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_戀足_SM】常記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歸路
作者:AnAnkh
第一章
霓虹燈的光暈在盛滿冰塊的玻璃杯裡折射出光怪陸離的色塊,重低音音響發出的震動順著酒吧黏膩的地板,一路攀爬上陳最的褲管,震得他小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麻。
空氣中充斥著劣質香精、菸草燃燒以及酒精揮發後混合而成的糜爛氣味。這是一個離大學城不遠的地下酒吧,週末的夜晚,這裡塞滿了無處發洩過剩荷爾蒙的年輕男女。
陳最極其不適應這樣的環境。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純棉襯衫,釦子規規矩矩地繫到倒數第二顆,整個人像是被強行塞進這片喧囂汪洋裡的一塊沉默礁石。他的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放輕鬆點,陳最!出來玩就別總板著個臉,像奔喪一樣。”
常季熙大咧咧地攬過陳最的肩膀,手裡端著一杯滿溢的野格炸彈,笑得張揚而肆意。他穿著黑色的印花短袖,領口敞開,露出年輕結實的鎖骨。在這片光影交錯的昏暗中,常季熙就像是天生的發光體,遊刃有餘地和卡座裡的男男女女碰杯、調笑,那是陳最這種永遠生活在陰影裡的人,幾輩子都學不來的鬆弛與鮮活。
陳最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動聲色地將身體往卡座邊緣縮了縮。他的視線穿過常季熙揮舞的手臂,落在了卡座最裡面那個安靜的角落。
蘇暮坐在那裡。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簡單的白色棉麻連衣裙,外面罩著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在這群濃妝豔抹、穿著吊帶熱褲的女孩中間,她乾淨得像是一捧不合時宜的初雪。酒吧的冷氣開得很足,她雙手捧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小口地抿著。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最的目光,蘇暮抬起頭,隔著明明滅滅的燈光,衝他露出了一個清淺的微笑。
那一瞬間,陳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慌亂地移開視線,端起面前根本沒動過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順著喉管滑入胃袋,卻壓不住他耳根泛起的滾燙。即使隔著大半個卡座的距離和濃重的菸酒味,陳最依然能在腦海中精準地勾勒出蘇暮身上那股清脆、乾淨的青蘋果香氣。那是獨屬於她的,沒有任何工業香精能夠復刻的鮮活氣味。
就在這時,隔壁卡座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起鬨聲和尖叫聲。
“喝!喝!喝!”
幾十號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伴隨著酒瓶敲擊桌面的巨大聲響,瞬間蓋過了酒吧裡的重低音舞曲。
陳最下意識地順著聲音轉過頭去。
隔壁是一個由十幾個男女組成的大卡座,此刻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圍成一個圈,興奮地盯著卡座中央的空地。由於角度的原因,陳最正好能從人群的縫隙中,清晰地看到那裡正在發生的一幕。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包臀裙的女人,正高高在上地坐在大理石茶几的邊緣。她的右腳高高抬起,脫掉了那雙尖銳的黑色漆皮細高跟鞋。在酒吧變幻的射燈下,那隻腳包裹在極薄的黑色絲襪裡,腳背的青筋若隱若現,五個腳趾因為懸空而微微張開,透著一種傲慢而危險的氣息。
女人的手裡拿著一瓶開了封的黑牌威士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微微傾斜瓶口,琥珀色的酒液瞬間傾瀉而出,精準地倒進了那隻剛才還穿在她腳上、此刻正被一個男人雙手捧著的黑色高跟鞋裡。
酒液砸在鞋底的
皮革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順著鞋跟的弧度流淌,在鞋腔裡匯聚成一汪散發著濃烈酒精味和皮革味的渾濁液體。
捧著鞋的男人,正雙膝跪在滿是菸灰和酒漬的地板上。他穿著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白襯衫,此刻卻像一條最卑賤的流浪狗,仰著頭,眼神中充滿了狂熱與乞求。
“喝乾淨。一滴都不許剩。”女人吐出一口藍色的菸圈,聲音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男人顫抖著雙手,將那隻盛滿威士忌的黑色高跟鞋湊到唇邊。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瘋狂的口哨聲。
男人張開嘴,毫不嫌棄地將鞋尖抵在嘴唇上,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吞嚥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本該微不可聞,但在陳最的耳朵裡,那“咕咚咕咚”的聲音卻被無限放大,像是一聲聲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陳最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他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側臉,看著那些混合著鞋底汙垢的酒液順著男人的嘴角滑落,滴在雪白的襯衫衣領上,暈染出一片難堪的汙漬。
“還沒完呢,這就滿足了?”
女人輕笑一聲,將剩下的半瓶威士忌直接倒在了自己穿著黑絲的右腳上。
冰涼的酒液瞬間浸透了薄薄的絲襪,緊緊貼合在皮膚上。酒液順著她光滑的腳背滑落,匯聚在腳尖,一滴一滴地往下墜落。
“舔乾淨。”女人把腳伸到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像得到了某種無上的恩賜,猛地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抱住女人的腳踝,張開嘴,貪婪地含住了那幾根裹在溼透黑絲裡的腳趾。他像一條真正口渴的狗,舌頭用力地舔舐著絲襪的紋理,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嘖嘖水聲,試圖將上面的每一滴酒液、每一絲氣味都捲入腹中。
“操,這哥們兒真他媽是個狠人!”
常季熙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半個身子探出卡座,興致勃勃地看著隔壁的鬧劇。他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回頭對著卡座裡的人大笑:“看到沒?這就叫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那女的腳上的味兒估計比這野格還上頭,這哥們兒居然下得去嘴,牛逼!”
常季熙的語氣裡沒有鄙夷,只有一種純粹看猴戲般的看熱鬧心態,只當這種自降身段的行徑只是一種荒誕的獵奇景觀。
陳最沒有附和常季熙的笑話。
他的雙手死死摳著真皮沙發的縫隙,指甲幾乎要翻折過來。他的視線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死死縫在了那隻溼漉漉的黑絲腳背上。胃裡翻騰著一種說不清是噁心還是極度亢奮的絞痛。
他看到了那個男人眼底的瘋狂,看到了那黑絲纖維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幽暗光澤,他甚至能通過空氣中瀰漫的威士忌氣味,在大腦中自動補全那種混合了酒精、腳汗和尼龍纖維的苦澀腥味。
他的褲襠裡,那根長久以來一直沉寂的東西,在這一刻,竟然可恥地有了甦醒的跡象。
“真噁心。”
一個極其輕微,卻帶著真實嫌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最渾身一震,像觸電般轉過頭。
蘇暮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手裡的檸檬水。她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那雙澄澈的眼睛裡滿是不解和生理性的厭惡。她別過頭,不再看隔壁那一幕,身體因為極度的不適而微微縮緊。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蘇暮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句句都敲在陳最的神經上,“一點尊嚴都不要了嗎?太變態了,簡直讓人反胃。”
這幾句
話,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兜頭澆在了陳最剛剛燃起的一絲隱秘火星上,瞬間將其澆滅,只留下一地難堪的餘燼。
“是啊……太變態了。”陳最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在胸腔裡迴盪。他機械地附和著,強行將視線從隔壁抽離,死死盯著面前那杯已經化成一灘溫水的冰塊。
他的臉頰滾燙,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自卑。
她覺得噁心。她覺得反胃。她覺得那是不要尊嚴的變態。
陳最在心裡瘋狂地重複著蘇暮的話。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在最純潔的光芒面前,那些隱藏在皮囊之下的、散發著腐臭氣息的苔蘚和鱗片,正面臨著隨時被剝開曝光的危險。
後半場聚會,陳最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除了麻木地喝下常季熙遞過來的幾杯烈酒,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凌晨一點,酒吧門口。
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身上的菸酒味。
“陳最,你跟蘇暮順路,你負責把她安全送到樓下啊!”常季熙拍了拍陳最的肩膀,瀟灑地鑽進了一輛出租車,“我先撤了,明兒籃球場見!”
看著常季熙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陳最轉過頭,看著站在路燈下的蘇暮。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插在針織開衫的口袋裡,腳上穿著一雙沒有任何裝飾的純白色平底休閒鞋。鞋面很乾淨,只有邊緣沾著一點酒吧地板上的灰塵。
“走吧。”蘇暮輕聲說,鼻息間呼出一團淡淡的白霧。
陳最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兩人隔著一米左右的安全距離,沿著寂靜的林蔭道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一路無話。
陳最的視線一直牢牢地鎖在蘇暮腳後跟的位置。那雙白色的休閒鞋,隨著她輕盈的步伐,有節奏地交替出現在視線裡。她的腳踝很細,沒有穿襪子,那截白皙的皮膚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蘇暮停下腳步,轉過身。
“謝謝你送我回來,陳最。”她笑了笑,那一抹淡淡的青蘋果香氣隨著夜風飄進陳最的鼻腔。
“不……不客氣。早點休息。”陳最結結巴巴地回答,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蘇暮點點頭,轉身走進宿舍大門。隨著她刷卡推開玻璃門,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陳最才如同虛脫般靠在旁邊粗糙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回到自己在外租住的單身公寓,指紋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厚重的防盜門在身後閉合,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這套公寓是父母為了讓他安心學習特意買下的,裝修精緻冷淡,灰白色的主色調讓整個空間顯得一塵不染,卻唯獨沒有一絲活人的煙火氣。
陳最沒有開客廳的大燈,只是摸黑走進了浴室。
他連衣服都沒有脫,直接扭開了花灑的冷水閥門。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兜頭澆在他的臉上和身上。昂貴的純棉襯衫瞬間貼緊了皮膚,冰冷的水珠順著他的睫毛砸向地面。
他試圖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洗去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酒吧氣味,更試圖澆滅身體裡那股像毒蛇一樣四處亂竄的邪火。
水流打在潔白的瓷磚上,發出巨大的嘩啦聲。陳最雙手撐著冰冷的牆壁,低著頭,大口喘著粗氣。水流沖刷著他滾燙的皮膚,卻根本無法冷卻他沸騰的血液。
閉上眼睛
,他的腦海裡全是在酒吧裡看到的那一幕。傾瀉的琥珀色酒液、黑色的絲襪、男人貪婪舔舐的舌頭、以及周圍人瘋狂的起鬨聲。
而當他猛地睜開眼睛,浴室鏡子裡映出的卻是自己那張慘白、扭曲、佈滿水漬的臉。伴隨而來的,是蘇暮那張寫滿嫌惡的臉,還有她那句冰冷的判決。
太變態了。
陳最發出一聲低啞的嘶吼,一拳砸在浴室的瓷磚上。骨節處傳來一陣悶痛,但他彷彿感覺不到。他關掉花灑,任由溼透的衣服滴著水,一步步走出浴室,在深灰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雜亂的水印。
他沒有開燈,跌跌撞撞地倒在柔軟的床墊上,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屏幕微弱的幽藍光芒照亮了他慘白且帶著不正常紅暈的臉。在漆黑的房間裡,這方寸屏幕成了他唯一的視界。
他熟練地打開一個隱藏的加密文件夾,輸入長長的密碼。
隨著網頁的跳轉,大量不堪入目的視頻和圖片充斥了整個屏幕。這些都是他多年來在互聯網最陰暗的角落裡收集的藏品。視頻裡的內容大同小異,無一例外都是高高在上的女性,用穿著各種鞋襪的雙腳,肆意踐踏、羞辱著匍匐在地的男人。男人們像狗一樣舔舐著鞋底的汙泥,吞嚥著從腳趾間滴落的汗液,在極度的屈辱中獲得生理的釋放。
陳最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最終點開了一個昏暗畫質的視頻。
視頻裡的喘息聲、清脆的耳光聲和鞋底摩擦肉體的聲音在寂靜的公寓裡迴盪。
陳最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溼透的衣物緊緊包裹著他,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束縛感。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自己的下半身。
但他腦海裡的畫面,卻開始發生詭異的扭曲和重組。
視頻裡那個穿著黑色過膝靴的陌生女人,臉部逐漸模糊,慢慢變成了蘇暮的模樣。
她穿著今晚那件白色的棉麻連衣裙,坐在他床沿邊。她那雙乾淨的純白色平底休閒鞋,正居高臨下地踩在他的胸口上。
而在蘇暮腳下那個搖尾乞憐的男人,變成了他自己。
陳最在黑暗中發出一聲壓抑而痛苦的悶哼。他的身體在柔軟的床單上扭動,冰冷的水漬和滾燙的汗水混合在一起,瞬間佈滿了全身。
他想象著蘇暮脫下那雙乾淨的白色休閒鞋,露出裡面包裹著白襪的腳丫。他想象著她用那種在酒吧裡露出過的嫌惡眼神看著自己。那種眼神像是一把冰冷的柳葉刀,無情地剔除著他作為正常男性的最後一絲尊嚴。
她看著他,嘴角帶著冷酷的嘲弄,將那隻踩過泥濘的鞋底重重地碾壓在他的臉上。鞋底的紋路摩擦著他的鼻樑和嘴唇,灰塵和泥土的味道鑽進他的鼻腔。
這是一種極端的反差。將最純潔的神明拉入泥潭,讓她化身為最冷酷的施虐者。這種幻想,像是一劑致死量的毒品,瞬間擊穿了陳最的理智。
他的手部動作越來越快。粗重的喘息聲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邊是極度的生理快感,一邊是如山呼海嘯般湧來的罪惡感和羞恥感。
她那麼幹淨,她身上只有青蘋果的香味,她討厭這些骯髒的東西。我怎麼能用這種下流的念頭去意淫她?我是個畜生,我是個心理扭曲的怪物!
陳最在心裡瘋狂地辱罵著自己。他恨不能將自己千刀萬剮,卻又悲哀地發現,這種負罪感反而成為了最強烈的催情劑,讓他那被詛咒的
癖好在黑暗中瘋狂滋長。他想象著自己是一塊骯髒的抹布,只能依靠擦拭她鞋底的泥垢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痙攣中,粗重的嘶吼被死死壓在喉嚨裡。白色的濁液噴灑在深灰色的床單上,與他身上滴落的洗澡水混雜在一起,留下一片泥濘的汙漬。
高潮過後的空虛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滿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靜。
陳最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機屏幕已經因為長時間無操作而暗了下去,整個房間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牆上的石英鐘發出滴答滴答的機械聲,規律得讓人心慌。
陳最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潮溼的襯衫貼在身上,正在迅速帶走他的體溫,但他卻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眼角滑落一行冰冷的淚水,順著鬢角流入髮絲間。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蘇暮那股青蘋果的清香,但此刻,這股香氣卻與房間裡瀰漫的石楠花腥味詭異地混合在了一起。一種極度腐敗、極度壓抑的氛圍在公寓的每一個角落裡蔓延。
他慢慢地翻過身,將臉埋進溼冷的枕頭裡。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病了。病入膏肓,無可救藥。在這副看似正常、甚至有些優渥的皮囊之下,藏著一個只能靠汲取鞋底汙垢為生的卑劣靈魂。
窗外,一輛夜行的貨車轟鳴而過,車燈的光影在天花板上劃過一道慘白的弧線,又迅速被黑暗吞沒。
陳最閉上眼睛。在這片死寂中,他彷彿看到了一大片陰暗潮溼的綠色苔蘚,正從他房間的地板縫隙裡、從他心臟的最深處,無聲無息地蔓延出來。它們順著牆壁攀爬,最終將他整個人,連同他那些不可告人的隱秘渴望,包裹在了一個永遠不見天日的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