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玉足宗夢境
作者:海軍上將
陳默覺得自己今天出門一定沒看黃曆。
事情要從半個時辰前說起。他本是奉師命下山採買靈材,途經玉足山脈時,被眼前壯觀的景象震撼得挪不動步。
只見群山連綿,峰巒疊翠,但奇就奇在這些山的形狀——遠遠望去,竟像是一隻只巨大的玉足。
陳默看了半天,忍不住吐槽:這誰設計的山?哪位大能這麼有閒情逸致,把山劈成腳丫子形狀?
而且仔細看,每座“腳山”的腳趾甲還塗了不同顏色——紅的、粉的、紫的,跟美甲店似的。
“這地方,有點東西啊。”陳默喃喃道。
正看得入神,忽然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他循聲望去,只見山道旁的溪邊,三五個少女正在嬉水。
準確地說,是在洗腳。
她們個個身著輕紗羅裙,裙襬微微提起,露出一截截白皙纖細的小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們的足——沒有鞋襪的束縛,就這麼赤著,浸泡在清澈的溪水中。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水面上跳躍,也映得那些腳丫子白得發光。
陳默下意識看了一眼,正準備移開目光——那幾個少女突然齊刷刷轉過頭,八隻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藏身的方向。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但詭異的是,她們沒有喊“抓流氓”,而是繼續洗腳,而且洗得更起勁了——這個抬腳甩水珠,那個用腳趾逗小魚,還有一個直接把腳翹到石頭上晾著,動作之刻意,像是在拍腳模廣告。
陳默:???你們是在釣魚執法嗎?
“喂,那邊那個!”
一聲嬌喝打斷了陳默的思緒。他猛地回過神,發現那幾位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齊刷刷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陳默下意識想跑。
但已經晚了。
只見那幾個少女身形一閃,竟瞬間跨過了十幾丈的距離,將陳默團團圍住。她們赤足踏在碎石地上,卻彷彿踩在雲端,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陳默這才看清她們的樣貌——個個眉清目秀,氣質出塵,但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可不太友善。
“你剛才在偷看我們?”為首的是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少女,看起來年齡最小,但氣勢最足。她雙手叉腰,一隻白嫩的腳丫子向前踏了一步,正正踩在陳默腳尖前的地上。
“我真不是故意的!”陳默連忙擺手,“我就是路過,誰知道你們在這兒……呃……濯足?再說我也沒盯著看,就是瞥了一眼!”
“沒盯著看?”旁邊一個圓臉少女冷笑一聲,“我方才明明看見你眼珠子都直了,盯著清荷師姐的腳看了好一會兒!”
被稱作清荷師姐的女子微微蹙眉,下意識把腳往後縮了縮。她的足型很好看,此刻因為羞惱,腳趾微微蜷著。
陳默的視線不小心又飄了過去——隨即意識到不對,趕緊默唸清心訣,強迫自己看向別處。
陳默在心裡抽了自己一下: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還敢看!”雙丫髻少女大怒,“姐妹們,這人用那般眼神看我們的足,按宗門規矩該如何處置?”
“抓回去,交由宗主發落!”幾個少女異口同聲。
“等等!”陳默急忙擺手,“誤會,都是誤會!我真就看了一眼,哪來的什麼眼神?”
“你那是‘看了一眼’?”圓臉少女嗤笑,“我踏雲女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哪個‘看了一眼’的人能盯得那麼入神的!”
陳默語塞。
“清荷師姐,你怎麼看?”雙丫髻少女看向那位被盯了最久的師姐。
清荷的臉微微泛紅,她垂下眼瞼,睫毛輕輕顫了顫,輕聲道:“我……我聽師妹們的。”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
“那就這麼定了!”雙丫髻少女一揮手,“押他回宗!”
陳默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覺得腳下一空——幾個少女居然同時施法,他整個人飄了起來,像只被拎住後頸的貓,四肢懸空,動彈不得。
“喂喂喂,你們不能這樣!我是男的!你們宗門不是隻有女的嗎?帶男的回去不吉利吧?”
“喲,知道的還不少嘛。”圓臉少女挑眉,“既然知道我玉足宗只有女弟子,還敢來偷看,看來是蓄謀已久了!”
“我不是,我沒有……”
“少廢話,走!”
陳默被押送著,向玉足山脈深處而去。
穿過層層雲霧,越過道道山樑,眼前的景象讓陳默暫時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玉足宗的山門,是兩座形似腳掌的巨山相對而立,中間一道飛瀑垂下,水花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山門上方的牌匾寫著三個大字——“玉足宗”,筆走龍蛇,隱隱透著道韻。
進了山門,更是別有洞天。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地面鋪著溫潤的青玉,光可鑑人。廣場上三三兩兩的女弟子或走或立,或坐或臥,做著各自的事情。
最讓陳默震撼的是——她們全部赤著足。
靠近山門處,幾個看起來年歲尚小的女童正在練功。她們盤腿坐在地上,雙手結印,雙眼微閉,腳丫子就這麼擱在那兒。
教習在旁指導:“腳趾要放鬆!感受靈氣從湧泉穴湧入!”
一個女童舉手:“師父,我腳趾抽筋了。”
教習:“那是你太緊張,放鬆點。”
女童:“可是放鬆了我就想摳腳……”
教習:“……那你摳吧,摳完繼續練”
陳默:……這宗門認真的嗎?
往裡走,看見幾個少女正在切磋。她們赤足踏在青玉地面上,身形轉動間,足尖輕點,竟在地面上點出圈圈漣漪般的波紋。一個少女飛身躍起,另一隻腳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足尖直指對手咽喉——卻在觸及的瞬間收住了勁,只是輕輕點了點對方的脖子。
“師姐你又輸了。”收腳的少女笑著吐了吐舌頭。
被點中的師姐也不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若有所思:“我的步法還是慢了半拍。”
再往裡,是一處靈泉池。池水氤氳著霧氣,幾個女弟子正坐在池邊,把腳浸在泉水裡。她們一邊泡腳,一邊閒聊,時不時有笑聲傳來。
陳默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看什麼看!”押送他的圓臉少女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老實點!”
陳默委屈地收回目光。他發現,這些女弟子雖然都在做自己的事,但無一例外,她們的步履都格外輕盈,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腳掌落地時幾乎看不出起伏,彷彿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貼著地面飄。
這就是傳說中的“踏雲步”嗎?
穿過廣場,又經過幾重殿宇,陳默被押到了一處更加開闊的廣場。這裡顯然是宗門的核心區域,四周矗立著高大的玉柱,柱身雕刻著各種足印的圖案,有踏在蓮花上的,有踩在雲端的,有凌空而行的,千姿百態。
廣場中央已經聚集了上百名女弟子,黑壓壓一片,卻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默身上,好
奇、鄙夷、玩味、厭惡……各種眼神交織在一起。
押送的幾個少女把他往廣場中央一推,陳默一個踉蹌,差點趴在地上。
“稟報諸位師姐!”雙丫髻少女聲音清脆,“我們在山門外抓獲此人,他躲在暗處偷看我等洗腳,目光不當,居心不良!”
廣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偷看洗腳?”
“好大的膽子!”
“多久沒男人敢來我玉足宗撒野了?”
“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不是正經人!”
女弟子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安靜。”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幾個氣質明顯更加沉穩的女修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美婦,身著深色羅裙,赤足踏地,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威壓。
“見過蓮心使大人。”眾弟子紛紛行禮。
蓮心使?陳默心中一動,想起關於玉足宗的傳說——蓮心使是宗門核心弟子,心境如蓮,足不沾塵。他下意識看向那中年美婦的腳,果然,她踏在青石地面上,腳底卻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灰塵。
“就是你偷看我宗弟子?”蓮心使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前輩容稟,”陳默連忙拱手,“晚輩真的只是路過,無意中瞥見幾位師姐在溪邊濯足,絕非有意冒犯!”
“無意?”圓臉少女冷笑,“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還無意?”
“那是……那是……”陳默絞盡腦汁,“那是晚輩一時走神,絕非有意!”
蓮心使嘴角微微抽了抽,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逗的。
“巧言令色。”她淡淡道,“待宗主親臨,再做定奪。”
話音剛落,天空中突然飄下片片花瓣,一陣異香襲來。廣場上的女弟子們齊齊抬頭,面露崇敬之色。
“宗主來了!”
“參見宗主!”
“參見履冰真君!”
陳默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見天空中出現一個窈窕的身影,衣袂飄飄,赤足踏空而來。她每一步落下,虛空中都會凝出一朵冰蓮,托住她的足,足不沾塵,步步生蓮。
陳默看得呆了——不是因為那足,而是因為這排場,也太隆重了吧?
那道身影緩緩降落在廣場中央的高臺上,花瓣紛飛中,終於露出了真容。
陳默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張……怎麼說呢,很眼熟的臉。眉眼柔和,輪廓溫婉,皮膚白皙透著淡淡的紅暈,五官精緻卻不顯凌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切。頭上挽著高高的髮髻,插著幾支玉簪,氣質清雅,越看越覺得像極了一個人,卻又美得朦朧,像被夢境細細修飾過一般。
陳默皺起眉頭,拼命回憶。他在哪裡見過這張臉?肯定見過,就在最近……但想不起來是在哪了。
“都起來吧。”
臺上的宗主開口了。聲音一出,陳默渾身一震。
這聲音……怎麼有點……
“俺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玩意兒,敢跑俺們玉足宗來撒野?”
一口地道的東北大碴子味,配上那張熟悉的五官和麵容,再加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陳默腦中靈光一閃,整個人都不好了。
東百雨姐???
他使勁眨了眨眼,再看過去。不對,肯定不是,東百雨姐怎麼可能是修仙宗門的宗主?肯定是長得像,對,長得像。
但那五官,那個氣質,那股子帶派勁兒,真的太像了……
“就是你?”宗主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圓眼一瞪,
“瞅啥呢瞅?俺問你話呢!”
陳默回過神,連忙拱手:“晚輩陳默,見過宗主前輩。”
“少跟俺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宗主一揮手,大咧咧地往臺中央的玉座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一隻腳懸在空中,腳丫子白嫩嫩的,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粉色的蔻丹——和她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說吧,咋回事兒?”
押送陳默的幾個少女連忙上前,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宗主聽完,挑了挑眉,看向陳默。
“所以,你小子是偷看俺們宗的女弟子洗腳,被抓了個正著?”
陳默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好像確實沒什麼好辯解的。
“那個……晚輩……”
“行了行了,別解釋了。”宗主擺擺手,看向那幾個少女,“你們說咋整?”
“按宗門規矩,該關入玉足囚籠受罰!”雙丫髻少女大聲道。
“對!關囚籠!”
“讓他知道知道偷看的代價!”
底下的女弟子們紛紛附和。
宗主點點頭:“成,那就這麼辦吧。來人,把這小子押下去,關玉足囚籠,關三天。”
陳默臉色一變。玉足囚籠?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突然腦中莫名奇妙的浮現出什麼東西。一幅地圖憑空出現在他的意識裡——山川河流,宗門位置,一目瞭然。
等等,這個位置……
陳默仔細感應了一下,震驚地發現,玉足宗所在的位置,竟然是這個世界的東北方向。而周圍那些形似玉足的山脈,綿延數百里,正好形成一個……一個……
“東北玉足山脈群。”陳默喃喃道。
他抬頭看向臺上的宗主,那張酷似東百雨姐的臉;看向周圍那些赤足的女弟子們,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個都帶著東北大碴子味的氣質;再想想剛才腦中突然出現的那幅地圖,標註的位置正好是東北……
這元素,太齊全了吧?
“帶派。”陳默忍不住脫口而出。
“嗯?”宗主眼睛一瞪,“你說啥?”
“沒、沒什麼……”
兩個女弟子已經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陳默的胳膊。身後又上來一個,抬起腳——卻沒有踩實,只是懸在他後背上空,腳底離他的衣服只有一寸。
“別動。”身後的女弟子冷冷道。
陳默身體前傾,單膝跪地。還沒等他回過神,左右兩邊各伸過來一隻腳——左邊那隻纖細修長,右邊那隻肉乎乎的——就這麼懸停在他大腿上方,同樣沒有踩實。
四隻玉足,從四個方向把他圍住。
陳默的目光掃過去——左邊那隻,腳趾修長;右邊那隻,腳掌肉肉。那些腳懸在那兒,一動不動,跟展覽似的。
他抬頭看向那幾個女弟子,發現她們也在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期待——像是在等他說“好看”。
陳默:……你們是不是在等我誇你們腳好看?
圓臉少女臉一紅,惱羞成怒:“誰等你誇了!老實點!”
陳默的呼吸頓了一瞬——他突然意識到,這場景好像有點太懂他了。
他在心裡抽了自己一下:陳默啊陳默,你都死到臨頭了,還在看?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但眼睛它不聽使喚啊!
“嗯?”宗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眉毛一挑。
左右兩個女弟子也低頭看向陳默,隨即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宗主,他……他好像……”
“好像挺喜歡看?”圓臉少女補完了雙丫髻少女沒說完的話。
陳默紅著耳朵,一言不發。他能說什麼?說“我不是我沒有”?
就在這時,一隻腳從正面伸了過來——是宗主的。她赤足踏前一步,腳底輕輕抵在陳默下巴下方,虛虛託著,迫使他抬起頭。
陳默被迫仰著,近距離看著那隻腳——白嫩,勻稱,趾甲塗著粉色蔻丹。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問題:用腳託別人下巴,這個動作她練了多久?
“俺練了三百年,咋的?”宗主冷哼一聲。
陳默一愣:“我沒問出來啊?”
宗主嗤笑:“你那點小心思全寫臉上了。”
陳默:“……”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宗主收回腳,“既然你這麼喜歡看,那俺們就讓你看個夠。”
她抬起手,掐了個法訣。
周圍的女弟子們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同時施法。剎那間,陳默只覺得天旋地轉,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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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廣場上了。
周圍是一片混沌的空間。然後,他看見了——
腳。
到處都是腳。
頭頂上是腳——不是一隻兩隻,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邊的腳。它們像天花板一樣鋪展開來,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那些腳底對著他,就這麼懸在那兒,一動不動。
四周也是腳——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沒有縫隙,沒有盡頭,全是腳。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形態各異的腳,像一堵堵牆,把他圍在中間。
腳下還是腳——踩上去軟軟的,不是地面,是腳。低頭一看,無數腳趾正對著他,密密麻麻,像一片倒長的森林。
陳默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知道該往哪兒下腳。腳下全是腳,踩哪隻都不對。
他試著抬腳,腳底傳來軟軟的觸感,像踩在什麼活物上。那些被踩到的腳趾動了動,但沒有抗議,只是默默縮到一邊,給別的腳讓出位置。
陳默:……這地方連腳都有交通規則?
他抬頭看天,那些腳底密密麻麻地鋪在頭頂,有的腳趾還在微微蠕動。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些腳要是同時踩下來,他會不會被踩成肉餅?
但那些腳只是懸在那兒,一動不動,像在等他先動。
就在這時,那些腳開始動了起來。
不是整齊地動,而是亂七八糟地動——有的腳趾在蜷曲,有的腳掌在起伏,有的在左右搖擺,有的在原地踏步。像是有人在放音樂,但每隻腳聽的歌都不一樣。
陳默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面,突然想到:如果這時候有個密集恐懼症患者進來,估計當場就瘋了。
然後,那些腳突然停止了動作。
它們像收到了什麼指令,開始重新排列——從雜亂無章,漸漸變得整齊。一排排,一列列,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陳默:……這是要幹嘛?
下一秒,一陣強勁的BGM響起。
“風吹麥浪稻花兒香~黑土地養育著咱的爹孃~”
陳默:“???”
“每年的冬天都大雪飛揚~熱熱的炕頭上嘮嘮家常~”
那些腳隨著音樂律動起來,整齊劃一地蠕動著腳趾,像是在給歌曲打節拍。
“藍藍的天上白雲飄蕩~清澈的小河在潺潺流淌~”
陳默徹底懵了。
“東北人愛吃那酸菜血腸~秧歌扭起來人們喜洋洋~”
那些腳扭動得更歡快了,有的甚至開始變換隊形,排成一排排,像在跳廣場舞
。
“大東北是我的家鄉~嗩吶吹出了美美的模樣~”
陳默捂著臉,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太抽象了。
真的太抽象了。
“哥們兒相聚必須整二兩~醉了月亮暖了我心腸~”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這一定是幻覺。是幻術。玉足宗擅長足語心經,據說高階弟子能通過足部動作施展幻術,這一定是幻術!
對,幻術!
陳默開始自我催眠:“這不是雨姐的腳,這不是雨姐的腳,這是幻術,是假的,這是陳千語的腳,這是陳千語的腳……”
等等。
陳千語?
陳默愣了一下。他為什麼會想到陳千語?怎麼這都能扯上粥?
他感覺腦子像一團漿糊,分不清是幻術的效果,還是自己本來就有點不正常。
就在這時,周圍的腳牆突然開始扭曲變形,那些排列整齊的腳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往下流淌,又重新組合。陳默眼睜睜看著那些腳組合成一張張臉——
東百雨姐的臉。
無數張東百雨姐的臉,從四面八方向他圍攏過來。那些臉都在笑,笑得和藹可親,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不、不是……”
陳默後退一步,卻踩在一隻腳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那些臉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張開了嘴——
“大東北是我的家鄉~”
齊聲合唱。
陳默崩潰了。
他閉上眼睛,捂住耳朵,蜷縮成一團。
幻術,一定是幻術,只要熬過去就沒事了……
突然,一隻大腳從天而降,直直朝他臉上撲來。
陳默來不及躲閃,只覺得眼前一黑,臉上被一個軟軟的東西蓋住,呼吸都為之一窒。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
陳默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愣住了。
那些東百雨姐的臉不見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腳也不見了,耳邊也沒有BGM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暖光,還有窗外傳來的鳥叫聲、樹葉沙沙聲。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臥室?
陳默動了動,發現臉上確實蓋著什麼東西。軟軟的,溫溫的,還有幾根圓滾滾的東西抵在他臉頰上。
他伸手把那東西拿下來,定睛一看——
是一隻腳。
一隻白白嫩嫩的、腳趾微微蜷曲的、腳心泛著淡淡粉色的女生的腳。
五根腳趾並排立著,趾腹飽滿,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陳默看著眼前這隻腳,愣了愣,然後猛地坐起身,看向旁邊。
床上還躺著另一個人。
她側身睡著,烏黑的長髮散在枕頭上,睫毛又長又翹,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一截藕臂和半邊肩膀。她的一條腿伸得長長的,另一條腿微微蜷著——剛才蓋在他臉上的那隻腳,就是這條腿的。
陳默看著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慢慢褪去。
蘇晴。
他女朋友,談了兩年了。
陳默慢慢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隻腳,看著那五根圓潤的腳趾,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其中最高的一座——然後,像是本能一樣,輕輕含了一下。
突然他才反應過來:我在幹嘛?
陳默懵了。
蘇晴被他弄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嗯?”她看著陳默,揉了揉眼,“你……幹嘛呢?”
陳默鬆開嘴,看著她的腳趾上有一點點溼痕,自
己也愣住了。
這怎麼解釋?說“我剛才好像夢到東百雨姐了”?
他選擇沉默。
蘇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他,臉頰微微泛紅:“一大早的發什麼瘋?多不衛生啊。”
陳默撓了撓頭:“習慣了,你的腳又不髒。”
蘇晴被他這話氣笑了,用腳趾輕輕點了點他的臉:“行吧,那你也別含著了,貼著就行了。”她把腳底貼在他臉上,“這樣行了吧?”
陳默把臉往她腳心蹭了蹭,深吸一口氣——不是刻意去聞,只是下意識的動作。
蘇晴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眯了眯眼。
“陳默。”
“嗯?”
“你剛才夢裡,是不是夢到別的女生的腳了?”
陳默身體一僵。
蘇晴的腳趾在他臉上輕輕點了點:“讓我猜猜……幾個?好看嗎?”
“沒有!”陳默立刻否認,“絕對沒有!我就夢到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東百雨姐的臉滿天飛,還有一堆腳在那跳舞,我都要瘋了!”
蘇晴挑眉:“東百雨姐?那你不還是夢到別人的腳了?”
陳默:……好像確實無法反駁。
“而且,”蘇晴的腳趾在他鼻尖上點了點,“你剛才含我腳趾的時候,表情不太對勁——像是慶幸什麼。”
陳默:???這都能看出來?
“說嘛。”蘇晴的腳趾在他眼皮上輕輕按了按,“夢到什麼了?我不生氣。”
陳默打死不信“我不生氣”這四個字。
但蘇晴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有點危險,帶著一絲笑意:“不說是吧?那我猜猜——夢裡是不是有一堆美女圍著,腳都特別好看,你看了個爽?”
陳默:“……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你女朋友啊。”蘇晴笑得更加溫柔了,“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
陳默沉默了。
“行吧。”蘇晴收回腳,坐起身,“今天你將功補過。我要在書房辦公,你躺地上給我當腳墊。”
陳默:“啊?”
“啊什麼啊?你不是喜歡腳嗎?讓你看個夠。”蘇晴下床,赤腳站在地上,“是你自己主動鑽過來,還是我請你過來?”
陳默看了看她的腳,又看了看地板,沉默了兩秒,然後默默地躺了下去。
蘇晴滿意地點點頭,抬腳從他身上跨過去,向書房走去。
---
等陳默回過神來,他已經躺在書房的地板上了。
蘇晴坐在辦公椅上,腳上的拖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踢到了一邊。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腳丫子懸在半空。
然後,她動了。
那雙腳從半空中落下,搭在了陳默的肩膀上——一隻搭在左肩,一隻搭在右肩,腳底貼著他的脖子兩側。
陳默愣了愣。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不是說當腳墊嗎?”他問。
“是啊。”蘇晴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墊肩膀不行嗎?”
陳默想了想,好像……也行?
蘇晴把注意力放回電腦屏幕上,腳趾在他脖子側邊輕輕蹭了蹭,像是撓癢癢。
“乖乖待著,別亂動。”
陳默躺在地板上,肩上的腳溫熱柔軟。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夢裡的那些抽象畫面已經模糊了——東百雨姐的臉、滿坑滿谷的腳、魔性的BGM,都像隔著一層紗。
只有肩上的溫度是真實的。
只有她是真實的。
“蘇晴。”
“嗯?”
“你腳不臭吧?”
下一秒,一隻腳伸過來擋住他的眼睛。
“陳默,你今天別想起來了。”
陳默伸手把她的腳輕輕拿開,笑著說:“別鬧,快工作。”
蘇晴哼了一聲,收回腳繼續敲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