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小國王的我,被隔壁強大的魅魔女王盯上。最後被她強娶成為政治聯姻的工具。
作者:HuHuaierSS
我坐在執政廳那張大得離譜的紅木辦公桌前,盯著桌角那封散發著淡淡甜香的信件發呆。
信封上的薔薇花紋火漆印格外醒目。那是隔壁莉莉絲姐姐的私人印章。
真是的,大早上的就給人送來這種讓人睡意全無的東西。
說到底,我本來也只是個普通的年輕王子而已。結果老爹他們走得太早,啪的一下就把整個公國的重擔全都砸在我頭上了。當時朝堂上那群老臣看我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準備把家產輸光的敗家子。
不過好在我們的領地本來就挺富庶。經過我這幾年沒日沒夜的加班勵精圖治,國家好歹是一步一步重新走上了正軌。至少財政赤字沒有了,街上的鋪子也熱熱鬧鬧的。
我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鬆一口氣,繼續當我的安穩小公爵了。畢竟我的運氣很好,鄰國就是莉莉絲姐姐統治的強大王國。
莉莉絲姐姐並不是人類,而是一名魅魔。
明明大家年紀都不大,也是從小在一起玩耍的青梅竹馬。但是親人早逝的變故發生後,她展現出來的能力簡直強得讓人髮指。不僅在內部建立了絕對的鐵血統治,甚至還順手把大陸東邊的那些混亂小國一個接著一個全部吞併掉了。
她現在可是貨真價實、威名遠揚的強大女王了啊。
有這麼一個強大的盟友兼鄰居在邊上罩著,我原本覺得自己完全可以高枕無憂,每天按時下班喝茶看書。
……如果耳邊沒有這群煩人的老大臣天天嗡嗡叫的話。
「殿下!您到底有沒有在聽老臣說話啊?!」
站在桌前的大臣鬍子都快氣得吹起來了。
這幾天只要我一坐在這個位置上,這幫傢伙就會輪番跑來跟我灌輸同樣的危機感。
什麼莉莉絲女王已經徹底把東邊的國家消滅乾淨啦,什麼她的版圖已經在東部徹底觸及大海了啊。然後再用一種看待待宰羔羊的眼神看著我,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那位女王陛下還想繼續擴張,下一個目標絕對就是我們這個小小的富庶公國了。
哈啊?怎麼可能啊。
那可是莉莉絲姐姐欸?從小就會捏著我的臉笑、在我摔倒時遞給我糖果的莉莉絲姐姐啊。她怎麼可能會把劍指向我們這種小地方啊。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啦。
但我看著手邊這封今天早上剛送到的信,心情還是變得稍微有點複雜起來。
信裡的字跡極其工整秀麗,正是莉莉絲姐姐的手筆。
上面的內容非常明確。她希望在近期與我兩個人進行一次單獨會談。
單獨會談。
不帶任何隨從,不帶任何外交團隊,就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要是換成平時,這或許只是青梅竹馬之間吃個下午茶的邀請。可放在大臣們口中“東部平定、領土觸海”的這個敏感骨節上……
我不禁撓了撓頭髮。
這也太麻煩了吧。
「殿下!外交駐軍和護衛騎士團的名單老臣已經擬好了!」
老大臣突然跨前一步,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我的桌子上。
文件最上方用紅字赫然寫著緊急安保預案。
「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啊!哪怕是私底下見面的請求,也必須帶足整整三個騎士大隊!」
我看著桌上那份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安保預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整整三個騎士大隊?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三個騎士大隊每天
光是吃掉的燕麥和乾肉就要花掉公國多少金幣啊。
「沒有必要哦。」
我順手把那份預案推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而且我們哪裡有那麼多士兵?真要算上駐紮在邊境的所有守衛,湊齊三個大隊怕是連糧倉都沒人看顧了。」
老大臣張了張嘴,臉上的褶子全都擠在了一起。
「可是殿下!那可是魅魔的女王啊!萬一她們有什麼不軌之企圖——」
「如果真的反抗的話,根本撐不過一天的吧。」
我打斷了他的危言聳聽,相當坦然地把現實擺了出來。
這倒不是我自暴自棄。
隔壁那個國家現在的軍事力量,光是前線退下來的常備軍就能直接把我們這片地方踩平好幾次。更別提莉莉絲姐姐麾下那些神出鬼沒的魅魔親衛隊了。真要是到了動武的地步,我們這點防線怕是連對方一輪齊射都頂不住。
擺出宏大的防禦陣仗除了白白浪費國庫裡的金幣之外,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這……這個……」
老大臣支支吾吾起來,鬍子抖得像是在風中飄搖的枯草。
他顯然也很清楚兩國之間那條難以逾越的國力鴻溝。剛才那一臉慷慨赴義的表情頓時塌了一半,半天愣是沒能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畢竟事實擺在眼前。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謂的武裝護衛不過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罷了。
我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皺。
「總之,我依然決定自己一個人出發。」
就這麼定了。
真要有什麼麻煩,帶再多人也是白搭。況且我和莉莉絲姐姐之間,本來就不需要搞那些虛偽的外交排場。
老大臣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最後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將桌上的預案收了回去。執政廳沉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低沉的嘎吱聲。
獨自一人騎馬穿過邊境森林的感覺,說實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瀟灑。
晚風颳在臉上刺得皮膚微微生疼,周圍除了馬蹄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之外,連半點蟲鳴都聽不到。
真是的,這片森林平時有這麼安靜嗎?該不會是隔壁軍團的殺氣把鳥都嚇跑了吧。
我在心裡默默吐槽著,順著廢棄的皇家小徑一路向前。
莉莉絲姐姐約定的地點是位於邊境交界處的一處戶外行宮。那是很久以前兩國關係融洽時建在山麓上的避暑別墅,後來因為各種政治變故漸漸荒廢了。不過現在看來,這裡似乎提前被人清理過了,原本雜草叢生的石階被掃得乾乾淨淨,空氣裡還隱隱飄著一股清冽的木屑香味。
我翻下馬背,把韁繩拴在行宮門口的石柱上。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行宮大廳的拱門內透出柔和的燭光。我剛邁上最後一級臺階,裡面就傳來了鞋跟踩在理石地面上的嗒嗒聲。
聲音非常輕快,帶著某種熟悉的韻律。
緊接著,一道婀娜的人影從燭光陰影裡走了出來。
在朝堂上那群老傢伙的嘴裡,莉莉絲姐姐早已經被描繪成了某種會吃人的殘暴魔王。什麼吞併東部列國的血腥獨裁者啦,什麼動一動手指就能讓小國灰飛煙滅的冷酷統治者啦。反正怎麼恐怖怎麼來。
但在我的記憶裡,她永遠都是那個會在夏天的午後坐在花壇邊、笑嘻嘻地拿甜糕逗我的溫柔姐姐。
——現在看來,這一點似乎完全沒有改變。
「好久不見呢,小葉。」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
間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那張無可挑剔的精緻臉龐上綻開了一個無比燦爛且熱情的笑容。光是看著那個笑容,此前在大臣們轟炸下積累的緊張感頓時煙消雲散了。看吧,我就說那群老頭子純粹是自己在嚇自己。
然而,還沒等我徹底鬆一口氣,我的身體就先一步僵住了。
……等、等等。
這是什麼情況?
隨著她步履輕快地朝著我迎面走過來,我視線平視的範圍里居然只有她的鎖骨。
不對勁啊!
雖然我們確實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私底下見面了,但這種差距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我下意識地在心裡比對了一下。
高了……整整高出了一個頭啊!
以前分明只是比我稍微高那麼一點點而已的,為什麼現在站在她面前,我居然產生了某種被龐大陰影徹底籠罩的錯覺啊?!
偏偏她還在繼續往前走。
嗒、嗒。
修長的雙腿在繁複的裙襬間隱現,她每走近一步,那股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特殊氣味就變得濃烈一分。
不是香水的那種刺鼻氣味。
那是某種甜得讓人發昏、彷彿直接往腦子裡灌蜜糖一樣的魅魔體香。只是稍微吸入了一小口,我的頭皮就莫名其妙地一陣發麻。
糟糕透頂了。
這距離靠得太近了吧!
「真是不聽話的男孩子呢。明明信裡囑咐了要早點到的,居然讓我在這裡等了這麼久。」
莉莉絲在距離我只有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低下頭,那雙泛著幽幽紫光的狹長雙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我,紅潤的唇角勾起了一絲耐人尋味的弧度。
「——那麼,我們要先從哪裡開始談起呢,小葉殿下?」
「好久不見,莉莉絲姐姐。」
我極力維持著臉上的鎮定,稍微往後退了小半步,試圖拉開一點點安全的距離。
但是後背很快就抵在了行宮大廳冰涼的石柱上。
退無可退了。
「真是的,從剛才開始就在看什麼地方啊?難道好久不見,我的臉上粘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莉莉絲笑盈盈地看著我,不僅沒有後退,反而順勢又往前湊了少許。
紫黑色的長髮順著她的肩頭滑落,額頭上那對小巧精緻的漆黑彎角在燭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最要命的是她尾椎骨附近那條細長的尾巴,此時正像是有自己意識一樣,在半空中輕輕晃悠著。
好熱。
空氣裡那種甜膩的香味似乎更濃了。
我乾咳了一聲,連忙把視線從她那過於驚人的胸口挪開。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莉莉絲姐姐比起以前,好像變了挺多的。話說回來,信裡說的單獨會談……莉莉絲姐姐找我到底是要做什麼啊?外面那些老大臣們可是急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哎呀,那些討厭的政客有什麼好管的。」
莉莉絲掩著嘴輕笑了兩聲。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揶揄的神采,狹長的琥珀色豎瞳裡帶著某種說不清道道明的意味。
「至於我找你做什麼……小葉明明很清楚的吧?」
「哈啊?我怎麼可能清楚啊!」
我不假思索地喊了出來。
什麼叫我很清楚啊?
我要是清楚的話,至於在路上琢磨了一整晚要怎麼應對兼併談判嗎?難道這是什麼外交上的某種隱喻或者暗號?不對吧,哪有這種摸不著頭腦的暗號啊!
看到我這副一頭霧水又忍不住瘋狂吐槽的模樣,莉莉絲臉上的笑意明顯變得更深了。
「好
啦好啦,不逗你了。站在門口說話多累呀,快進來坐下吧。我可是特意準備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黑森林蛋糕哦。」
她自然而然地伸手牽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心體溫偏高,皮膚滑得不像話。被她這麼一拉,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她領到了大廳中央的軟榻旁。
原本以為接下來會是什麼嚴肅沉重的國事訪問或者領土分割談判。
結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莉莉絲根本連半個關於政治的字眼都沒提。
她只是緊緊靠在我身邊坐著,開心地盤問著我這幾年在公國裡的生活情況。比如每天幾點起床啦,有沒有按時吃三餐啦,處理政務累不累啦。甚至連我十四歲那年騎馬摔進泥坑裡的蠢事都被她給翻了出來。
「那時候小葉哭得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呢,最後還是我把你抱回房間的。」
「那種陳年舊事就不用特意提了吧!很丟臉的啊!」
「有什麼關係嘛,明明可愛得要命。」
她笑得合不攏嘴,身子不經意地往我身上傾斜過來。
那沉重而誇張的軟肉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盪著,隔著薄薄的衣物結結實實地貼上了我的胳膊。
……等等!
這也太不妙了吧!
我渾身的肌肉都在這一瞬間繃緊了。
雖然小時候經常玩在一起,但大家現在可都是成年人了啊!而且對方還是掌控著一國命脈的大陸霸主!這種毫無防備的親暱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偏偏她自己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樣,依舊用那種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聲音和我嘮著家常。
聊著聊著,夜色已經徹底深了。
桌上的紅茶換了兩輪,蛋糕也吃得差不多了。大廳裡的氛圍溫馨得簡直讓人懷疑這裡不是邊境行宮,而是什麼皇家後花園的茶會現場。
就在我因為這種舒緩的氛圍而逐漸放鬆警惕的時候。
莉莉絲突然停止了講述她之前在東部戰場上的趣聞。
她轉過頭來,用手託著下巴,側著臉靜靜地注視著我。
大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紅茶杯裡熱氣升騰的微弱聲音,以及蠟燭芯偶爾爆開的微小噼啪聲。
「說了這麼半天……」
莉莉絲輕輕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迷人的陰影。
那條細長的魅魔尾巴不知何時已經悄悄繞到了我的身後,尾尖若有若無地勾住了我的腰際。
甜膩的麝香氣味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小葉,你該不會是真的不清楚,我今晚為什麼特意把你喊到這裡來吧?」
我嘴裡還咬著半塊吃剩的餅乾,愣愣地看著她那張放大在眼前的豔麗臉龐。
「……哈?」
我傻乎乎地發出了一個音節。
什麼為什麼?
不是因為兩國邊境問題,也不是因為東部平定之後的利益劃分……那還能是因為什麼啊?難道真的是單純為了請我吃這塊黑森林蛋糕嗎?!
莉莉絲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確認我是真的完全沒有領悟到她的意圖之後,她忍不住輕輕嘆出了一口氣。
那一口帶有甜香的熱氣直接吹在了我的脖頸上。
「真是個遲鈍得讓人頭疼的小男孩子呢。」
莉莉絲的唇角重新勾起了一個有些危險的弧度。
她的手緩緩順著我的胳膊滑了下來,纖細的手指輕柔卻堅定地扣住了我的手掌。
「看來不稍微給點提示的話,你是準備裝傻到底了呢。」
我頭皮
炸開了。
手心被她那帶著高體溫的柔嫩五指緊緊捏著,那條泛著紫黑光澤的魅魔尾巴甚至已經在我的後腰處盤旋著收緊了。
等等等等!這個走向絕對很不對勁吧?!
什麼叫裝傻到底?我根本就沒打算裝傻啊!不如說我從一開始就完全被矇在鼓裡好吧?!
「……那、那個,莉莉絲姐姐,有話好好說。先鬆開一點好不好?有點熱啊。」
我試圖把手抽回來。
然而完全抽不動。
別看她外表是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魅魔血統帶來的力量加成可不是擺著好看的。我的那點力氣在她面前簡跟抓癢沒什麼兩樣。
「哼嗯?熱嗎?可是我的體溫一直都是這樣的呀。」
莉莉絲不僅沒有放手,反而變本加厲地往前湊了半寸。
琥珀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眼角帶著一絲計謀得逞般的惡劣壞笑。
「其實呢,你們公國那些老大臣們的猜測……一點都沒有錯哦。」
聲音很輕。
甜膩的香味隨著這句輕飄飄的話語直直地鑽進我的鼻腔裡。
哈?
大臣們的猜測?
我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腦子裡原本亂成一團的雜念彷彿被冰水澆了一頭。
那些老大臣們在執政廳裡天天對我耳提面命的那些話,像走馬燈一樣在我眼前瘋狂閃爍——東部平定!領土觸海!再無可擴張之地!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這個富庶又軟弱的小公國!
「姐姐的帝國在東部已經擴張到極限了呢。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戰略物資,都已經到了瓶頸期。」
莉莉絲幽幽地微笑著,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輕輕顫動。
「所以呀,下一個目標,當然就是小葉的國家了呢。」
開什麼玩笑啊!!!!
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真被那群烏鴉嘴老大臣給猜中了?!
這算什麼啊!外交陰謀?背叛?還是說從最一開始這個單獨會談就是為了方便實施首腦斬首行動的陷阱啊?!
不對不對!怎麼可能啊!
我們明明是從小在一起玩耍的青梅竹馬啊!曾經一起在城堡後花園裡抓過泥鰍、一起因為偷吃果醬被罰站、甚至在我雙親離世最絕望的時候,都是她抱著我拍著我的背安慰我的啊!
那些記憶難道全都是假的嗎?!
「——怎麼可以這樣啊!」
我忍不住喊了出來。
顧不上什麼外交禮儀,也顧不上什麼君臣公爵的架子了。
「我們明明關係那麼好!從小到大我都最信任莉莉絲姐姐了!結果你居然想要吞併我的國家嗎?!這種事情……這種事情也太過分了吧!」
防線徹底失守了。
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一種被至親之人背叛的笨拙委屈。
如果真的是隔壁軍隊壓境,大不了我帶著騎士團打到底。但偏偏做出這件事的人是莉莉絲姐姐啊!那個會在夏天給我送涼茶、會在冬夜給我織圍巾的莉莉絲姐姐啊!
看到我這副急得臉都漲紅了、眼睛瞪得老大的慌張模樣。
莉莉絲眨了眨眼睛。
一秒。
兩秒。
大廳裡的氣氛詭異地凝固了片刻。
緊接著。
「噗……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無比歡快、甚至帶著點花枝亂顫的笑聲爆發開來。
莉莉絲笑得連腰都彎了下去,沉重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連帶著握著我的手都發出了微微的抖動。
「哈啊?你笑什麼啊?這種嚴肅的事情有什麼好笑的啊!」
「因為
……因為小葉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嘛!哈哈哈哈!」
她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聲,用空著的那隻手擦了擦眼角擠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然後再一次湊到了我的面前。
那雙狹長的眼眸裡閃爍著無比溫柔的光芒,先前的惡作劇神色蕩然無存。
「當然是騙你的啦,小笨蛋。」
「……誒?」
「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呀。」
莉莉絲輕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聲音軟得像是一團剛打發好的奶油。
「我可是……超級喜歡小葉的哦。」
超級……喜歡?
等一下,這個喜歡的定義到底是什麼啊?是姐姐對弟弟的那種喜歡,還是鄰國盟友之間的那種政治喜歡?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最喜歡的都是小葉。要我向你的國家發動戰爭什麼的,那種殘忍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下手嘛。所以呢,今天特意把小葉喊過來,就是想先聽聽看小葉自己的看法呀。」
她歪了歪頭,尾巴尖在我的腰後輕輕戳了戳。
「關於我們兩個國家……以及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的,聽得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未來?什麼未來?兩國建立永久和平互不侵犯條約的未來嗎?如果是那種東西的話,我舉雙手雙腳贊成啊!不如說現在立刻籤合同都可以啊!
還沒等我把這句吐槽喊出口。
莉莉絲突然愣了一下。
她看著我那副眉頭緊鎖、顯然又在強行用常識人思維過度解讀的笨拙表情,彷彿突然想通了什麼極為關鍵的事情。
「啊……難道說,我剛才表達得還是太晦澀了嗎?」
她小聲喃喃了一句。
下一秒。
莉莉絲整個人直接從軟榻上站了起來。
高達一米八起步的修長身姿在燭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我整個人徹底包裹在其中。那兩團誇張的魅魔巨乳因為立正的動作而劇烈地晃盪了一下,領口幾乎要支撐不住那驚人的沉重感。
她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軟榻上目瞪口呆的我。
額頭上的漆黑彎角散發著微弱的紫光,連帶著大廳裡的魅魔麝香濃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小葉,你想要和姐姐結婚嗎?」
沒有任何鋪墊。
沒有任何委婉的修飾。
這句話就這麼直挺挺地砸在了我的臉上。
「——哈啊?!!!!!!」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尖叫。
結婚?!
字面意思上的那個結婚嗎?!
不是兩國領袖聯姻的政治戲碼,也不是為了平息老大臣們恐慌的緩兵之計,而是……眼前這個魅魔女王,真心地在問我要不要和她結婚?!
「就是結婚哦。」
莉莉絲俯下身子,精緻的臉龐距離我只有不到五釐米。
熱氣伴隨著甜膩的氣息噴灑在我的唇齒之間。
「只要我們結婚的話,兩國的領土自然而然就會合並在一起了呢。這樣既不用發動戰爭,大臣們也不用每天擔驚受怕,而且……我也能名正言順地把小葉佔為己有了呢。」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下唇。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閃爍著毫不遮掩的掠奪欲。
「怎麼樣,親愛的公爵殿下?這個提案……你滿意嗎?」
結婚?
我腦子裡彷彿有一百個炸雷同時轟開來。
這傢伙到底在清醒地說什麼胡話啊?!
「我才不要!」
我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拒絕得乾脆利落。絕對沒有哪怕半秒鐘的猶疑。
開什麼玩笑
!哪有領袖單獨會談談著談著就把自己給嫁……不對,是把兩國合併這種大事隨隨便便敲定的啊?!這要是被朝堂上那群老大臣聽到了,怕不是當場就要心肌梗塞倒在執政廳裡啊!
況且我根本就沒有做好這種心理準備。
明明十幾分鍾前大家還在聊小時候摔泥坑的蠢事,怎麼一轉眼就跳躍到了結婚這麼沉重的人生大事上了啊?!
莉莉絲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
她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耷拉下來,原本上揚的唇角趨於平直。
空氣裡那種甜膩的麝香味道突然停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龐大威壓。
大廳裡的燭光似乎都在這一瞬間暗淡了幾分。
「小葉……剛才是在拒絕我嗎?」
聲音沉了下來。
沒有了剛才那種撒嬌般的尾音,聽起來就像是冰冷的鐵器互相摩擦發出的聲響。
壞了。
我後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差點忘了,眼前這個女人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鄰家大姐姐。她是那個用鐵腕手段肅清內部、順手把東部諸國全部打爛吞併的魅魔女王啊!
莉莉絲往前跨出了半步。
修長高挑的身姿徹底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龐隱沒在陰影裡,只剩下那雙泛著幽幽紫光的豎瞳死死地釘在我的臉上。
「如果不答應的話,可是會開戰的哦。」
冰冷的氣音吹在我的耳廓上。
開戰?
我整個人凍結在了原地。
「隔壁軍隊的集結令我已經簽好了呢。只要我空著手回去,三分鐘內,邊境哨所就會被魅魔親衛隊徹底踏平。」
她彎下腰來,塗著紫色指甲油的纖細手指輕輕捏住了我的下巴。
指尖的溫度高得燙人。
「到時候……被當作戰敗國領袖抓回來的小葉,可就再也沒辦法成為姐姐的丈夫了呢。」
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點。
我被迫仰起頭,迎上她那充滿了絕對掌控欲的眼神。
「那個時候的小葉,就只能當姐姐的專屬精液奴隸了哦。」
咕嘟。
我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精……精液奴隸?!
這種露骨又荒謬的詞彙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從一位高貴的女王陛下嘴裡說出來了啊!
而且她的表情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認真的。
如果我現在堅決拒絕,她真的會立刻發動攻勢把我的公國推平,然後再把我鎖在她的寢宮裡當成某種不可描述的消耗品啊!
「每天都要被鎖在床上呢。」
莉莉絲的尾巴尖緩緩纏上了我的手腕,順著袖口擦過手臂的皮膚。
「不給穿衣服,也不給吃正經的食物。只有在姐姐需要的時候,才會用繩子把你吊起來享用。直到把小葉榨乾到一滴都不剩為止。」
甜膩的麝香氣味重新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濃烈得彷彿要把我的理智徹底融化掉。
我的腦袋裡亂成了一鍋粥。
常識人形象?公國尊嚴?外交策略?
那些東西在眼前這個瘋狂的魅魔女王面前統統化為了灰燼。
如果選結婚,雖然公國名存亡實,但好歹我還能保留基本的尊嚴和自由。
如果選拒絕,明天我就會變成全大陸第一個因為拒絕婚約而淪為精液奴隸的倒黴蛋國王啊!
無論哪一條路看起來都是通往毀滅的懸崖啊!
「——即使這樣,小葉也要拒絕嗎?」
莉莉絲微微歪著頭。
唇角重新勾起了一個充滿勝利者姿
態的弧度。
那雙紫色的豎瞳裡倒映著我慌亂到了極點的笨拙模樣,纖細的舌尖緩緩掠過雪白的犬齒。
大廳裡靜得可怕。
只剩下我那沉重得像是在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不過呢。」
莉莉絲語調一轉,剛才那種幾乎要窒息的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她重新坐回我身邊,雙手託著下巴,歪著頭看向我。身上的魅魔麝香也從銳利的侵略性變回了甜膩軟綿的濃度。
「如果小葉願意乖乖答應結婚的話,姐姐可是會給你的公國準備一份超——級豐厚的嫁妝哦。」
嫁……嫁妝?
我愣了一下,腦子裡那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開了一條縫。
「東部平原剛開墾出來的三座礦山,全部無償劃歸給你們。兩國之間的關稅全免,每年從王城撥出的財政援助直接翻三倍。順便,你那些天天睡不著覺的老大臣們最擔心的國防問題……以後全都由我的親衛隊來負責。」
她一口氣吐出一連串驚人的條款。
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討論明天早餐吃什麼麵包一樣。
等、等等。
免關稅?三座礦山?財政援助翻三倍?
這哪裡是結婚條件啊!這根本就是直接把國庫的鑰匙送到了我手裡吧!
如果把這些條款拿回執政廳,剛才還在勸我死守的大臣們怕不是會當場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甚至恨不得連夜把我打扮打扮抬進莉莉絲的寢宮裡去。
極度誘人的條件。
可以說只要我點個頭,公國未來五十年的繁榮就徹底穩了。
但是……這怎麼想都是個巨大的陷阱啊!
拿自己的下半輩子去換國家的財政補貼?這種事情怎麼看都像是我被當成買一送一的附贈品給賣了吧!
「怎麼樣?是不是很划算?」
莉莉絲湊了過來。
那條紫黑色的細長尾巴順著我的小腿緩緩向上蔓延,最後輕盈地繞在了我的大腿根部。
尾尖隔著褲子布料輕輕戳了戳。
我渾身一抖,整個人差點從軟榻上跳起來。
「——等等!靠太近了!還有尾巴不要亂放啊!」
「這可不是亂放哦。」
莉莉絲湊到我耳邊,吐出的熱氣燙得我脖子一陣發麻。
聲音再次低沉了下來。
帶上了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誘惑與惡意。
「畢竟優惠政策是給聽話的合法丈夫準備的。要是不聽話的話……剛才說的那些可就全部變成懲罰了呢。」
手掌順著我的後腦勺撫摸下來,指甲輕柔地刮過我的脊椎骨。
「被魅魔榨精的滋味,小葉應該還沒有體會過吧?到時候不僅一天二十四小時沒辦法離開大床,連理智都會被慾望徹底絞碎掉哦。一輩子只能當個只知道流口水求歡的廢人……嗚呼呼,光是想想就讓人興奮得不得了呢。」
咕嚕。
我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
威逼利誘。
絕對是徹頭徹尾的威逼利誘!
左邊是名利雙收但要把自己賠進去的婚姻,右邊是被榨成廢人社會性死亡的無間地獄。
這根本就沒有任何選擇的空間啊!
莉莉絲微笑著看著我,緩緩伸出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掌心朝上懸在半空中。
大廳裡的蠟燭爆開一朵微弱的花火。
「來吧,小葉。告訴我你的選擇。」
面對懸在半空中的那隻白皙手掌,還有眼前這個散發著甜膩麝香與恐怖威壓的魅魔女王。
我的眼眶瞬間發熱了。
可惡……眼淚居然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這種事情怎麼想都太
欺負人了啊!明明大家是好朋友,為什麼突然要逼著我做出這種關乎人生尊嚴的選擇啊!如果真的拒絕就會被開戰然後被抓去當精液奴隸,如果答應就會失去自由被當成附贈品……
太霸道了!太不講道理了!
我極力忍住想要掉眼淚的衝動,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幾乎要哽咽的聲音壓回喉嚨裡。
「……那、那個……」
我低下頭,根本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聲音小得像是在蚊子哼哼。
「我們可以……先談戀愛……之後再結婚嗎……」
折中方案!
這已經是我在這個死局裡能想到的唯一一條活路了!
先談戀愛的話,至少能拖延時間啊!說不定談著談著她就發現我的缺點然後厭倦了呢?說不定在談戀愛的過程中我能找到解決兩國關係的更好辦法呢?
哪怕只是暫時保住我的清白和國體也好啊!
然而。
預想中的妥協或者思考並沒有到來。
大廳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偷瞄了一眼莉莉絲的表情。
她先是愣了一下,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放大。緊接著,那張精緻的臉龐上浮現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極度愉悅且惡劣的笑容。
壞掉了。
這傢伙的表情絕對是發現了什麼超級好玩的新玩具啊!
「——噗呼呼。」
莉莉絲掩著嘴,發出了一陣低沉而甜膩的笑聲。
她緩緩俯下身子,那兩團誇張的軟肉隨著動作沉重地壓了下來,幾乎要擠在我的膝蓋上。尾椎骨處的紫黑尾巴愉快地搖晃著,尾尖甚至悄悄繞上了我的脖頸。
「先談戀愛?之後再結婚?」
她反覆唸叨著這幾個字,語氣裡充滿了戲謔。
「小葉……你是在跟我裝模作樣嗎?」
裝、裝模作樣?
我愣住了。
「你以為姐姐不知道嗎?」
莉莉絲湊到了我的耳邊,吐出的熱氣燙得我整個耳朵瞬間通紅。
她的聲音降得很低,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卻字字句句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你的一舉一動……可一直都在姐姐的監視之下哦。」
腦子裡轟的一聲。
等等。
監視?
「無論是在執政廳批改公文的時候,還是獨自一個人在臥室裡休息的時候……姐姐可是一直都在看著小葉呢。」
手背上傳來她指尖劃過的冰涼觸感。
我的呼吸在一瞬間徹底停止了。
全天候……監視?!
不可能吧!公國城堡裡明明佈滿了防範魔法的陣法啊!而且我平時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被窺視的氣息啊!
還沒等我的大腦從這個驚天噩耗中運轉過來,莉莉絲接下來的話,直接讓我的世界徹底轟然塌陷。
「明明每天晚上……」
她的舌尖輕輕舔過我的耳垂。
「小葉都會躲在被窩裡,一邊用手弄著下面,一邊帶著哭腔呼喚著『莉莉絲姐姐』的名字自慰呢。」
世界死寂了。
靈魂彷彿在這一刻直接抽離了肉體,飄向了九霄雲外。
自……自慰?
每天晚上……喊著她的名字……自慰?!
假的吧。
這是在做夢對吧?這絕對是我今晚因為壓力過大而產生的某種荒誕不經的幻覺吧?!
這種最深沉、最隱秘、絕對不能被第二個人知道的私密醜事……怎麼可能就這樣被當事人當面以極其平淡的口吻說了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臉紅得像要燒起來一樣呢。」
莉莉絲
輕笑了一聲。
她纖細的手指順著我的胸膛緩緩滑了下來,按在了我劇烈起伏的心口上。
狹長的豎瞳裡滿是看戲般的惡作劇光芒。
「剛才還在義正言辭地拒絕我,甚至還提議什麼『先談戀愛』……明明在自己的房間裡早就把姐姐全身上下都幻想過無數遍了,連洗澡的時候都在用姐姐給你的香水吧?」
她每一句輕飄飄的拆穿,都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把我最後的一點尊嚴撕得粉碎。
社會性死亡。
這已經不是什麼外交危機或者國家存亡的問題了。
這是作為人、作為一名男性的尊嚴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了啊!
「——現在,還要繼續跟姐姐裝清純嗎,小葉殿下?」
莉莉絲伸出指尖,輕輕捏住了我早已燙得發硬的耳垂,湊在我的唇邊輕柔地呢喃道。
腦子裡那根死死撐著的弦,終於徹底斷掉了。
壓塌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軍事威脅,也不是領土割讓,而是眼前這個女人帶著戲謔笑容吐出來的真相。
全天候監視。
臥室裡。
被窩裡。
帶著哭腔喊著她的名字自慰。
尊嚴、體面、作為男性的全部自尊……在這一秒鐘內通通化作了飛灰。
熱流再也控制不住地衝破了眼眶。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
我不由自主地大哭了出來。
去他的君主風範!去他的外交禮儀!去他的常識人形象!
我把臉埋在雙手裡,眼淚順著指縫不斷往外冒,哭得整個人都在劇烈抽搐。
這也太欺負人了啊!哪有這種事的啊!不僅要用戰爭威脅我結婚,還要當面把我最深沉的隱私挖出來鞭屍!這種事情就算換成聖人來也絕對受不了啊!
大廳裡的氣氛再次變了。
莉莉絲似乎完全沒有料到我會直接哭成這副模樣。
甜膩的麝香味道稍微收斂了些許,身上那種逼人的威壓也跟著煙消雲散。
身邊傳來軟榻塌陷下去的微弱聲響。
她湊了過來,伸手把我攬進了懷裡。
沉重而燙人的溫熱感瞬間貼上了我的臉頰,紫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把我和她徹底罩在了一起。
「哎呀呀……怎麼真的哭起來了呀。」
頭頂上傳來一陣無奈的嘆息聲。
莉莉絲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頭疼,卻又混合著難以掩飾的寵溺。
溫柔的手掌在我的後腦勺上輕輕撫摸著,就像小時候我摔疼了時那樣。
「真是的,小葉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呢。明明都已經是掌控一個公國的領袖了,結果骨子裡還是這麼弱氣呀。」
「要你管啊!嗚咕……明明就是莉莉絲姐姐太惡劣了啊!」
我縮在她懷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喊了出來。
誰弱氣了啊!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被當面爆出這種私密醜事,都絕對會精神崩潰的好不好!
莉莉絲輕聲笑了笑。
指尖溫柔地揉捏著我的耳垂,幫我擦去眼角滲出來的眼淚。
「好啦好啦,是姐姐不好。不該這麼捉弄你的。」
她微微後退了一點,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靜靜地凝視著我發紅的眼睛。
「看在我們小葉這麼可憐的份上……今天關於結婚的提議,就不強迫你立刻給出回答好了。」
大驚喜!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天籟之音一樣在我的腦海裡炸響!
眼淚瞬間止住了。
不要求我立刻回答?也就是說……不用今晚就做出那種把人生賠進去的決定了嗎?!
我抬起頭,
用帶著溼氣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真的嗎?真的……不逼我立刻決定了嗎?」
「當然是真的呀,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莉莉絲露出了極其溫柔的微笑。
太好了!保住了!雖然隱私已經徹底蕩然無存,但至少在外交和國家層面,我爭取到了寶貴的緩衝時間啊!
我順勢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雙手撐著軟榻就準備站起身來。
「那……那我現在可以回城堡了嗎?大臣們還在等著我……」
「不行哦。」
極其乾脆的兩個字。
毫無徵兆地截斷了我所有的動作。
我懸在半空中的身體硬生生地僵住了。
「……哈?」
「我說,不行哦。」
莉莉絲笑盈盈地看著我,雙臂環抱在胸前,把那誇張的沉重弧度擠壓得幾乎要溢出法袍領口。
尾椎骨處的紫黑尾巴順著我的小腿重新纏了上來,這次直接死死鎖住了我的雙腿。
「今天晚上……姐姐要先把小葉吃掉,然後再送你回去呢。」
吃、吃掉?!
字面意思上的那個吃掉嗎?!
我大腦裡剛剛恢復運轉的齒輪再次卡死。
「等、等等!什麼叫吃掉啊!剛才不是才說了今天不要求我回答嗎?!」
「對呀,結婚的回答可以延後。」
莉莉絲傾過身子,指尖順著我的下巴緩緩向下滑動,一路停留在我的襯衫釦子上。
「但是既成事實……今晚必須完成呢。」
她的眼神裡閃爍著無比熾熱的光芒。
那是純粹的、積壓了無數個日夜的佔有慾與飢渴感。
「畢竟姐姐可是為你守護了那麼多年的處女呢。今天晚上,終於可以交給你了呀。」
這一刻。
我的思維徹底停滯了。
空前絕後的荒誕感席捲了我的全身。
處女?
處女魅魔?!
這種荒謬絕倫的名詞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魅魔這種生物,難道不是以掠奪男性精氣、遊走於無數歡場之中的淫靡種族嗎?!
身處戰火紛飛的大陸東部,掌握著絕對武力、統帥著龐大王國的魅魔女王……居然告訴我她是處女?!
而且還特意為了我留到了現在?!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比剛才那個監視自慰的真相還要離譜一百倍啊!
「——你腦子沒問題吧?!」
我不由自主地尖叫了出來。
「魅魔的純潔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而且為什麼會是為了我留著的啊!我們以前根本就沒談過戀愛吧?!」
「因為姐姐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就只想要小葉一個人呀。」
莉莉絲完全沒有在意我的抓狂。
她纖細的手指輕巧地捏住了我襯衫的第一顆釦子。
輕微的崩脫聲在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為了留給小葉最完美的狀態,姐姐可是忍耐得非常辛苦呢。每天晚上看著水晶球裡小葉自慰的樣子,姐姐的下面可是一直都在瘋狂氾濫呢。」
甜膩的麝香氣味在一瞬間翻了幾倍。
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液體。
她身上的紫色薄紗法師袍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滑落了大半,露出了白皙得晃眼的香肩,以及那幾乎沒有任何遮擋的蕾絲內衣。
那沉重誇張的魅魔巨乳隨著她的呼吸劇烈起伏著,乳暈泛著誘人的粉紅。
「所以……今晩可不會讓你逃掉的哦,親愛的公爵殿下。」
莉莉絲的尾巴尖猛地一抽,直接將我整個人拉倒在軟榻之上。
高挑修長的嬌軀順勢
覆了上來。
胸口上覆上來的重量沉得嚇人。
我整個人被她死死按在地毯與軟榻交界處,身上那件襯衫的前襟已經被她纖細的手指輕而易舉地剝開。
原本披在她身上的紫色薄紗法師袍,此時此刻徹底滑落在了腳踝邊。
——視覺的衝擊力在這一瞬間轟然炸開。
可惡!
明明腦子裡還在狂叫著“危險”、“快逃”、“這女人是個瘋子”,可我的雙眼卻像被釘死了一樣,根本沒辦法從眼前的畫面上移開哪怕一毫米!
太誇張了。
這種身材怎麼可能是現實裡存在的啊!
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蜜肉因為俯身的動作徹底懸在了我的臉頰上方。白皙到幾乎透明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淡藍色的血管,形狀大得離譜,卻又神奇地保持著挺拔而垂墜的水滴弧度。領口邊緣的蕾絲早已遮擋不住任何東西,兩顆大得驚人的粉嫩乳頭因為興奮而完全半挺著,散發著誘人的溫熱體香。
順著那劇烈起伏的肉浪向下看去,是纖細到彷彿一手就能掐斷的腰肢,以及隨後陡然張開的豐滿臀弧。
紫黑色的尾巴盤旋在她那渾圓挺拔的臀肉上,尾尖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不斷顫抖著。
等等!我在看哪裡啊!
快把眼睛閉上啊!這種時候盯著看豈不是徹底落入她的節奏了嗎?!
但是……完全做不到啊!
這種兼具著原始雌性支配力與極端視覺美感的肉體,光是近距離懸在頭上,就讓我的呼吸急促得像要融化掉一樣。
「呼……小葉的眼神,很誠實呢。」
莉莉絲低下頭,琥珀色的豎瞳裡閃爍著無比滿足的精光。
她沒有給我任何強行閉眼的機會,直接拉起我的右手,硬生生地按在了她左側那團沉甸甸的奶子上。
入手的感覺軟得塌陷了下去。
燙!
燙得嚇人!
那絕不是人類該有的體溫,簡直就像是剛蒸好的軟糯甜糕一樣,帶著令人髮指的彈力在我的掌心裡猛地散開。
「呀啊……好硬的手掌呢……」
莉莉絲嬌哼了一聲,修長的雙腿順勢分掛在我的腰間。
那件原本就單薄得可笑的蕾絲內褲早已被溼漉漉的液體徹底浸透。她甚至連脫掉它的耐心都沒有,直接用手將那一小塊布料撥到了旁邊。
更加濃郁的甜膩麝香轟地一下衝進了我的鼻腔。
大廳裡的溫度飆升到了令人發暈的地步。
在她下身徹底敞開的瞬間,我能無比清晰地看到那片粉嫩豐軟的蜜穴正急促地收縮著。穴口溼潤得泛著水光,大量的黏稠愛液正順著大腿內側的軟肉向下滑落,把我的褲管都沾得溼漉漉一片。
魅魔的血統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近乎霸道的本能。
「快看呀小葉……」
莉莉絲俯下身,把那張魅惑至極的臉龐貼在我的耳邊,聲音顫抖得厲害。
「從剛才看到你在臥室裡自慰開始……這裡就一直在流個不停了呢……」
她握著我的那隻手,引導著我的手指朝她那早已充血飽滿的陰蒂上按了下去。
輕微的碰觸瞬間換來了一聲帶著哭腔的低吟。
「嗯哼……好熱……小葉的體溫……好舒服……」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正經的外交會談,這完全就是單方面的肉體捕食啊!
我張了張嘴,試圖發出反抗的音節,可舌頭卻被濃郁的氣味燻得發麻。
沒等我發出聲音,莉莉絲已經抬起腰,將自己那片溼燙一片的蜜穴死死地抵在了我的下腹部。
隔
著單薄的褲子布料,那種粘稠、溫熱且急促蠕動的軟肉觸感直接傳遍了我的全身。
那根屬於我的下體,在如此恐怖的視覺與觸覺雙重暴擊下,完全不聽使喚地硬成了一根鐵棒,硬生生地頂在了她那早已張開的穴口處。
莉莉絲的雙眼瞬間染上了一層水汽。
她低頭看著我們下體貼合的位置,細長的尾巴死死纏住了我的大腿根部,把我和她最後的一點距離徹底縫合在了一起。
「——找到了呢,小葉的小小葉。」
那張帶有性感唇紋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一縷白色的熱氣。
「今晚……姐姐要把你一點不剩地全部嚥下去哦。」
褲子的扣子不知何時已經被那條紫黑色的尾巴硬生生解開。
下身驟然一涼。
早已充血勃起到極限的肉棒失去包裹,徹底彈了出來,頂端重重地打在她溼燙的陰唇縫隙間。
「啊……哈啊……」
莉莉絲髮出了一聲道不清是滿足還是飢渴的呻吟。
她那兩隻白皙纖細的手掌死死按在我的肩膀上,將我牢牢釘在地毯上。隨後,她微微抬高了那修長豐滿的下半身,將那片早已氾濫成災的蜜穴對準了我的龜頭。
等等!
這種毫無緩衝的姿勢要幹什麼啊!
沒有任何前戲的適應,也沒有任何潤滑劑的輔助,她就這麼直接憑著魅魔那旺盛到誇張的體液分泌,硬生生地坐了下來!
肉刺般的擠壓感在瞬間炸裂。
「唔!嗯啊啊啊——!!」
沉重得嚇人的臀肉帶著無可抵抗的重量猛地落了下來。
粗暴。
極其蠻橫的貫穿!
龜頭直接強行撐開了那層層緊疊的粉嫩軟肉,硬生生刺進了狹窄得可怕的陰道深處。
痛!
好痛!
為什麼受方的破除痛感會全數作用在我這個插進去的人身上啊?!
那裡的阻力大得簡直就像是在試圖把一根木樁打進堅硬的橡膠裡一樣。那層代表著純潔的薄膜在被徹底頂破的瞬間,一股恐怖的絞殺力瞬間順著肉棒傳遍了脊髓。
那絕不是普通的緊緻。
魅魔血統帶來的軟肉本能地開始劇烈收縮,層層疊疊的褶皺像是有生命一樣瘋狂地吮吸、咬合著闖入的異物。
快感混合著劇烈的膨脹痛感,簡直就像是一股高壓電流沿著下半身直接擊穿了我的大腦!
「哈啊啊啊啊啊——!!」
莉莉絲高高仰起了脖頸。
紫黑色的長髮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
她額頭上的魅魔小角泛起了異樣的潮紅,尾椎骨處的細長尾巴瞬間繃得筆直,甚至連尾尖都在劇烈地痙攣著。
沒有痛楚。
一點痛感都沒有!
作為被破除的那一方,她臉上露出來的只有徹底淪陷的狂亂與饜足。
魅魔的體質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近乎惡魔般的霸道——那層阻礙被貫穿的痛苦瞬間被血脈轉化為千百倍的快感,狂暴地反哺回她的全身。
「進來了……小葉的……小葉的肉棒……完全進來了……呀啊啊昂!」
她毫無保留地把全身的重量壓了下來。
整根粗壯的柱體被她那張貪婪的小穴一口氣吞到了最底端。
龜頭重重地撞上了最深處的宮頸。
轟!
大腦裡一片空白。
快感的毒素順著貼合的皮膚轟然蔓延。
太熱了。
陰道內部的體溫高得像是要把肉棒融化掉一樣。裡面的軟肉像是一千隻小嘴在同時蠕動、吸吮,每一次細微的收縮都能把我推向崩潰的邊緣。
大量的血色愛液
混合著破瓜的鮮血從交合處湧了出來,沿著我們貼合的肉體肆意飛濺,把周圍的布料浸得一片狼藉。
「看呀……小葉……」
莉莉絲俯下身,兩團沉甸甸的魅魔巨乳壓在我的胸口上,被擠壓出令人血脈僨張的誇張形狀。
那張帶血的唇角勾起了一個瘋狂而甜膩的笑意。
琥珀色的豎瞳裡倒映著我因為過度的快感而失神張開嘴的樣子。
「這就是……姐姐留給你的……最棒的禮物哦……」
話音未落。
她那豐滿的腰肢已經開始兇猛地上下起伏了起來。
「啪!啪!啪!啪!」
肉體死死撞擊在一起的悶響在大廳裡迴盪。
太瘋了。
這根本就不是在做愛,這完全就是在捕食!
莉莉絲雙手撐在我的胸口上,那兩團誇張的魅魔巨乳隨著她兇猛砸下的腰肢劇烈晃動,晃出一片眩目的肉浪。
每一記沉重的落座,都讓龜頭狠狠撞進陰道最深處的宮頸口。
「啊哈……啊哈……小葉……小葉的肉棒……好硬……好燙……」
她仰著頭,額頭上的魅魔小角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陰道內部的軟肉像是一條由無數張小嘴組成的絞肉機,順著肉棒從根部一路狂暴地吸吮到頂端。褶皺緊緊纏繞著充血膨脹的柱體,每一次絞緊都帶起一股電擊般的麻癢。
壓倒性的快感完全剝奪了我的思考能力。
不行了。
這種頻率和咬合力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
「要……要出來了!快停下……莉莉絲姐姐!」
「不行哦……不可以停下……」
莉莉絲嬌喘著,琥珀色的豎瞳裡泛起一片水霧。
她反而加快了腰肢擺動的幅度,整個人近乎瘋狂地上下起伏,將最深處的蜜穴一次又一次重重地套弄到底。
紫黑色的細長尾巴死死纏在我的腰上,徹底斷絕了我後退的可能。
下腹部積聚的滾燙感驟然衝破了臨界點。
「——咕昂!昂啊啊啊啊啊!」
整根肉棒在緊緻溼熱的陰道深處劇烈地抽搐起來。
積壓已久的精液像是一道決堤的洪流,帶著無法抑制的衝動,朝著那張死死咬合的宮頸口猛烈地噴射而出!
狂暴的快感順著脊髓直衝腦門。
一股。
兩股。
大量的精液呈噴射狀潑灑在她那極度敏感的子宮口上。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昂!!!!!」
莉莉絲的尖叫聲驟然高亢起來。
在感受到滾燙的精液燙在陰道深處的那一刻,她的高潮徹底引爆了。
魅魔的尾巴繃得像是一根緊繃的弓弦。
原本就緊緻無比的陰道壁更是瞬間收緊到了極致,層層疊疊的軟肉瘋狂地痙攣、蠕動,像是在死死榨取著肉棒裡吐出來的每一滴濃精。
大量的粘稠愛液混合著高潮的噴潮,直接從兩人緊密貼合的縫隙間飛濺出來。
大廳裡的魅魔麝香濃度在一瞬間飆升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莉莉絲整個人像失去骨頭一樣趴了下來,將沉甸甸的身體徹底重重壓在我身上,胸口的劇烈起伏貼著我的肋骨。
那張溼潤的嘴唇附在我的耳邊,發出急促而饜足的喘息聲。
「哈啊……哈啊……流進來了……好多……小葉的精液……全都嚥下去了呢……」
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種強烈的空虛感和脫力感在射精結束的瞬間鋪天蓋地衝了上來。
射出來了。
而且是數量誇張到讓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大量射精。
大廳裡的魅魔麝香甜得讓人
發暈,身上的汗水和她身上流出來的液體黏在一起,把兩個人的皮膚燙得發焦。
結束了。
終於……第一回合算是過去了吧?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兩隻手臂撐在地毯上,試圖把腰向後退,把那根已經稍微疲軟下來的肉棒從那個可怕的器官裡拔出來。
然而。
完全動彈不得。
「……哈?」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又用力往後拔了拔。
紋絲不動。
這算什麼啊!
下半身傳來的觸感簡直讓人絕望。陰道內部的軟肉根本沒有因為射精結束而鬆開,反而像是活生生的軟體生物一樣,層層疊疊地捲曲著、蠕動著,將我的肉棒死死包裹在最深處。
龜頭被內部狹窄的肉褶緊緊咬住,每一次試圖後退的拉扯,都引發了一陣更加劇烈的吮吸力。
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被卡在了一個巨大的吸塵器口子裡一樣啊!
「等、等等!莉莉絲姐姐……鬆開一點啊!」
我急忙抬起頭。
趴在我胸口上的魅魔女王微微動了動。
她抬起臉龐,琥珀色的豎瞳裡哪有什麼高潮過後的倦怠?那裡面分明燃燒著更加狂熱、更加飢渴的異樣光彩!
「……你那是什麼眼神啊?先等一下,拔不出來了啊!」
我拼命用手推著她的肩膀。
可我的那點力量在實力強大的魅魔面前簡直就像是蜉蝣撼樹。
莉莉絲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壞透了的笑意。
「——呀啊啊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兩隻修長有力的大腿突然被一把拽住。
莉莉絲那雙手死死抓著我的雙腿,猛地向上拉折開來!
姿勢在一瞬間變成了完全敞開的模樣。下半身被高高抬起,腰部被迫懸空,陰道與肉棒交合的地方暴露得一覽無餘。
「哈啊……這才剛剛開始呢,小葉。」
沉重的下半身毫無預警地再次暴砸下來!
進得比剛才還要深!原本因為射精而有些軟下去的陰莖,在陰道內那種高溫與強烈絞咬的瘋狂刺激下,彈指間重新脹大膨脹,硬得像是一根滾燙的鐵棍。
噗唧!啪啪啪啪啪啪!
水汽飛濺。
打樁般的交合聲瘋狂迴響。
蜜穴裡積聚的愛液與精液被粗暴的搗動帶得四處飛溢,把下方的地毯沾得一片溼漉。
龜頭一遍又一遍重重夯擊在敏感脆弱的子宮口上。
「停……快停下……腦子要壞掉了啊啊啊啊!」
視線徹底模糊。每一擊都打在最深最燙的軟肉上,快感從交合處沿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莉莉絲雙臂死死箍著我的兩條腿,修長挺拔的腰肢像發動機一樣高速抽送起來,琥珀色的豎瞳裡只有無邊無際的狂亂慾望。
「哈啊!哈啊!太棒了……小葉的肉棒又變硬了……就這樣保持著……給姐姐全部吐出來呀啊啊啊!」
眼角被生理性的淚水徹底模糊。
視線裡的一切都在劇烈搖晃,天花板上的吊燈化開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下半身被她雙手摺成了一個誇張的角度,這種毫無保留的張開姿勢,讓每一次錘擊都直達陰道最深處的宮頸。
太過分了。
這種強度……真的會死人的啊!
陰道壁內部的軟肉熱得發燙,層層疊疊的褶皺像是一千隻蠕動的小舌頭,順著充血膨脹的肉棒不斷往裡拔抓。第一輪射進去的滾燙精液尚未冷卻,就被這暴風雨般的抽送攪動得四處飛濺,在兩人貼合的下體之間打出大量白色的沫子。
「啪!啪
!啪!啪!」
臀肉與大腿撞擊的聲響沉重得令人心驚。
肉棒被那張貪婪的蜜穴死死榨取著,每一寸皮肉都在接受著高溫與緊緻的拷問。
再這樣下去……腦子真的要融化掉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混著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擠進嘴角。
「求求你……莉莉絲姐姐……饒了我吧……要壞掉了……真的要壞掉了……!」
嗚咽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甚至帶上了微弱的哭腔。
完全放棄了作為男性的尊嚴,只剩下本能的哀求。
可這聲音落在身頂上的魅魔耳中,卻像是在火上澆了一把濃稠的滾油。
「哈啊……哭出來的樣子……好可愛呢……小葉……」
莉莉絲的琥珀色豎瞳驟然收縮。
她完全沒有因為這可憐兮兮的求饒而放慢哪怕一丁點節奏,反而將修長的雙腿進一步收緊,把胸前的兩團沉甸甸的巨乳死死壓在我的胸口上。
頂端紅腫的乳頭抵著我的皮膚,帶著熾熱的體溫。
「但是……還不夠哦……下半身明明硬得像鐵一樣……在說謊呢……!」
沉重得嚇人的臀肉再次狠狠砸落!
這一次。
龜頭直接強行頂開了嬌嫩的宮頸口,半個傘頭硬生生地刺進了那片絕對禁忌的子宮內部!
轟——!
比剛才強烈百倍的快感瞬間在下腹部炸開!
整根陰莖在狹窄溼燙的子宮口與陰道內同時劇烈地痙攣起來,本能的抽搐根本無法遏制。
積聚在睪丸深處的精液再次化作了一股無法抵擋的狂潮。
射出來了!
第二輪!
滾燙、濃稠、帶著灼熱體溫的精液,以一種近乎噴射的兇猛勢頭,一股接著一股,狠狠潑灑在魅魔最深處的子宮內壁上!
量多得嚇人。
明明剛剛才大量內射過一次,這一次的噴發卻完全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濃郁的白濁源源不斷地從陰莖頂端吐出,徹底灌滿了那片嬌嫩的小小空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昂!!!!!」
莉莉絲髮出了一聲綿長而尖銳的高潮啼鳴。
那是子宮被滾燙濃精徹底填滿時引發的狂亂痙攣。
她額頭上的魅魔小角通紅一片,甚至散發出微弱的溫熱光芒。那條紫黑色的細長尾巴瘋狂地纏繞著我的腰肢,尾尖在空中劇烈抖動,整個人因為極端的快感而弓起了腰背。
陰道內部的軟肉像發了瘋一樣拼命收縮。
褶皺死死咬著我的肉棒,瘋狂地吮吸著每一滴從頂端噴吐出來的精液。
由於子宮內部已經被完全填滿,大量的白濁順著龜頭與宮頸的縫隙湧了出來,夾雜著先前的愛液與破瓜的血絲,成股成股地順著交合處往外翻滾。
噗唧。
粘稠的沫子順著懸空的大腿內側肆意流淌,將下方的地毯徹底澆得溼透。
大廳裡的魅魔麝香濃郁到了極點,甚至連空氣都彷彿變得黏稠起來。
瘋狂的抽送終於緩緩慢了下來。
莉莉絲像是一隻終於吃飽喝足的雌獸,整個人虛脫般地趴在了我的身上。
那兩團巨大而綿軟的巨乳被擠壓在兩人胸口之間,隨著她急促的喘息不斷起伏。
下半身依然維持著深度貫穿的姿勢。
子宮內部的軟肉包裹著被濃精浸泡的龜頭,那股溫熱而強烈的餘震正在不斷吮吸著徹底疲軟下來的肉棒。
莉莉絲抬起頭,泛著水光的雙眼死死盯著我發紅的眼眶,唇角掛著一抹無比滿足的弧度。
那張沾著汗水的嬌豔臉龐湊了過來,溼
潤的舌尖在我眼角輕輕舔過,將上面的淚水一口嚥了下去。
「哈啊……哈啊……好棒……」
她張開嘴,吐出一縷白色的熱氣,聲音沙啞得誘人。
「小葉的精液……把姐姐裡面完全填滿了呢……這下子……終於滿意了哦……」
……不行了。
一手指頭都沒法動了。
整個人就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又用碾子重重壓過一遍似的,下半身除了火辣辣的麻木感之外,連腰在哪個位置都快感知不到了。
大廳裡的溫度高得嚇人。
空氣裡全都是那種甜得發膩的魅魔香氣,混雜著兩個人身上的汗水還有飛濺得到處都是的白濁液體,味道濃得讓人聞一下都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徹底被幹乾淨淨地榨乾了啊。
字面意義上的脫力。
我像個癱軟的破布偶一樣趴在狼藉一片的軟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連眨眼這種動作都嫌費力。
與我這種徹底廢掉的狀態完全不同。
趴在我身上的莉莉絲反而渾身散發著一種可怕的精神頭。
「哈啊……」
她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原本有些發紅的額頭小角漸漸恢復了晶瑩的紫紅色,尾椎骨處的那條細長尾巴像是心情極好一樣,在空中一卷一卷地搖晃著,時不時還在我痠痛的大腿上輕快地掃過。
吸乾了。這傢伙絕對是把我積攢的所有精力都當成養分吸得一滴不剩了!
所謂的魅魔破瓜會帶來大補,原來受益的只有她一個人嗎?!
「今天……真的超級滿意哦,小葉。」
莉莉絲撐起半個身子,就這麼光溜溜地趴在我胸口上。
她伸手捏了捏我那張因為脫水和疲憊而發白的面頰,琥珀色的豎瞳裡閃爍著採補完之後的紅潤光澤。那張紅潤的嘴唇湊上來,在我冰涼的嘴唇上重重舔了一下。
「多虧了小葉呢。姐姐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覺得全身的魔力這麼充沛過了……簡直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你當然活過來了!
因為差點死掉的那個人是我啊!
我在心裡瘋狂地叫罵著,可嘴唇張了張,發出來的只有啞得不成樣子的微弱哼哼聲。
「……嗚……走開……」
「哎呀,現在連罵人的聲音都這麼可愛呢。」
莉莉絲不僅沒有走開,反而惡趣味地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我胸口的乳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刺麻的感覺讓我本能地抖了一下。
看著我這副毫無還手之力的慘樣,這位魅魔女王滿意地眯起了眼睛,嘴角掛著那抹壞透了的笑意。
她微微向上挪了挪身體,把我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的頭髮撫到兩側,接著用一種像是在談論明天天氣很不錯的輕鬆語氣,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對了,小葉。」
「……幹什麼……」
「過幾天,我會帶上外交使團,正式對你的公國進行國事訪問哦。」
「……哈?」
我混沌的腦子在這一瞬間猛地卡殼了。
訪問?
國事訪問?!
「沒錯哦。畢竟我們剛剛達成了解決兩國關係的重大共識嘛。」
莉莉絲笑盈盈地按著我的肩膀,胸前的誇張起伏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的,甚至帶起一股濃郁的蜜香。
「所以呢,作為鄰國的大領主,小葉到時候可一定要在城堡裡把我照顧得好好的呀。無論是白天的大臣會面……還是晚上的私人行程,我都會非常期待的。」
晚上的……私人行程?!
等一下!
在公國城堡裡?!
老大臣和那些文官可全都在城堡裡盯著啊!要是讓那些死板的老傢伙知道魅魔女王在訪問期間每晚上都跑到公爵臥房裡把他們的統治者按在床上榨精……
不對!這不是社會性死亡的問題!
到了我的主場,這傢伙絕對會更加肆無忌憚吧?!
在熟悉的大廳裡、在隨時可能有侍從經過的走廊隔壁、在歷代公爵的寢室裡被她這樣那樣弄到失控大哭哭著求饒……
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各種不堪入目的畫面。
一股極度驚恐的惡寒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我的身體不聽使喚地劇烈哆嗦了一下,原本就痠軟的四肢甚至因為恐懼而開始抖個不停。
「——不……不行……別過來……!」
沙啞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哆嗦。
看著我嚇得臉色發白、渾身抖得像是在篩糠一樣的窩囊樣子,莉莉絲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得越來越燦爛。
那條紫黑色的尾巴尖輕柔地打著圈,順著我的肚臍一路向下滑去。
「哎呀,抖得這麼厲害呀?」
她附在我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吐在我冰涼的耳垂上。
「但是……小葉害怕的樣子,真的讓姐姐好喜歡呢。」
大概是看出了我整個人都快要嚇得背過氣去了。
趴在我胸口上的魅魔女王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順著我繃緊的下巴線條輕輕撫摸著,動作溫柔得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獵物。
「不用擔心啦。」
那張帶有魅魔特徵的嬌豔臉龐湊得極近。
琥珀色的豎瞳裡流動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光彩,嘴唇貼在我的側臉邊緣,吐出帶著甜香的熱氣。
「另外,我知道小葉的內閣裡還有好多好多人根本不聽話,天天想著和姐姐對著幹哦。」
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本就因為過度抽乾而麻木的神經,在這一刻瞬間被一股徹骨的寒意凍結。
內閣?
不聽話?
那些老大臣……那些從先公爵時代就輔佐至今、每天在執政廳裡跟我為了稅收和邊防吵得不可開交的老傢伙們?
他們暗中策劃抵制魅魔勢力、試圖尋找外援對抗洛朗王國的那些密謀,難道——「等小葉回去,我也順便把這群人解決掉好了。」
用最甜美、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毛骨悚然的話。
沒有半點猶豫,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成分。
解決掉。
這個詞從這位年輕的魅魔女王口中說出來,絕不是丟進監獄或者流放邊境那麼簡單。那是物理意義上的清理,是徹底抹去所有噪音的手段。
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頭皮。
太荒謬了。
這絕對很奇怪吧?!
公國內閣最核心的政務討論,全都是在城堡防衛最嚴密的地下議事廳裡進行的!為了防範魔法窺探,牆壁上甚至鑲嵌了厚厚的一層抗魔礦石!
那些連我這個公爵都覺得頭疼的硬骨頭大臣,那些在公開場合高呼“絕不向異族妥協”的頑固派名單,她為什麼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甚至精確到了“天天想著對著幹”這種只有內部人才知道的詳細細節!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公國的人口登記?駐軍佈防?還是那些打著商隊名義進出城門的貨物清單?
我的領地……我的城堡……我引以為傲、勵精圖治才重新撫平的富庶公國……
早就已經被這個女人從裡到外滲透成篩子了嗎?!
而我這個所謂的統治者
,居然自始至終都被矇在鼓裡,甚至還在今天早上傻乎乎地拿著老大臣的安保預案,覺得自己能靠童年情分來和她談判?!
笨蛋。
我簡直就是全大陸最蠢的笨蛋!
什麼高枕無憂,什麼強大的盟友姐姐……從一開始,我就是被關在籠子裡還自以為自由的傻瓜啊!
極度的驚恐與挫敗感交織在一起,我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微弱的上下碰撞聲。
看著我眼中徹底潰敗的絕望,莉莉絲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紫黑色的尾巴輕輕掃過我冰涼的腹部,尾尖在肚臍上方調皮地勾了勾。
「怎麼了,小葉?表情看起來好可怕呢。」
輕柔的呢喃聲在耳邊盪漾開來。
「只要乖乖聽話……姐姐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哦。」
天還沒亮,我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騎馬逃回了自己的城堡。
這一路上我的下半身痠痛得簡直要裂開,每一次騎馬的顛簸都像是在提醒我昨晚到底經歷了怎樣瘋狂的榨取。但現在根本顧不上身體的疲憊與刺痛,我必須趕在所有人察覺前,把在邊境行宮發生的一切偽裝成一次再正常不過的常規外交訪問。
只要我不說,莉莉絲不說,就沒人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錯,只要咬死這只是普通的主權商討,公國的大臣們就不會恐慌。我還能繼續做我的公爵,還能繼續想辦法應對那個可怕的魅魔女王。
然而,這種強自鎮定的幻想在白天的例行內閣會議上被砸得粉碎。
我強打起精神換上了筆挺的公爵正裝,坐在地下議事廳的主座上,捧著一杯滾燙的濃咖啡試圖壓下腦子裡的昏沉。
可當我掃視全場的時候,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哈?
什麼情況?
平日裡最吵鬧、最愛跟我死磕的那幾個保守派重臣的座位,居然空了大半!
那幾個每次討論財政和邊防都要跟我拍桌子、高喊“絕不向異族讓步”的硬骨頭重臣,今天居然一個都沒來!
「那個……侍從官,大臣們人呢?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
侍從官的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
他聽到我的詢問,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隨後戰戰兢兢地遞上來一疊蓋著印章的公文。
「公爵大人……這是今天一大早送到城堡門衛室的……」
我皺著眉頭拿過公文打量了一眼。
辭呈?
而且是那幾位核心保守派大臣聯合簽署的辭呈?!
上面寫的理由居然全都是“年事已高突然罹患重病急需回鄉療養”這種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廢話!
昨日辭職?全員突然病重?!
等等等等!這時間點未免也太過於精準了吧?!
昨晚莉莉絲在行宮裡用那種溫柔到令人發毛的語氣說的話,瞬間在我腦海裡炸開——“等小葉回去,我也順便把這群人解決掉好了。”
解決掉……這就是她說的解決掉?!
沒有宏大的流血衝突,沒有驚天動地的刺殺,僅僅過了一晚,公國裡最頑固、最抗拒魅魔勢力的整整一條政治戰線,就這麼憑空被連根拔起、悄無聲息地抹抹乾淨了?!
咕嚕。
我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冰冷的汗水瞬間順著後背冒了出來,把原本貼身的襯衫沾得冰涼溼透。
手裡的那疊辭呈重得像是一塊鉛。我顫抖著抬起頭,看向長桌兩側剩下的那些大臣們。
剩下的這群傢伙……算是個什麼東西啊!
左邊坐著的幾個年輕貴族正縮著脖子看
天花板,平日裡除了領薪水和在晚宴上喝葡萄酒之外什麼都不會,徹頭徹尾的酒囊飯袋!
右邊坐著的幾個老文官更是眼睛發亮,嘴唇微微顫抖著,滿臉都寫著“女王陛下終於要接收這裡了嗎”的狂喜與崇拜——這絕對是早就暗中投靠了洛朗王國的投降派啊!
完蛋了。
徹底完蛋了。
原本用來抗衡莉莉絲擴張的硬骨頭全都不見了,我手裡居然連一個能順手調用、能幫我出謀劃策的正常人都沒有了!
我現在坐在統治者的位置上,周圍環繞著的卻全都是敵人的眼線和毫無用處的廢物。
這場內閣會議根本開不下去了。
甚至只要看著這群人的臉,我都覺得喉嚨裡一陣陣發噁心。
「……今天……先散會。本公爵身體有些不適。」
我幾乎是逃跑一樣地宣佈了散會。
根本不管那些大臣在身後說了些什麼,我徑直穿過幽暗的走廊,一口氣衝回了自己的公爵臥室。
砰!
反手將厚重的木門重重關上,甚至連抽屜裡的抗魔鎖都一口氣全部反鎖死。
我虛脫般地癱坐在沙發裡,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對著面前空蕩蕩的房間發呆。
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這就是魅魔女王的手段嗎?在把我肉體徹底榨乾的同時,輕描淡寫地把我身邊的政治防線也拆得一乾二淨。
下一步呢?數日後的正式訪問?
到時候她帶著軍隊和使團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我連一個能替我發聲反抗的大臣都沒有,只能乖乖任她擺佈……
「咯咯咯……」
一陣清脆、歡快、帶著明顯調侃含義的少女笑聲,突然在靜謐的房間裡響了起來。
等等!
我猛地打了個激靈,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開!
這可是公爵寢室!門窗全都反鎖著!甚至牆壁上還鑲嵌著抗魔礦石!
怎麼可能會有女孩子的笑聲?!
我慌亂地扭過頭向四周張開看去,沙發後面沒有人,衣櫃關得好好的,窗簾也沒有動。
「咯咯咯……小葉大人發呆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呢~」
聲音是從頭頂上傳來的!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高聳的天花板。
在精美奢華的水晶吊燈旁邊,在一片幽暗的陰影裡,居然倒掛著一隻漆黑的小小蝙蝠。
那隻蝙蝠約莫只有巴掌大小,一對小巧的翅膀包裹著身體,琥珀色的細小眼珠在陰影裡泛著微弱的光芒。
而剛剛那陣嬌滴滴、充滿揶揄的少女聲音,分明就是從那張張合合的蝙蝠小嘴裡吐出來的!
哈?
那隻倒掛在水晶吊燈旁邊的黑色小東西,翅膀扇動的頻率突然加快。
漆黑的魔力微光在空氣中泛起漣漪,像是一團在半空中融化的黑色墨水。
噗哧一聲輕響。
那團墨水在半空中急劇膨脹、延伸,最後落在了大理石地毯上。
微光散去,站在那裡的並不是什麼可怖的魔物,而是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穿著一身修身漆黑皮甲的少女。
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利落的單馬尾,腰後搖晃著一條帶有愛心狀尾尖的紫黑色細長尾巴,頭頂上還豎著兩隻小巧的魅魔角。
少女雙手背在身後,笑盈盈地對著我彎下腰,行了一個挑不出絲毫瑕疵的暗衛禮。
「小葉大人,初次正式見面~ 我叫小黑,是莉莉絲女王陛下麾下最信任的首席間諜。」
小黑?
間諜?
我呆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憑空變出來的魅魔少女。
「不好意思呢,其實人家從好幾年前開始,就已經奉命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督小葉大人了哦。」
少女調皮地眨了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用最甜美的聲音吐出了最讓人寒毛直豎的話語。
好幾年?
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等一下!
這算什麼啊!
好幾年是什麼概念啊?!那我每天在臥室裡換衣服、洗完澡不穿衣服到處走、甚至在床上抱著枕頭打滾的蠢樣……豈不是完全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看光了?!
難怪昨天晚上莉莉絲能那麼精準地爆出我在臥室裡的醜事!
原來根本不是什麼情報網,而是這個傢伙天天掛在我頭頂的天花板上偷看啊!
恥辱!
天大的恥辱!
被魅魔女王威脅也就算了,憑什麼連個打雜的小間諜也能爬到我頭上肆無忌憚地嘲笑我啊?!
胸口那股積壓了一整天的憋屈、恐慌和羞恥,在這一瞬間徹底化作了失控的怒火。
去你的外交協議!去你的魅魔女王!
「——你這傢伙少在那裡自說自話了啊啊啊啊!」
我不假思索地站起身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揮起右拳狠狠砸向那張掛著討厭笑容的臉!
就算打不過莉莉絲,難道我還打不過你一個潛伏在陰影裡的偷窺狂嗎?!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啊!
拳頭帶起一陣呼呼的風聲。
然而。
下一秒。
沒有撞擊到肉體的實感,也沒有想象中把人打飛的畫面。
我的手腕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一隻纖細、嬌小、看起來軟綿綿無骨的手掌,輕輕鬆鬆地從正面包住了我全力揮出的拳頭。
手掌上傳來的力量大得像是一座鐵鑄的鉗子。
任憑我咬緊牙關、憋得面紅耳赤,那隻拳頭也無法再向前推進半毫米。
差距太大了。
哪怕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魅魔少女,在肉體力量上也完完全全凌駕於我這個普通人類之上。
「哎呀呀,真是粗暴呢,小葉大人。」
小黑眨了眨眼睛,握著我的手腕微微向下一壓。
巨大的力量順著手臂傳來,我整個人半邊身體一酸,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大步,差一點直接跪倒在地。
少女鬆開了手,順勢向後退了半步,拍了拍手掌。
她用一種極其誇張的困擾表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秀氣的眉毛糾結地擰在一起。
「女王陛下可是嚴厲地下過命令呢,絕對不能讓人家跟小葉大人發生過多的親密接觸……」
小黑歪著腦袋,眼神裡泛著惡作劇成功般的戲謔光芒。
「畢竟女王陛下的佔有慾超強,要是知道人家摸了小葉大人手腕這麼久,回去可是會被罰吃醋的呢~」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矯情地捧著自己的臉頰,嬌嗔般地嘆出了一口氣。
那副故作煩惱的模樣,配上她那條在身後快活地甩來甩去的小尾巴,怎麼看都是在赤裸裸地嘲弄我的無能為力。
我揉著痠痛的手腕,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稱間諜的傢伙。
手腕上還殘留著剛才被她捏出來的紅痕。
該死,這傢伙的力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魅魔不都是靠魔法和色誘的嗎?為什麼隨便來一個打雜的暗衛都能在力氣上把我按在地上摩擦啊!
小黑拍了拍皮甲上的灰塵,歪著頭看我。
「不過呢,小葉大人也不用太擔心接下來的政務哦。」
她理了理腰後的黑紫色尾巴,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女王陛下早
就猜到今天內閣會空出一大半人了呢。為了不耽誤公國的正常運轉,陛下已經安排了包括人家在內的幾位高級魅魔,從今天開始正式接手那些空缺的大臣職務哦。」
「……哈啊?!」
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瞬間斷成了兩截。
接手職務?
讓一群魅魔來接手我公國的內閣大臣職務?!
開什麼玩笑啊!
「——你這傢伙少在那裡大放厥詞了啊!」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喊了出來。
公國再怎麼說也是我父親留下來的領地!是我這幾年省吃儉用、每天坐在執政廳裡看文件看到眼睛發酸才慢慢拉回正軌的獨立國家!
現在算什麼?
把那些頑固派老大臣逼走,然後直接塞一堆魅魔進來當大臣?
那這個國家以後到底算誰的啊?!
是我這個公爵的,還是她莉莉絲的後花園啊?!
這種事情要是答應了,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歷代公爵的遺像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不假思索地拍著桌子。
「公國是人類的領地!就算大臣全辭職了,我重新從地方官裡選拔也輪不到你們魅魔來插手!給我全部滾回你們的王國去啊!」
面對我幾乎咆哮出來的拒絕,小黑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不僅沒有生氣的跡象,反而露出了一副早已料到的戲謔笑容。
極度欠扁的笑容。
少女慢悠悠地伸手摸向皮甲側面的暗口袋。
噗哧一陣微弱的魔法波動。
一封用紅蠟封口、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新鮮信件被她捏在了兩根手指之間。
信封上的漆黑印章,正是洛朗王國的皇家徽記。
小黑夾著信件,在我面前輕輕晃了晃。
「人家就知道小葉大人會是這個反應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封信遞到了我的面前。
「不過這可是女王陛下親自寫給小葉大人的私密命令哦。在說出更多傷人的拒絕之前,人家建議小葉大人最好先拆開看看呢。」
那封信就這麼懸在半空中。
薄薄的信紙上,散發著昨晚在邊境行宮裡聞了一整夜的甜膩麝香。
咕嚕。
我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唾沫。
信件的紅蠟封面上,赫然寫著莉莉絲那清秀卻帶有強烈支配感的手寫字跡——【親愛的小葉啟】。
某種極為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整個寢室。
看著那封信,我伸出去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小黑笑眯眯地收回了雙手,背在身後,微笑著等待我的動作。
我咬著牙,一把扯開了信封上的紅蠟。
薄薄的信紙散發著一股甜得發燙的香味。
信裡的前幾行字跡優雅又飄逸。
【親愛的小葉: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那些討厭的老傢伙應該已經交出辭呈了吧?哎呀,他們其實是因為發現自己每天都在和可愛的魅魔作對,感到深深的羞愧與自責,所以才選擇集體辭職回鄉的哦。】胡說八道!
騙誰呢這是!
那群頑固得像石頭一樣的老頭子會因為羞愧而辭職?
這種鬼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吧!
絕對是被你用什麼見不得人的可怕手段硬生生逼走的啊!
我翻了個白眼,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
接下來的整整兩頁紙,全都是各種毫無底線、露骨到讓人想洗眼睛的性騷擾廢話。從昨晚的各種姿勢覆盤,到她對我身體各個部位的“熱情讚美”,甚至還詳細描繪了下一次見面時準備在我身上嘗試的新花樣。
太噁心了!
這種東西為什麼能堂而皇之地寫在公文信紙上啊!
我滿臉通紅地迅速掃過這些汙言穢語,指尖被燙得發麻,終於在信紙的末尾找到了正題。
【好啦,說正經的。小葉不用擔心新內閣的問題哦。這次派過去的魅魔孩子們全都非常年輕有為,而且每一個都漂亮得不得了呢。總是面對一群死氣沉沉的老頭子多沒意思呀,年輕又好看的內閣難道不好嗎?最重要的是,我已經給她們下了死命令,必須像對待我一樣,絕對忠誠地對待小葉哦。】忠誠?
像對待你一樣對待我?
等等!這意思該不會是說,那群新上任的魅魔大臣,隨時隨地都會用看主人或者看獵物的眼神盯著我吧?!
這根本不是內閣,這是直接把我的執政廳變成魅魔的窩點了吧!
我還沒來得及在心裡把這股槽勁發洩完,視線就落在了信件最後那行加粗的紅字上。
【當然啦,如果小葉想要拒絕的話,小黑現在就會直接把你綁起來送回我的臥室裡哦。所以,小葉快點乖乖答應吧~】寒毛瞬間從後背豎到了腦門。
綁……綁走?!
我僵硬地抬起頭。
站在對面的黑髮少女正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弧度。
那條帶有愛心尖端的小尾巴在半空中愉快地搖擺著,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小葉大人,信看完了嗎?」
小黑往前邁了一小步。
她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皮甲腰帶上掛著的一條黑色繩索。
「人家已經做好隨時把小葉大人打包帶走的準備了哦。」
我呆呆地看著那條黑色的繩索,又看了看小黑臉上那抹燦爛得讓人發毛的笑容。
打包帶走。
去莉莉絲的臥室。
昨晚在邊境行宮被折騰得下半身癱軟的記憶瞬間復甦,整個人條件反射般地打了個冷顫。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啊!
留在城堡裡好歹還能當個名義上的公爵,要是真的被繩子捆著送進莉莉絲的臥房,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從那張軟榻上下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狂跳的心臟壓回胸腔裡,兩隻手死死抓著衣角。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是戰略性撤退,絕對不是向邪惡勢力低頭。
「……我知道了。」
我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字一字擠出來的。
「那些魅魔內閣……我可以接受。」
小黑挑了挑眉毛,搭在繩索上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些。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往前邁了一步,盡力挺直腰板,維持著公爵最後的尊嚴。
「你必須向我保證,所有被派過來的魅魔都必須忠心耿耿!絕對不許在公國內部亂搞或者蓄意破壞!」
這可是底線中的底線了!
萬一那群魅魔到了執政廳之後開始胡作非為,把我的公國搞得烏煙瘴氣,那我和亡國之君有什麼區別啊!
面對我嚴厲的質問,小黑眨了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她輕快地鬆開了腰間的繩索,雙手拍了一下。
「當然會的哦。」
嬌滴滴的笑聲在臥室內盪漾開來。
小黑歪著腦袋,身後的黑紫色尾巴快活地搖擺著,連帶著頭頂的小魔角都跟著晃了晃。
「小葉大人完全不用有這種顧慮呢。」
少女揹著手走近了兩步,微笑著昂起臉。
「您可是女王陛下最喜歡的未婚夫呢。對於大家來說,小葉大人就是未來的男主人呀。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無比尊敬您的哦~
」
尊敬?
未來的男主人?
等等等等!這個尊敬聽起來為什麼一股濃濃的危險味道啊?!
她們口中的“尊敬”,該不會是指每天上班的時候順便把我當成合法的性騷擾對象吧?!
還沒等我從這種恐怖的聯想中掙脫出來,小黑已經利落地轉過身,輕盈地跳上了窗臺。
「那麼,人家就先去向女王陛下覆命啦。明天早上,新內閣會準時在執政廳等候小葉大人大駕光臨哦~」
黑色的魔力漣漪再次擴散開來,少女的身影重新縮成了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蝙蝠,滑入窗外的夜色之中。
枕頭被我用拳頭砸癟了一塊。
翻過來。
太熱了。
再翻過去。
下半身隱隱作痛的痠麻感還在蔓延,腦子裡全是小黑跳出窗外時那個調侃的笑臉,還有信紙上那些刺眼的汙言穢語。
結果就是一整夜都沒能閤眼。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的花紋窗簾縫隙灑進臥房時,我正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呆滯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花紋發愣。
完蛋了。
今天就是新內閣上任的日子。
我甚至連怎麼跟那群外來的魅魔說話都沒想好。
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用冰水狠狠洗了一把臉,我拖著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向著公國執政廳的方向走去。
早晨的走廊安靜得有些詭異。
往常這個時間,走廊裡早就站滿了捧著公文、腳步匆匆的官員和文員。可今天,沿途的空曠感讓人背脊發涼。
我推開執政廳那扇沉重的大飾花木門。
巨大的橢圓形長桌旁,居然還稀稀拉拉地坐著三個沒來得及遞交辭呈的人類老大臣。
這三位老先生平時在內閣裡屬於最邊緣的角色,平時連發言都戰戰兢兢。此時此刻,他們三個人縮在最靠近大門的椅子上,臉色慘白,兩隻手死死按著膝蓋,渾身像篩子一樣劇烈抖動。
聽到開門聲,三人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救世主一樣的眼神絕望地看著我。
「公、公爵大人……」
其中一位資歷最老的大臣顫抖著開口。
然而,還沒等他把一句話說完整。
噗哧。
空氣中盪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魔力漣漪。
執政廳側面的暗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裁剪得體的黑色官服、頭頂長著彎曲小角、身後拖著一條紫黑色細長尾巴的魅魔女子,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了進來。
她的手裡端著一疊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公國財政報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房間裡環視了一圈。
坐在椅子上的老大臣身子一僵。
下一秒。
那個老頭子突然發出了一聲殺雞一樣的尖叫。
「我不幹啦——!」
他連手裡的羽毛筆都不要了,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甚至因為動作幅度太大,頭上的大臣軟帽直接掉在了地上。
老頭子連帽子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繞開那個魅魔女子,以一種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瘋狂衝出了執政廳大門!
哐噹一聲!
大門被他撞得劇烈晃動。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哈?
這就跑了?!
好歹也是食祿多年的高級官員啊!看到魅魔進門連一句反抗的廢話都不說,直接扔下帽子就跑了嗎?!
沒等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剛進門的高挑魅魔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她走到掉落的軟帽旁,彎腰將其撿起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隨後
自然而然地拉開剛才那個老頭子坐過的椅子,優雅地坐了下來。
她將手中的報表攤開,拿起羽毛筆,動作熟練得就像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年一樣。
剩下的兩個人類大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其中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文官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這……這太荒謬了!公國的政務豈能由——」
空氣中的魔力波動再次閃爍。
又是兩名面容姣好、神情幹練的魅魔從側門步入大廳。其中一名手裡甚至拿好了印章和待簽署的公文,徑直走向了那兩名老大臣所在的區域。
剛拍完桌子的文官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走到自己面前、面帶微笑注視著自己的魅魔,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我家裡老母病重!我也告老還鄉了!」
他尖叫著丟下手中的公文,轉過身追著前一個人的腳步跑了出去。
最後剩存的那位老大臣嚥了口唾沫,看了看左右兩側已經坐滿的魅魔,又看了看站在門邊目瞪口呆的我。
老頭子默默嘆了一口氣,動作麻利地摘下自己的官帽放在桌上,對著我鞠了一個躬。
「公爵大人,老臣身體不適,這就回鄉種田。」
說完,他也頭也不回地溜出了大廳。
大門再次重重關上。
偌大的公國執政廳裡,只剩下我一個人類。
橢圓形的長桌兩側,原本屬於人族各派系重臣的位置,如今被清一色的魅魔官僚徹底填滿。
她們穿著整齊劃一的公國官服,背後的尾巴整齊地垂在椅背後面,手中的文件資料疊得整整齊齊。
沒有混亂,沒有喧鬧,甚至沒有絲毫的敵意。
整個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紙張翻頁的沙沙聲。
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一名高階魅魔放下手中的公文,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抬起頭,那雙流轉著異彩的琥珀色瞳孔平靜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接著,長桌兩側的所有魅魔官僚,在同一時間停止了手頭的工作。
幾十雙漂亮的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她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微微側過身子,以一種極其標準而冷淡的姿態注視著站在主座前的我,靜靜地等待著統治者的第一道指令。
面對那一雙雙倒映著我身影的琥珀色眼睛,我的喉嚨乾澀得像是貼在一起的樹皮。
算了吧。
反正事已至此,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而且……仔細想想的話,莉莉絲昨晚說的那些話雖然惡劣到了極點,但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那個獨佔欲強到可怕的魅魔女王,絕對不會容忍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其他人隨意沾染。既然這些魅魔官員是她親自挑選並下達死命令派過來的,那她們至少在安全性和忠誠度上不用懷疑。
我不由得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頂著巨大的壓力走到長桌最上游的主座前,拉開那張沉重的高背木椅坐了下來。
「……咳。」
我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嚴肅的領主。
「既然你們已經接替了內閣的職位,那我們就直接開始處理政務吧。」
我伸手抽出了最上面那份用紅絲帶繫著的加急卷軸。
這是東部邊境三個小鎮聯合遞上來的稅收補償申請,甚至還夾雜著沿途商道修繕的預算撥款。
平時那群老大臣碰到這種牽扯到多方利益的事情,往往能在會議室裡吵上一整天,最後除了互相甩鍋之外什麼結論都得不出來。
我把卷軸推
到了長桌左側第一位魅魔官員的面前。
「這是東部邊境的——」
我的話甚至還沒說完。
那位身穿黑色緊身官服的魅魔官員就已經伸出纖細的手指,輕巧地接過了卷軸。
她甚至沒有像老大臣們那樣掏出生字本和放大鏡,只是那雙泛著微光的眼睛在卷軸上迅速掃過。
不過三秒鐘。
「東部三鎮的商道修繕預算存在12%的虛報,這是前任財務官與當地商會的私下協議。另外,關稅扣留的比例不符合洛朗公國去年頒佈的領地法第十七條。」
她的聲音清脆有力,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她甚至沒有抬頭,左手已經利落地從文件堆裡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重審方案,右手拿著羽毛筆在上面唰唰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後恭敬地雙手遞還到我的面前。
「已經按照公國最優惠的法定稅率重新計算完畢,虛報的預算已扣除,修繕工程可以直接由公爵直轄的工坊接手,預估可以為財政省下兩成開支。請公爵大人過目。」
……哈?
我舉著羽魔筆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等一下。
三秒鐘?
這就搞定了?!
我連忙把那份重審方案搶過來翻開。
上面列出的數據清晰明瞭,每一個條款都精準地卡在公國法律的邊界上,甚至連工坊的人力調配方案都附在了後面!
這種複雜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文件,以前至少要開三次內閣會議才能敲定框架啊!
我不信邪地又抽出了另一份更加棘手的積壓公文。
「那這個呢?西部沼澤地區的藥材採摘權糾紛,那邊的領主已經鬧了半個月——」
坐在右側的另一名魅魔官員微微頷首,優雅地欠身。
「該領主的採摘許可已於上月到期,根據最新的領地資源統籌規劃,該區域已劃歸公國藥劑師協會統一管理。相關告知書已於今日清晨發往西部,違規採摘的罰金將在本週末前自動劃入公國國庫。」
她回答得順暢自然,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動搖。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
整個執政廳變成了某種極其高效的政務運轉機器。
那些曾經讓我連續幾天睡不好覺的繁瑣賬目、糾纏不清的貴族土地糾紛、以及各地方官遞上來的荒謬打油詩彙報,在這群魅魔官員手裡就像是被丟進粉碎機的廢紙一樣,一份接一份地被迅速剖析、處理、歸檔。
沒有爭吵。
沒有扯皮。
更沒有老大臣們那種為了各自利益互相插科打諢的醜態。
她們甚至在處理完每一份文件後,都會微笑著欠身,恭敬地聽取我的最終審閱意見。
只要我提出哪怕一絲疑慮,她們就會在幾秒鐘內給出三套不同側重點的修改方案供我選擇。
這效率……簡直高得讓人害怕啊!
我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看著面前那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文件堆,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某種極其微妙的震撼與挫敗感在胸口蔓延開來。
我勵精圖治了幾年才勉強維繫住的領地政務,在這群魅魔眼裡,居然只是隨手就能解決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嗎?
而且……
她們的眼神裡真的沒有任何雜質。
沒有嘲弄,沒有逾越,只有在面對最高統治者時才會有的絕對遵從。
這就是莉莉絲培養出來的內閣官僚嗎?
就在我陷入愣神的時候,坐在首位的那位魅魔官僚輕輕放下了手中的最後一封公文。
她站起身來,向著我
深深地鞠了一躬。
「公爵大人,今日所有的積壓政務已全部處理完畢。請問還有其他需要我們執行的指令嗎?」
長桌兩側的所有魅魔官員隨之齊刷刷地站起身來,微笑著向我躬身致意。
「沒有其他事情了,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散會吧。」
我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終於結束了。
雖然這群魅魔處理政務的效率高得可怕,但跟幾十個長著角和尾巴的異族待在同一個房間裡,那種無形的壓力簡直讓我快要窒息。
然而。
沒有一個人動彈。
坐在長桌兩側的魅魔官員們依然保持著躬身致意的姿勢,沒有退場,沒有整理桌上的文件,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改變分毫。
幾十雙琥珀色的眼睛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我。
整個執政廳沉寂得可怕。
……哈?
什麼情況?
我都已經明確說了散會了啊!
按理說這個時候大家不應該收拾東西回辦公室,或者去食堂吃飯嗎?為什麼全都像雕像一樣定在原地啊!
啪嗒,啪嗒。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突然從側門的陰影裡傳了過來。
黑髮魅魔少女揹著雙手,慢悠悠地溜達進了大廳。她那條黑紫色的尾巴在空中愉快地晃盪著,徑直走到了我的辦公桌前。
「公爵大人,您好像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哦。」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您還沒有處理莉莉絲女王陛下正式訪問公國的事項呢。」
訪問?
莉莉絲要來的事情?!
寒毛瞬間從我的後背一路豎到了腦門。
昨晚在邊境行宮被她折騰得要死要活的記憶再次衝進腦海,下半身彷彿又開始隱隱作痛。
開什麼玩笑啊!
我光是應付這群魅魔大臣就已經耗盡全力了,要是莉莉絲本人親自駕臨公國城堡,那我豈不是徹底沒有活路了嗎?!
到時候她一定會堂而皇之地住進我的寢室,把這裡變成她的第二個後宮吧!
「那、那個……這件事涉及兩個國家的重大外交,今天太倉促了,之後再處理吧!」
我不假思索地拍了一下桌子,試圖用公爵的威嚴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推遲!能拖一天是一天!
只要今天不簽字,至少今晚還能睡個安穩覺!
然而,我的話音剛落。
坐在長桌首位的那名高階魅魔官僚輕輕推了推絲框眼鏡。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溫和恭順的空氣彷彿在幾秒鐘內凝固成了寒冰。所有的魅魔官僚雖然依然面帶微笑,但那雙雙眼睛裡流露出的眼神,卻變得無比堅決。
「非常抱歉,公爵大人。女王陛下的行程是最高優先級的政務,今日必須敲定接待規格與防衛部署,無法延期。」
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聽不出任何商量的餘地。
小黑也笑眯眯地搖了搖頭。
「沒錯哦,如果今天拿不到簽署好的接待方案,人家可是會被陛下懲罰的呢。所以小葉大人絕對不能拒絕哦。」
腦子裡那根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繃得死緊。
等等。
這算什麼啊!
剛才那些高效、聽話、溫順的表現全都是假象嗎?!
我看著眼前這群面帶微笑卻寸步不讓的魅魔們,後背被冷汗徹底浸溼。
靠不住!
這群傢伙根本就靠不住啊!
什麼“絕對忠誠”,什麼“聽從指令”,那全都是建立在莉莉絲的命令之上的啊!
在處理公國
日常瑣事的時候,她們確實表現得像是一群合格的大臣;但只要一旦涉及莉莉絲的利益,她們的最高指揮官永遠都是那個可怕的魅魔女王!
她們對我的所謂“忠誠”,本質上只是奉命來把我這個公爵死死看管起來而已!
這哪裡是什麼新內閣啊?這分明是莉莉絲直接安插在我身邊的監視軍團啊!
哪怕她們對我再客氣、再禮貌,只要莉莉絲給她們下一個“把公爵綁到床上”的指令,這群剛才還在幫我批改文件的大臣就會瞬間化身強盜把我按倒在地吧!
一種深深的絕望感從腳底板直接蔓延到了頭頂。
被包圍了。
我從一開始就徹底落進了莉莉絲織好的網裡,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小黑從皮甲懷裡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漆黑卷軸,啪的一聲按在了我的辦公桌正中央。
「那麼,請公爵大人在這份《女王陛下下榻與近身侍奉安排表》上簽字吧。」
我的指尖抖得像是在摸一塊燒紅的鐵板。
但在小黑那雙笑眯眯的眼睛注視下,我只能硬著頭皮展開了那份漆黑的行程卷軸。
好吧。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至少讓我看看莉莉絲那個女人準備怎麼折騰我的公國。
視線落在卷軸的第一行。
【第一日上午:魅魔王國代表團抵達公國邊境哨站,舉行聯合歡迎儀式。】【第一日下午:由公爵本人陪同,巡遊領地核心商業區與農業平原,視察公國民生。】【第二日上午:於公國大廣場舉辦雙邊聯合閱兵儀式,展示雙方安保協作力量。】【第二日晚上:公國城堡舉辦正式國事晚宴,招待雙方高層官員。】等等。
這算什麼啊?
我翻來覆去把卷軸前半段看了整整三遍。
這也太正常了吧!
甚至可以說正常得過頭了啊!
從邊境接駕到領地巡遊,再到聯合閱兵和國事晚宴,每一項安排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無論是行程的緊湊程度,還是對外展示外交同盟的政治意圖,簡直就像是一本教科書級別的國事訪問指南!
原本我還以為這卷軸上會寫滿各種荒淫無道的怪異安排呢!比如在廣場上舉行奇怪的儀式,或者要求全城居民向魅魔塗鴉跪拜之類的爛攤子。
結果就這?
看來莉莉絲雖然在私底下瘋狂又惡劣,但在明面上的大局觀還是相當靠譜的嘛。
我不禁稍微鬆了一口氣。
早說啊。
要是早知道行程這麼嚴肅正規,我剛才又何必那麼驚慌失措呢?真是的,害得我白白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伸手抓起桌上的羽毛筆,準備順勢在文末簽署自己的名字。
然而。
當我的視線移到卷軸最後那一行用紅墨水額外標註的小字時,手裡的羽毛筆瞬間掉在桌上,滾出了一道刺眼的墨跡。
【夜間下榻安排:考慮到兩國最高統治者的安全與外交親密度,莉莉絲女王陛下將全程入住公爵私人寢室,與小葉公爵同床共寢,由公爵本人親自進行近身侍奉。】……
騙人的吧。
這絕對是開玩笑的吧!
前面的領地巡遊和聯合閱兵算什麼啊!那全都是為了把這行字塞進來而打的掩護嗎?!
為什麼外交訪問的行程表裡會堂而皇之地寫著侍寢啊!
而且還寫得這麼冠冕堂皇!什麼為了安全和外交親密度……這根本就是藉著公事的名義搞合法同居吧!
「……這算什麼行程安排啊?!」
我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
「前面明明都很正常!為什麼最後一條要寫著和我睡在一起啊?!」
安靜。
執政廳裡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站在桌前的小黑微微歪了歪頭。
她抬起手,輕輕撥弄了一下自己耳朵旁邊的黑色髮絲,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哎呀,小葉大人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呢?」
少女輕快地背起雙手,身後的尾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女王陛下平時工作那麼辛苦,好不容易來一次公國,想和未婚夫睡在一張床上難道不是很合情合理的安排嗎?」
「哪裡合情合理了啊!這可是正式的國事訪問啊!」
「但是如果不這麼安排的話,女王陛下可是會非常不高興的哦。」
小黑上前了一步。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按在了行程卷軸的下端,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泛著令人發毛的光彩。
「如果陛下不高興了,說不定巡遊領地就會變成直接接收領地呢。小葉大人,您覺得呢?」
長桌兩側的魅魔大臣們依然靜靜地坐在位置上。
她們收齊了手中的文件,微微偏過頭,數十雙冰冷而美麗的光芒在昏暗的執政廳內閃爍。
「等等等等!我不是反對啊!」
看到這群魅魔大臣眼神變涼,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連忙揮舞著雙手大聲辯解。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這樣太快了啊!好歹也是兩個國家的國事訪問,一上來就同床侍寢什麼的,在外界看來也太離譜了吧?!」
絕對不是慫了。
我這只是在闡述客觀事實而已!
然而,我的這番強行辯解甚至都沒能在空氣裡飄超過三秒鐘。
坐在長桌左側第一位的高階魅魔官僚輕輕推了推眼鏡,隨手抽出一份厚厚的統計表格,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讀天氣預報。
「公爵大人,根據去年的財政結算,公國83%的農產品與礦石出口均高度依賴莉莉絲女王陛下的領地。若外交關係產生絲毫裂痕,公國的商業體系將在三天內全面崩潰。」
還沒等我從這個殘酷的數據裡緩過神來,右側的另一位魅魔官員也優雅地開疊好的報告。
「另外,公國南部領地目前居住著超過三萬名魔物娘居民。本次巡演與親密互動,正是向兩國民眾展示‘人魔和諧共處’的絕佳政治信號,對於穩定南部治安具有不可替代的戰略意義。」
「而且——」
坐在最末端的一位魅魔官員微微側過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空氣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光芒。
「恕我直言,以公國目前的軍事儲備,甚至連三個滿員的常備衛隊都湊不齊。在如此懸殊的國力差距下,您真的要違抗女王陛下的指令嗎?」
……
幹嘛啊!
用得著把公國底褲都被看穿的慘狀一條一條念出來嗎?!
經濟依賴度八成以上!南部還有三萬個魔物娘!全國甚至湊不齊三個正規衛隊!
這些殘忍的現實被她們用這種毫無波瀾的語氣念出來,簡直就像是用木棒在我的自尊心上抽來抽去啊!
什麼“湊不齊三個衛隊”啊!那是因為前幾年為了恢復生產削減了軍費開支好不好!
可惡……
但凡我現在手裡有一支精銳兵團,我也不至於在這裡被一群異族官僚用數據騎臉吐槽啊!
面對這三重降維打擊,我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喉嚨乾癟得像是一塊曬乾的抹布。
違抗莉莉絲的命令?
別開玩笑了!
昨晚
在行宮裡被她壓在身底下折騰得死去活來的記憶還在隱隱作痛呢!要是我今天在這裡硬氣地拒絕了,明天莉莉絲帶過來的恐怕就不是代表團,而是攻城錘了吧?!
「我……我哪敢違抗女王的命令啊……」
我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得像是在蚊子哼哼。
我只是想稍微掙扎一下,爭取一點點作為獨立公國統治者的尊嚴而已啊!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啪嗒。
小黑的手掌輕輕拍在了那份漆黑的行程卷軸上。
黑髮魅魔少女微微向前傾斜身體,那張俏麗的面孔距離我只有不到十釐米。
她身上那種甜膩的魅魔香氣直衝我的鼻腔,琥珀色的豎瞳裡倒映著我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少女伸出一根食指,在卷軸最末端的那行字上輕輕劃過,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凝視。
「小葉大人,您明白就好呢。」
小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粘稠感。
「這可是女王陛下親自擬定的行程哦。上面的條款,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一個字……都絕對不能修改。」
黑色的魔力在她的指尖微弱地閃爍著。
小黑將一支蘸滿了紅墨水的羽毛筆遞到了我的面前,嘴角的弧度再次勾了起來。
「請簽字吧,公爵大人。」
手中的羽毛筆重得像是壓了一塊鐵塊。
沾著紅墨水的筆尖在黑色的卷軸上方停頓了好幾秒,每一次微小的顫抖,都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令人絕望的軌跡。
籤吧。
事到如今,除了順著這個可怕的魅魔女王給的臺階往下爬之外,我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如果不籤,明天早上推開城堡大門看到的可能就不是外交使節,而是把整個公國夷為平地的魅魔大軍了。
到了那個時候,別說獨立領主的尊嚴了,我大概會被直接用鐵鏈鎖著脖子押回莉莉絲的行宮,淪為沒有任何人權可言的專屬玩具吧。
劃拉。
紅色的墨水在卷軸的最末端落下了我的名字。
那兩個字歪歪扭扭的,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某種臨終遺言一樣醜陋。
啪嗒。
我像個抽乾了所有精氣神的廢人一樣,把羽毛筆重重扔在桌上,整個人癱軟地靠進了寬大的高背椅裡。
簽了。
我竟然真的把這種把公國主權和自己的身體一起送出去的賣國條約給簽了啊!
長桌兩側的魅魔官僚們動作整齊劃一地站了起來。
坐在首位的那位高階魅魔走上前,極其優雅地收起那份簽署完畢的漆黑卷軸,仔細檢查了一下上面的紅墨水簽名,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幾十名魅魔大臣同時向著我微微躬身。
她們收齊了各自桌上的公文與印章,踏著清脆的高跟鞋聲,井然有序地從側門魚貫而出。
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魔力威壓迅速消散。
執政廳裡再次恢復了安寧。
終於……全都走了啊。
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抬起手抹掉了額頭上厚厚的一層冷汗。
雖然過程慘烈得讓人發瘋,但至少今天這一關算是硬著頭皮熬過去了。只要能爭取到幾天喘息的時間,說不定還能想出點什麼——等等。
腳步聲停了。
大廳的中央,依然站著一個沒有跟著隊伍一起離開的人影。
黑髮魅魔少女揹著雙手,那條黑紫色的尾巴在半空中悠閒地晃來晃去,正用一種戲謔的眼神死死盯著坐在主座上的我。
小黑。
這
個莉莉絲派過來的首席間諜,完全沒有跟著其他魅魔官僚一起退場的意思。
我原本稍微放下來的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
「……你怎麼還不走啊?」
我沒好氣地揉著太陽穴問了一句。
政務處理完了,行程卷軸我也簽了,這這傢伙還盤踞在我的執政廳裡幹什麼啊!難道連讓我一個人靜一靜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小黑笑嘻嘻地向前走了兩步。
「人家要繼續監督小葉大人呢。」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食指,在嘴唇前輕輕比劃了一下。
「如果小葉大人和其他女孩子過於親密出軌的話,女王陛下給我的命令可是‘活捉’哦。」
活捉?!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巨大的隕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我的腦門上。
哈?
什麼叫活捉啊?!
這到底是在進行國事訪問,還是在對危險逃犯進行跨國緝捕啊!
為什麼只是和其他女孩子稍微親密一點,就會觸發“活捉”這種聽起來就慘絕人寰的防禦機制啊!那個叫莉莉絲的女人到底是有多病態的佔有慾啊!
「——活捉?!莉莉絲到底想幹嘛啊!」
我忍不住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整個人抓狂地衝著她大喊。
這種隨身帶著抓捕指令的監視,簡直讓人隨時隨地都懸在懸崖邊上啊!
要是哪天我不小心和城堡裡的女僕多說了兩句話,或者在街上扶了路過的少女一把,是不是就會直接從陰影裡伸出一隻爪子把我按在地上拖走啊?!
小黑看著我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少女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
「如果您覺得不習慣的話,人家可以繼續變成蝙蝠跟在您後面哦。」
她打了個輕巧的指節。
一道黑色的魔力霧氣在她周身微微飄散開來。
「這樣的話,您自慰的時候也可以繼續喊女王的名字,反正人家在房樑上都聽得到。」
……
別說了。
拜託你閉嘴吧!
那種社會性死亡的恥辱記憶為什麼又要被當面提出來一遍啊!
把別人晚上在臥室裡的私密行為當成日常談資一樣順口說出來,你的羞恥心到底掉到哪裡去了啊!
而且什麼叫“在房樑上都聽得到”啊!
一想到過去無數個夜晚,在我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裡,天花板的陰影深處一直有一隻黑色的蝙蝠掛在房樑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甚至聽著我喊出莉莉絲的名字發洩慾望……
這已經不是跟蹤狂的範疇了吧!
這根本就是精神汙染啊!
我的臉頰瞬間燙得像是要著火一樣,腦子裡一片混亂,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所有反駁的詞彙。
黑髮魅魔少女揹著雙手,腳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輕快地點了兩下。
她微微仰起臉,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我此刻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慘樣。
黑紫色的尾巴尖在空氣中俏皮地勾起了一個心形的弧度。
就算我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現實也已經容不得我拒絕了。
接受事實吧。
反正連那種賣國一樣的外交行程我都已經憋屈地簽下了名字,再多一個隨時隨地跟在身邊的魅魔監視者,似乎也沒有什麼好繼續垂掙扎的了。
為了擺脫執政廳裡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陰沉氛圍,我整理了一下領口,推開城堡的大門走了出去。
傍晚的陽光撒在大街上,給整座城
市披上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黃。
街道兩側的店鋪依然在熱鬧地營業著。麵包房裡飄出剛出爐的烤小麥香氣,鐵匠鋪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路過的行人們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偶爾相互打個招呼。
看著眼前這幅景象,我心底那股憋悶感稍微減輕了那麼一點點。
不管怎麼說。
這幾年來我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從父親手裡接過這個貧瘠破敗的公國時,這裡連一條像樣的大路都沒有。是我沒日沒夜地批閱公文、開墾農田、修繕商道,才讓這片土地重新煥發出了生機。
而且……
仔細想想的話,莉莉絲昨晚給出的那些條件確實豐厚得離譜。
完全免除關稅、贈送東部礦山、甚至還有整整三倍於公國年財政的援助款項。有了這些資源的傾斜,公國的經濟和民生絕對能在短時間內再翻上一番吧。
算了。
犧牲我一個人的自由和下半身,換來整個公國數萬子民的繁榮昌盛。
這麼一想的話,我現在的處境簡直就像是某種悲壯又偉大的英雄故事主人公一樣啊。
沒錯。
我這不是屈服於魅魔的淫威,我這是在為了人民的幸福而忍辱負重。
就在我瘋狂在內心給自己的窩囊行為鍍金的時候。
手臂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詭異的觸感。
順滑、冰涼,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發燙的體溫。
某種柔軟又有彈性的長條狀物體,正以一種極其熟練的姿勢,順著我的手腕一圈一圈地向上盤旋,最後死死地把我的整條右臂纏了個結結實實。
甚至連尾巴尖上的那個心形小鉤子,都極其無恥地扣在了我的衣袖釦眼上。
「……」
我機械地轉過頭。
黑髮魅魔少女正緊緊貼在我的右手邊。她不僅用尾巴纏住了我的胳膊,整個人甚至半個肩膀都靠在了我的身上,隨著腳步的起伏輕輕晃盪著。
……哈?
等一下。
這傢伙在幹什麼啊?!
這已經完全不是“跟在後面監視”的範疇了吧!這根本就是整個人都黏上來了啊!
「——喂!你這傢伙過分了吧?!」
我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喊了出來。
「剛才在執政廳裡的時候,是誰言之鑿鑿地說莉莉絲絕對禁止我們過於親密啊!誰說親密了就會被她吃醋活捉的啊!」
既然有這種極度危險的禁令存在,你現在把尾巴死死纏在我的胳膊上算怎麼回事啊!
萬一這一幕被哪個路過的眼線拍下來送回魅魔王國,莉莉絲明天就會帶著手扣和皮鞭來把我吊起來抽吧!
你這是在履行監視職責,還是在單方面坑害我啊?!
走在旁邊的魅魔少女微微偏了偏頭。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流露出一種極其無辜的光芒。
她甚至沒有把尾巴鬆開半點的意思,反而用那軟乎乎的尾巴尖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掃了兩下。
「哎呀,人家這是在防止公爵大人突然逃跑呢。」
黑髮少女眨了眨眼睛,語氣理直氣壯得讓人發慌。
「而且只是尾巴接觸而已,在魅魔的禮儀裡這隻能算是打招呼的程度哦。小葉大人該不會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說罷,她甚至還故意把臉頰往我的肩膀旁湊了湊,嘴角掛著一絲奸計得逞般的壞笑。
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乾脆把臉別到一邊去,不打算在這個無聊的話題上跟她繼續抬槓。
反正在嘴皮子功夫上,我這輩子大概都別想佔到這隻魅魔半點便宜。
然
而。
當我重新把視線投向熱鬧的大街時,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越睜越大。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剛才因為心裡光顧著鬱悶,根本沒有仔細看路邊的情況。現在放眼望去,街上的行人裡……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比例混合進去了啊?!
街道左邊的水果攤前,一個頭上長著漆黑小角、身後搖晃著心形尾巴的魅魔少女正跟人族攤主熱絡地砍價,手裡還拎著剛買好的大蘋果。
右邊的麵包房門口,兩隻穿著輕便皮甲的魅魔護衛正並肩走過,路過的幾個小孩子不僅沒有害怕地躲開,反而笑著跑過去跟她們揮手打招呼。
甚至在不遠處的露天茶座裡,幾名人族年輕商販正和幾位魅魔女性圍坐在一起,手捧著茶杯談笑風生。
……
等等。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
我知道我們公國和鄰國貿易往來頻繁,兩國的民間通婚也是相當常見的事情。在我的認知裡,公國內有異族定居本來就不是什麼新鮮事。
但是!
這也太多了吧!
為什麼大街上走著的魅魔數量多到了這種地步啊?!
這已經完全不是“偶爾能看到異族”的程度了,這簡直就像是把半個魅魔王國的居民直接搬到了我的主幹道上一樣啊!
最離譜的是周圍那些普通平民的反應。
沒有尖叫,沒有圍觀,甚至連多看一眼的好奇都沒有。大家都表現得習以為常,彷彿魅魔在街頭買菜聊天是跟早起刷牙一樣再正常不過的日常了。
哈?
原來整個公國裡,只有我自己這個統治者像個土包子一樣對這一切感到震驚嗎?!
我每天坐在執政廳裡批改那些關於貿易額和關稅的報表,只知道兩國往來密切,誰能想到實際落到地面上是這麼一種人魔大戰都不敢這麼演的融洽畫面啊!
難道說在不知不覺當中,我的領地就已經被莉莉絲的子民給滲透成這個樣子了嗎?!
「——喂,小黑。」
我不由得抽了抽被她尾巴纏住的右手,用眼神指了指前面那個正蹲在地上挑胡蘿蔔的魅魔。
「我們城裡的魔物娘……一直都有這麼多嗎?」
「哎呀?公爵大人終於注意到了嗎?」
小黑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理所當然的弧度。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早在好幾年以前,兩國的通婚和移民就已經完全放開了哦。倒不如說,因為公國的環境比我們那邊要和平得多,所以大家都很喜歡搬過來定居呢。」
少女微笑著把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了我的胳膊上,尾巴尖輕輕打了個圈。
「所以說,大家早就習慣了魅魔的存在呢。不如說……整座城市裡覺得這很稀奇的,大概就只有天天窩在辦公室裡的公爵大人您一個人了吧?」
完蛋了。
徹底完蛋了。
在聽完小黑那番理直氣壯的解釋之後,腦子裡原本殘存的那最後一絲微弱的幻想,啪嗒一聲,徹底熄滅了。
經濟上八成以上高度依賴鄰國,軍事上連三個滿員的衛隊都湊不齊,甚至連領地裡的普通居民都已經和魅魔打成一片、過上了水乳交融的幸福生活。
這還翻個錘子的盤啊!
根本就沒有什麼被敵國強行吞併的慘烈戰爭,也沒有什麼臥薪嚐膽反抗暴政的壯烈劇本。
事實是,整個公國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早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莉莉絲蠶食得乾乾淨淨了!
而我這個所謂的統治者,
居然還是全城最後一個發現這件事的土包子!
太慘了吧!
這到底算哪門子的獨立公國領主啊!我乾脆把公爵頭銜摘下來,直接改名叫魅魔王國的駐當地辦事處主任算了!
我不由自主地耷拉下肩膀,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一樣,踩著沉重無比的腳步往城堡的方向走。
算了吧。
掙扎什麼呢?反抗什麼呢?
再去折騰那些無謂的抵抗,除了能讓自己在被綁去床上的時候姿勢更難看一點之外,根本不會有任何第二種結局。
回到公爵寢室。
推開那扇熟悉的大門,看著房間裡那張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奢華大床,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幾年來,我為了批閱公文,有多少個夜晚都是在這張床上通宵達旦地加班。
結果過幾天,這地方就要變成魅魔女王的專屬獵場了嗎?
簡直就是地獄啊。
「哈啊……算了,睡覺睡覺。」
我自言自語般地嘟囔了一聲,連衣服都懶得換,直接把自己重重地拍進了柔軟的被窩裡。
逃避現實雖然可恥,但不得不說是真的有用。至少在睡著的時候,我不用去思考幾天後該怎麼面對那個可怕的女人。
啪嗒。
伴隨著一聲輕巧的響聲,身旁那種黏糊糊的魅魔體香突然淡了下去。
一陣黑色的魔力霧氣在房間中央輕微地散開。
緊接著,一隻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小蝙蝠從霧氣裡飛了出來。它在半空中悠閒地盤旋了半圈,隨後拍打著小翅膀,輕盈地落在了天花板最高處的那根粗壯橫樑上。
那個黑乎乎的小傢伙倒掛在木樑下面,琥珀色的小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看吧。
監視者依然高高在上地掛在頭頂呢。
我把厚厚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直接蓋住了大半張臉,整個人縮在被窩裡死死地閉上了眼睛。
沒救了。
我已經徹底放棄思考了。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祈禱了啊。
莉莉絲姐姐……不,莉莉絲女王陛下。
幾天後等你帶著代表團正式大駕光臨的時候,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拜託你……對我稍微溫柔那麼一點點吧。
倒掛在天花板梁木上的黑色小蝙蝠抖了抖翅膀,在寂靜的寢室裡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吱吱聲。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沒來得及照進窗戶。
臥室的大門就被嘭的一聲暴力推開了。
「小葉大人!起床時間到了哦!」
伴隨著小黑那充滿活力的歡呼聲,還沒等我從沉睡中徹底清醒過來,幾雙軟綿綿卻力量大得驚人的手就已經伸進了被窩。
「等等!你們幹什麼啊!我還沒穿——」
我的抗議甚至連半秒鐘都沒能維持住。
整個人就像是一捆待宰的乾柴一樣,被三四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魅魔侍從直接從床上拽了起來。
洗澡、擦乾、梳頭、薰香。
這一套流程快得簡直像是流水線作業。
還沒等我從昏頭轉向的狀態裡緩過神來,一件沉甸甸的、精緻得讓人睜不開眼的天鵝絨華貴禮服就被強行套在了我的身上。
金絲盤花編織的袖口,鑲嵌著寶石的錦緞披風,甚至連胸前的勳章釦環都閃爍著昂貴的光澤。
這種等級的華麗衣裝,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穿在身上。
以往為了省錢湊軍費和開墾金,我自己的衣服向來是怎麼簡樸怎麼來。
然而。
當我低下頭,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和腰
部的時候。
一股寒意瞬間順著我的脊樑骨直衝腦門。
極其合身。
從肩膀的寬度,到腰部的收攏程度,甚至連褲腳落在靴子上方的高度……所有的尺寸,沒有哪怕半毫米的誤差。
完美得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不。
這絕對就是量身定做出來的啊!
可問題是,我根本就沒有給任何縫紉師量過尺寸啊!
我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站在旁邊幫我係披風釦環的小黑。
「……喂,這衣服你們是什麼時候做的?」
黑髮魅魔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條黑紫色的尾巴尖在半空中輕輕晃了晃。
「女王陛下很早以前就讓人準備好了哦。從身高、胸圍、腰圍,到腿長和小腿肚的粗細,甚至連……嗯哼,總之所有數據女王陛下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呢。」
別在奇怪的地方打住啊!
那個“嗯哼”到底包含了什麼不可描述的數據啊!
把別人全身每一個器官的尺寸都調查得事無鉅細,甚至提前半年量身做好了新郎禮服,那個叫莉莉絲的女人到底是有多可怕的籌備力啊!
……
城堡大門外。
禮炮聲響徹了整座王城。
數十匹披著猩紅緞帶的獨角獸拉著雕花軟轎緩緩駛入主幹道,兩側排列著整齊劃一的魅魔皇家衛隊。
而站在最前方的那個女人。
今天的莉莉絲,美得簡直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光體。
她穿著一襲盛裝的黑金相間女王禮服,貼身的剪裁將她那驚人心魄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巨大的黑色羽翼在陽光下閃爍著綢緞般的光澤,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優雅而高貴的微笑。
看到我站在城堡臺階上的時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彎曲,露出了一個只有我能看懂的情愫。
不得不承認。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跳確實漏掉了整整半拍。
但是!
現在根本不是犯痴的時候啊!
我看著她身後那清一色由高階魅魔組成的龐大外交使節團,眉頭忍不住緊緊皺了起來。
壞了。
這全都是魅魔啊!
連一個普通的人類官員都沒有,全都是帶著角和尾巴的異族戰力。
雖說城裡的居民平時對散戶魅魔習以為常,但這麼一大群散發著強大魔力威壓的異族軍隊兼使節團直接開進主幹道,普通的人類百姓真的不會被嚇到嗎?!
萬一大家感到恐慌或者產生排斥情緒,搞不好會演變成嚴重的外交衝突啊!
我提著心吊著膽,小心翼翼地把視線投向了街道兩側的圍觀人群。
然而。
現實再一次狠狠地給了我一個大耳光。
街道兩旁早就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平民。
沒有尖叫。
沒有戒備。
甚至連半點不安的表情都沒有。
「哇!是莉莉絲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太漂亮了吧!」
「看這邊!看這邊啊!」
站在前排的幾個人類大叔正賣力地揮舞著手裡的花環,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自家過年一樣。旁邊的幾名人類婦女更是拉著自家的小孩,熱情地向使節團裡的魅魔官員們招手。
至於那些混在人群裡的魔族居民就更不用說了。她們本身就是魅魔王國的同族,此刻更是高興地歡呼雀躍,甚至跟著使節團的隊伍一起哼唱起兩國的民歌。
整個主幹道的氛圍熱烈歡快得簡直像是在舉辦某種大型狂歡節。
我呆呆地站在城堡臺階上。
金色的披風在晨風中微微揚起。
……
幹嘛啊。
合著
全城老百姓都在這裡高高興興地迎親,只有我這個當公爵的在單相思一樣地瞎操心嗎?!
根本沒有任何人感到不安好不好!大家甚至恨不得把鮮花直接塞進使節團的馬車裡啊!
小黑悄無聲息地湊到了我的身側,附在我的耳邊輕聲笑了出來。
「小葉大人,您看吧,人家就說了您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呢。」
前方的盛裝魅魔女王優雅地跨過臺階,帶著一股香甜的氣息直奔我而來。
還沒有來得及等我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外交辭令理順。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就已經毫無徵兆地伸了過來。
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隻手的皮膚燙得嚇人,滑溜溜的觸感像是某種高級的絲綢,但在看似沒有用力力的握持下,卻蘊含著一種讓我完全無法掙脫的恐怖蠻力。
唰。
我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拖得向前打了個趔趄。
還沒等我重新站穩腳跟,整個人就被她拉著跨過了臺階,硬生生拽到了那個盛裝魅魔女王的側前方。
撲鼻而來的氣味香得讓人發慌。
那是一種濃郁到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魅魔麝香,混合著花蜜般的甜味與微微發燙的魔力熱流,一股腦兒地直往我的鼻子裡鑽。
只是聞到這股味道,我的太陽穴就忍不住一陣陣跳痛,整條脊柱都在瘋狂傳遞著一種類似於被高壓電過了一遍的微麻感。
糟糕。
太糟糕了。
這種近在咫尺的距離,只要她稍微往前傾一傾身體,她的披風和羽翼就會把我整個人徹底淹沒進去啊!
而且……
全城老百姓可都在看著呢!
「——莉、莉莉絲姐姐!」
我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壓根不敢看兩側人群的眼神,只能咬著牙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抗議。
「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啊!你可是代表團的首領,哪有訪問國元的首領一見面就直接拉拉扯扯的啊!」
就算全城居民都已經對魅魔習以為常了,這種在公國城堡大門口直接把當地領主當成小狗一樣拖著走的畫面,未免也太有損我作為獨立領主的尊嚴了吧!
然而。
身旁的魅魔女王根本連半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
她拉著我的那隻手微微用力,反而順勢將我的胳膊攬進了她的懷裡。
某種誇張的柔軟觸感瞬間擠壓在了我的手臂側面。
甚至連她身後那條黑紫色的尾巴,都在半空中歡快地打了個圈,尾巴尖輕飄飄地在我的腰際摩擦了兩下。
「哎呀,小葉這是在害羞嗎?」
她微微側過臉,琥珀色的豎瞳裡閃爍著明亮而狡黠的笑意。
「明明前天晚上在行宮的時候,小葉可是緊緊抱著用力得都不肯鬆手呢。」
慢著!
這種極度私密的床頭話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隨口說出來啊!
什麼叫“用力得不肯鬆手”啊!那分明是被你的陰道緊緊絞住根本拔不出來好不好!
這種顛倒黑白的說法要是傳了出去,我不就徹底變成一個主動投懷送抱的淫亂公爵了嗎?!
沒等我開口反駁,街道兩側的歡呼聲已經鋪天蓋地地炸開了。
「哇啊——!女王陛下跟公爵大人感情真好啊!」
「恭喜公爵大人!賀喜公爵大人!」
「快看快看!尾巴纏上了!這絕對是要結婚了吧!」
圍觀的人類平民和魔族居民們甚至開始齊刷朝我們撒起了鮮花瓣。
紅色的、白色的花瓣像下雨一樣灑在我們身上。
……
喂!
那
邊的那個大叔!你在瞎恭喜什麼啊!
還有那邊那個大媽!什麼叫“尾巴纏上了絕對是要結婚了”啊!這根本就是強制抓捕的束縛手段好不好!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你們的公爵現在正在面臨人生中最嚴重的領地危機和下半身危機啊!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都像是來參加婚禮的親友團一樣歡天喜地啊!
我像個被按上了發條的木偶一樣,被莉莉絲一路拖著向前走。
兩邊的魅魔皇家衛隊整齊劃一地跟在我們身後,清脆的高跟鞋踏地聲在空氣中迴盪,硬生生把一次本該嚴肅無比的國事訪問,走出了某種邪教婚禮入場儀式的荒謬感。
城堡的大門在眼前緩緩推開。
厚重的木門將街上喧囂的歡呼聲隔絕在了身後。
進入城堡內庭的瞬間,空氣稍微安靜了一些。
我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試著把胳膊從她的懷裡往外抽了抽。
「那個……已經到裡面了,總該放開了吧?」
話音未落。
原本正向前走著的魅魔女王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猛地轉過身。
那襲黑金相間的盛裝禮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度,巨大的黑色羽翼隨之展開,將午後的陽光遮擋了大半。
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已經鬆開了我的手腕,轉而一把攬住了我的後腰。
巨大的身高差和體型差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整個人被她輕而易舉地向上提了起來,雙腳甚至短暫地離開了地面。
那張絕美而霸道的臉龐瞬間湊到了我的面前,呼吸間帶出的熱甜香氣毫無保留地撲在我的臉上。
「放開?」
她挑了挑眉,纖細的手指順著我的項圈領口慢慢向下滑動。
「小葉在說什麼傻話呢?接下來可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詳細彙報’時間哦。」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微笑,眼神裡閃爍著近乎飢渴的光芒。
那條黑紫色的尾巴更是順著我的褲腿一路向上,順理成章地扣在了我的內側大腿上。
……
等等。
這不對吧?!
外交會議呢?!政務交接呢?!兩國代表團的開幕宴會呢?!
這些正經外交流程你是一個都不打算走,打算直接把我拖進臥室裡去完成所謂的“詳細彙報”嗎?!
我張了張嘴,剛想大聲呼救。
站在後方走廊陰影裡的黑髮魅魔小黑,卻只是對著我眨了眨眼睛,隨後熟練地抬起手,嘭的一聲將內庭的大門從外面死死關上了。
沉重的鎖閂落下的聲音,徹底擊碎了我最後的一絲僥倖。
內庭大門落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我整個人被莉莉絲懸空提著,後背死死貼在她那誘人卻又危險的懷裡。
不行。
不能就這麼任由事情發展下去!
如果現在被她直接拖進臥室,天知道等到明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我還能不能保持一個活人的形態走出來啊!
「——等等!莉莉絲姐姐!政務!外交政務啊!」
我拼命扭過頭,試圖在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嚴肅且具有說服力的公爵式微笑。
「代表團的住宿還沒有安排!防務交接還沒有簽署!還有公國最近的財政情報和邊境報告,這些可都是需要兩個國家的高層對接的重要工作啊!怎麼能因為個人私事就耽誤了國事呢!」
沒錯。
這個藉口堪稱完美!
無論如何,先把她引到辦公桌前去批改公文。只要開始聊工作,憑我的政務能力,至少能把時間拖到深
夜!
然而。
身後的魅魔女王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她帶著我徑直朝內庭深處的走廊走去,嘴角掛著一絲看戲般的愜意笑容。
「外交政務?小葉說的是那些嗎?」
順著她眼神指的方向,我轉過頭看向走廊兩側。
原本應該嚴陣以待的公國侍從和衛兵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取代他們的,是一群穿著打扮各異的魅魔。
走廊左邊,我昨天才任命的那位“公國財政大臣”魅魔,正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跟莉莉絲帶來的外交官笑盈盈地交談著。
「這是公國上個月的關稅明細,女王陛下交代過的重點項目都標記好了哦。」
「辛苦了,晚上的歡迎宴會按最高規格準備就行,陛下現在要忙正事。」
走廊右邊,幾個負責城堡防務的魅魔衛隊長,更是熟練地接過了代表團隨從手裡的行李箱,甚至還湊在一起分享著某種粉紅色的鍊金香水。
「公爵大人這幾天的睡眠質量怎麼樣?」
「不太好呢,每晚都在房間裡唸叨女王陛下的名字,小黑大人全都記錄下來了。」
「太好了,陛下聽了絕對會很高興的。」
……
等等。
這算什麼啊!
這到底算是什麼情況啊!
為什麼我手底下的“公國官員”,會跟敵國代表團的隨從像是在同一個辦公室打卡的同事一樣交流得這麼順暢啊!
甚至連我每天晚上睡前說幾句話這種極度隱私的事情,都被當成例行工作日誌一樣當面交接了嗎?!
你們這群傢伙到底是哪邊的員工啊!拿著我發的公國薪水,結果背地裡全在給魅魔王國當打工人嗎?!
叛徒!
整座城堡裡除了我之外,根本全都是莉莉絲的眼線和下屬啊!
「你看,政務對接進行得很順利呢。」
莉莉絲湊在我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我的耳朵尖上,帶著一種讓人酥麻的癢感。
「大家都在很努力地工作哦。所以……小葉也該好好履行屬於你的‘工作’了吧?」
沒等我從這場徹頭徹尾的背叛中回過神來。
攬在我腰上的手臂突然猛地發力。
一陣失重感瞬間襲來。
她居然直接用雙手把我整個人像抱小孩子一樣,橫著抱了起來!
「——哇啊?!放我下來!」
我不由自主地亂晃著雙腿,手忙腳亂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這種姿勢也太丟人了!我好歹也是個公國領主啊!被一個女人用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裡算怎麼回事啊!
「不行哦。」
盛裝的女王陛下邁著輕鬆的步伐,踩著高跟鞋沿著樓梯一步步向上走去。
巨大的黑色羽翼在她身後微微張開,將走廊裡昏暗的光線擋得死死的。
「這幾天光是處理那些無聊的公文和行程安排,就已經耗盡了我的耐心呢。」
她低下頭,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在我的臉上,裡面的熱度瘋狂攀升。
「現在的我,可是急著要享用小葉的身體呢。」
走廊盡頭。
公爵寢室那扇熟悉的大門,被她的尾巴尖輕巧地鉤開。
迎面撲來的,是早已準備好的溫熱薰香,以及那張寬大得有些過分的奢華大床。
嘭。
重重的關門聲在我背後響起。
最後的退路被徹底切斷了。
我被她輕輕放在了柔軟的被褥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逃跑,那具散發著驚人熱量與甜香的嬌軀就已經鋪天蓋地地壓了上來。
黑金相間的盛裝禮服在半空中解開,金屬釦環掉落在地
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魅魔女王俯下身,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了我的領口。
「那麼……詳細的‘彙報’,現在開始吧,小葉。」
胸口被一團溫熱沉重的嬌軀死死壓住。
黑金相間的禮服盤扣在剛才的拉扯中崩開了大半,露出裡面大片燙人的白皙肌膚。甜膩到讓人發暈的魅魔麝香,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把整間臥室的空氣都燻得黏稠起來。
等等。
這發展的速度未免也太失控了吧?!
我雙手撐在軟綿綿的床墊上,上身拼命往後仰,試圖跟貼在臉前的絕美面孔拉開一絲極其微小的距離。
「——等、等等啊莉莉絲姐姐!」
就算今天註定要社會性死亡加下半身報廢,好歹給人一點心理準備的時間吧!這種一進門就直接脫衣服展開正片的操作,簡直比王城黑市裡賣的那些三流爛俗輕小說還要粗暴啊!
然而。
壓在身上的魅魔女王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她修長燙人的手指順著我的領口一路向下,順理成章地將我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天鵝絨禮服紐扣解開。
就在我以為她要直接發起猛攻的時候。
莉莉絲的動作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眯起,裡面燃燒著狂熱的光彩瞬間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貓咪抓到老鼠後的戲謔與玩味。
她低下頭,湊到我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伴隨著溼潤的唇瓣,輕輕擦過我的耳朵尖。
「小葉,先別急著抗拒嘛。姐姐這裡……可是有一個非常划算的交易要跟你談哦。」
交易?
哈?
在這種把人壓在床上連褲子都快脫掉的時刻跟我談交易?!
你覺得我現在這個姿勢像是有資格坐在談判桌前跟你籤合同的樣子嗎?!
我不由得從鼻子裡哼出了一聲悶氣,把臉別向一邊。
「……什麼交易?先說好,要是讓公國再割讓土地或者增加駐軍,我死也不會同意的。」
「哎呀,怎麼會呢。姐姐可是最疼小葉的了。」
莉莉絲輕笑了出來。
那條黑紫色的尾巴沿著我的大腿側面緩緩爬了上來,尾巴尖像是有意識一樣,隔著布料在我的下腹部輕柔地划著圈。
「小葉應該很清楚吧?最近王國北方剛剛開採出來的那個秘銀礦山。」
……
秘銀礦山?!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原本還在拼命掙扎的腦袋頓了一下。
那座礦山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啊!
那可是全大陸近五十年來發現的儲量最大的秘銀礦!公國手底下最大的那幾個老牌人類商會,這半年來為了拿到哪怕一小塊礦區的代理開採權,幾乎天天往我的執政廳裡跑,送來的陳情書都快把我的辦公桌給淹沒了!
如果能拿到那個開採權,不僅公國未來十年的財政稅收有了著落,那些老商會也能賺得盆滿缽滿,甚至能直接帶動整個公國的工匠行業飛速發展!
但是。
那座礦山位於魅魔王國的絕對控制區內。
之前的內閣大臣們去協商了幾十次,連人家的門檻都沒摸到,全都被冷冰冰地退了回來。
「那座礦山的第二期開採代理權,今天早上剛剛空出來了哦。」
莉莉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我的臉頰。
「公國的那幾個人類商會,可是每天都在盼著能分到一杯羹呢。要是能拿到這個,他們在公國裡的聲望和收益,可就徹底穩固了呢。」
這絕對是天大的
誘惑。
對於現在財政赤字嚴重、高度依賴鄰國輸血的公國來說,這塊肥肉簡直就是救命的黃金!
但是!
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免費的午餐?!
這個女人特意在這種時候把這件事情搬出來,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我警惕地往後縮了縮脖子,眯起眼睛瞪著她。
「……你到底想說什麼?」
魅魔女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
她修長的身軀微微下壓,巨大的黑色羽翼在兩側展開,將周圍的光線徹底遮擋。那張絕美無瑕的臉龐懸停在我的正上方,眼神裡閃爍著近乎露骨的挑逗與誘惑。
「很簡單哦。」
她緩緩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按在了自己那張飽滿溼潤的紅唇上。
「只要小葉……能夠主動一點。」
「主動?」
「沒錯哦。」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頭髮酥的黏稠感。
「如果小葉能乖乖地把你的肉棒送到姐姐的嘴邊,親口服侍姐姐的話……」
她湊得更近了,溼燙的氣息全數噴灑在我的脖頸上。
「那座礦山的代理開採權,姐姐明天就可以全權交給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類商會哦。」
……
等等。
哈啊?!
我整個人徹底愣在了床上。
把肉棒……主動送到姐姐的嘴邊?!
親口服侍?!
這算什麼啊!
這到底算哪門子的國家級商務談判啊!
這分明就是徹頭徹尾的權力壓迫加職場潛規則遊戲吧!
利用自己身為上位者的絕對優勢,用龐大的商業利益作為籌碼,勾引並強迫可憐的下屬……不,是可憐的弱小公爵用肉體去換取利益?!
太卑鄙了吧!
堂堂魅魔王國的最高統治者,居然在大庭廣眾之外的私下場合玩這種惡劣的潛規則試探!
而且!
為什麼偏偏是口啊?!
那種極度私密又羞恥的事情,只要光是腦補一下自己主動把下半身湊到那張溼潤紅唇面前的畫面,我的全身就忍不住一陣陣發燙,連腳趾頭都緊緊繃了起來!
恥辱!
這簡直就是獨立公國領主的奇恥大辱!
「——你、你在開什麼玩笑啊!」
我有些結巴地大聲反駁道,臉頰燙得像是要著火一樣。
「這根本就是不正當競爭!哪有拿這種事情來當商業合同條件的啊!我不幹!」
沒錯!
我可是有尊嚴的!
怎麼可能為了區區一個礦山的開採權,就主動做出那種像是在搖尾乞求一樣的淫亂行為啊!
然而。
坐在我身上的魅魔女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像是看穿了我內心的劇烈掙扎一樣,發出了一聲低沉而優雅的淺笑。
她伸出一隻手,挑住了我的下巴。
「真的不幹嗎?小葉。」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的魔力。
「那可是公國商會夢寐以求的機會哦。只要小葉稍微犧牲一下下,大家就都能過上好日子了呢。作為勵精圖治的優秀統治者,小葉難道連這點‘小小的付出’都不願意嗎?」
可惡!
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明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公國的經濟和領民的生活,所以才故意用這種大義名分來道德綁架我!
偏偏我的大腦還在很不爭氣地迅速計算著賬目。
一個礦區代理權……換一次口……
不不不!我在計算什麼啊!這種東西根本不能用數學公式來衡量的好不好!
「況且呢……」
莉莉絲微微傾身,那雙豐滿到誇張的乳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直接壓在了我的胸口上。
黑紫色的尾巴纏繞得更緊了。
「就算小葉拒絕了這個交易……」
她附在我的耳邊,吐出的字句帶著讓人絕望的霸道。
「今天晚上,小葉也絕對逃不掉哦。」
霸道。
無恥。
這簡直就是流氓邏輯啊!
壓在我身上的魅魔女王見我遲遲沒有動作,臉上的笑意反而變得更加濃郁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嘴唇貼在我的耳朵邊,吐出極其殘忍的字句。
「快一點哦,小葉。現在主動一點的話,可是有天大的好處呢。」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從我的胸口一路滑到了褲腰處,輕飄飄地彈了一下釦環。
「不然的話,這個機會我可就直接讓給其他領地的商會了哦。然後呢,我依然會把小葉強姦掉的。」
「……哈啊?!」
我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
「到時候錢沒拿到,身體也沒守護住,小葉豈不是一點意思都沒有了嗎?」
這算什麼神仙條款啊!
什麼叫錢沒拿到身體也沒守護住啊!
這不是把強盜邏輯直接搬到床上來了嗎!
就算我堅守陣地拒絕口交,結果也只是白白損失了一個富得流油的秘銀礦山開採權,然後今晚照樣要被這個魅魔女王騎在身上榨得乾乾淨淨!
橫豎都是要被幹。
那我不就成了純粹的冤大頭了嗎!
腦子裡的精算師瞬間啟動了最悲慘的風險評估。
不對等等。
這絕對很划算……不,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麼啊!這根本就不是劃不划算的問題吧!
但是仔細想想。
如果我主動配合一下的話,不僅公國手底下那幾個老商會能拿到夢寐以求的秘銀礦,未來幾年的財政收入有了保障,而且……今晚說不定還能用口交稍微消耗一下這個女人的精力,讓她等會兒在床上少折騰我幾次?
自我合理化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回去了。
可惡啊!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啊!我好歹是個公爵啊!
「……先說好。」
我咬著牙,把臉深深地埋進軟綿綿的枕頭裡,根本不敢去抬頭看她的眼睛。
發燙的臉頰燙得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
「這可不是因為我屈服了……這只是為了公國的財政收入做出的正當外交犧牲罷了!」
「嗨嗨,正當的外交犧牲呢。」
莉莉絲輕笑了出來,極其順手地鬆開了攬在我腰上的手,整個人向後退開了半步,順勢在床榻邊坐了下來。
她那襲黑金相間的禮服完全敞開著,絕美的裸體在微弱的香氛光芒下閃爍著滑潤的光澤。
她雙手撐在床沿上,雙腿微張,帶著一種好整以暇的優雅姿態看著我。
「那麼,請吧,公爵大人。」
恥辱。
絕對是奇恥大辱。
我的手發著抖,磨磨蹭蹭地伸向了自己的褲腰釦環。
皮革腰帶解開的脆響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當褲子被順著大腿推下去的那一刻,微涼的空氣接觸到發燙的皮膚,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下半身那根已經被前戲和魅魔香味刺激得微微發硬的肉棒,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彈了出來。
我硬著頭皮,像是個準備赴死的囚犯一樣,用膝蓋撐著床單,一點一點地向她的方向挪動過去。
這種把自己的下半身主動送到女人嘴邊的行為,光是在腦海裡閃過,就帶來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背德感。
明明是個統治公國的
領主,現在卻像個卑微的奴僕一樣,光著下半身在床上爬行著去侍奉鄰國的女王。
屈辱。
實在太屈辱了。
可是……
為什麼心跳會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一樣啊?!
某種禁忌的快感順著脊椎一路炸開,那種明知不該做卻被迫服從的背德快感,像是一劑強效的催情藥,瘋狂地刺激著我的神經。
原本只是半勃起的肉棒,在背德感的沖刷下,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膨脹發硬起來。
粗壯的柱身脹得通紅,頂端的龜頭甚至因為充血過頭而分泌出了透明的蜜液,整根肉棒比平時還要粗大了一整圈。
「唔……!」
我羞恥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失態了!居然因為這種被羞辱的背德感而變得更硬了!
離那張絕美的臉龐越來越近。
那股甜到有些發膩的濃郁香氣直衝腦門。
莉莉絲微笑著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裡倒映著我那張羞恥到快要哭出來的臉。
當她看到那根粗大得有些誇張的肉棒湊到嘴邊時,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放大了一下,露出了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的光彩。
她極其配合地張開了那張溼潤飽滿的紅唇,露出了裡面粉紅色的舌尖。
那條黑紫色的魅魔尾巴在空中歡快地抖動著,尾巴尖輕輕勾住了我的腳踝,順勢將我整個人拉得更近了一些。
紅唇試探性地向前湊了湊。
然而。
因為此刻的肉棒充血得過於龐大粗壯,哪怕是身為高階魅魔的莉莉絲,張開的紅唇也沒辦法一口將整根龐然大物全部吞下去。
她輕輕挑了挑眉,紅唇微張,只能夠先將那顆碩大燙人的龜頭含進了溫暖溼潤的口腔裡。
溼滑的舌頭立刻纏上了敏感的龜頭縫隙,開始嘗試著一點點向後包裹、吞嚥。
……嗯啊?!
剛一接觸到的瞬間,我的腦子裡就轟的一聲炸開了。
這算什麼啊!
這種包裹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溼熱得像是要把皮膚融化掉的口腔內部,密密麻麻地貼滿了柔軟又帶有彈性的小肉褶。只要被那張紅唇含住,上顎和舌頭就在以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頻率劇烈蠕動著,像是有幾十只小手在同時撫摸、吮吸著龜頭的每一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