙發邊緣——裙襬、腳踝、以及那雙離他極近的腳。女兒剛才爬行受罰時的痛與羞,正在被另一個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一點一點轉化成情慾。而他能做的,只有跪在這裡,把這一切完整地接收。
不一會兒,一條白色的小內褲從裙襬裡被緩緩拉了出來,褪到小腿位置。女兒甚至等不及把它完全脫下,一隻腳已經從內褲裡抽了出來,另一隻腳還掛著那團皺成一團的布料。她就這樣急不可耐地撲進了陳明昂懷裡。
隨即,客廳裡響起親暱而綿長的接吻聲。那聲音與下方妻子規律的吮吸聲交織在一起,一上一下,竟形成一種詭異而默契的呼應。
與此同時,女兒的裙底也開始傳出黏膩而淫靡的水聲。那聲音細碎、溼潤,隨著男人手指的動作一下下響起。伴隨這些聲響,琳琳的呻吟越來越細、越來越亂,已經有些壓抑不住,從唇齒間斷斷續續地漏出來。
似乎是為了讓男人更方便地感
受她的情動,她忽然調整了姿勢。原本坐著的雙腿翻轉過來,整個人改為跪在沙發上。兩隻粉嫩的小腳丫微微分開,腳心朝向外側,腿間打開一個方便被愛撫的角度。
張輝始終低著頭。可因為跪得太近,那些他最不想看見的東西,還是順著餘光和地磚的反光,一寸寸逼進眼裡——還掛在女兒腳腕上的那條白色小內褲,布料中間已經濡溼了一大片深色痕跡,邊緣沾著一點半透明的白色黏液,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
那雙粉嫩的腳底時而因為快感而腳趾蜷起、微微繃緊,時而又在刺激稍緩時慢慢展開,像一朵被情慾催開的花瓣。
妻子在下方賣力地侍奉,女兒在上方一邊接吻一邊承受愛撫。母女兩人就這樣一上一下,默契地取悅著同一個男人。
而他只能繼續跪在他們面前,不敢抬頭,卻什麼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