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之作》
作者:讓學讓學習變更快樂的小小魚
(一)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夏娃,在條狹窄陰暗的巷道中。
現在的她是一位美麗的少女,被一個生滿了鏽跡的足枷緊緊捆著,坐在粗糙而堅固的刑椅上放聲大笑。
與社會上流的權貴相比,我確實算不上富有。可每當一天枯燥的工作結束後,我都會提前一站走下飛船,隨後靠著步行一點點穿過我家附近那漫長而嘈雜的紅燈區。這是一條被整個城市中擁有最多財富,地位最高之人所佔據的街道,是象徵著快樂的街道。
在旁人眼中,我或許在浪費自己微薄的薪水,沉溺在那鶯歌燕舞的燈紅酒綠中。但只有我本人清楚,自己對那些穿著暴露的女子並無興趣。之所以我每天都來光顧這條街,僅僅只是想看看那些擁有著一切的上層權貴,他們每天在做些什麼。
只有在這裡,我才與他們平等,我和他們看到的世界才相同。
與其說是普通的紅燈區,不如把這當作一片徹頭徹尾的法外之地。那些站在店門口招攬著顧客,神色妖嬈而撫魅的女子實際上大部分都是通過地下非法途徑強制買來的。上到被拐賣的豪門大小姐,下至戰敗國被流放的難民。在這片街道上只要你願意出足夠的錢,就沒有弄不來的女人,無非是價格高低之分。只要擁有金錢就能擁有這裡的一切,可以滿足你的一切。
一旦擁有了足夠的財富,人類的慾望便會朝著其他方向延伸。我從沒有走進過那些看上去充滿誘惑的店子,充其量只是在路過的時候瞟上幾眼,又或是觀摩一場他們為了招攬顧客而特意設置在街道上的“演出”。從這裡我也能大致窺探出幾分那些權貴者們的特殊性癖。
有人喜歡將女人吊在刑架上狠狠用鞭子抽打,享受著長鞭落在她們肌膚上的絕望慘叫。有人喜歡將她們扒光後再用鐵鏈拴住脖子,像寵物一般牽著在街道上閒逛。更有甚者還會當街將買來的女人捆得嚴嚴實實,再在大庭廣眾之下與這些被精心調教好的寵物肆意做愛,體驗在別人羨慕的眼光中耕耘的快樂,這大概也是一種別樣的暴露癖。
比起身體與物質上的直接滿足,這些人更享受可以肆意揮灑金錢,發揮權力的快感。作為真正的法外之地,即便是中央聯合政府也無權干涉這片街區上所發生的一切,甚至連徵收稅款也做不到。
為了吸引眼球,很多店鋪都會把店裡的招牌“項目”放在街道上宣傳。可一般被放出來任人把玩嚐鮮的女子都十分平庸。用他們的話來說,拿出來試用的不過就是“二等品”。真正的“上等貨”,自然只有你付了足夠的金錢才能窺其真容。
只是今天發生了意外情況。在我即將踏出街區的一瞬間,聽到了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笑聲。
平日這街道上招攬顧客的女子倒也會笑,笑著在身旁川流的人群中搔首弄姿。這是她們的工作,同樣也是生活,就算這一切虛偽得即便是笑也只剩麻木。她們的眼神沉溺而纏綿,平等地注視著從自己眼前路過的每一個雄性。可這不過是皮毛,若是扒開偽裝,那麼剩下的也只有慾望與圖謀。
但是像今天這般單純的笑聲我倒是第一次在這條街上聽到,自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我收回了已經半踏出街道的腳掌,轉頭朝著笑聲的發源地走去。走了十幾步後,我終於
在街道邊緣的一條巷子裡發現了那個在大笑,或者說在被迫大笑的女人。
女人的打扮很是素雅,白淨的襯衣與藍色的牛仔短褲組合在一塊兒,與這片瘋狂的街區一點不搭調。可那被拘束在老虎凳上的大白腿以及被牢牢鎖在足枷之中的腳掌卻又在提示著我,這裡是“危險”的紅燈區。
我總算知道為何她會一直髮出大笑了,因為那纖細的腳趾正被足枷向上扣住,迫使整個腳趾形成了一定的弧度,卡的動彈不得。而在她的面前則站著兩個店員,一人拿著一個木刷刺激著她裸露在外的足底,一下又一下刷著,讓她被迫發出大笑,笑得眼淚直流,脆弱的身體把堅固的老虎凳弄得咔咔作響。店員們大概是想靠她動聽的笑聲來招攬客人。
這個“廣告”十分奏效,即便這是個偏僻的小巷子也因為她的存在而聚集了不少顧客。女人旁邊放著個黑色的牌子,只要付一些錢就能上手把玩她的身體,用擺在旁邊的工具隨意挑逗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實話實說她長得很好看,估計年齡也就20歲上下。瀑布般的黑色長髮落在白皙的皮膚上。女人身體的肌膚,尤其是雙足的肌膚嫩得完全不像是這條街上的女子,最起碼也不會是能被隨便擺在店鋪外邊的“二等貨”。我不免有些好奇,於是又往前湊了湊,想一睹她的真容。可還沒等我完全走到這店鋪跟前,卻一眼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符號,在這女人腳掌最中心的六芒星符號。
這雙腳掌在刷子的伺候下前後搖擺著,讓腳心上的六芒星格外顯眼。我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這麼好看的女人會被放在外面以低賤的價格任人玩弄,而不是藏在裡邊當鎮店之寶,我終於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
因為這位正被捆在足枷上瘙癢,笑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是位仿生人。
(二)
Atom Reconstitution Instrument(ARI),原子重構儀。它一定是人類文明誕生以來最偉大的發明,沒有之一。因為相比於過往的所有科學儀器,原子重構儀的誕生徹底顛覆了人類對於科學二字的根本認知。
它的存在能幫助人類輕而易舉地扭轉自然界最為基本的四種作用力,操控宇宙中的所有原子進行精細的排列組合。對原子群進行拆分再重新組合,這便是所謂重構。也就是說,只要擁有原子重構儀,便可以成為這宇宙的造物主,對萬物的元素進行肆意控制,創造想要擁有的一切。
它的發明者是位憑空出現的瘋狂科學家,Dr. Frankenstein:弗蘭肯斯坦博士。這或許不是本名,也沒有人知道這位科學家究竟出身何處,可那與博士給人類帶來的這一足以載入人類史冊的曠世之作相比,一切都顯得毫不重要。
博士向全世界展示了原子重構儀的使用方式,而凡是長了大腦的人也應該可以理解這是一個什麼級別的發明。沒有任何所謂的科學大獎足以頒給博士,僅僅只是顯露了冰山一角,原子重構儀便已經展現出足以徹底顛覆人類文明的恐怖力量。
可弗蘭肯斯坦博士從來在乎自己的研究,對其他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在拒絕了各國政府的傾力招攬後便無私地公開了原子重構儀的製作方法,隨後再度投身於科學研究中,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發明在人類
文明史上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畢竟博士已經發現了更加有意思的研究課題。宇宙萬物都由原子所構成,按理來說都能被原子重構儀所創造。可是,如果要創造的對象是生命的話又會如何?
換句話說,如果要創造的對象是人類又如何?
這應當是個複雜的倫理問題。早在千年之前,人類便已經發明瞭“克隆”技術。可這技術從來只用於動物和植物,沒有誰敢使用人類作為實驗品進行克隆。這是科學最後的底線,是不能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況且克隆的本質也不過是對生物的體細胞進行無性生殖以獲取人工的胚胎罷了。即便真的違背倫理克隆出了人類,那也是宇宙法則之內的產物。
人類可以繁衍生命,但無法創造生命。創造生命是上帝的特權,若是人類妄圖創造生命,那便是越矩,是對神的蔑視。
可惜這一切法則對弗蘭肯斯坦博士都不作數。在創造出了原子重構儀後博士已經成為了宇宙的造物主。可博士卻還不滿足於此,而是想追求更進一步的最高權限:創造生命。
博士先是從結構簡單的細胞開始,然後是低等生物,再是植物、動物。通過原子重構儀,博士創造著這世界上能存在的一切。最終,科學的手還是伸向了那絕不能打開的潘多拉魔盒:人類。
誰也想不到弗蘭肯斯坦博士會做出這般對科學大逆不道的事,而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原子重構儀真的創造出了人類。
這段歷史在人類的任何一本教科書上都能找到,可是卻沒有一點關於弗蘭肯斯坦博士所創造出那人類的信息記載。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通過一個個原子排列組合與連接所創造的人類,與普通人沒有任何的區別。同樣有血有肉,行動自如。
毫無疑問弗蘭肯斯坦博士的這一舉動在世界上引起了軒然大波。一時間政府與輿論的壓力,還有群眾的痛罵撲面而來,彷彿一眨眼間博士便從人類科技的開拓者變為了千古罪人。
不知是不是因為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自那以後博士便帶著自己所創造出的人類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如同當年憑空出現,留下的只有那臺原子重構儀。而被儀器所創造的人類,也成為了弗蘭肯斯坦博士這位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科學家的最後之作。
仿生人001,這是當今對於那個人的稱呼。
政府自然第一時間封鎖了原子重構儀的使用權限,同時對於擁有這個儀器的所有科學家發出了強烈的警告,嚴禁嘗試用它創造生命,這會給人類帶來無法想象的巨大禍端。可即便下達了最高級別的戒嚴,實際上大家心裡都清楚。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就不再有停下的可能,如同那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開,就再也不會被乖乖合上。
人類的慾望就像那高山上的滾石,只要開始下落,便會永無止境,最終滑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中。僅僅只需要一臺儀器便可以肆意創造生命,誰也想不到這種聽上去都荒謬無比,難以想象的事有朝一日會成為現實,甚至這一切是如此的簡單。只需要在屏幕上輸入特定程序,便可按照需求創造出你想得到的任何人類。而為了與正常的人類進行區分,這些被原子重構儀所創造出的人類,統一被稱為仿生人。
正因如此,當我發現那個女人腳掌上的六芒星標記時,才會恍然大悟。
雖
說使用原子重構儀創造人類是被絕對禁止的事,但在那些隱秘的角落裡,還是有無數生命被這冰冷的儀器捏造了出來。這其中便不乏像昨日在紅燈區裡見到的那個女人一樣,專門被製作出來供人取樂的“洋娃娃”。
這些洋娃娃都被製作的相當精美漂亮,因為只有美麗的人偶才能吸引人的注意力,才能賣個好價錢。由於仿生人不管是外表還是內在都與普通人毫無區別,最多就是性格木訥,不愛說話。所以為了對仿生人進行特定標記和區分,在仿生人誕生的那一刻,便會在身體的肌膚上印下六芒星標記。這是世界上任何人都會遵守的規定,即便是再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亦或是什麼瘋狂科學家也不例外。
大家心裡都清楚,如果無法對人類與仿生人進行區分,這個世界便會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亂。
如果她是仿生人的話,那就不奇怪了。
這女人的樣貌放在普通人裡面自然出眾,可對那些專門被創造出來供人取樂的“娃娃”而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過這店子倒是膽大妄為,就算是在黑市裡仿生人的生意也相當禁忌,起碼一般人肯定不敢堂而皇之地把他們拿出來招攬顧客。但這家風俗店卻將這女人光明正大地放在外邊供人玩弄,真是不可思議。
或許是他們背後有什麼靠山,這在紅燈區並不奇怪。
原本我還在懷疑昨日是不是眼花看錯,直到今天我又在那個角落中見到了熟悉的女人以及她腳掌上那顯眼的六芒星圖案。與昨天的襯衣加牛仔褲的組合相比,今天她身上的衣服又少了一些,除了內衣褲之外什麼也沒有。
接近赤裸著的身體被一字型捆綁在木架上,雙手與雙腳被各自捆綁,而裸露在外的肌膚則被付了錢的顧客把玩著。細長卻又粗糙的羽毛在她的腋窩與腰間滑動,有時用羽毛的尖端,時不時又會換成柄部。除此以外,還有人用手指不斷搔著女人的肚子。肉眼可見她腹部周邊白淨的肌膚已經被手指撓出了紅色的印子,他們正不斷嘗試從女人的嘴裡榨出笑聲。
至於被捆在木架最前端的那雙腳,分別被兩個流浪漢打扮的人玩弄著。一個人將她的腳掌直接吞入了口中,用舌頭放肆地舔弄吮吸著。另一個則用手指掰住了女人修長的腳趾,再拿他骯髒而粗糙的指甲順著眼前紅潤足掌上清晰可見的紋路用力抓撓。在全身的撓癢之下女人掙扎不停,可旁邊的人一點停手的意思也沒有。他們已經付過了錢,理所應當享受對女人施虐,發洩自己慾望的權利。
紅燈區有著嚴密的等級制度,對色情服務非常講究。就好像有人愛在高級酒店享用大餐而有人只能蜷縮在橋洞下啃著冰冷的麵包,這些人都是紅燈區最底層的居民,根本享用不起房屋內的那些高等貨色,只能來玩弄街邊的便宜景品。
說到底就算是仿生人又怎麼樣,他們與普通人沒有任何的區別,價格還要低得多。即便拿著空空的錢包也可以隨意侮辱她們的尊嚴,以此獲得自我滿足感,就算自己過得再卑微,這個世界上照樣存在著比自己更低級的仿生人。
人類的快樂向來源自對比,顯然這些流浪漢正在從仿生人的身上獲得快樂。
原本我是這麼想的,但這時我卻突然看見了那女人的眼神。
她確實在不停地笑,可是這笑容看上
去卻歡快無比,沒有一絲不悅。或許她心裡沒有主觀意義上的嘲諷,但女人輕鬆的笑容卻已經成為了對眼前這些拿自己發洩的流浪漢最好的諷刺。他們只能在由機器製作的仿生人身上找到自己作為人類的尊嚴,只配在這最為低級的地方發洩慾望。他們自以為在羞辱女人的尊嚴。可自始至終受到羞辱的從來只有他們自己。
女人的笑容和我見過的仿生人不同,要靈氣的多。仿生人的個性一般木訥,可在女人的臉上我卻絲毫感受不到任何的冷漠。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麼,直到那女人與我四目相對,放蕩的大笑聲在這狹小的巷道中如同秋波盪漾。
(三)
這紅燈街道總是熱鬧,藏在那街道背後的小巷也成了我每日準時光顧的地點,巷子上邊狹小的天空是它的全部。那每天都以不同姿勢被捆綁在店鋪外邊任人撓癢的女仿生人也從來不會缺席,甚至就連她身上穿著的衣服,光顧的客人也不重樣。除了她與我不變,這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不斷變化。
如果只是一般的仿生人倒不會讓我這麼感興趣,但直覺在告訴我,那女人一定與眾不同。我在這已經駐足了一個星期,即便是休息日也一定會在這個時間點出來一趟,想著她今日會不會出現。我不知道她在紅燈區已經待了多久,畢竟先前我從未發現在這偏僻的巷子裡,還有一個每天都被綁在外邊任人撓癢和玩弄的女人。
今日的她則是被吊在了鐵架上,位置很高,足以讓她的腳尖距離地面都還有一米多的距離,整個身體掛在半空。女人的身上披著一件粉色的襯衣,下半身則只有白色的內褲勉強裹著私密部位,白花的大腿蕩個不停。她的雙手被反束在身後,兩腿的膝蓋則被一條繩子拉在一起,這是為了防止她動彈,影響到顧客的體驗。
此刻在玩弄女人身體的人一身工人打扮。我突然想起最近在中央廣場那邊好像有一個政府重點關照的大項目正在施工,不過具體內容我便不甚瞭解,或許是聯合政府成立週年快到了,所以在趕些什麼項目。怪不得這些天來大部分光顧這家店的都是做工地的男人,他們大概都是那邊招攬來幹活的。囊中羞澀的他們可玩不起藏在屋裡的高級人偶,只好在外邊低等的仿生人身上尋一點樂子。
一般來說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不屑玩弄仿生人,即便長相再精緻漂亮也入不了他們的法眼。畢竟這種東西只要他們想,隨便找一處地方都能輕而易舉做出來,已經幾乎簡化到了模板式的一鍵生成。更何況仿生人的生意在明面上被嚴令禁止,他們沒有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女人笑個不停,她的腳掌已經被身下的工人搔成了紅色,腳趾頭一個個被掰開,再用細小的木刷用力摩擦。纖細的腳趾被分別攥起,隨後再將木刷伸進她的腳趾縫中。木刷在她腳掌的六芒星紋路上一次又一次搓動著,每一次刮蹭都能激起女人的笑聲,一雙腳掌像是成了身下工人精緻的玩具,這就像是什麼開關,只需要簡單的挑逗就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應。
因為身體被吊在半空,女人身後的長髮正隨著她腦袋的擺動飄舞個不停。她正被迫滿足那些顧客古怪的性癖,敏感的足掌上傳來的癢感讓她滿臉通紅。我不知道這女人是不是專門為那些性癖古怪的
顧客創造的玩物,可她的眼神又與這條街上我所見過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在這紅燈區中,像女人這樣被店家放在門口任人玩弄取樂的玩物數不勝數。雖說還有不少人在盡力讓自己被玩弄調教時的表情更加有吸引力,可她們的眼神中都沒有一絲神采。或許在其中也有與這一直被撓癢的女人一樣的仿生人,也有在紅燈區中盡力討口飯吃的普通人和被拐賣而來的可憐人。
但是這女人,她與我先前見到的任何人都不同。
有人說生活就像是強姦,如果不能抵抗的話不妨享受,說不定此刻她就在享受著來自生活的強姦。女人笑得滿臉通紅,而但她的笑容裡我找不到一絲痛苦。就算她是在被迫發笑,卻看不出一點抗拒,顯得從容而愜意。
我只是看見她在笑,我看見她在不停大笑。
(四)
我在這裡已經看了那女人整整一個月,見證這一個月內她以不同的姿勢被不同的人瘋狂撓癢。也不知道該感嘆這店家準備的工具種類豐盛還是該感慨女人的衣裝庫存大,整整一個月我就沒在她的身上見到過相同的衣服。
不過與這條街上其他人不同的是,她從沒將自己的隱私部位露出來過。即便是花了錢享受的客人也只會觸碰她身體裸露的肌膚,從不會有什麼過分的舉動。
紅燈區看似混亂,實則卻有著嚴格的管理措施。從街頭到街尾的店鋪有著明確分級,越是高級的店鋪便會排在越前面。而這家我已經光顧了整個一個月的店卻排在街道的最末端,想來也是什麼不入流的小店子,因此才需要找一個這樣的女人放在門口撐撐牌面,以此多吸引一些性癖怪異的顧客來消費。
無論是店家還是顧客,不管對上流人士或是社會底層,只要你想要在這片區域生存下去都必須遵守規則。或許因為女人是仿生人,這家店對待仿生人有著不一樣的規矩,自始至終都沒人會觸碰她身體上那些裹在衣服裡的私密部位。即便她的身體看上去很誘人,也沒人會想因為無關緊要的仿生人給自己惹上無妄之災。
今天我並沒看見女人穿的是什麼衣服,因為她的全身都被鎖在一個黑色的木棺中,只有一雙腳露在了外邊供人把玩。尖銳的刺輪扎著她的足心,粗糙的指甲則伸入她的腳趾縫之間收縮拉鋸。聽那她尖叫一般的笑聲以及這木棺狂暴的吱呀聲,如果不是這木頭的拘束足夠結實,或許早便被女人爆發出的力量弄壞了。
她的腳趾被向上壓住,應該是為了讓束縛效果達到最佳,剝奪她的全部活動能力,這才方便外邊的人盡情搔她的腳掌。女人的笑聲很大,幾乎要將木棺的蓋子掀開。但這僅存在於想象中,事實上她只能任由別人玩弄自己敏感的腳掌。
雖然看不見身體,但我對於女人的笑聲,還有她那腳掌上扎眼的六芒星圖案已經過於熟悉,就算看不到臉我也能一下認出她。以往在看上一會兒之後我便會扭頭離開,可今日或許是因為瘙癢的方式過於新奇,我在這巷子門口駐足了許久,甚至都忘記了時間。這雙足掌已經不知道被多少隻手搔過,而我只是站在前邊,用眼睛默默記錄著發生的一切。
今天在這邊待的有些久了,以至於天色已經完全陷入昏暗。我目送著一位又一位的顧客離開那雙已經被撓到通紅的足掌,走出這狹窄的巷子
。直到這時,店員才伸著懶腰,慢悠悠地從店裡走出來,一點點打開那緊緊卡住的木棺板,將已經渾身大汗,幾近虛脫的女人從裡邊解放出來。
她整齊的長髮變得亂糟糟的,上面盡是粘稠的汗水以及混著的灰塵。她的衣服有些邋遢,只是女人並不在意,只是簡單拍了拍粘在身上的灰塵,隨後便從木棺旁站起身,光著腳踩進了擺在木棺旁的皮靴。
雖說她看上去很疲憊,但動作卻簡潔有力。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工作人員並未對她進行任何的人身限制,反而遞給了女人一小沓鈔票,就像是與她完成了一次交易,她就像完成了一份工作。明明是仿生人,她的人身自由卻好像不受到任何管控,只是踏著皮鞋朝我走來。皮鞋的哐嗒聲逐漸靠近,最終停在我的面前。我向前看去,正好與那眼神交集在一起,藍色的眼眸在斜陽的映照下散著淡淡的光亮。
“明天晚上六點,可以在這等我麼?”
“什麼?”我四處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後才反應過來,剛才她是在與我說話。
“不見不散。”
她沒給我回答的機會便離開了巷子,皮靴的哐嗒聲在我身後的霓光燈裡梅開二度。
(五)
我心裡其實有不少疑問,不過想來那仿生人也不可能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按照她所說的去那邊看看也無妨,就當給自己平淡的生活添上一點插曲。
反正每天我都要走過那條巷子,並不差這一次。
原本我以為今天仍會在那巷子的深處看見女人以奇怪的姿勢被捆綁瘙癢,而這一次那熟悉的店子卻早已拉下了閘門,掛出了打樣的牌子。原本應該笑得狼狽不堪的女人卻忽然出現在了我的身後,用手指戳起了我的屁股。
這肯定是個失禮的舉動,可回過頭我看見的卻是那在外面的霓光燈之下閃耀著長髮。標緻的臉蛋被周邊的髮絲點綴得更加出彩,她抬頭看向我,淡藍色的瞳眸正閃著迷亂的微光。
她的嘴角輕輕上揚,在笑。
“你倒是挺準時,比約好的時間還早了五分鐘。”她揚了揚手錶,嘴角上的笑意又濃厚了幾分。
女人身上的白色長裙與周圍不斷變化著的燈光很是搭調。她和我印象中的仿生人很不一樣,即便是普通人類裡,也很少有人能擁有這樣的氣質。
此刻我很難把眼前的她與那個在一眾流浪漢的手下笑得無法自拔的女人聯繫在一起。而更讓我奇怪的是,為什麼明明是仿生人的她卻可以隨意出現在我面前。
“今天是每個月的例行休假,所以我不用工作,別想太多。”她好像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慮,然後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小挎包裡,從裡面摸出了一個冊子放在我面前,冊子上寫著五個大字:永久居民證。
“我可是合法居民,在這家店不過是工作,有正規證件的呢。”
女人的笑容裡露著一絲得意,這倒也可以理解。畢竟仿生人有永久居民證這種事情,就算是在網上我也沒聽說幾次。這玩意只會頒發給有著巨大貢獻的仿生人,罕見的很。只要有了這證件,仿生人就擁有了和普通人一樣的權利,甚至更被優待。怪不得她可以在這街道上隨意晃悠,直到現在我才理解這其中緣由。
“你為什麼要在這邊工作,做兼職麼?”我實在無法把她和這本證件聯想到一起,可那居民證上的照片又在告訴我這不是謊
言。
照片的旁邊有兩個印上去的黑字,夏娃。
夏娃,這便是女人的名字。
“我看你也在這裡看了挺久了,有一個月了吧。”她收起了自己的證件,又笑了笑。“既然這麼支持我們的生意,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她果然注意到我了。
我正驚歎於她強大的記憶力,在被那麼瘙癢的同時居然還能記住我這個陌生人第一次來這裡的時間。此時夏娃卻直接扯住了我的衣袖,拉著我跑出了這個狹窄的巷子。
“難得今天我休假,換了地方聊聊吧,就去我家。”夏娃跑得飛快,我跟在她的身後只感到精神一陣恍惚。
我們最終停在一座公寓樓前,她走到一樓最靠裡的屋子門前,按了按門鈴。一道光在夏娃身上掃過,這是如今最常見的人臉門鎖驗證。緊接著機械音從門鎖上發出,“請進”。
簡單的兩個字過後房門自動打開。夏娃衝我招招手,示意我跟在她後邊走進房間。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可我卻很好奇為什麼這個仿生人要邀請一個素未相識的男性去自己家做客。
跟在夏娃的身後我走進了這間不算大的公寓。房間內的傢俱很少,整體風格十分簡潔,唯獨臥室裡的衣櫃特別大,看著滿滿當當,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塞了多少東西,怪不得這女人可以每天穿不同樣的衣服。
“先坐坐,我給你倒杯茶。”夏娃將跨包放在了桌上,轉身走進了身後的廚房中。趁這個機會我又仔細打量了這間公寓,除了那巨大的衣櫃外,公寓裡最顯眼的或許是牆壁上掛著的相框,以及我不認識的奇怪圖畫。牆壁不大,可這照片卻排的密密麻麻。,全是一個女孩的單人照,或者說是一個女孩從小到大的單人照。
我一眼便認出了這是夏娃的相片,可緊接著馬上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可是仿生人,仿生人又怎麼會隨著時間的變化長大?
畢竟從仿生人被創造出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外貌便不會產生任何變化,這是科學界公認的事實。即便他們身體裡那些由原子重構儀所創造出的細胞可以如同正常細胞一樣完成有絲分裂,但是他們卻不會像普通人一樣長大,變老。除了身體上的六芒星圖案外,這是當今科學界中唯一可以對正常人和仿生人進行區分的方法。沒有人知道這其中緣由,只能用衰老是上帝塑造生命的特權來解釋。
有人曾嘗試將原子重構儀用於臨床醫學上的人造器官肢體構造,然而這一做法卻徹底失敗。無論怎麼改進,機器所創造出的器官都會在生物體內產生嚴重的排異反應,最終只能不了而之。
明明它可以創造出和人類一模一樣的生物,卻無法創造人類,或許只有那早已不知所蹤的弗蘭肯斯坦博士可以解釋這現象。
“很奇怪嗎,為什麼我明明是仿生人可卻會長大?”夏娃端著茶杯,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身後,我回頭看去,墨綠色的茶杯上正冒著蒸汽。
“你難道不是仿生人?”我詫異地看著她,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已經超乎了我的認知,而夏娃卻平靜地坐下,隨後將茶杯放在我的面前。
“不,我是地地道道的仿生人。”她搖搖頭,用兩根手指捏住茶杯,低頭看向瓶中水面裡的倒影。“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我出自弗蘭肯斯坦博士本人的手筆。”
“仿生人001
,你應當聽過這個稱呼。”
夏娃抬頭看向我,她在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讓我震驚無比的話語。
“我就是弗蘭肯斯坦博士創造的第一個仿生人,同時也是唯一的一個。仿生人001,這是我的編號。”
“你是說,你就是傳聞中那弗蘭肯斯坦博士所創造的仿生人?”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這聽上去荒謬至極,而夏娃的眼神卻並不像在欺騙我,她很認真。
“是的,我是獨一無二的仿生人。”
我的腦子裡已經冒出了無數個疑問,而此時卻也只能皺皺眉頭,清理著自己已經擰成了麻花的思維。
“所以是博士用了什麼特殊手段讓你變得與現在世界上的其他仿生人不同,可以正常地長大?”
從時間上看似乎問題不大。畢竟博士消失到現在不過二十年左右,足夠眼前這女人從嬰兒變為少年。
“不錯,但我並不知道博士在我身上到底做了什麼特殊處理。事實上我只在很小的時候待在博士身邊。沒過多久,博士就消失了。”夏娃的神情有些哀傷,這也是我先前相當疑惑的地方。為什麼她的感情看上去比其他仿生人要豐富的多,或許這也與弗蘭肯斯坦在她身上所做的手腳有關吧。
但如果是這樣就也不奇怪了。畢竟博士可是創造出了原子重構儀的絕世天才,那些凡夫俗子自然不可能參透博士研究的全部奧秘,製作的仿生人與博士的不同倒也合情合理。
“然後你就一個人長大,同時那張仿生人的永久居住證也是博士留給你的麼?”
“是這樣,幾乎自記事起我便再未見過博士。唯獨這些事,我的記憶相當清楚,不會有錯。”
比起相信夏娃是最為特殊的仿生人,理智告訴我還不如把她當成一個偽裝成仿生人的瘋子。然而我怎麼也想不出她對我這個陌生人扯出這麼一大段謊言的意義所在,以及她有什麼欺騙我的理由。
再加上她那張身份卡上的聯合政府印章貨真價實,我也沒有不相信夏娃的必要。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又為什麼要去從事那種工作?”我的話意思應該很明確,看她所住的這個公寓以及平日的衣著和氣質,也不是什麼缺錢的人。
“本來仿生人的身份就敏感,更何況你可是博士的作品,為什麼要去那裡工作?”
“怎麼,有什麼不好,我可是靠自己的勞動在掙錢,不偷也不搶,光明磊落。”夏娃面對我不算客氣的問話一點不生氣,反而柔和地笑著。
“我可是賣笑不賣身,只不過讓他們撓我癢癢而已,又不是出賣靈魂的妓女,這有什麼不合適?”
我啞口無言,她說的話也有道理。如果只是被瘙癢的話,好像也算不上多見不得光的事。不過我還是很好奇,為什麼她會選擇在那工作。她可是博士創造的仿生人001,對於人類意義非凡的第一位仿生人。怎麼想也不可能是迫於生計,所以我對她做那工作的理由越發好奇了。
除此以外,還有一定要邀請我回家做客的理由。
我拿起夏娃放在桌上的茶杯,心中有不少問題可卻不知從何開口。正暗自苦惱,夏娃卻接過了我的話:“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疑惑,不過此時此刻我還不能告訴你實情,因為計劃的內容還沒有完全確定。”
“計劃?”
“我正在制定一個重要的計劃,之後我必須找一位靠譜的幫手。或許只有你才能成
為我最為得力的助手。”
夏娃在說些什麼,她在制定什麼計劃又為何要找上我?這一切簡直讓我一頭霧水。
“今天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麼多。下次再見,每天都來光顧但是從不付錢的顧客先生。”
我莫名其妙地被夏娃帶回了家,又稀裡糊塗被她下了逐客令。自始至終我都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麼,但是卻記住了她的最後一句話。
“記得幫我保密,我是仿生人001號這件事,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知道。”夏娃衝我眨眨眼,水藍色的眼睛正泛著光,我則是下意識的點頭,回應著她的目光做出虛無縹緲的承諾。
“我想和你,一起拯救世界。”
(六)
夏娃不愧是仿生人,體力實在是過於出色了些。從她上一次休假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可夏娃卻一天沒偷懶。每天準時來這巷子裡上班,被形形色色的顧客瘙癢。
要是正常女孩天天被這麼折騰,十有八九早就經受不住,精神崩潰了。原本她們的身子便敏感,再加上長久的瘙癢刺激,別說幾十天,就算是幾十分鐘大概都有很多人堅持不了。
大部分的顧客手法都比較柔和,不會下太狠的手,不過也有專門以折磨他人為樂的類型,若是夏娃運氣不好遇上了這類顧客,便也免不了要受苦。
今天的顧客顯然就是這一類。一般人最多就是用店裡提供的工具隨便玩玩了事,可是他們卻不一樣。先是用皮筋將夏娃的腳趾頭全部拉住並向後捆好,迫使她的腳掌供起。隨後再在她原本就相當光滑的腳掌上塗上了一層厚厚的潤滑油,接下來便是又粗又硬的巨大毛刷,毫不留情地按在夏娃柔軟的腳心上狠狠刷動。
這一定是我看了這麼久以來,夏娃笑聲最大的一次。以往也有會在她腳掌上塗油的客人,可卻從沒有人會在塗完油後用這麼大力氣折騰她。毛刷與腳掌摩擦所發出的聲音幾乎我都能聽到,夾雜在夏娃瘋狂的笑聲裡。可現在她的身體因為被拘束的太死,一點動彈不得。全身上下的關節處都被鐵環卡住,就連手指都被壓進了鐵環,只得任由顧客們在自己身上的各處敏感部位瘙癢,尤其是那雙又白又軟的腳掌,這是最受他們青睞的部位。
夏娃的雙腳已經被刷得白裡透紅,今天她的身上只穿著一套內衣,而這衣服也已經完全被汗水所浸溼,隱私部位若隱若現。她的嗓音幾乎沙啞,或許是笑聲過於猛烈,夏娃的臉頰變得通紅。
我仍舊每日都準時來見夏娃,如果說先前只是一時興起,那麼現在可以說是好奇。畢竟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夏娃會有一個與拯救世界有關的計劃。而今日的時光對夏娃而言似乎過於漫長,我不知不覺也站到了最後。好不容易才被解放出的夏娃此刻已經渾身癱軟,如果沒有身旁店員的幫助她甚至都沒法獨自站起。夏娃的身上到處都是顯眼的紅色印記,這是強硬的捆綁在她瘦弱的身子上留下的傷痕。
或許是心中產生了些許憐憫,我下意識走了過去。但還沒等我來到夏娃的跟前她卻先看向了我,然後顫巍巍地抬起手臂,對我揚起了她的食指與中指,比出了“耶”的手勢,我甚至都能清楚地看見夏娃纖細的手指上被勒出的鋼鐵印記。
可夏娃卻在笑,她在肆意的笑。
(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個月以來,夏
娃每天的工作強度都在提高。或許是她逐漸在這片紅燈區內有了名氣,很多人都知道了在這巷子中有個漂亮又敏感,只需要花一點點小錢就能隨便玩弄的仿生人,所以都慕名而來享用夏娃的身體。
順便一提,最近我才知道夏娃是這幾個月開始這份工作的,怪不得我明明每天經過這邊,之前卻從沒見過這個賣笑的仿生人。
這一點從工作時長上也能看出來。以前夏娃工作到七點左右也就可以下班了,輕鬆的很。雖說夜晚才是這片街區的主場,可是那是留給中間繁華商區的,像這些邊角落的小店子,在晚上完全不具備競爭力。然而最近她的休息時間卻越來越少,我印象中最晚的一次好像被人從下午一直玩到了晚上十點。
或許是發現了夏娃這棵搖錢樹的效果意外的好,不僅吸引了更多顧客過來,就連那些藏在店子裡面的“大生意”也越做越多,夏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壓榨。雖說她確實獲得了更多的薪水,可這與她身體上的付出顯然不成正比。
我能感覺到,夏娃的體力狀況在每況愈下。
以往夏娃的笑容還顯得輕鬆愉悅,可是現在卻已經愈發勉強。就算不仔細觀察也應該能看得出來,她的笑失去了以往的活力。
這才正常,仿生人的耐受力再怎麼強,也不可能經受得住這樣的折騰。每天沒日沒夜地被人綁起來不停瘙癢,原本她的身體就敏感,而不管是被瘙癢的時間還是工具的種類都在越變越多。現在每一次夏娃被從拘束臺上放下來的時候都已經渾身大汗,近乎虛脫。
名氣一直都是一柄雙刃劍,太出名了絕對不算什麼好事,樹大招風。比如現在,若不是來體驗項目的人越來越多,夏娃也不至於被折騰到這般地步。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她就沒輕鬆過幾天。每天都要承受長達數小時的高強度撓癢,甚至有幾次都被撓得暈了過去。而今天,她或許在承受著有史以來最為刺激的瘙癢。
這一次夏娃的身體被直接鎖在了一堵人造牆上,她的上半身在屋子內,而下半身則露在了外邊,包括圓潤的屁股以及白嫩的雙足。雖說看不見夏娃的臉,但光是從那撕心裂肺一般的笑聲上也能感覺到此次夏娃正承受著多麼強烈的搔癢。
這雙足掌的肌膚已經被撓的通紅,每一根腳趾頭都被掰開,並用刷毛清理著腳趾縫內的所有肌膚。在人體油脂的潤滑之下,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都不會對夏娃造成一點痛感,只會將癢無限放大。而從她下半身的扭動幅度也能看出來此刻夏娃正在竭盡全力掙扎,可是在鋼鐵一般的拘束面前,這一切盡數徒勞。雖說她的身體可以小範圍移動,又怎麼躲得過在她身體不斷瘙癢的那些手指?
不如說他們保留了夏娃一定掙扎餘地卻讓她又無路可走,這比完全動彈不得或許來得更加絕望。
白嫩的腳掌上已經被各式各樣的搔癢工具所填滿,由於參加者實在太多,導致那雙小巧的腳掌已經容不下那麼多顧客的折騰。因為搶佔不到腳底的位置,還有人用手指和羽毛挑逗起了夏娃的腳背,順著白淨腳背上那清晰可見的青筋緩緩滑動。
甚至已經有人違反了規矩,將手指伸向了夏娃那被拱起的私密部位。雖說她穿著內褲,可那緊緻圓潤的屁股實在誘人,他們用手指隔著內褲在夏娃屁股的嫩肉上抓
撓,還有人大膽到用羽毛挑逗著她的秘密花園。雖說並未直接將羽毛伸進夏娃的私處,卻也在上面摩擦個不停,這也不免讓夏娃的笑聲裡夾雜了一些喘息與呻吟。終於,在木刷又一次刮在她腳心上最為敏感的部位後,夏娃的身體傳來一陣激烈的痙攣,緊接著便是滴滴答答的水聲,黃色的水滴落在地上。
她失禁了,這高強度的長撓癢與挑逗明顯超出了一個人類女孩所能承受的限度,即便她是仿生人。
可就算夏娃已經被玩到崩潰的邊緣,被逼到失禁,這群顧客也並不打算就此停手。甚至他們看起來還更加的興奮,一個個抄起工具打算繼續為所欲為。他們真正想看的,是這個瀕臨崩潰的女仿生人在他們的玩弄下究竟會露出怎樣可憐的神情,以此滿足自己發洩的慾望。
我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從包中掏出了一大疊鈔票,甩在了正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店員面前。
“今天我包場了,讓他們都滾。”
這是我第一次在紅燈區消費,用的是我半小時前才拿到的年終獎。
(八)
今天是一週的第一天,是一年的最後一天,也是夏娃這個月唯一的休息日。
雖說我昨天花掉了年終獎包了夏娃的一個晚上,可卻什麼也沒有發生,只是把她送回了家。現在想想,似乎有那麼一點吃虧。不過在那之後,夏娃說為了感謝我替她解圍,今天要在家請我吃飯。
我站在夏娃家公寓的門口,黑漆漆的攝像頭正對著我的臉,彷彿可以記錄我的一切,讓我手足無措。還好此時夏娃已經走到了門口,替我打開了這道冰冷的鐵門。
“請進。”夏娃的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全然看不出昨晚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我在公寓內掃視了幾圈,在客廳的小餐桌上擺著幾碟菜品以及一瓶葡萄酒,甚至還點了蠟燭,頗有幾分燭光晚餐的味道,想不到她居然還有這種功能。
用功能來形容或許有些失禮,請允許我更正一下自己的說辭,夏娃居然還有這番本領。這些菜可以說色香味俱全,僅僅是看著就十分有食慾,尤其是對我這種每天吃速凍食品的上班族而言,想來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吃過這樣的正經飯菜了。
“就當是補償你為了我而犧牲的年終獎,雖說這些十有八九還不夠。”夏娃拉著我走到了餐桌旁,她的手掌很暖和,非常柔軟,畢竟剛剛才做完飯。我也不打算跟她客氣,多少也得把我的年終獎給吃回來一些。
沒過多久桌上的飯菜便被我席捲而空,感覺夏娃都沒怎麼動過筷子。不過她倒是一點不急,只是笑著看我狼吞虎嚥。等到我差不多吃完時,才將葡萄酒放入一旁的開瓶蓋機器中。伴隨“哐當”一聲,裝滿葡萄酒的水晶杯從開瓶機器的中心通過滾動鋼帶傳到了桌子的正中央。
“祝你新年快樂。”桌上一共有兩杯葡萄酒,夏娃先是拿起其中一杯放在我的面前,隨後自己握住另一杯,碰了碰我的杯口。在這個年代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餐桌上的問候方式,顯得非常復古。
將酒杯端起,我嗅到一絲清甜。這是酒裡迴盪著的獨特氣味,是一股肆意的清甜。
“這葡萄酒叫貴腐酒,必須要有特定的真菌,在專門的釀造環境下才能得到它。”
夏娃用指尖撥動著酒杯,霓光燈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杯身上,留
下了色彩斑斕的影子。
“貴腐?”我對葡萄酒的類型並無研究,自然也不懂夏娃在說些什麼。
“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世界上最貴的葡萄酒,酒中的黃金。”夏娃臉上的笑意帶著驕傲,似乎在向我炫耀。“這也是我最喜歡的酒。貴腐生的並不好看,卻留下了葡萄所有的清甜。高貴的腐爛著並留下自己所有的甜,這就是貴腐。““我不明白。”
“這種酒由飽滿卻又腐爛的葡萄釀造而成,因為只有在那些腐爛了的葡萄中,才有能釀造貴腐酒的養分。這些葡萄都曾有著光鮮亮麗的一面,而最終卻像是染了病一般變得萎靡而腐爛,最後被我們摘下,釀成了酒。這便是貴腐,是由腐爛的葡萄釀成的酒。它染了菌,生了病,卻仍舊香甜。”
夏娃的舌尖點著那清甜,而她卻看著我。我們二人的酒杯再一次碰在一起,夏娃的笑容比那杯中的酒更甜。
“貴腐是我最喜歡的酒,你呢,喜歡它麼?”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與她一同品味起了杯中的葡萄酒。幾杯下肚,我已經感覺到身體熱了起來,夏娃也是如此。她的臉頰微微發紅,眼神溫柔而迷離,嘴角上揚些許,好像在對著我笑。
忽然間,我感覺到一個溫熱而柔軟的東西搭載了我的腿上。我下意識看去,只見一雙柔軟的腳掌正與我的大腿親密接觸,腳底肌膚的紋路甚至清晰可見。我有些錯愕地看著她,顯然沒理解夏娃為什麼會這麼做。然而她的臉頰卻又紅上了幾分,水藍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
“昨天你可是包下了我呢,既然如此,不需要來體驗一下麼?年終獎可不能白費了。”
夏娃的雙足又往前蹭了蹭,她修長的腳趾甚至都已經要接觸到我大腿的內側。略顯生疏的動作此刻卻越發大膽,夏娃眼中的溫柔也帶上了幾分撫魅的色彩。足掌柔軟地裹著我,而我只是看著她,感受著那溫暖的觸動。
就在此時,那原本已經接觸到我大腿內側的腳趾卻忽然停了下來。
“你的表情好有趣,看著呆呆的。”夏娃看著我笑起來,搭載我大腿上的腳掌也蜷縮在了一起,一個個腳趾頭的動作都靈動而輕快,與主人的神情如出一轍。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解地問。
“彆著急,你就理解成這是我的一個小玩笑吧。”夏娃眨了眨眼,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隨後她又將自己的雙足往前伸了伸,踩在我的肚子上。腳趾頭則是努力拱起,她好像在嘗試把自己的腳掌暴露給我。
“說起來,你是不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仿生人的身子上都有那個六芒星圖案?”夏娃抿著嘴在笑,一雙大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努力裝得神秘些。可即便她不故作神秘,我也不會知道。現在想想,我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把仿生人身體上都會有六芒星的標識的事當作了人人都知道的常識。
“看到掛在牆壁上的海報畫了麼?”
我順著夏娃的手指回頭看去,看到了那滿牆夏娃照片邊上,唯一的一幅畫,顯得尤為眨眼。藍色的圓球交叉排列,中間則是五顏六色的豎線將它們組合在一起,形成了彎彎曲曲,曲線上升的螺旋結構。即便我對於生物學並不瞭解也該知道,那是DNA的結構模型。
“我知道,但我不理解為什麼你會在自己的照片邊上掛一個DNA的模型圖。”
“我
再換個問題,你知道人類與仿生人最大的區別在哪麼?”
夏娃仍舊笑著看向我,我想了想,既然她這麼問了,自然也不會是我知曉的答案,於是仍然搖了搖頭。
“仿生人誕生之初,人類完全無法將自己與這群人造人進行任何區分。所以人類很恐慌,他們害怕這些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生物會帶來無法預測的禍端。直到很久以後,人類才發現這群人造人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衰老,這才給他們打上了標籤,打上了名為仿生人的標籤。”
夏娃的足掌一直在我的身上輕輕摩擦著,似乎是想把我的注意力轉移到她腳底的六芒星圖案上。
“博士一直致力於仿生人的研究,想弄清楚他們與人類到底有什麼區別。萬幸的是,博士成功了,在解析了仿生人身體中的每一個分子後,博士終於成功了。”
她竅起足掌,隨後對著我筆畫出了一個“6“的手勢。
“博士發現,在仿生人DNA的尾端,有一個奇特的六芒星狀結構。沒有人能解釋這個特殊的區域是如何產生的,但它們卻真實存在。為此,博士以第六個希臘字母對其命名,對仿生人體內DNA的這一神奇結構命名。”
DNA的ζ修飾,這是獨屬於仿生人的存在,是科學無法解釋卻又真實的存在。
“所以人類才會在創造仿生人的那一刻,就在他們的身上留下六芒星的符號,這也是人類與仿生人唯二的區別。”
她的腳掌終於從我身上挪了下去,踩回了拖鞋裡。可我卻更加不解,為何夏娃要把這些事講給我聽,她又為什麼要找上我。
“事實上,我剛才是打算先與你做一下練習,畢竟這也是我的計劃之中非常重要的一環。”而接下她的話讓我愈發困惑,似乎打從一開始我就對這個女仿生人毫不瞭解。除了她告訴我自己是弗蘭肯斯坦博士所創造的仿生人001外,可以說一概不知。而就連這一點的真實性,恐怕也是有待考究。
我更加疑惑了:“什麼計劃,我聽不明白。”
“博士一生都在做著各式各樣的研究,似乎從來就沒有停歇過。沒有人知道博士從何而來,最終又去了哪兒,包括我。”
房間裡的燈光暗了下來,唯有桌面上的燭火飄個不停,在牆壁上投下了模糊的影子。夏娃是在與我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原子重構儀是博士最後的作品,也是最重要的作品。它與這世界的任何科學發明都有著本質區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任誰也應該知道原子重構儀對人類來說究竟有多大的意義,這一點就算夏娃不說我也清楚。這項發明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便掀起了軒然大波,那時博士便將原子重構儀的製作方法無償公佈了出來,分文不取。而當博士失蹤之後,它用於創造仿生人001的那臺最初的原子重構儀,則被當作了文物保存在了中心博物館中。
“弗蘭肯斯坦博士創造了原子重構儀,而政府則在博士失蹤後回收了那臺最為珍貴的機器。這是人盡皆知的歷史,可如果我告訴你,他們並未將博士使用的那臺原子重構儀放入中心博物館,而博士創造的機器也不止那一臺,你又會怎麼想呢?”
夏娃的話於我而言像是一道驚雷,若是放在先前我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告訴我這種不為人知的歷史。在見到我震驚的表情後,夏娃就
像是早有預料,很快便從椅子上站起,拉著我朝公寓最裡邊的雜物室走去。
第一次踏進公寓的時候我便注意到了那間雜物室,只是並未多想。可只有當夏娃拉開房門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這或許是整個公寓,不對,整棟樓,甚至是整個街區最有價值的一個屋子。
房間並未被燈光籠罩,可即便如此擺在房間中心那臺泛著微弱熒光的儀器卻也是無比引入注目。機器的最前方是一塊巴掌大的控制屏,機身的線條簡潔流暢。或許它的內部有我難以理解的複雜電子元件和神經網絡,可單從外觀上來看它卻是平平無奇。
毫無疑問,這就是原子重構儀,它與我在相片中見到的機器一模一樣。可當我真正站在它面前時,卻與看到圖片的感覺卻完全不同。就是這外表無比尋常的機器,卻給人類的科技,給人類的文明帶來了巨大的變革,卻能創造出世間的萬物。
包括人類。
比起這些,此刻我更為震驚的是如此重要的機器,居然會有一臺存在於這平平無奇的公寓中。
“你知道博士在發明原子重構儀之後,用它創造的第一個東西是什麼?”夏娃拋出了問題,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最終也落在了房間的這臺原子重構儀上。
“這才是博士重構的第一件物品,也是博士的開山之作。”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夏娃,然後她確實走到了原子重構儀的邊上,毫無疑問這就是她話中的開山之作。
房間燈光昏暗,我看不清夏娃的表情,僅有屏幕發出的微弱熒光落在她臉上,她並沒回頭看向我卻也猜出了我此刻臉上的神情,語氣平靜而又神秘:“沒有什麼比創造自己來得更有技術含量,如果說原子重構儀連自己都能復原,那又有誰還會懷疑它的功能呢,這個道理想想也應該理解。”
“如果是這真是博士那臺用原子重構儀創造的機器,又為什麼會在你的房間裡?”
我的大腦現在就像一團亂麻,夏娃卻已經打開了原子重構儀,伸手在屏幕上點了幾下,一陣機器的震動聲過後,在我的眼前憑空出現了一朵玫瑰花。
“就把它當做是我給你的答謝。”
夏娃將玫瑰遞到我手上,溫暖的手掌滑過我的指尖,有些輕癢感。她鬢角的髮絲被從窗戶縫隙偷溜進房間的風吹起,蹭上了我的耳垂。
我並不需要這玫瑰,可它偏偏還在散發著獨屬於植物的氣息,就像是剛剛從路邊摘下的花朵,如果沒人告訴我它出自原子重構儀的手筆,我一定不會相信這個事實。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或許我的語氣有些尖銳,但現在我真的很想知道夏娃究竟要做什麼。她明明擁有這種放眼全世界也少之又少的重要財富,可卻並未用它幫自己創造任何東西。
難不成她已經富有到不需要這臺儀器了麼?可如果是這樣,夏娃又為何要參與那令自己不悅的兼職工作?
我的腦海中蹦出了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夏娃卻只是轉過頭對著我神秘一笑。“這也是我計劃的一部分,一個事關全人類命運的計劃。”
若是一小時前我聽到夏娃這句話,毫無疑問會認為她瘋了。可在看見了這原子重構儀之後,心裡也不由得相信了幾分。而下一秒,夏娃的話卻又讓我的瞳孔迅速收縮。
“我要毀滅這世界上所有的仿生人,從過去到未來。”
她的語氣很輕鬆,平常
到像是那天第一次在巷子裡,她邀請我來家中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