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求後續)
作者:Shshoujo2333
寧府內院,涼亭下,兩位女子正在持子對弈,其中一位身穿紅衣的女子名叫寧蘭,乃是寧府的大小姐,正房所生。另一位身著淡青色羅裙的女孩,年齡稍小些,名叫寧瑩,是寧蘭同父異母的妹妹,為寧府老爺寧振未發跡時在外所生,自幼跟隨母親在坊間長大,前些年母親亡故後便被父親接回了寧府,現在是寧府的二小姐,寧振膝下無子,對兩個女兒寵愛有加,尤其是小女兒寧瑩,更是偏愛。
“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是我輸,小妹也不知道讓讓姐姐!”寧蘭雙手推亂了棋盤,氣呼呼的說道。
“蘭姐姐,我都讓你三子了,這也下不過,可不能怪小妹我了吧。”寧瑩笑吟吟的說道,明明一副開心的樣子。
自從小妹被接回府來,父親大人便偏愛於她,至於琴棋書畫,女工刺繡,自己更是樣樣比不過她,因為這個沒少被母親數落,輸了棋局,心情不免有些煩躁,遠處傳來的蟬鳴聲也變得甚是聒噪。
“小翠,讓你剝的橘子怎麼還沒好,真是廢物!”
寧蘭身旁的婢女聽到後趕忙跪下,雙手捧著已經剝好的橘子顫聲說道:“小姐,奴婢剛才見您專心下棋,就沒敢打擾您。”
“還敢頂嘴!”寧蘭一腳踹在小翠臉上,將她踹翻在地,又從石座上站起來身來,作勢還要再打。
“好了,蘭姐姐,輸了棋局可不能再輸棋品哦。”寧瑩眉頭微微皺起,朝著小翠遞了個眼神,命她退下,然後走到寧蘭身邊,拉著她的手復又展顏笑道:“姐姐,聽彩雲說,柳河橋邊有份糖葫蘆味道挺不錯,要不然咱們出去嚐嚐,透透氣?”
寧蘭聽後眼睛一亮,接著又有些擔憂的說道:“出去逛逛自然是好,但是母親最不喜閨閣女子拋頭露面,在外面玩鬧,尤其是你,上次出去惹得禍,母親還沒消氣呢!”
“好姐姐,你也知道,我自小在外面玩耍的習慣,這偏偏把我養在這內院裡,雖是好吃好穿,但憋悶的難受,咱坐在馬車裡,只是逛逛,吃串糖葫蘆可好!”
寧蘭猶豫了片刻,自己也覺得無聊,便答應了下來,安排好下人,乘坐一輛馬車出了寧府,外出遊玩。
寧府老爺寧振在知府手底下做事,雖不是什麼大官,但也做到了知州的品階,也算是一方小吏,政事勤勉,將本州治理的還算不錯,州城裡面小商小戶不少,十分熱鬧。
寧蘭寧瑩姐妹倆乘坐馬車,在柳蔭下沿著河邊而行,一邊吃著糖葫蘆,掀起車簾,看著外面熱鬧的光景,十分開心。隨著馬車前行,寧瑩的視線落到了一個小女孩身上,準確來說是一個小乞丐。古代生產力低下,乞討者眾多,乞丐也算是一門行當,人們大都見怪不怪,高興了給倆賞錢,不高興了說不定還要踹上兩腳,嫌它們礙事。讓寧瑩在意的是,這個小乞丐的雙腿從膝下齊齊斷掉,裸露在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裡,只穿了一件灰色的破舊麻衣,懷裡抱著一隻缺角的空碗,髒兮兮的,連褲子都沒有穿,膝蓋處癒合後的褶皺就那麼露在外面。
寧瑩皺起了眉頭,把視線從小乞丐的身上移開,她討厭看到這個小女孩慘迫的模樣,她討厭看到這個世道的苦難,一如她討厭回憶起母親的離去,留下她一個人無助的痛苦。看著繁華的街道,寧瑩逐漸沒
了興致,她忍不住轉頭再次向小乞丐看去,而此時,小乞丐似乎也睜著大眼睛向她望來,寧瑩看了看手裡還剩半串的糖葫蘆,向女孩笑了笑,但女孩沒有反應,又把腦袋低了下去。
放下車簾,馬車繼續前行,過了一會,寧瑩吩咐停下馬車,將手裡的半串糖葫蘆遞給了隨行的貼身丫鬟彩雲,交待了幾句。
看著彩雲向小乞丐走去,寧蘭吃著水果,笑著說道:“管這叫花子幹嘛,做什麼不好非得去要飯,賤命一條,不知哪日便餓死了,吃了也是浪費。”寧府內院,涼亭下,兩位女子正在持子對弈,其中一位身穿紅衣的女子名叫寧蘭,乃是寧府的大小姐,正房所生。另一位身著淡青色羅裙的女孩,年齡稍小些,名叫寧瑩,是寧蘭同父異母的妹妹,為寧府老爺寧振未發跡時在外所生,自幼跟隨母親在坊間長大,前些年母親亡故後便被父親接回了寧府,現在是寧府的二小姐,寧振膝下無子,對兩個女兒寵愛有加,尤其是小女兒寧瑩,更是偏愛。
“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是我輸,小妹也不知道讓讓姐姐!”寧蘭雙手推亂了棋盤,氣呼呼的說道。
“蘭姐姐,我都讓你三子了,這也下不過,可不能怪小妹我了吧。”寧瑩笑吟吟的說道,明明一副開心的樣子。
自從小妹被接回府來,父親大人便偏愛於她,至於琴棋書畫,女工刺繡,自己更是樣樣比不過她,因為這個沒少被母親數落,輸了棋局,心情不免有些煩躁,遠處傳來的蟬鳴聲也變得甚是聒噪。
“小翠,讓你剝的橘子怎麼還沒好,真是廢物!”
寧蘭身旁的婢女聽到後趕忙跪下,雙手捧著已經剝好的橘子顫聲說道:“小姐,奴婢剛才見您專心下棋,就沒敢打擾您。”
“還敢頂嘴!”寧蘭一腳踹在小翠臉上,將她踹翻在地,又從石座上站起來身來,作勢還要再打。
“好了,蘭姐姐,輸了棋局可不能再輸棋品哦。”寧瑩眉頭微微皺起,朝著小翠遞了個眼神,命她退下,然後走到寧蘭身邊,拉著她的手復又展顏笑道:“姐姐,聽彩雲說,柳河橋邊有份糖葫蘆味道挺不錯,要不然咱們出去嚐嚐,透透氣?”
寧蘭聽後眼睛一亮,接著又有些擔憂的說道:“出去逛逛自然是好,但是母親最不喜閨閣女子拋頭露面,在外面玩鬧,尤其是你,上次出去惹得禍,母親還沒消氣呢!”
“好姐姐,你也知道,我自小在外面玩耍的習慣,這偏偏把我養在這內院裡,雖是好吃好穿,但憋悶的難受,咱坐在馬車裡,只是逛逛,吃串糖葫蘆可好!”
寧蘭猶豫了片刻,自己也覺得無聊,便答應了下來,安排好下人,乘坐一輛馬車出了寧府,外出遊玩。
寧府老爺寧振在知府手底下做事,雖不是什麼大官,但也做到了知州的品階,也算是一方小吏,政事勤勉,將本州治理的還算不錯,州城裡面小商小戶不少,十分熱鬧。
寧蘭寧瑩姐妹倆乘坐馬車,在柳蔭下沿著河邊而行,一邊吃著糖葫蘆,掀起車簾,看著外面熱鬧的光景,十分開心。隨著馬車前行,寧瑩的視線落到了一個小女孩身上,準確來說是一個小乞丐。古代生產力低下,乞討者眾多,乞丐也算是一門行當,人們大都見怪不怪,高興了給倆賞錢,不高興了說不定還要踹上兩腳,嫌它們礙事。讓寧瑩
在意的是,這個小乞丐的雙腿從膝下齊齊斷掉,裸露在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裡,只穿了一件灰色的破舊麻衣,懷裡抱著一隻缺角的空碗,髒兮兮的,連褲子都沒有穿,膝蓋處癒合後的褶皺就那麼露在外面。
寧瑩皺起了眉頭,把視線從小乞丐的身上移開,她討厭看到這個小女孩慘迫的模樣,她討厭看到這個世道的苦難,一如她討厭回憶起母親的離去,留下她一個人無助的痛苦。看著繁華的街道,寧瑩逐漸沒了興致,她忍不住轉頭再次向小乞丐看去,而此時,小乞丐似乎也睜著大眼睛向她望來,寧瑩看了看手裡還剩半串的糖葫蘆,向女孩笑了笑,但女孩沒有反應,又把腦袋低了下去。
放下車簾,馬車繼續前行,過了一會,寧瑩吩咐停下馬車,將手裡的半串糖葫蘆遞給了隨行的貼身丫鬟彩雲,交待了幾句。
看著彩雲向小乞丐走去,寧蘭吃著水果,笑著說道:“管這叫花子幹嘛,做什麼不好非得去要飯,賤命一條,不知哪日便餓死了,吃了也是浪費。”
寧瑩聽後莫名的有些惱怒,平白無故的誰家孩子生下來便是乞丐,何況還得了殘疾,本想發作,但轉念一想,寧蘭自小錦衣玉食長大,跟她說這些做甚,於是只是隨口解釋道:“糖葫蘆甜膩膩的,吃不下了,讓小乞丐也嚐嚐滋味,許是一輩子沒吃過呢。”
“就你會找樂子,小妹,其實我倒挺羨慕你的,小時候無憂無慮的,可以到處去玩耍....”寧蘭滔滔不絕的說著,寧瑩心不在焉的聽著,小乞丐的模樣卻始終縈繞在腦海裡,這讓她想起了塵封心底的一件往事。
此事還得從寧瑩小時候說起,寧瑩母親一個人拉扯她長大,未曾婚嫁便生了孩子,鄰里間傳了不少的閒言碎語,小孩子也跟著學話,當著寧瑩的面說了不少難聽的言語,寧瑩不願搭理他們,便和另一個受到排擠的女孩子在一起玩耍,那女孩叫朱月,生的卻是又黑又胖,有個“豬黑胖”的外號,飯量大常常吃不飽,因為寧瑩的父親會定期託人送來銀錢,朱月便常來蹭些吃食,一來二去,倆人變成了要好的玩伴。
一日,兩人正在弄巷裡玩耍,突然被人套進了麻袋背去了不知哪裡,寧瑩現在回憶起來只記得是一條船。寧瑩朱月兩人從麻袋裡出來,看到拐跑她倆的是一個乞丐,船上還有一個獨眼的老人,也是一副乞丐的打扮,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草藥的氣味。
“瞎子,接貨!”中年乞丐在船裡吆喝了一聲。
朱月和寧瑩兩個小孩子這會嚇得縮在一旁,不敢說話,獨眼的老頭撐著雙臂向她倆爬來,竟然也是沒有雙腿,只剩下腰部以上的半截身子,兩個女孩子嚇得更是瑟瑟發抖。
“小娃娃,別害怕,來,一人選一個。”只見老頭端著一個盒子,裡面盛了十幾個小木人,像是小孩子玩耍的木偶,兩人聽話各自選了一個,寧瑩看著這個說話和藹的老頭,心裡沒那麼怕了,隨手拿了一個木人,放在手心裡看了一下,木人似乎缺了一隻胳膊,有些怪異,朱月認真挑選了一番,從木盒裡拿了個人首獸身的玩偶,這個玩偶在木盒裡最為特殊。
獨眼老頭看了看朱月選的木人玩偶,苦笑道:“你這胖娃子,真不讓老朽落個清閒。”轉頭看向寧瑩,伸手託著她的下巴,湊近了端詳了
一番,對著中年乞丐說道:“這個女娃生的標緻,是個美人胚子,養上幾年賣到樓裡,興許能賣個好價錢。”
“這個等大哥回來再議,我去找料子,你也開始準備吧!”中年乞丐說完,拿了一捆繩子,將寧瑩綁了,然後隨手抄起一根木棍,朝著朱月的雙腿狠狠打了過去,寧瑩似乎聽到了類似木枝折斷的聲音,接著便是朱月號啕大哭的慘叫聲,沒哭幾聲就昏厥了過去。
寧瑩怔怔的看著這一切,嚇得目瞪口呆,中年乞丐做完這些就下了船,獨眼老頭在船艙裡擺弄著好多個瓶瓶罐罐,還有各式的短刀,刀刃閃著明晃晃的光芒。寧瑩雖然年齡小,但也知道賣到樓裡是什麼意思,一想到這裡,頓時一股氣血湧上心頭,也不顧身上的麻繩,踉蹌幾步,一頭撞進了河裡。
獨眼老頭聽到聲響,雙手撐著半截身子趕忙爬向船頭,看著順流而下的寧瑩在水裡掙扎,嘆息道:“好個女娃,怎如此不惜命,又不害你性命,好歹可是活著哩!”老頭無奈的拍打著木船,看著寧瑩逐漸遠去,變成了個黑點,嘆息了幾句,最後返回了船艙。
寧瑩落入水中,麻繩未浸滿水,託著她順流而下,因為瘦小,嗆了幾口水,掙扎間竟從麻繩裡掙脫了出來,麻繩與旁邊漂浮的樹枝勾連在一起,反倒救了寧瑩,隨著河水一路漂流而下,不知道漂了多久,才被河邊洗衣的村婦救起,輾轉送回了家,等到朱月的家人再原路找尋時,那木船已經不見了蹤影。
彈指間,十年過去了,隨著馬車返回寧府,寧瑩收回了思緒,在外面玩耍了一番,兩姐妹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宅院,寧瑩所住的內院在寧府的東北角,內院四四方方外接一個小院子,由一個拱形的小門連接,院內亭臺交錯,院中心還建有水塘、假山、涼亭等,這便是當時的富貴人家所居住的地方了。
回到正屋,丫鬟彩雲放下裝滿水果糕點的食盒,取了木盆打來水,寧瑩已經坐在涼榻上等候了,夏日炎炎,雖然沒有走多少路,但是作為閨閣女子,依舊得穿得嚴實,彩雲蹲下身子,為寧瑩一一取下繡鞋、羅襪,託在手心,小心的放入清涼的水裡,揉搓按摩起來。
“彩雲,你跟我多久了?”寧瑩看著彩雲熟練的做著這些,笑著問道。
“二小姐,我跟您五年了。”彩雲抬起頭來回道。
“都五年了啊,你年紀本就比我大些,算算也快要嫁人了吧,家裡人有沒有幫你物色個?”
“彩雲不想嫁人,彩雲想一直照顧二小姐,離了寧府,白雲去哪裡還能找到像二小姐這般心善的好人!”
“傻丫頭,你又不是姐姐身邊那小翠,她可是賣身為奴簽了死契的,一輩子在寧府做事,你又不是,怎麼伺候人還能上癮不成,你終歸還要嫁人的。”寧瑩說到後面,神情逐漸落寞了幾分,小的時候,她留不住病逝的母親,救不了身邊的玩伴,看著低頭不語的彩雲,她跟了自己五年,算是自己半個知心的朋友,但終究也會離開自己,一種孤獨的感覺縈繞在心頭,寧瑩不知不覺間又想起了那個身影孤單的小乞丐,吃到了那半串糖葫蘆,應該會很開心吧,寧瑩胡亂想著。
次日,寧瑩早早的帶著彩雲又悄悄溜出府去,昨夜她輾轉反側,始終有些在意那個小乞丐,兩人來到柳和橋邊,在附近找尋一番,
果然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她。
“小傢伙,醒醒!”彩雲將低頭打著磕睡的小乞丐晃醒。
小乞丐抬頭看著兩人,下意識抱起懷裡的破碗,如搗蒜般的磕頭討好道:“兩位貴人,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寧瑩摘下面紗,蹲下身來,輕輕托住小女孩的肩膀,皺著眉頭輕聲問道:“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是誰打的你?”
小女孩聽後忙用手掩住臉上的幾道血印,低頭不語。
“二小姐,你看,脖子上身上更多!”彩雲用手撐起小女孩的麻衣對寧瑩說。
寧瑩看到女孩背上處處的血痕,胸脯起伏不定,顯然已是氣極,她從荷包裡掏出一塊碎銀,對女孩說道:“告訴我,這塊銀子就是你的。”
女孩抬頭看了一眼,仍是低頭不語,寧瑩又說道:“你仔細看看我,還記得昨日那半串糖葫蘆嗎?”
小女孩聽到糖葫蘆,竟哇哇大哭起來,寧瑩耐心安撫了一番後,小女孩這才告知了她實情,原來,小女孩的雙腿並不是天生殘疾,而是被歹人故意砍去,製造慘狀控制她乞討錢財,昨日看管她的人看見她吃著糖葫蘆,以為小女孩把討來的錢買了零嘴,晚上便被狠狠的教訓了一番。
“彩雲,回府!”寧瑩將碎銀丟進女孩的碗裡,站起身來,冷冷的說道。
返回寧府,寧瑩喚來李管事,交待了一番後,方才離去。
“二小姐,這事確定可行?”彩雲有些擔憂的問道。
“李管事這人辦事牢靠,何況衙門那邊又在我爹手底下當值,料理那幾個賊人必是手到擒來,我不願跟去是嫌汙了自己的眼睛。”
“夫人那邊會不會怪罪小姐擅自做主,畢竟接一個乞丐進府裡。。”
“管不了那麼多了!”寧瑩皺眉道。
約莫半日的光景,臨近日落,李管事便前來複命,自己同衙門那邊的人手,已經將拐賣殘害人口的歹人擒獲,主犯一人,從犯三人,皆被拿下,乃是流竄作案,非本州人氏,或許還牽連其他命案,已被衙門關入大牢,擇日再審。李管事又引著寧瑩來到寧府側門,門外停著一輛馬車,沒有遮蓋,上面擺了一口木箱,一些雜物,上面坐了兩人,除了小乞丐,還有一獨眼的半截老頭。
“據小女孩所說,這老者對其多有照顧,就一併帶了過來,聽候二小姐發落。”李管事指著一老一小解釋道。
寧瑩瞳孔一縮,目光如炬,盯著老頭,沒有認錯,就是他!
“李管事,這次有勞了。”寧瑩謝道。
“二小姐這是哪裡話,為寧府做事乃是小人的份內之事,不敢居功,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小人這就退下了。”李管事跟隨寧振多年,深知寧老爺對這二小姐心有愧疚,偏愛有加,此次二小姐找到自己這邊而沒有用內院的人,也讓他臉上多了幾分光彩。
“既然對你多有照顧,那就一併帶到我院裡吧。”寧瑩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獨眼的老頭。
老頭見主家發話,忙笑呵呵的恭維道:“葉丫頭這次真是遇到貴人了,您就是心善的活菩薩啊!”寧瑩聽後沒有說話,老頭略有些尷尬,其實他心中還有一事,便是這屁股下的這口箱子,裡面裝著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李管事由小女孩帶路,找到了他,未曾分說便把他的東西一併收拾帶了過來,眼下託了葉丫頭的福,主人家有意收留,這平時餬口的營生變成了燙手的山芋,
只想趕快扔掉。於是接著說道:“這位活菩薩,您身份高貴,我身下的這木箱裡裝了些老朽的破衣爛衫,老朽行動不便,未常清洗,怕是有些個味道,恐髒了您的府地,不如您打發了下人,遠遠的扔了,一把火燒了便是。”
若是平常的人家,看到他滿身的汙物,說不得得扒了他的衣服沖洗乾淨才讓進門,但主家只說了句“無妨”就轉身離開了。
一老一小被下人安排在柴房住下,木箱等行李被運到了連接內院的小院子,等天徹底黑了,下人們都睡下了,寧瑩命彩雲舉著火把,帶著著一個信得過的小廝,一同來到小院兒裡翻撿帶來的雜物。
“把木箱子打開!”寧瑩捂著口鼻吩咐道,老乞丐的行李味道確實難聞。
小廝剛剛撬開木箱,便見一個黑影鑽了出來,不曾預料到還有活物在裡面,嚇得小廝一個踉蹌摔倒外地,黑影朝著火光的方向爬了過來,湊近了才發現原來是一條大黑狗,彩雲嚇得花容失色,唯恐傷到小姐,揮舞著火把想把它驅離,黑狗低著頭在二人旁邊嗅來嗅去像是尋找吃食。
寧瑩藉著火光看去,見這黑狗短尾巴,四肢粗壯,短嘴巴,獠牙外露,爬行起來似乎有些不協調。
“哪來的畜牲!”小廝趕忙從地上爬起來,叫喊道:小姐莫慌,待我一棒打殺了它。”
“別大呼小叫的,快拿繩子過來,咦,不對,這黑狗不對勁!”彩雲說道。
原來那黑狗聽完小廝說的話竟瑟瑟發抖起來,向前爬了幾步,兩隻前爪抱住寧瑩的腿,像是在求饒的樣子。
“這狗竟如此通人性!”寧瑩聞著黑狗身上傳來的臭味,有些嫌棄的將它踢開,待小廝將繩索套在黑狗脖頸上,找了根柱子拴好,便抄起木棍作勢要打。
“好了,先別管這狗了,把其他的東西檢查一下”,寧瑩命令道。
“是,小姐。”
半柱香的功夫,小廝將雜物整理了出來,一堆破衣服,一些瓶瓶罐罐,一套各式的刀具,一根黑色的短棒,還有一些看不出古怪的草藥。
“衣服燒掉,其他的東西找個不用的房間放好。”吩咐下去後,寧瑩便回去更衣洗浴了,夏日裡還打著火把,烤得她出了一身的汗,著實不舒服。
第二日清晨,用過早飯,寧瑩想起昨晚的那隻黑狗,現在還拴在小院兒的柱子上,命彩雲提了一桶清水,來到小院。
讓兩人驚訝的是,柱子上只剩下了繩子,黑狗卻不見了蹤影。
“昨晚是我鎖好的院門,不可能有人進來,想來是掙脫了繩索,小姐稍等,我去找找,可別闖進了小姐的便所,進了蚊蟲可不好。”彩雲說完朝向一旁的小房子走去。
內院有專門為寧瑩所建造的的淨房、盥洗室,這小院子也建有為寧瑩方便的廁所,也就是彩雲所說的便所,只是裡面的用具和淨房相比簡單一些,因為是夏天,門口掛著紗簾,防止蚊蟲進入。
“好討厭的畜牲,把紗簾都弄破了!”彩雲一邊提著黑狗的耳朵,一邊嘟囔著從便所裡走了出來,好像知道這黑狗徒有其表,長得兇惡,確是個軟柿子,也不再害怕,就這麼把它拖了出來,對著寧瑩說:“這臭狗估計是渴了,溜到裡面偷喝淨桶裡面的水哩,也不知道是怎麼掙開的繩子。”
寧瑩看著這黑狗,處處覺得彆扭,尤其是那狗臉,短嘴巴,昨晚天黑看不真切,似乎彩
雲拽的狗耳朵疼了,兩隻前爪巴拉著彩雲的胳膊,嗷嗷叫喚,竟還會皺著眉頭,眼睛滴溜溜轉著,像極了一雙人的眼睛,有些瘮人。
等到彩雲將其拴好,寧瑩細細打量一番後,忽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狗狗,趴下!”寧瑩突然命令道。
“轉圈!”
“狗狗,抬起前腿!”
寧瑩一連發出了幾個命令,那黑狗都一一做到,正開心的張開嘴巴討賞。
不對,這絕不是正常的黑狗,“朱月?是你嗎?”。
黑狗閉上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朱黑胖,還記得嗎?”寧瑩又說道。
“小姐,你在說什麼呢?”彩雲有些好奇。
此時的黑狗怔怔的看著寧瑩的臉頰,凝視了片刻,兩行清淚瞬間從眼睛裡湧出,對著寧瑩嘶啞著喉嚨哇哇直叫,卻不能言語。
“如果是你,你就點點頭。”寧瑩凝重的說道。
黑狗點點頭,慢慢爬到了寧瑩的腳邊,嗚嗚的哀嚎起來。寧瑩看著腳邊面目全非的昔日玩伴,心中大怒:“本小姐今日非宰了那個老畜生!”說完便向內院的柴房走去,留下彩雲站在一旁,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可是第一次見小姐發這麼大的脾氣,還要殺人?這可不行,自己得去攔著小姐。
柴房裡,獨眼老頭這會正抱著小女孩,有說有笑,宛如一位和藹可親的爺爺,昨晚下人們送來些吃食,雖是些主人家的剩菜剩飯,但好歹見了葷腥,老頭這會正打著飽嗝,心想要是再有點酒就好了。突然,柴房門被一腳踹開,只見寧瑩提著短刀,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怒斥道:“老瞎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臨死之前還有什麼遺言,一併說了,好送你上路!”
獨眼老頭看著寧瑩手裡拿著的正是他平日裡操弄的短刀,臉上頓時被嚇成了豬肝色,渾身顫抖起來,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這位女菩薩,怎麼昨晚還還好好的,今早就就。。就要我的老命,哎呦我的老孃哎!”
“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別人不知道你的底細,我可知道,你還記得十年前從船上跳入河裡的女娃嗎!這就是你當年送給我的禮物!”寧瑩說完,把一個斷臂的小木人扔到了老頭的臉上。
獨眼老頭拿起木人玩偶,睜大了另一隻眼睛望向寧瑩,不可思議的問道:“竟然是你!你還活著!”
“當年要不是我運氣好,恐怕還見不到你們做下的這等喪盡天良的惡事,說吧,你想怎麼個死法!”
“不要殺瞎爺爺,求求您了,好人姐姐,小葉子求求您了!”
寧瑩低下頭,看到小女孩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自己跟前,正苦苦的哀求自己放過老頭,寧瑩目中閃過一絲不忍,她實在不忍心對她說出實情。
“老朽有罪哇!老朽有罪!”這時老頭忽然趴在地上,一邊叫喊著一邊對寧瑩磕起了頭,“老朽有罪,但我也是被逼無奈的啊!要是不做,橫豎也是個死,姑娘你你看看老朽的這殘破的身體,我那時也是個孩子啊,那會連個麻藥也沒有,斷腿的那天,老朽差點就沒熬過來,他們嫌我還不夠慘,討不來錢,硬是活生生的挖掉了我的一隻眼,老朽我苟延殘喘這麼多年,從無害人之心吶!還請姑娘明鑑啊!”
寧瑩腳邊的小女孩年齡尚小,聽不出門道,只聽得老頭遭了這麼多的罪,眼下哭的越發的傷心,寧瑩看著女孩的樣子,十分心疼,有
些猶豫。一旁的彩雲跟隨而來,聽了許久,倒是明白了個七七八八,見小姐沒了剛才的氣勢,便順勢把刀要了出來,這才心安。
“彩雲,你帶這小傢伙出去,重新找個房間安置,去吧!”寧瑩命令道。
彩雲將女孩抱起,想要離開卻有些猶豫“好了,你放心去吧!”
“是,小姐,那奴婢就退下了。”
彩雲離開後,老頭還在滿地打滾,訴說著自己的悽慘,寧瑩聽得心煩,說道:“再說下去我讓人割了你的舌頭!”老頭聽後頓時掩了旗鼓,不再言語,趴在地上,也不敢動彈。
“放心吧,先留你一條性命,但想要活命,還要看你的表現。”寧瑩冷冷的說道。
“多謝姑娘開恩,只要還有一條命在,老朽願為姑娘做牛做馬,赴湯蹈火!”
“哼,做牛做馬,你非但做不到,也不配!你既然如此惜命,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這,別到處亂去。”寧瑩說完便鎖上柴房離開了。
重新回到小院兒,寧瑩見朱月,也就是那條黑狗,還趴在地上哭個不停,想來壓抑的久了,總要哭個痛快。寧瑩待在一旁,聞著她身上的臭味,有些皺眉,喚來彩雲,將朱月好好清洗了一番,清洗完後,味道小了一些,寧瑩想脫下她身上的這層狗皮,但找不到缺口,這層皮好像和朱月的皮膚粘連了一起,稍稍用力撕扯,也會把朱月弄疼,寧瑩只得作罷,讓彩雲找了件衣服稍稍裁剪給她穿上。
“”再也站不起來了嗎?”寧瑩看著穿著衣服在地上來回爬動的朱月問道。
朱月點點頭,扭了扭身子,這麼多年來,頭次穿衣服,反而彆扭的很。
寧瑩有滿肚子的話想詢問朱月,可是她的嗓子壞掉了,說不出話來,寧瑩心想,有些事看來還得再去找一下那個老瞎子才能問明白。
“”小姐,這條。。奧不這位朱姑娘怎麼安置可好?”
寧瑩正思量間,彩雲忽然小聲問道,“夫人那邊規矩歷來重,內院大小雜事都是夫人說了算,要是夫人知道這事,怕是不會由著您來。”
“”唉,我也正煩心這個呢。”彩雲提醒自己的話已經算是委婉的了,寧府這個女主人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又是個極其看重家風的官家夫人,寧府內院有她當家做主,雖然對待下人的手段重了點,但是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像是每月府裡下人增添人口都是按規矩辦,寧瑩本想只收留一個小女孩,卻一下來了三個,已經屬於越權,奈何個個都不是正常人,怎麼安置倒成了一件麻煩事。
“小姐,依奴婢看來,既然您不打算放那老頭出去,就一直關著好了,如此的歲數,估計也活不過幾年,那小女孩您倒是不用刻意隱瞞,等她年紀大些,去後廚當個燒火的丫頭,也可混一份差事,想來夫人也能容的下她,至於秋月姑娘,說句不好聽的,小姐您看她還像個姑娘嗎,不,還像個人嗎?”彩雲指了指不遠處還在搗鼓衣裳的朱月。
“你的意思是?”
“寧府的二小姐收養條狗,總挑不出毛病吧。”
“你是說將她圈養在這小院兒裡?”
“”小姐聰慧,咱這大院子做事的下人裡有好幾個夫人的耳報神,小園兒裡清靜,免得人多嘴雜漏了風聲,小姐在便所旁養條看門的狗,誰還有臉皮前來探查不是。”
“嗯,你考慮的還算周到,就這麼辦吧,先委屈一下朱月,等我
再想辦法。”
寧瑩離開院子,來到小女孩的新住處,是一間十分窄小的雜物房,騰出來了一半給她住下。
“”你叫葉子對吧,你的全名叫什麼?”寧瑩問她。
“爹孃死的早,全名早都忘記了。”
“小葉子,這隻碗怎麼還留著,都破了,扔了吧,你不用再討飯了,以後就跟著姐姐待在府裡,有我在,沒人再敢欺負你了。”
“這碗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了,葉子捨不得,可不可以不扔啊?”小女孩摩挲著手裡的碗,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用害怕,姐姐只是覺得你用不到了,想留就留著吧!”寧瑩見葉子楚楚可憐的模樣,本想摸摸她的臉蛋,但是看她滿臉髒兮兮的,早上還哭了一場,又把手收了回來,接著說道:“跟姐姐走,帶你洗洗去。”
小葉子聽話放下破碗,雙腿用膝蓋著地,四肢並用在地下爬了起來。
“”你平時都是這樣走路的嗎,膝蓋磨在地上,不會疼嗎?”
“”姐姐,我都習慣了,以前瞎爺爺告訴我,等斷腿這磨出了老繭,就不疼了,瞎爺爺沒騙葉子,現在已經疼得輕了。”小葉子並不在意的回道。
因為小葉子只穿了一件麻布上衣,露著小屁股在地上爬,寧瑩覺得倒有些可愛,笑道:“雖是年紀不大,但好歹也是個小姑娘家,整天露個小屁股可不像話。”
“嘿嘿嘿。。”葉子撓了撓腦袋,好像頭一次考慮這個問題。
來到寧瑩房裡,彩雲這會出去忙了,寧瑩便親手把木盆裡裝滿水,推給小葉子洗臉,因為她背上還有傷,就先不洗澡了,想著小姑娘還沒吃飯,便去隔壁房裡拿些糕點給她吃。寧瑩帶著糕點回回來,見小葉子手裡拿著一團白色的紗布在擦拭臉上的水漬,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昨晚換下來的襪子,彩雲還未拿去清洗。小葉子一邊擦拭還一邊貼在鼻子上嗅聞。
“你這小傢伙,怎麼用姐姐穿過的襪子擦臉,不怕有味道的嘛!”寧瑩看著小葉子哭笑不得的說道。
“襪子,姐姐,什麼是襪子?小葉子擦完臉,看著手裡的這條紗布不解地問道。
“你從小沒穿過襪子的嗎?”寧瑩稍有些驚訝。古代普通家庭的孩子,能有雙鞋子就不不錯了,很多都是光著腳長大,更別提襪子了,小葉子到現在連條褲子都沒有,自然是不認得什麼襪子。
“沒有穿過”,小葉子又反覆聞了幾次,“姐姐,這塊白布摸在手裡真軟和,聞著香香的,小葉子可不怕哩!”
普通人家穿的襪子一般用熟皮和布帛製成,富貴人家的則會有所不同,寧瑩這隻乃是用絹紗所制,質地柔軟,夏天穿著透氣性也很好,彩雲作為寧瑩的貼身丫鬟,負責清洗她的貼身衣物,平日裡用的是香草浸泡,皂角洗滌,這兩樣東西在古代可都是稀缺之物,小葉子長在乞丐堆裡,鼻子習慣了臭味,突然聞到這麼特別的香味,愛不釋手,即使浸滿了寧瑩的腳上的汗液,也並不在意。
“小埋汰鬼,看你聞的那麼開心,姐姐教你知道什麼是襪子”,寧瑩來了興致,放下糕點,找了個木凳坐在葉子跟前,翹起二郎腿,指著羅裙下露出的一隻腳,對葉子問:“不認識襪子,鞋子總該認識吧。”
葉子點點頭,她往前走爬了爬,湊近了仔細看,發現好人姐姐的鞋子也十分漂亮,鞋面上還繡了精美的花紋,忍
不住說道:“姐姐,您的鞋子真好看。”
寧瑩脫下一隻鞋子,露出腳來,透過襪子,隱約可以看到白皙的腳趾,她對葉子說道:“看到了嗎,這就是襪子,還聞不聞了。”
小葉子靠的近,又是夏天,感受到面前腳上傳來的溫熱的氣息,輕輕嗅了嗅,抬起頭來,看著寧瑩的眼睛說道:“可我覺得真的挺好聞的,是姐姐的腳香嗎?”
寧瑩聽完用腳輕點了一下葉子的額頭,笑道:“年紀不大,倒學會誆人了,腳哪有香的,你聞著不臭是因為姐姐穿在腳上沒多久,時間長了,出了汗,自然也會有味道的。”
“好人姐姐,您願意收留葉子,讓我吃上飽飯,還給了住處,您對葉子這麼好,葉子絕不敢騙您!”小女孩著急的解釋道,眼睛也變得淚汪汪,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好好好,姐姐的腳是香的,姐姐在逗你玩呢!”寧瑩最看不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趕緊拿了塊糕點塞到她手裡,葉子一手拿著襪子,一手啃著糕點,吃著可口的點心,又逐漸又開心了起來。
“你就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好了,反正對我來說一隻臭襪子罷了”,寧瑩見葉子捨不得放下手裡的羅襪,於是開口說道。小葉子聽後十分開心,又兩手捧起旁邊寧瑩剛剛脫下的鞋子,抱在了懷裡。
“嘿,你這小鬼頭,這麼貪心,鞋子姐姐還要穿呢,不能送給你,快還給姐姐。”
小葉子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斷腿,然後戀戀不捨的放了下來。寧瑩看著她的樣子,心中微動,把另一隻鞋子也脫了下來,用腳推到葉子跟前,溫柔的說道,:“算了,姐姐鞋子多,看你這麼喜歡,這雙就送給你了。”
葉子趕忙吞下嘴裡的點心,開心極了,她雖然沒有了腳,但是擁有了人生第一雙鞋子,在她眼裡,這輕薄的羅襪,精美的繡鞋,都是特別貴重的禮物,她伸手去拿寧瑩腳底下踩著的另一隻鞋子,但寧瑩卻沒有抬腳的意思。
“小笨蛋,你都拿走了,讓姐姐踩在地上不成?再去幫姐姐取一雙鞋子過來呀!”寧瑩指了指不遠處床邊放著的另一雙繡鞋嗔怒道。
小葉子聽後有些羞赧,趕忙放下手裡的糕點和襪子,向床邊爬去,用嘴巴咬住其中一隻,便給叼了過了,接著又去叼第二隻。寧瑩看著被直接放在地上的糕點,又看了看正在叼鞋子的葉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心想這些個習慣待日後慢慢教她改吧。
葉子嘴裡叼著鞋子,爬向寧瑩,心中暖洋洋的,四肢似乎充滿了力氣,她抬頭看著寧瑩,一身淡青色的裙子,裙子之上披著一層白紗,一隻腳踩在鞋子上,另一隻搭在腿上,清秀絕俗的臉龐帶著淺淺的笑意正看著自己,清風徐來,吹動幾縷髮絲,宛若人間的仙女。
。。。
小院兒裡,寧瑩離開後,彩雲看著一旁的朱月,趴在地上的姿勢也和狗狗差不多,忍不住說道:“朱月姑娘,這裡沒有旁人,你很安全了,不用刻意扮作成狗了。”
朱月聽後歪著腦袋,又換了個姿勢,但其實就像黑狗打了滾,並沒啥區別,自從她小時候被削短了四肢,披上了狗皮,平日裡的日常作息都受到了殘酷的訓練,讓她突然改變還不習慣。
彩雲見她穿著人的衣服,趴在地上扭來扭去,當真是一副人模狗樣的場景,有些滑稽,掩嘴笑問道:“朱月姑娘,衣
服穿著還算合體?”朱月聽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大夏天的,本就有一身狗毛,再穿上衣服,熱的直吐舌頭,她從地上起來,朝著不遠處的小房子爬去,她記得裡面有幾個木桶,盛了些水,這會又渴又餓,便進去大喝了幾口。
過了一會,彩雲看朱月鼻子上沾了些水漬這才反應過來,皺眉道:“你怎麼又去喝那裡的水,那是小姐。。。”彩雲說了一半欲言又止,算了,不去與它解釋了,彩雲看到朱月的模樣,實在難把它跟人聯繫在一起,反正只是刷便桶剩下的清水,它喝了應該沒問題吧。
“你這是真的狗鼻子的嗎?”彩雲來到朱月旁邊,指著它的黑鼻子問道。
朱月點點頭,伸出舌頭將鼻子上的水滴刮進嘴裡。
“還真像,哇,你的舌頭這麼長!”彩雲驚歎道。
彩雲不知道的是,削掉鼻子,縫上狗鼻,拔掉門牙,埋上狗牙,用針把身上紮上細密的針眼,等出了滿臉的血,趁著血跡未乾,敷上特製的草藥,縫上狗皮,獨眼的老乞丐也費了不少的功夫才把朱月變成一條搖錢狗,那夥歹人靠著她在集市上賺了不少的錢財,平時用不到時就被裝進那口木箱子裡,交由瞎老頭看管。朱月畢竟不是真狗,臉上的狗皮堆疊之下,加上嘴巴短,遠遠看去,在彩雲眼裡,就像一隻黑色的癩皮狗。
彩雲見朱月眼神落寞,低下腦袋,便收斂了一些好奇之心,畢竟是小姐曾經的朋友,受了這麼多罪,自己也該替小姐好生照料她,想到她還餓著肚子,便尋思著去給她找點吃的。彩雲鎖好院門,一路來到寧府的後廚,見到管事的廚子忙問道:“李師傅,這空可還有吃的?”
“誰要吃的,二小姐還是你餓了?”
“都不是,這不昨日裡二小姐才養了條狗。。。”
“”嗨!你不早說!”李師傅說便從一屋裡提出了一個泔水桶,放到彩雲面前問道:“這些夠不?”
“這如何吃得,這些剩菜放了一宿,都有味了。”
“嘿!又不是給人吃,畜生如何吃不得,你看著油水,這可是好東西哩。”李師傅說一邊說著,一邊從地上的麻袋裡又捧出了一把米糠撒桶裡,說道:“你拿回去拌勻和嘍,保管那狗愛吃,記得喂完了再把桶提回來,以後都給你留著。”
“奧奧,那多謝李師傅了。”彩雲自知失言,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