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h_劇情文】yumina世界卡《夏日三分線》同人3

【無h_劇情文】yumina世界卡《夏日三分線》同人3

他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文檔保存了。

---他拿起手機。和溫以寧的對話框。他打了四個字。

「到了。」

發送。

大約一分鐘,屏幕亮了。

溫以寧:「到了就好。」

他看著那四

個字,沒有立刻回覆。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傍晚·蒼浪大學·宿舍樓·陳烈的房間顧雲深站在陳烈房間門口。他敲了兩下,不重不輕。

"進來。

陳烈坐在書桌前,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合宿訓練賽的錄像,定格在陳烈持球突破的畫面。他手裡握著一罐可樂,喝了一半。

"怎麼了?陳烈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雲深走進去,把門帶上了。沒有鎖,只是帶上了。

"有件事。他說。

陳烈轉過了椅子,面對著他。兩條長腿伸直了,交叉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什麼事?

"合宿的事。顧雲深說。

陳烈的眼睛動了一下。合宿怎麼了?訓練賽覆盤?明天教練要看。

"不是訓練賽的事。

陳烈把可樂罐從桌角拿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了。說。

顧雲深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合宿——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樣。

陳烈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盯著顧雲深,收起了所有多餘的表情。

"有人安排了那裡的女生接近我們。

安靜了大約兩秒。

陳烈的重心往前移了,不再是靠在椅背上的姿態。什麼意思?

"臨海集團。白鷺的場館是他們建的。合宿是他們牽線的。那裡的女生——至少有一部分——是被安排來接近蒼浪隊的。

陳烈的臉在聽的過程中經歷了一系列細微的變化,眉毛從挑起到壓下,嘴唇從微微張開到抿緊。他盯著顧雲深看了大約五秒。

"你怎麼知道的?

"一個女生告訴我的。

"哪個?

"不重要。顧雲深說。重要的是這件事是真的。

陳烈站起來了。椅子被他推開,輪子在地磚上滾了半圈。

"操。他攥緊了拳頭。

"那你告訴我——哪個是?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溫以寧?沈聽瀾?蘇小滿?

"陳烈。顧雲深叫了他的名字。冷靜。

陳烈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你讓我怎麼冷靜?他的聲音還是壓著的。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在我的主場——"

"我知道。顧雲深說。但你現在衝動沒有用。

陳烈在房間裡走了兩步,從書桌到窗戶,從窗戶到門,從門回到書桌。他的步伐是重的,每一步都帶著中鋒體重的沉悶感。

"那你想怎麼辦?他停在窗戶前,背對著顧雲深。

"先不動聲色。顧雲深說。季晚晴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

"季晚晴。陳烈重複了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質感。那個戴眼鏡的女人。

"對。

"她還有別人嗎?除了溫以寧?

"不確定。但不可能只有一條線。

陳烈轉過身來,眼睛眯起來了。沈聽瀾——"他停了。

顧雲深看著他。

陳烈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然後又閉上了。

"你想說什麼就說。顧雲深說。

"沈聽瀾——"陳烈的聲音比剛才更悶了。訓練那幾天——她確實——"

他沒有說完。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

顧雲深沒有追問。

"別急著下結論。他說。你和沈聽瀾——發生了什麼?

"沒發生什麼。陳烈的聲音硬邦邦的。就是——她來送過幾次水。訓練後一起走過。聊過幾句。

"僅此而已?

陳烈的喉結動了一下。僅此而已。

顧雲深看了他兩秒。

"好。他說。那就暫時不動。周

野和嘉樹——先不告訴他們。

陳烈的眉毛壓下來了。為什麼?

"周野太直接。他會直接衝去找人對質。嘉樹——"顧雲深的聲音頓了一下。嘉樹太年輕。這種事他扛不住。

陳烈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後他點了一下頭。

"那我們呢?就這麼忍著?

"不是忍。是調查。顧雲深說。我要確認——五個女生裡誰是主動參與的、誰是被利用的。我要確認東嶺那邊知道多少。我要確認季晚晴下一步會做什麼。

陳烈盯著他。你什麼時候變成偵探了。

"從校車上開始。顧雲深說。

---夜晚·蒼浪大學·食堂第二天傍晚。顧雲深端著餐盤坐在了周野對面。

周野正埋頭吃一盤紅燒肉,碗裡的肉堆成了小山。他的寸頭比合宿前短了一點,脖子上那道舊傷疤在食堂的日光燈下格外顯眼。

"合宿怎麼樣?顧雲深問,語氣隨意。

周野嘴裡塞著一塊肉,嚼了兩下,嚥了。什麼怎麼樣?

"白鷺那幾天。和東嶺打的訓練賽。你和趙聞對位——感覺怎麼樣?

"趙聞?還行吧。周野又夾起一塊肉。他個子夠但移動慢。打了兩場我都沒怎麼出汗。

顧雲深點了點頭,停了大約三秒。

"白鷺的女生挺熱情的。他說。

周野的筷子停了一下,大約零點五秒,然後繼續夾肉。是挺熱情的。那個蘇什麼——蘇小柔?訓練的時候給我遞過毛巾。挺溫柔的。

"就遞毛巾?

"還有——在食堂幫我佔過座。周野嚼著肉。她說她姐姐也在啦啦隊。個子小小的那個。

"蘇小滿。

"對。周野又咽了一口。她們倆是雙胞胎?看起來不太像。

"嗯。

顧雲深沒有繼續問。但他記住了周野說蘇小柔這個名字時,筷子停的那零點五秒。

---何嘉樹更容易套話。

晚飯後何嘉樹自己就躥過來了,端著一碗酸奶,坐在顧雲深旁邊。深哥深哥——你回來之後看過手機嗎——白鷺群還沒解散——沈聽瀾在裡面發了條消息——說以後有機會再一起打——"

他說沈聽瀾三個字的時候,臉微微紅了一下。

"你和沈聽瀾聊過?顧雲深問。

"啊——就——訓練的時候她來給咱們加油——然後有一次我幫她撿了個髮卡——她——"何嘉樹的聲音加速了。她說了句謝謝然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就那樣——"

"就那樣?

"就那樣啊!何嘉樹的臉更紅了。我跟你說深哥——沈聽瀾那個笑——我跟你說——她是啦啦隊隊長你知道吧——她笑起來的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他的耳朵從耳廓到耳垂全部變成了粉紅色。

顧雲深看著他。

何嘉樹,十九歲,替補後衛,隊裡最小的,心軟,善良,對異性經驗淺。

如果沈聽瀾真的在執行計劃,何嘉樹是第一個被突破的缺口。

"嘉樹。顧雲深說。

"嗯?

"合宿結束了。他的聲音是平的,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回去之後不要主動聯繫白鷺的人。

何嘉樹的酸奶杯停在嘴邊。為什麼?

"訓練要緊。顧雲深說。全國賽快到了。分心不好。

何嘉樹哦了一聲,聲音裡有一點點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夜晚·蒼浪大學·宿舍顧雲深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從抽屜裡拿出了溫以寧的手機。

白色的手機殼,小碎花,屏幕朝下。

他翻過來,按亮了屏幕

。沒有密碼。桌面是一張照片,白鷺女子大學的圖書館,紅磚建築,傍晚的光線。

他沒有翻她的相冊。他打開了她的通訊錄,搜索了一個名字。

季晚晴。

號碼在第一個。備註是季姐"。

他沒有記號碼。他把手機屏幕對著自己,看了大約三秒,然後關掉了屏幕。

放回抽屜。鎖上。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和溫以寧的對話框。

「手機在我這。」

發送。然後等。

大約兩分鐘,屏幕亮了。

溫以寧:「……我知道。你的也在我這。」

溫以寧:「校車上我一打開就發現了。」

顧雲深:「你看了?」

溫以寧:「沒有。」

溫以寧:「你呢?」

顧雲深看著屏幕。

顧雲深:「也沒有。」

溫以寧:「那我們什麼時候換回來?」

他想了一下。

顧雲深:「等事情處理完。」

溫以寧:「好。」

溫以寧:「你今天做了什麼?」

顧雲深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他不打算告訴她全部。

顧雲深:「和陳烈說了。」

對面沉默了大約十秒。

溫以寧:「他怎麼說?」

顧雲深:「很憤怒。但會配合。」

溫以寧:「其他人呢?」

顧雲深:「還沒說。」

溫以寧:「嗯。小心。」

顧雲深:「你也是。」

溫以寧:「季晚晴還沒找我。」

顧雲深:「找你的話——照之前說好的。什麼都不知道。沒有機會。」

溫以寧:「嗯。我知道。」

溫以寧:「晚安。」

顧雲深:「晚安。」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躺下了。

---合宿結束·第二天蒼浪大學·宿舍。

顧雲深坐在書桌前,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亮著。

他已經在這張椅子上坐了一個小時。

屏幕上打開了四個窗口,白鷺女子大學的公開官方網站、臨海市企業信息公示平臺、一個大學生社交平臺的搜索頁面,以及一個他昨晚新建的文檔。文檔的標題是:資金鍊路。

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從哪裡開始。他在校車上就開始想這個問題了。結論是:從最容易驗證的東西開始。錢。

季晚晴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聯絡人,她不會用現金。她一定會用轉賬,但轉賬需要賬戶、需要金額、需要時間。而溫以寧說過許諾出國交換和出版資助",那是集團級別的承諾,不是轉賬備註裡能寫的東西。

但承諾總要落地。

他打開了白鷺女子大學的公開網站,搜索了三樣東西。

第一,白鷺女子大學近兩年的出國交換生名單。

結果很快出來了。白鷺的國際交流項目規模不大,每學期大約派出十餘名交換生,名單是公開的,姓名、系別、交換院校、資助類型。

他翻了兩屆的名單。

八個名字裡,沒有溫以寧。沒有陸知微。沒有蘇小滿、蘇小柔。

這意味著許諾還沒有兌現。或者正在走流程。

第二,臨海集團近兩年在白鷺女子大學的公開捐贈記錄。

臨海集團對白鷺的捐贈記錄是公開的,體育館建設、年度獎學金、"臨海之星體育人才培養計劃,金額和時間都公示在網站上。

顧雲深一條一條地看。

金額不小,每年數百萬的級別。項目名稱聽起來都很正當:"臨海之星獎學金臨海集團校企合作專項白鷺男子籃球人才引進計劃"。

他停在了最後一條上。

"白鷺男子籃球人才引進計劃。

白鷺是女子大學。沒有男子籃球。

這條計劃,是專門為合宿而設立的。

他把這條記錄截了圖。

第三,白鷺女子大學的學生社團經費公示。

啦啦隊屬於校級社團,經費來源是校方撥款加自籌。他搜索了白鷺啦啦隊近三年的經費公示,數字不大,每年十幾萬,沒有明顯異常。

但有一個細節:公示的自籌經費一欄中,有一筆標註為臨海集團啦啦隊裝備贊助的撥款,金額不明確,只寫了定向捐贈四個字。

定向捐贈,給了誰。

他把這個也記下了。

---他打開了臨海市企業信息公示平臺,搜索臨海集團"。

集團的公開信息,法人代表、註冊資本、經營範圍,和大多數大型企業一樣。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關聯企業和對外投資兩個板塊上。

臨海集團的對外投資涵蓋地產、教育、體育場館運營,其中有一家名為臨海博遠教育諮詢有限公司的企業,經營範圍包括教育諮詢、國際交流項目策劃、體育賽事運營服務"。

這家公司的名字,他在白鷺的出國交換項目資助方一欄見過。

"臨海博遠",出錢資助白鷺的交換生。

他把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截圖了。

然後他回到文檔,打了幾行字。

已確認:1. 臨海集團通過臨海博遠教育諮詢資助白鷺的出國交換項目2. "白鷺男子籃球人才引進計劃"——白鷺無男籃——該項目為合宿專用通道3. 啦啦隊有臨海集團定向捐贈渠道——去向不明待查:· 溫以寧/其他四人是否在臨海博遠的資助名單上· 轉賬記錄——季晚晴是否有個人賬戶向五人轉賬· 蘇小滿/蘇小柔的學費減免是走校方還是集團直付---他拿起了手機。

「有幾個問題。你方便的時候回答。」

大約五分鐘,屏幕亮了。

溫以寧:「現在就可以。」

顧雲深:「季晚晴給你們的報酬——是承諾類的,還是有實際到手的錢?」

對面沉默了大約三十秒。

溫以寧:「有。」

溫以寧:「每個月有一筆。不算多。打進一個單獨的卡里。」

顧雲深:「誰的卡?」

溫以寧:「不知道。卡不是我本人名下的。季晚晴給我的——說不要用自己名下的賬戶——她說這是為了保護我們。」

顧雲深:「你還記得卡號嗎?」

溫以寧:「不記得。卡在我宿舍。合宿期間沒有帶在身上。」

顧雲深:「別人也是這樣的嗎?其他人有沒有提到過一樣的安排?」

溫以寧:「沒和她們討論過。但季晚晴做事風格——應該是統一的。」

顧雲深:「蘇小滿蘇小柔呢?她們是大一新生。學費減免是走校方還是集團?」

溫以寧:「不瞭解。只知道季晚晴承諾了減免。具體怎麼操作——可能只有季晚晴和她們自己清楚。」

顧雲深盯著屏幕。

每月有實際到手的錢,但走的是非本人賬戶。

如果能找到那張卡,追溯開戶信息,追溯開戶人和季晚晴的關聯。

但卡不在他手裡。卡在白鷺。在溫以寧的宿舍裡。

顧雲深:「那張卡——可以寄給我嗎?」

對面停了很久,大約一分鐘。

溫以寧:「可以。」

溫以寧:「但是——顧雲深——」

顧雲深:「嗯?」

溫以寧:「你打算怎麼做?」

他打了很長一段話,然後全部刪掉了。

最終只有六個字。

顧雲深:「找更大的力量。」

溫以寧:「蒼浪重工?」

顧雲

深:「對。但我需要證據。」

溫以寧:「我幫你找。」

---下午,顧雲深打開了社交平臺的搜索頁面。

他試著搜索了五個名字。

沈聽瀾。社交媒體上公開的信息,白鷺女子大學啦啦隊隊長,參加過臨海市大學生啦啦隊聯賽,獲獎記錄,個人主頁上貼滿了訓練照和舞臺照,看起來就是一個陽光外向的大學女生。

沒有任何指向臨海集團的公開痕跡。

溫以寧。她的社交主頁幾乎是空的,設置了僅好友可見,沒有公開的個人動態。只有一張頭像,白鷺圖書館的紅磚牆。

陸知微。研究生的頁面更乾淨,學術性網站上有她參與的課題信息,社交平臺上幾乎沒有個人生活的內容。

蘇小滿。大一新生,社交媒體上的內容不多,照片大多是和妹妹蘇小柔的合影,以及啦啦隊排練的日常,看起來就是一個活潑愛笑的小女生。

蘇小柔。和姐姐的頁面幾乎重疊,合影、日常、偶爾的校園風景,沒有獨立的經濟痕跡。

五個名字,五個普通人,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指向臨海集團的異常關聯。

顧雲深關掉了社交平臺。

他需要更大規模的調查能力。

蒼浪重工。

蒼浪大學的獨立贊助商。蒼浪重工不是臨海市的企業,它是兩年前才進入體育贊助領域的新興企業,和臨海集團沒有任何公開的股權關聯,並且它贊助蒼浪大學的三年,正是蒼浪隊崛起的三年。

如果蒼浪重工得知有人在暗中瓦解他們贊助的球隊,他們會做什麼?

他拿出手機,搜索蒼浪重工體育事業部聯繫方式"。

結果不多,只有一個企業郵箱和一個公開的辦公電話。

顧雲深盯著屏幕看了大約十秒。然後他打開了一個新的文檔,開始起草一封郵件。

致:蒼浪重工·體育事業部主題:關於全國大學生三人籃球錦標賽選拔期間異常情況的報告您好我是蒼浪大學三人籃球隊隊員顧雲深。近期我察覺到一些不正常的跡象,並進行了初步調查,發現臨海集團可能通過非競技手段對蒼浪大學三人籃球隊施加不利影響。以下是我目前能提供的初步線索:· 臨海集團通過臨海博遠教育諮詢注資白鷺女子大學的出國交換項目· "白鷺男子籃球人才引進計劃"——白鷺無男籃——該項目性質存疑· 合宿期間白鷺女生對蒼浪隊員的接觸頻率明顯高於對東嶺隊員· 已有證據表明存在非公開渠道的資金流向(銀行卡實物證據可提供)此報告僅基於公開信息查證,提供者身份暫隱,後續可根據貴司需要進一步溝通。

他把郵件保存為草稿,存好了。然後退出郵箱,拿起手機,給陳烈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下午有空嗎。有事想商量。」

大約十秒。

陳烈:「有。什麼時候?」

顧雲深:「訓練結束後。器材室。」

陳烈:「行。」

---合宿結束·第三天快遞是中午到的。

顧雲深從門衛室取回那個薄薄的白色信封時,手指微微停了一下。信封的寄件人欄寫的是白鷺圖書館四個字,地址是溫以寧的字跡。

他沒有在門衛室拆開。回到房間,關門,拉上窗簾。

信封裡,一張摺疊了兩次的紙巾,紙巾裡包著一張銀行卡。卡是灰色的,某家地方性商業銀行,卡面上沒有持卡人姓名,只有卡號和有效期。卡的邊角有輕微的磨損。

紙巾上有

一行字,溫以寧的筆體。

"季晚晴給我的。每個月十五號入賬。金額固定,兩千。最後一次入賬是上個月十五號。密碼我寫在卡背面了。

他翻過卡,背面的簽名欄裡用鉛筆寫了六位數字,極淡的。

兩千。一個月兩千。

顧雲深把卡放在桌面上,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把鉛筆字跡用橡皮擦掉了。卡面恢復了乾淨。

他搜索了那家地方性商業銀行的客服電話,撥了過去。

"您好,請問能通過卡號查詢開戶行和開戶人信息嗎?

"先生您好,查詢他人賬戶信息需要本人攜帶身份證件到櫃檯辦理。

"我是持卡人。但我人在外地,卡是家裡人幫辦的,我不記得開戶行了。

"那請問您的姓名是——"

顧雲深報了一個名字,是他在溫以寧手機通訊錄裡看到的一個名字,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只有姓名三個字的號碼。他猜那可能是季晚晴給她們統一註冊的假名。

"對不起先生,系統顯示姓名與賬戶不匹配。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謝謝。

掛斷。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銀行不會在電話裡透露開戶人信息。他需要本人到場、需要身份證件、需要正當理由。而他什麼都沒有。

一個學生,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能做的事情到此為止了。

---下午·蒼浪大學·訓練館器材室蒼浪大學的器材室比白鷺的小,但結構類似,沒有窗戶、一盞日光燈、門能從裡面鎖上。牆邊堆著籃球和訓練用的錐桶,中間有兩把摺疊椅。

陳烈先到的。

他坐在摺疊椅上,筆記本電腦打開著,屏幕上是他自己做的一個表格,標題是合宿期間異常接觸記錄",裡面列了日期、時間、地點、涉及人物、接觸內容。

顧雲深看了一眼,陳烈已經把合宿七天裡他記得的所有和白鷺女生的接觸整理成了一張表。

沈聽瀾,出現了四次。訓練時送水兩次、食堂偶遇一次、走廊碰面一次。接觸內容:拍肩膀、近距離說話、笑。

"你記這麼細?顧雲深說。

"你以為我傻?陳烈的聲音硬邦邦的。合宿的時候沒多想,但你說了之後我回去回憶了一下,每次她出現的時機都太巧了。

顧雲深沒有評價。他把溫以寧寄來的銀行卡放在了摺疊椅的扶手上。

陳烈低頭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報酬。顧雲深說。每個月兩千。走的是非本人賬戶。季晚晴發的。

陳烈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拿起卡,翻了翻,放下了。你怎麼弄到的?

"溫以寧寄給我的。

陳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但最終只說了一個字:"她?

"對。

陳烈沉默了大約五秒。然後他點了一下頭。那這張卡能查到什麼?

"開戶人。顧雲深說。如果開戶人和季晚晴有關聯,就能證明資金鍊路。但銀行不會隨便透露。

"那怎麼辦?

"找蒼浪重工。

陳烈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是說——"

"我們自己查不動。顧雲深說。但蒼浪重工是企業。他們有法務、有財務、有渠道去查這些東西。我們只需要讓他們相信,有人在搞他們的投資。

陳烈盯著他看了大約三秒。然後他的嘴角動了,不是笑,是一種被壓抑的、類似於佩服的東西。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一直這樣。你沒注意而已。

陳烈嗤了一聲,但沒有反駁。

---

夜晚·蒼浪大學·宿舍郵件發出去了。

顧雲深在凌晨兩點確認了最後一條措辭,點擊了發送"。

收件人是蒼浪重工體育事業部的公開郵箱。正文裡沒有提到任何具體人名,只有公開可查的事實。郵件末尾留了一個新註冊的、不關聯任何個人信息的郵箱地址。

然後他等。

等的間隙裡,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用溫以寧的手機,翻了通訊錄裡季晚晴的號碼,用另一個號碼給季晚晴發了一條短信。短信的內容是溫以寧幫他擬的。

"季姐,卡收到了,這個月的錢還沒到,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時間推遲了。

發件號碼是溫以寧的。

顧雲深在賭,賭季晚晴不會直接打電話核實,賭她會用短信或消息回覆,賭她的回覆裡會暴露一些信息。

短信發出去之後,他等了大約二十分鐘。

屏幕亮了。

不是短信回覆,是一個電話。來電顯示,季晚晴。

顧雲深看著屏幕上季姐兩個字在亮。一秒,兩秒,三秒。

他沒有接。

電話響了大約十五秒,掛斷了。

然後,又一條短信。

"十五號統一打款,卡正常使用就行。不要用這個號聯繫我,用之前的渠道。

顧雲深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不要用這個號聯繫我,用之前的渠道",這句話說明季晚晴和溫以寧之間存在一條專用的聯繫渠道,不是普通手機號。

但更重要的是,"卡正常使用就行",她沒有否認這張卡的存在。她確認了打款的事實。

他把這條短信截圖了。

---合宿結束·第四天蒼浪重工回郵件了。

顧雲深刷新郵箱時看到收件箱裡那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一個帶"clgroup"域名的企業郵箱。

郵件很短。

顧雲深同學:感謝您的來信。您提到的情況我們非常重視。體育事業部已將此事轉交集團合規與風控部門評估。

為了進一步瞭解詳情,我們希望能與您進行一次面談。請您告知方便的時間與地點,我方將安排專人前往。

以下為我方對接人的聯繫方式:· 姓名:齊嶽· 職務:蒼浪重工·體育事業部·項目總監· 手機:139XXXXXXXX期待您的回覆。

顧雲深讀了三遍。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了。

"你好。對面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沉穩的、低沉的。顧雲深同學?

"是我。

"郵件我看了。齊嶽的聲音停了一下。你方便的話,這周我們見一面。我來蒼浪大學。

"這周可以。顧雲深說。但我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

"明白。齊嶽說。就你和我。你定時間地點。

---顧雲深放下手機。

他打開了一個新文檔。

進度更新已確認:· 季晚晴與銀行卡關聯(短信證據)· 資金通道為非本人賬戶,月兩千(溫以寧口述+實物)· 蒼浪重工已介入,面談安排中待確認:· 其他四人是否使用同類銀行卡· 東嶺教練組知情程度· 季晚晴的專用渠道是什麼· 蒼浪重工的反應速度與介入深度風險評估:· 季晚晴若發現溫以寧的短信異常,可能起疑· 蒼浪重工若反應過激或洩密,季晚晴可能提前收網或銷燬證據· 陳烈的情緒狀態——可控但有極限文檔到這裡停住了。

他沒有打最後一行,但腦子裡有。

溫以寧——安全——暫時。

---手機震了一

下。

溫以寧:「季晚晴回覆了嗎?」

顧雲深:「回覆了。你的號。她打了電話我沒接,後來發了短信。」

溫以寧:「她說了什麼?」

顧雲深:「確認了卡和打款的事。讓我不要用這個號聯繫她。」

溫以寧:「……她會起疑嗎?」

顧雲深:「有可能。這段時間你用你自己的號正常給她發消息——什麼都不要提——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溫以寧:「好。」

溫以寧:「還有一件事。」

顧雲深:「什麼?」

溫以寧:「今天季晚晴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給我們五個人的群——說合宿總結報告下週交,注意口徑統一'。」

顧雲深:「什麼口徑?」

溫以寧:「沒細說。但她可能是想讓我們交一份關於合宿期間各人任務進展的彙報。」

溫以寧:「如果她問我——我的口徑是:接觸了目標,但沒有找到下藥機會,對方警惕性高,計劃未完成。」

顧雲深:「好。就這樣說。」

溫以寧:「如果她追問細節呢?」

顧雲深:「越模糊越好。他沒有單獨喝我遞的水訓練後總有人一起走找不到獨處的機會'——都是事實。你沒有撒謊。」

溫以寧:「嗯。」

溫以寧:「你那邊——蒼浪重工?」

顧雲深:「約了面談。這周。」

對面沉默了大約十秒。

溫以寧:「小心。」

顧雲深:「嗯。」

---合宿結束·第五天臨海市·大學城商業街·"雲棲咖啡館咖啡館在蒼浪大學南門外兩百米的一條商業街上,落地玻璃窗、原木桌椅、書架上擺著幾本沒拆封的雜誌。下午三點的光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把整個店切成一半暖一半暗。

顧雲深到的時候是兩點五十。

他選了最裡面靠牆的位置,兩把椅子、一張方桌,背後是書架,面前是落地窗,能看見門口進出的每一個人。他要了一杯美式。咖啡端上來的時候,他沒有喝。

三點零七分。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個男人推門進來。

四十歲上下。中等身材。穿深灰色的商務休閒夾克,不打領帶,裡面是白色的圓領衫。頭髮整齊地向後梳,鬢角有幾根白的。他的眼睛在進店的一瞬間快速掃了一圈全場,然後停在了最裡面靠牆的那個位置。

他走了過來。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木地板上,輕微的、有節奏的。

走到桌前,停了。

"顧雲深?

"是我。

齊嶽點了一下頭,拉開了對面的椅子,坐下了。

拿鐵端上來之前,齊嶽沒有說話。他在看顧雲深。不是審視的那種看,是評估。

拿鐵來了。服務員放下杯子走了。

齊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了。

"郵件我看了兩遍。他說。聲音和電話裡一樣,沉穩的、低沉的。你提到的情況,我們內部討論了一下,有幾個問題想當面確認。

"請問。

"第一個問題。齊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你的信息來源是什麼?

顧雲深看著他。

"可以分成兩類。他說。第一類是公開信息——臨海集團的捐贈記錄、白鷺的交換生項目、'白鷺男子籃球人才引進計劃'——這些都可以在官方網站上查到。第二類——"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把那張灰色的銀行卡,連同包著它的紙巾,放在了桌面上。

"——是這張卡。

齊嶽的視線落在了銀行卡上。他沒有伸手去拿,只是看著,眼

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是什麼?

"一張非本人名下的銀行卡。顧雲深說。白鷺女子大學的一名女生,合宿期間被臨海集團聯絡人安排參與接近蒼浪隊員,每個月通過這張卡收到兩千元報酬。打款方未知。開戶人未知。但聯絡人在短信中確認了這張卡的存在和打款事實。

他把手機打開了,找到了那張截圖,季晚晴回覆的短信,把手機遞了過去。

齊嶽接過手機,低頭看了大約五秒,然後把手機還了回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還回手機之後,在桌面上多敲了一下。

"第二個問題。齊嶽說。這名女生,她為什麼願意把這些給你?

"因為她不想繼續了。顧雲深說。她被安排的目標是我。她選擇了不執行。

齊嶽的眉毛動了一下。不執行?

"她把藥物扔掉了。把計劃告訴了我。然後把這張卡寄了過來。

安靜了大約三秒。

齊嶽端起拿鐵,又喝了一口,放下了。她現在在哪裡?

"在臨海市。白鷺。顧雲深的聲音停了一下。她今天也來了。在外面。

齊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多了一層東西,是重新評估。

"你信任她。齊嶽說。不是問句。

"是。

"她能作證?

"如果需要的話。

齊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交叉了一下。第三個問題。你想要什麼?

顧雲深看著他。

"我想要蒼浪大學的三人籃球隊不被場外因素摧毀。他說。全國賽還有一個多月。如果臨海集團的計劃繼續推進,我不能保證我的隊友不被影響。

"具體來說呢?

"查清這條資金鍊。顧雲深說。臨海集團、臨海博遠教育諮詢、季晚晴、非本人賬戶、五名女生。這條鏈上的每一個環節,你們有能力追溯。我做不到。

齊嶽沉默了大約五秒。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這件事,我需要向上面彙報。他說。蒼浪重工對蒼浪大學的投入,不是小數目。如果有人在暗中做這種事,我們不會坐視。

"需要多長時間?

"內部流程,快的話三天。齊嶽說。如果涉及到法務介入,可能會更長。但你放心——"

他的手從桌面上抬起來了,向顧雲深伸了過去。

"——我們不會讓這件事石沉大海。

顧雲深看了那隻手一秒,然後握了上去。

"還有一件事。齊嶽鬆開手之後說。在我們內部調查期間,不要打草驚蛇。你說的那個聯絡人,季晚晴,如果她察覺到有人在查,可能會銷燬證據或者提前收網。

"我知道。

"你說的其他四名隊員——你的隊友——他們知道嗎?

"隊長知道。其他三人不知道。

齊嶽點了一下頭。暫時不要擴大知情範圍。人越多,洩密風險越大。

"明白。

齊嶽站起來了。他從夾克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顧雲深面前。

"這是我的直接聯繫方式。有任何新情況,隨時打這個電話。不走郵箱,直接打。

顧雲深接過名片。白色的卡紙,黑色的字。

"謝謝。

齊嶽點了一下頭,然後他的目光越過顧雲深的肩膀,看了一眼窗外。馬路對面,書店的玻璃門,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女生正從書店裡走出來。

齊嶽收回了目光,沒有說什麼。他轉身走向了門口,風鈴響了,然後門關上了。

---顧雲深坐在原位,沒有動。他低頭看著桌面上的名片,然後把它翻了過

去。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名片放進了左邊口袋,和手機放在一起。然後他端起了那杯美式,從始至終沒有喝過的美式,喝了一口。涼了。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了,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溫以寧發了一條消息。

「他走了。出來吧。」

大約二十秒。

溫以寧:「嗯。」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外面的空氣比店裡涼。溫以寧從馬路對面走過來。白色襯衫,格紋百褶裙,帆布鞋,帆布包挎在右肩上。

她走到他面前,停了。

"怎麼樣?

"他會查。顧雲深說。蒼浪重工會介入。

溫以寧看著他。他提到我了嗎?

"問了你為什麼願意幫我。

"你怎麼說的?

"說你不想繼續了。

兩個人站在咖啡館門口,面對著面。

"接下來呢?溫以寧問。

"等。顧雲深說。等蒼浪重工的反饋。在這之前,什麼都不要做。季晚晴那邊,你照常應付。

"好。

"卡的事,如果季晚晴問起來,就說你弄丟了。補辦要時間。讓她打到另一張卡上。

"我知道。溫以寧說。我室友有一張不用的卡。

顧雲深看著她。

"回去吧。他說。天快黑了。

溫以寧沒有馬上動。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只是碰了一下,指尖觸到了他袖口下面露出的那一小塊皮膚,然後就收回去了。

"小心。她說。

然後她轉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

顧雲深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到了公交站的站牌下面,站定了,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點了一下頭。

她也點了一下頭。然後公交車來了,她上去了,車門關了,公交車駛出了站臺。

---合宿結束·第六天溫以寧用了一整個上午寫報告。顧雲深在蒼浪大學的宿舍裡,做著自己的事。

他沒有主動聯繫她。他知道她在忙。他打開電腦,把之前和齊嶽面談的內容整理進了文檔。然後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和溫以寧的對話框。沒有新消息。

他放下手機。

窗外的梧桐樹在風裡搖。他坐在桌前,把那部白色的手機從抽屜裡拿出來,放在桌面上。屏幕是黑的。他沒有按亮它。

他只是看著它。

---夜晚·白鷺女子大學·女生宿舍溫以寧在宿舍裡做最後的修改,把走廊碰面那一條的描述加了一句話——"對方主動問了我名字"。

手機亮了。

顧雲深。

「齊嶽來消息了。」

溫以寧的手指停了。

顧雲深:「他說明天下午兩點。還是上次那個咖啡館。他有東西要給我看。」

溫以寧:「什麼東西?」

顧雲深:「沒有說。只說初步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溫以寧:「你要去?」

顧雲深:「必須去。」

溫以寧:「我陪你。」

對面沉默了大約十秒。

顧雲深:「上次你在書店等的。這次也一樣。不要直接露面。」

溫以寧:「好。」

溫以寧:「明天下午兩點。」

顧雲深:「嗯。」

溫以寧:「晚安。」

顧雲深:「晚安。」

---合宿結束·第七天下午·臨海市·"雲棲咖啡館顧雲深到的時候是兩點四十五分。

他坐在上次同樣的位置。最裡面靠牆,背後是書架,面前是落地窗。美式放在桌面上,他沒有喝。

兩點五十七分。

門口的風鈴響了。

齊嶽推門進來,步伐和上次一樣,不快不慢。他走到桌前,沒有坐下,先從夾克的內袋

裡掏出了一個牛皮紙的信封,不厚,大概只有幾頁紙。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顧雲深面前。

然後他坐下了。

"初步調查結果。齊嶽說。體育事業部轉法務之後,法務那邊先查了那張卡。

顧雲深的手指放在信封上,沒有打開。

"開戶人叫鄭文遠。齊嶽說。四十七歲。臨海博遠教育諮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

顧雲深的手指在信封上收了一下。

"臨海博遠——"他重複了這個名字。

"就是你查到的那家——資助白鷺出國交換項目的公司。齊嶽說。同一個法人。同一套體系。季晚晴用的卡——是從這家公司走的。

他把信封打開了,抽出了那幾張紙,翻到了第二頁,遞到了顧雲深面前。

顧雲深低頭看。

是一份表格,打印的,標題是臨海博遠教育諮詢有限公司·2023年度定向撥款明細"。表格裡列著日期、收款方、金額、用途。

他的手指在表格上往下滑。

第三行——"2023.09.15 / 收款方:白鷺女子大學·啦啦隊 / 金額:50,000 / 用途:定向捐贈·裝備採購第五行——"2023.10.20 / 收款方:白鷺女子大學·國際交流處 / 金額:200,000 / 用途:交換生項目資助(臨海之星專項)第八行——"2023.11.08 / 收款方:白鷺女子大學·學生處 / 金額:80,000 / 用途:勤工助學專項基金第九行——"2023.12.01 / 收款方:鄭文遠(個人賬戶) / 金額:30,000 / 用途:未標註他的目光停在了第九行上。

"鄭文遠個人賬戶,"齊嶽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三萬。用途未標註。

"這條最可疑。顧雲深說。

"對。齊嶽說。公司賬戶向法人個人賬戶轉賬,金額不大,頻率不定,用途不標註。這種操作在財務上叫備用金或業務招待費',是用來走賬的。

他停了一下。

"我們猜——那張灰色的卡——每個月給你說的那個女生打的兩千——就是從這裡來的。

顧雲深把紙放下了。

"你們打算怎麼做?

"法務已經介入了。齊嶽說。我們準備向臨海集團發正式的質詢函,要求解釋白鷺男子籃球人才引進計劃的資金流向和項目性質。如果臨海集團不能給出合理解釋,我們會向教育主管部門和體育主管部門投訴。

"這會驚動季晚晴。

"會。齊嶽說。但我們的策略是先禮後兵'。質詢函是第一步,給臨海集團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如果他們拿不出合理證據,第二步才是正式投訴。

"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質詢函這周內發出。臨海集團的回覆期限是十個工作日。

顧雲深在心裡算了一下。

"三週。他說。

"對。三週之內,如果臨海集團不能自證,蒼浪重工就會把這件事捅到主管部門。

顧雲深看著他。

三週。

三週裡季晚晴會做什麼,他不知道。三週裡那五份報告交上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三週裡其他四名女生的任務進度會不會推進,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如果季晚晴發現蒼浪重工在查她,她會知道有人洩了密。顧雲深說。她會懷疑我們五個裡面有人。

"她現在還不知道。齊嶽說。質詢函還沒發,蒼浪重工還在走

內部流程。季晚晴不可能提前知道。

"但如果質詢函發了,她會知道。

"會。齊嶽的聲音停了一下。所以我們需要在她知道之前,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寫一份完整的陳述。齊嶽說。從你被季晚晴接觸開始,到你接受任務,到合宿期間的行動,到你決定放棄,到你把卡寄給我。所有的細節。時間、地點、對話內容、承諾的報酬、藥物的來源。

"這份陳述——給誰?

"給蒼浪重工的法務。齊嶽說。他們會把這份陳述作為證據的一部分,在質詢函裡引用,但不會公開你的身份。我們會用匿名證人的方式處理。

顧雲深看著他。

"我需要她同意。他說。

"當然。齊嶽說。這份陳述必須是她自願寫的。如果她不願意——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但證據鏈會弱很多。

顧雲深沉默了幾秒。

"我問問她。

"好。齊嶽說。儘快。

他站起來了。動作和上次一樣,從椅子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夾克的衣襟,向顧雲深點了一下頭。

"還有——"齊嶽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保護好她。

然後他轉身走了。風鈴響了。

---顧雲深坐在原位,沒有動。他低頭看著桌面上的那幾張紙。然後他把它們放回了信封裡,把信封折了一下,放進了外套的內袋。

他拿起了手機。

「他走了。」

大約二十秒。

溫以寧:「嗯。」

他站起來,推開門。溫以寧從馬路對面走過來。

她走到他面前,停了。

"怎麼樣?

他從內袋裡掏出了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了桌面上。

"齊嶽讓人查了那張卡。他說。開戶人是一個叫鄭文遠的人。四十七歲。臨海博遠教育諮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

溫以寧的手指在帆布包的揹帶上攥緊了。

"臨海博遠——"她重複了這個名字。

"就是我上次查到的那個——資助白鷺出國交換項目的公司。顧雲深說。同一個法人。同一套體系。季晚晴用的卡——是從這家公司走的。

溫以寧沒有說話。

"還有別的嗎?

顧雲深把信封打開了,抽出了那幾張紙,翻到了第二頁,遞到了她面前。

溫以寧低頭看。她的手指在表格上往下滑,停在了第九行上。

"鄭文遠個人賬戶——"她的聲音很輕——"三萬——用途未標註——"

"齊嶽說——這條最可疑。顧雲深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公司賬戶向法人個人賬戶轉賬——金額不大——頻率不定——用途不標註——這種操作在財務上叫備用金或業務招待費'——是用來走賬的——"

他停了一下。

"我猜——那張灰色的卡——每個月給你打的兩千——就是從這裡來的。

溫以寧把紙放下了。

"齊嶽還說了什麼?

"他說——蒼浪重工的法務已經介入了。顧雲深把紙收回了信封裡。他們準備向臨海集團發正式的質詢函——要求解釋白鷺男子籃球人才引進計劃的資金流向和項目性質。如果臨海集團不能給出合理解釋——他們會向教育主管部門和體育主管部門投訴。

"這會驚動季晚晴。

"會。顧雲深說。但齊嶽說——蒼浪重工的策略是先禮後兵'——質詢函是第一步——給臨海集團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如果他們拿不出合理證據——第二步才是正式投訴。

"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齊嶽

說——質詢函這周內發出。臨海集團的回覆期限是十個工作日。

溫以寧在心裡算了一下。

"三週。她說。

"對。三週之內——如果臨海集團不能自證——蒼浪重工就會把這件事捅到主管部門。

溫以寧看著他。

"如果季晚晴發現蒼浪重工在查她——她會知道有人洩了密。溫以寧說。她會懷疑我們五個裡面有人——"

"她現在還不知道。顧雲深說。質詢函還沒發——蒼浪重工還在走內部流程——季晚晴不可能提前知道。

"但如果質詢函發了——她會知道。

"會。顧雲深的聲音停了一下。所以我們需要在她知道之前——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齊嶽給了我一個建議。顧雲深說。他說——如果我信任你——他需要你做一件事。

溫以寧的心跳加快了。

"什麼事?

"寫一份完整的陳述。顧雲深說。從你被季晚晴接觸開始——到你接受任務——到合宿期間的行動——到你決定放棄——到你把卡寄給我——所有的細節。時間、地點、對話內容、承諾的報酬、藥物的來源——你能記住的一切。

溫以寧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縮了一下。

"這份陳述——給誰?

"給蒼浪重工的法務。顧雲深說。他們會把這份陳述作為證據的一部分——在質詢函裡引用——但不會公開你的身份。齊嶽說——他們會用匿名證人的方式處理。

溫以寧看著他。

"你信任齊嶽嗎?她問。

"不完全。顧雲深說。但我信任利益。蒼浪重工在這件事裡有利益——他們不會讓證據洩露——因為洩露對他們沒有好處。

溫以寧沉默了大約五秒。

然後她點了一下頭。

"好。她說。我寫。

---咖啡館裡的光又暗了一點。顧雲深把信封收回了內袋。

他端起了那杯美式,這次他喝了一口。涼的。苦的。他的嘴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了。

"季晚晴的報告——你寫好了嗎?他問。

"寫好了。溫以寧說。昨晚寫完的。

"按之前說的口徑?

"對。

顧雲深點了一下頭。

"報告週日前交——今天是週日——你打算什麼時候交?

"今晚。溫以寧說。群裡發文件。

"好。顧雲深說。交了之後——如果季晚晴追問——按之前說的——越模糊越好。

"我知道。

溫以寧看著他。

"你的陳述——什麼時候能寫好?顧雲深問。

"明天。溫以寧說。我今晚寫完報告——明天寫陳述。

"好。寫完發給我——我轉給齊嶽。

溫以寧點了一下頭。然後她站起來了。

"我走了。她說。

顧雲深也站起來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溫以寧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指尖觸到了他袖口下面的那一小塊皮膚,涼的。她收回了手。

"小心。她說。

然後她轉身,推開了咖啡館的門,風鈴響了,秋天的風撲在臉上。她走上了人行道。

---顧雲深站在咖啡館門口,又站了大約十秒。然後他轉身,往蒼浪大學的方向走了。

手機在口袋裡,和齊嶽的名片緊挨著。

---夜晚·蒼浪大學·宿舍顧雲深推開自己的房間門,走進去了。關門,鎖舌進入鎖孔。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了溫以寧的手機,白色的,小碎花,屏幕朝下。

他翻過來,按亮了屏幕。沒有新消息。桌面還是那張白鷺圖書

館的照片。

他把手機放在了桌面上,和他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並排。然後他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屏幕亮了。他打開了一個文檔,上次的進度更新",在最下面加了幾行字。

新增確認:· 銀行卡開戶人:鄭文遠(臨海博遠教育諮詢有限公司法人)· 資金鍊路:臨海博遠公司賬戶→鄭文遠個人賬戶→非本人卡(月兩千)· 蒼浪重工法務已介入,質詢函本週發出· 溫以寧同意提供完整書面陳述時間線:· 本週內:質詢函發出· 十個工作日:臨海集團回覆期限· 三週內:如無合理解釋,蒼浪重工向主管部門投訴風險:· 季晚晴可能在質詢函發出後察覺異常· 溫以寧的安全——需確保她的陳述匿名處理· 陳烈的情緒——已告知但未參與後續行動——需保持溝通文檔到這裡停住了。

他沒有寫最後一行,但腦子裡有。

三週。

三週,二十一天。在這段時間裡,他需要確保溫以寧安全,確保蒼浪隊不受影響,確保季晚晴不知道他們已經知道了。

他關上了筆記本電腦。

窗外,蒼浪大學的梧桐樹在風裡搖,葉片發出沙沙沙的聲響。他坐在暗的那一半里,拿起了溫以寧的手機,白色的,小碎花,屏幕朝下,安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

他看了它大約三秒,然後把它放回了抽屜,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