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相遇,也許是命中註定的奇蹟。”
作者:神九羊#終抵群星
於意識之海中下沉,無邊混沌充斥著每一根神經,過往記憶化作無數支離破碎的虛幻光景,在波濤中曇花一現,隨後便紛紛跌入黑色的泥潭,消失在虛無縹緲的彼岸。
少女赤裸著雙足行走於昏暗的平原上,無邊灰燼鋪滿大地,如同尚未冷卻的焦炭般醜陋不堪,她赤裸的雙足傳來陣陣燒灼的刺痛,讓她不禁加快腳步,刺鼻的硫磺味源源不斷的鑽入鼻腔,酸澀苦楚滲進骨髓,少女赤色的雙眸飽受高溫與毒氣的折磨,血管撕裂,淚水與血液混合在一起,從迷茫的雙眼中奪眶而出,血與淚交織滑落,打溼越發蒼白的稚嫩臉頰。
少女的嘴唇顫動著,意圖向鉛灰色的天穹訴說這無休止的折磨,但任憑她如何掙扎,乾癟開裂的嘴唇始終死死的黏在一起,而乾涸的喉嚨也早已無法順利發出任何一個音節,苦澀的鐵鏽味在嘴中蔓延,揮之不去。
少女能做的只有前行,漫無目的的前行,一步一步的蹣跚向前,儘管邁出的每一步都飽含艱辛與淚水,儘管少女明白這也許毫無意義,但她依舊在前行,拖曳著殘破的身軀,拉扯著脫臼的關節,少女破碎的靈魂驅使著她固執向前。
她不甘放棄,她不願放棄。
少女一直篤信著,她堅信,有一人正於虛無之海的彼岸守望。在那最後的時刻,兩人曾默契的做出相同的選擇,因此,兩人將承受共同的苦難。即使時光的無情磨損讓她忘記那人的樣貌與姓名,但她依舊願意去相信,去相信黑暗深淵中唯一的光亮,那永恆不變的啟明星。
冰冷的太陽黯淡無光,如同死神的凝視,寂靜無言,風聲尖叫不止,爭先恐後的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的低語著,那個拋下摯愛,獨自一人抱憾終身的男人的故事。
少女的思緒在風中凌亂,她拼命的搖晃腦袋,試圖將這些刺耳的竊竊私語驅散出腦海,銀色的髮絲隨即舞動著,但卻無濟於事,刻骨銘心的傷痛如同潮水般猛烈拍打在她疲憊不堪的神經堤壩之上,那些早已被她拋棄的情感趁虛而入,不斷蠶食著她僅存的些許理智。
少女體力不支,踉蹌向前,狂風捲起有毒的沙礫將她推倒在地,鋒利的碎石趁勢撕開了她細嫩的皮膚,鮮血滴落在灰色的廢土之上,在滲入大地之前便被蒸發殆盡。
雙膝跪坐在滾燙的沙地上,少女緩緩抬起頭,暗淡的雙眼捕捉到許多虛幻黑影於風沙中若隱若現,它們空洞的視線冰冷刺骨,它們吼叫著,咆哮著,聲音越來越近,名為恐懼的情感在停跳的心臟中升騰,並逐漸蔓延至全身,少女呼吸急促,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肩膀,嬌小的身軀顫抖不已。
“————!”
就在此時,某種生物的叫聲在剎那間響徹天地,如同洪鐘驟鳴,灰色的大地頓時顫動起來,蛛網般密集的裂隙迅速在整個空間擴散開來,土崩瓦解的沉悶低吼在各處轟然響起,聲浪使風沙減退,其中裹挾的可怖之物也隨之消散。
少女瞬間便被腳下的裂谷吞噬,黑暗隨之籠罩她的視線。
“███————!”
一個聲音在腦海之中輾轉回響,如同來自遙遠的深谷,空靈飄渺。
“███!醒醒!”
那聲音愈發逼近,逐漸清晰可辨。
“醒醒!”
少女頭昏腦脹,感覺眼皮似乎有千斤重,隨著感官的迴歸,她奮力
的睜開雙眼。
她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昏暗的牢房之中,棕色的石磚牆破損不堪,空氣中飄散著陳腐的潮溼氣息,蠟燭的火光搖擺不定,將少女小小的身影投射在破敗的牆上。她試著抬起手臂,隨即便聽到了鎖鏈活動的聲響,於是藉著微弱的燭光,她看到鏽跡斑斑的鐵鏈正穿繞在手腕與腳踝上,將其束縛,被捆綁處的磨損皮肉已經染上了焦黑,而在其他地方,燒傷,割傷,撕裂傷,淤青和紅腫遍佈這具嬌小的身軀,那是經受無數殘忍暴行後的證明。
少女身上只有一件淺灰的布衣,地牢內陰冷的氣流便趁虛而入,肆無忌憚的舔舐她顫抖的身體。
“你終於醒了,███。”
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少女將視線看向鐵籠之外的長廊,她驚奇的發現一個長著羊角的黑色布偶正隔著冰冷的金屬柵欄,用它那由兩枚褐色紐扣組成的雙眼關切的看著自己。
“那個…請問…你是誰?”
少女謹慎的詢問道。
“我是一名…甜品收藏家,你可以叫我羔羊,是來幫你的。”
那黑色的布偶彬彬有禮的回應著少女的疑問,滑稽的鞠了一躬,結果由於頭和身體那不協調的比例,它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幫我…?”
布偶踉踉蹌蹌,勉強的穩住了頭重腳輕的身體:“是的,幫你離開這裡。”
“…離開?”
“只要你想,你就能從這裡出去。”
“我…想?”
“怎麼說呢…解鈴還須繫鈴人,聆聽你內心的聲音吧,阻擋著你的不過是你自己的妄想而已,”
那布偶拍了拍自己做工精緻的大腦袋,發出兩聲沉悶的響聲,“解放你的桎梏。”
少女雖然不解,但她開始試著放空思緒,集中自己的精力。
片刻之後,她便從無序的思維海洋之中抓住了那一剎那閃爍的想法。
必須從這裡離開,因為【他】仍在守候。
這縷思緒如同灼熱火星,一瞬之間便點燃了少女的乾枯心靈,那原本屬於她的力量正在逐漸迴歸。
少女只覺得手腳一鬆,再度睜開眼時,她驚訝的發現那冰冷的鎖鏈已經消失無蹤,而困住自己的鐵籠也隨之化作煙塵飄散。看到這一幕的黑色的布偶微笑著,儘管它那張被針線縫合的詼諧五官不可能發生任何改變。
“我就說你一定能做到,來,我們走。”
黑色的布偶蹦蹦跳跳的來到少女身邊,試圖用那無指的短手拉扯後者的右手,但當他看到少女無名指上那枚鑲嵌著紅色寶石的戒指時,它的行動明顯的遲緩了下來。
“你…能想起這個東西是什麼嗎?”
布偶帶著一絲期待詢問著眼前的少女。
“…好像是很重要的東西,其他的…想不起來了。”
聽到少女的回答,那布偶輕輕嘆了口氣,但很快便昂起頭來說到:“事不宜遲,我們走。”
自稱是羔羊的布偶拉著少女纖細的手在長廊上快步向前,它那由棉花填充的身子由於重心不穩而顯得有些跌跌撞撞。
少女跟在它的身後,不時望向兩旁的牢房。
她看到一個男人面對著牆角跪坐著,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如同混合不均的粉塵,三面磚牆上刻滿了令人眼花繚亂的癲狂字符,他的指甲破碎,血流不止,卻依然病態的在自己的身上刻畫著什麼,結痂的傷口被粗暴的撕開,尚未癒合的皮膚不斷增添新的傷痕。
“…失去摯愛的愚者先是將愛人的名
諱刻在牆上,然後是自己的皮肉之中,最後是自己的靈魂,而在他徹底忘卻的那一刻,他陷入了永恆的瘋狂。”
少女聽到憑空響起的聲音,下意識的四下張望著。
“那個…羔羊先生,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嗯?沒有啊。”
黑色的布偶回頭看了一眼少女,它搖搖頭,隨後繼續帶路向前。
“可是……”
那奇怪的聲響似乎仍舊在少女的腦海中迴盪。
“哦對了,給你這個。”
布偶從它的身體裡掏出一塊半透明的糖果,將其遞給神色憂鬱的少女。
“嚐嚐看吧,這可是我的收藏之一哦。”
“…收藏?”
“是的哦,畢竟我可是玩偶界大名鼎鼎的糖果收藏家嘛。”
那布偶叉著腰,得意洋洋的看著少女將彩色的糖果塞進嘴裡。
“好甜……!”
清新的果味與恰到好處的甜度相得益彰,少女頓時感覺到一陣奇妙的感覺在心中積聚,而奇妙的是,這股香甜似乎讓她那已經褪色的記憶得以再次浮現。
那是一個午後,當慵懶的日光在房間中蔓延之時,午飯後的兩人窩在沙發裡,享受這愜意的時光,少女在嘴中含著一顆糖果,感受著它的融化,在一旁看書的男人瞥了一眼已經空無一物的糖果盒,笑著收回了視線,而察覺到男人意圖的少女則來到他的面前,在男人反應過來之前就將小嘴貼上了他的嘴唇,少女將口腔中尚未融化的甜蜜送進了男人的口中。
那是獨屬於兩人的,共同的甜蜜。
“走吧,不要在這裡停留。”
少女的思緒在布偶的催促聲中回到眼前昏暗的地牢,那恍惚的感覺宛如一陣春風,吹得她一陣沉醉,但少女知道自己必須要從這裡逃出去,於是加快了腳步,緊緊跟在布偶身後。
前方的道路看上去漫無盡頭,一成不變的昏黃燈光照亮著遍佈碎石的長廊,少女下意識的低頭看去,忽然發現一雙精緻的黑色短靴已經不知在何時包裹住了自己的赤裸的雙足,堅實而舒適的觸感讓她感到一陣心安。
少女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響,餘光捕捉到一陣躍動的火光,於是她向走廊的一側望去。
那是一間相對寬敞的囚籠,足以容納十幾個人在其中生活,她看到一群人高舉著火把圍成一群,其中有頭髮花白的老人,也有稚氣未脫的孩童,他們大聲叫嚷著,沉浸在一種激烈的情緒之中。
“燒死她!燒死這個怪物!”
“殺了她!宰了她!該死的吸血鬼——!”
“下地獄去吧!你這瀆神的異形!”
“殺!殺!殺!”
身份不同的人們不約而同的吶喊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殺意,在憤怒的人群中間,仇恨交匯之處,一把一人多高的十字架矗立著,一名嬌小的銀髮少女被幾根因高溫而通紅的銳器死死的釘在其上,在其下方,尚未完全熄滅的木炭火星陣陣。
那名無辜少女的面孔和憤怒的人群一樣模糊不清,而目睹此等情景的少女頓時感到一陣惡寒,她帶著不斷升騰的恐懼移開了視線,而就在此時,她又一次聽到了那奇怪的聲音。
“這是今天他們第十二次試圖殺死那女孩了,顯然他們落後至極的手段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而每當女孩一遍又一遍的死而復生,他們作為凡人的脆弱神經就會不斷遭到折磨與刺激,讓他們做出更多打破底線的瘋狂舉動,雖然他們不知道的是,女孩
被他們抓住的原因,其實是女孩不願意傷害這些村民,而選擇去吸食牲畜的血液,最終不慎驚動了早已是驚弓之鳥的人們。”
“羔羊先生…?你聽到了嗎?”
不知源頭的聲音讓少女停在原地,不安的感覺逐漸爬上她的脊椎,使她冷汗直流。
“小心!”
未等黑色的羔羊做出回應,一陣急促的敲擊聲從少女的身後響起,少女猛然回過頭去,只見一個木製的人偶直衝而來,它的手臂末端異化為銳利的尖刺,破風聲呼嘯而過,少女摔倒在地。
她看到黑色的布偶推開了自己,那根可怕的尖刺徑直穿過它柔軟的棉布身體,帶出一縷棉絮。
“羔羊先生——!”
少女焦急的喊著,恍惚之間,她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就好像——
於漆黑的要塞中,兩人並肩作戰,黑髮的男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擋在了自己的身前,任憑漆黑的槍尖將自己的身體刺穿,而少女則抓住這個機會,揮動手中的武器,將來不及反應的敵人徹底殲滅。事後,少女責怪男人的冒失行為,那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可能傷到自己,他沒有必要以身涉險,而後者只是靜靜的注視著氣鼓鼓的少女,默默微笑著。
“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之人在自己的眼前流血呢?”
男人如是說道。
等少女回過神來,正好便目睹了那布偶正依靠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怪力,用它那軟綿綿的雙臂死死勒住那木製人偶的脖子,將其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麻煩了,是獄卒。”
布偶嘴裡嘟囔著,他憑藉小巧的身形抱住了人偶光禿禿的腦袋,卡住關節,奮力一拔,將那純黑色的橢圓頭顱從木製的身軀上拽了下來。
自長廊的另一端,更多木棍敲擊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黑白相間的木偶們以扭曲的姿勢,成群結隊的向少女和布偶奔來,少女因恐懼而本能的後退,而布偶拍了拍自己沾灰的身體,不慌不忙的提醒少女。
“冷靜,小姑娘,集中精力,試著喚醒你的戰鬥本能。”
少女急忙閉上眼睛,讓意識儘可能的集中,竭力的思索著布偶所說話的含義。
凡戰鬥則必有兵器,而自己的雙手中空無一物。
問:何為本能?
答:天性即為本能。
問:何以為兵?
答:利爪與尖牙。
若此身即為武器,又何須鑄鐵成兵。
靈光一閃之間,少女猛然睜開血紅的雙眸,一股強勁的能量自其周身爆發,血脈之中的力量響應著少女的意志,她向著那些扭曲的人偶發起衝鋒,肌肉繃緊,十指彎曲大張,血族生來銳利的指甲如同致命的匕首,配合少女無與倫比的反應速度,數道猩紅的光芒在半空閃過,衝在最前面的木偶們眨眼間被攔腰斬斷,少女一路高歌猛進,戰鬥的怒焰不斷燃燒,非人的力量將一個又一個人偶的腦袋擊得粉碎,所到之處,無數木屑紛飛,木偶的斷肢殘臂撞上了堅硬的石牆,在一聲聲充滿破壞性的脆響中徹底毀壞。待利齒咬斷最後一個獄卒的脖子,少女吐出嘴中的木屑,踏過一地的狼藉,回到那名自稱羔羊的布偶身邊。
“漂亮的戰鬥。”
布偶稱讚著少女靈活的身姿,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像是害羞似的用手捂住自己開線的腹部。
“走吧。”
少女淡淡的回應著,方才的戰鬥喚醒了更多記憶,也讓她支離破碎的思緒得到重整。
她回
頭望了一眼地上破碎的木偶,頓時想起那陣熟悉感的緣由。
那天,男人興致沖沖的帶著少女去看了一場電影,說實話,那電影糟透了,主角們如同牽線木偶般按部就班的推動劇情,沒有絲毫感情,那毫無創意的老套橋段和毫無意義的打戲甚至讓男人險些睡過去。少女只記得自己趁著男人睡著,偷偷的將男人手邊的那桶爆米花也塞進了肚子裡,後者被熒幕中的一陣槍聲驚醒,並發現了少女“趁人之危”的行為後,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說自己要去趟廁所便匆匆離開,而當男人回來時,他的手中多了一大桶新鮮熱乎的爆米花。電影的內容少女已經沒有印象了,但她依然記得兩人共同享用的,夾雜著男人溫柔笑意的,一顆顆爆米花的甜膩滋味。
一人一布偶走到了長廊盡頭,一道厚重的石門阻擋在兩人面前,任憑少女怎麼推搡,那如山般穩固的門扉依舊絲毫沒有移動的跡象。正當少女愁眉苦臉之時,那黑色的山羊布偶指了指位於石門旁的一處拉桿。
少女立刻上前拉動拉桿,石門隨之緩緩開啟,但當少女鬆手時,那拉桿立刻便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大門隨之緊閉。
“看來需要一個人一直拉著它才行,我來吧。”
布偶示意少女讓開,但後者卻不為所動。
“羔羊先生你呢?”
少女擔憂的問道。
“不用擔心我,只要你能出去…你能出去就行。”
布偶說著,隨之跳起,抱住拉桿全力下壓,石門隨之打開,它對著想要開口的少女搖了搖頭,說:“趁現在,快走!”
少女帶著一絲不捨最後看了一眼那隻身上有著破洞的黑色布偶,隨後轉過頭,快速跑過石門。
走出監牢的少女看著眼前的景象一陣無言,她現在似乎處在一座尖塔的頂端,五彩斑斕的天空中不時劃過幾道漆黑的閃電,陣陣煙塵般的雲霧扭動著從不遠處飄過,在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紫色漩渦,如同液體般的能量在其中翻騰攪動,而大門在身後閉合,少女知道自己只剩下了一個選擇,於是她深吸一口氣,隨後縱身一躍,瞬間便消失在了那片翻滾的紫色波濤之中。
一片混沌之中,少女的意識像是鍋爐裡的材料,被不斷打碎又重組,一陣顛簸之後,少女感到自己在意識之海中逐漸上浮,身體越發輕盈,逐漸離開黑暗的海底,直抵水面之上。
少女睜開了雙眼,眼前出現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手心也傳來令人安心的觸感,陣陣暖流匯入心田,少女回到了現實。
“早上好,小芙蕾莎。”
她看到了男人臉上寵溺的微笑,便自然而然的調動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回以一個同樣飽含深情的笑顏。
“嗚……”少女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芙蕾莎伸展手臂,自然的攀上男人的肩頭,緊緊的摟住愛人的脖頸。
“瑞德…我好像…做了個糟糕的夢呢…”,少女的內心仍殘存些許不安,將小腦袋緊緊貼在男人溫暖的胸襟之上,平穩且規律的心跳聲鑽入少女的耳中,這給她帶來一陣寬慰。
男人低下頭,下巴緊貼少女的額頭,“沒事的,虛無縹緲的噩夢罷了,不必在意,”說著,他用手輕柔撫摸芙蕾莎的銀髮,一路向下,從頭頂到脖頸,一遍又一遍,盡力撫平少女顫抖的內心。
少女緊緊摟住愛人的脖頸,將腦袋湊近,直到兩人的鼻
尖蹭在一起。男人能感受到愛人氣息中的不安,少女則體會著脈搏有力平穩的跳動。
“好了,我的小公主,起床吃早飯吧,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在男人的愛撫中,芙蕾莎再次展露笑容“嗯嗯,記得,是【初擁】的紀念日,你說要帶我出去玩來著。”
初擁之日,不論對芙蕾莎還是瑞德來說都是值得紀念的日子,少女仍清晰的記得那日的情形。
“大笨蛋,你今天怎麼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少女猛地跳坐進沙發中,幾乎立刻就撲到了瑞德的身上,後者剛剛正盯著壁爐中悅動的火光發呆。
“大概是沒睡好吧,最近總是夢到一些…奇怪的場景,像是昏暗的地牢還有…火刑架什麼的,感覺也不是我遺忘池中的記憶。”
男人打了個哈欠緩緩答道,任憑身旁那隻黏人的小蝙蝠摟住自己的身體,並用冰涼的臉頰蹭著自己的胳膊。
“當然不是了,那些都是妾身的記憶哦~”
聽到男人的回答,芙蕾莎立刻直起身子,略微思索後開口,
“怎麼說呢,其實是初擁後的一種正常現象啦。”
“初擁?”
男人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詞,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是說我不是吸了瑞德的血嘛…”
看著男人一臉呆滯的神情,芙蕾莎一下子有些著急。
“哎呀,總之就是…宣告歸屬權之類的…約定終身的契約哦。”
“聽起來像是和惡魔簽訂的賣身契。”
瑞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才不是呢!”
芙蕾莎接著解釋道,
“這是我們血族延續血脈的一種方式,因為我們和人類那種可以自我繁衍後代的種族不同,只能通過轉化的方式不斷吸納新成員。”
“依照我們血族古老的傳統,被初擁之人的輩分其實是要低於初擁者的,此外還有一些額外的儀式…但如果是瑞德大笨蛋的話,倒也沒必要啦。”
“而且…妾身已經沒有血親了,所以也沒必要拘泥於這些條條框框嘛。”
少女苦笑著,但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作為凡瑟爾家族的最後一人,少女揹負著無形的宿命的重壓,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痛仍需要歲月的沖刷才能治癒。
瑞德敏銳的捕捉到少女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悲傷,於是站起身子,面向正歪著小腦袋看著自己的芙蕾莎,“我親愛的芙蕾莎,你知道嗎,我們沒法抓住過去,但是我們的雙手依然可以緊握現在,所以——”
男人抬手虛握,從虛空中抽出一柄樣式精美的儀式長劍,緋紅的劍身如同浸染過玫瑰的鮮血一般美麗動人。
“請吧,繼續我們尚未完成的儀式。”
說著,瑞德將長劍橫放,單膝跪地,將頭放低,用雙手將其獻給已經站起身的少女。
那是一個月圓之夜,芙蕾莎整頓好自己的裝束,她身上的那件哥特式黑色禮服在火光的照耀下顯露出一種沉鬱的華貴氣息,她接過長劍,轉動手腕,血色劍刃便穩穩的端在男人肩膀上方。
少女深吸一口氣,雙眼緊盯著男人幽深的黑色短髮,她隨即開口道:
“臨大敵而無懼,是謂無畏!”
“克萬難而堅守,是謂忠誠!”
“破萬軍而直進,是謂強勇!”
“逆神諭而無悔,是謂高貴!”
“此四律四規即為汝之誓言!汝需牢記!吾將為汝初擁。”
少女的聲音悅耳動聽而擲地有聲,作為回應,男人幾乎是立刻便開口,莊
嚴宣誓,
“我,瑞德,破碎之枝,迷途羔羊,在此立誓——”
“我將把死亡帶給奸邪之人,永不言敗。”
“我將把慈悲給予悲苦之人,永不凌虐。”
“我將把信任贈予仁義之人,永不背叛。”
“我將把一切獻給摯愛之人,永不倦怠。”
“此時此地,吾心吾行,即為血之盟約,永世不朽,永世不敗。”
兩人心有靈犀,同時開口,一同完成這最後的誓約,他們莊重的誓言斬釘截鐵,深深烙印在彼此的內心之中。
“契約已成,請起吧。”
芙蕾莎放下長劍,向俯在自己身下的男人伸出手。
“如你所願,我的小公主。”
瑞德接過少女的纖纖玉手,輕輕親吻白皙光滑的手背,隨後緩緩起身。
滿臉喜悅的少女一下抱住瑞德的腰部,將嬌小的身軀緊貼在後者身上,“瑞德…”
“我的榮幸。”
瑞德伸手撫摸著芙蕾莎的小腦袋,感受著銀絲順滑的觸感,看著正昂著頭衝自己微笑的摯愛之人,他暗暗發誓自己將永遠守護少女美好的笑顏,直至萬物終結。
少女曾無數次回憶起那天如夢般美好的場景,她一遍遍的品味著這激動人心的時刻,每次回憶都不禁讓她的嘴角泛起一絲甜蜜的笑意。
“我開動啦~”
伴隨著餐叉與餐盤發出的清脆交鳴,少女開始逐步“消滅”盤中的早餐,迫不及待的將肉片與煎蛋塞進嘴裡,時不時的拿起手邊滿溢醬料的三明治猛咬一口,再用杯中的熱可可將其一股腦的送入肚中,少女大快朵頤,行動迅速,頗有風捲殘雲之勢。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雖說已經見慣了這“餓死鬼”一般的吃相,但少女這般“不拘小節”的樣子總能引起男人的一陣輕笑。
這小蝙蝠真的是血族宮廷出身的嗎?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在心中提出疑問,但男人最終選擇放棄思考,他一邊品味著咖啡,一邊饒有興致的欣賞著芙蕾莎一言難盡的吃相。
“我吃飽啦!”
沒過多久,少女放下餐具,將已經空空如也的餐盤向前推出,隨即打了一個輕快的飽嗝,一臉滿足的看向坐在餐桌另一側的男人,後者早已恭候多時了。
瑞德站起身,抓起餐巾擦拭著少女的嘴角,將幾粒殘存的飯渣抹去,少女順從著愛人的舉動,微微抬頭,她心滿意足的純真笑顏與乖巧模樣差點讓男人的心臟停跳半拍。
飽餐過後,瑞德在臥室換上輕便的休閒夏裝,正向著火光搖曳的客廳走去。
芙蕾莎的聲音從房門內傳來“瑞德,你能過來一下嗎?”
“你覺得哪件更好看呢?”
少女向男人展示手中兩件風格截然不同的衣物,徵詢後者的建議。
無所謂,你穿什麼都好看。
本來打算就此開口的瑞德在思考了一秒後果斷改口“這件吧,比較有活力。”他指著少女左手上那件淺灰色的露肩上衣,柔順的面料質地輕薄,露肩的設計寬鬆透氣,很適合這夏日炎炎的時節。
少女剛想開口,沒想到男人竟來了興致,順手從一旁敞開的衣櫃中拿出一件黑色的短百褶裙。“再配上這條裙子。”
“天熱,乾脆就別穿褲襪了,短襪更好一些…哦對了,白色短襪一定要配運動鞋…你看這雙……”
瑞德像是打扮洋娃娃一樣仔細的為少女搭配衣物,又親自動手為這位小公主打理好梳妝,紮起那對纖細的雙馬尾,直到
兩人滿意的神情同時浮現在一人多高的鏡面之中。
他單膝跪地,一手抓著自己親自為少女挑選的運動鞋,另一隻手輕輕托住那隻被白色短襪包裹的小巧玉足,他的動作很輕柔,害怕稍有閃失弄壞手中的無價之寶。
“哎呀,我自己來就可以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著想要幫自己把鞋帶繫上的男人,滿臉通紅的芙蕾莎忍不住抱怨起來,她那不會跳動的心臟彷彿悸動著,摯愛之人的過分寵溺顯然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男人一眼看出芙蕾莎的心思,立刻滿臉笑意的站起身“請便。”
這裡是大收藏家本人的私人領地,一座不存在於現實位面的浮空島,但其面積足以與許多星球的大陸板塊相當,森林、草原、高山、湖泊,眾多生態群系繁衍於此,四季輪轉,生機盎然。雖然這裡的天氣與日夜都不過是一種精細的模擬,但顯然這裡的主人喜歡放任自然規律偶爾溜出自己的掌心,讓這片虛假天空下的萬物順著各自的心情自由生長,於是就有了像是“一棵越長越大且沒有絲毫自知之明最終突破萬米的普通的松樹”,“無數團開著開著就忘了自己不會到處亂飛而且應該在冬天凋謝的飛天花簇”,“一片明明是岩漿卻還恬不知恥的出現在高地的地表且匪夷所思的孕育出多種魚類的熾熱海洋”,諸如此類的奇觀異景比比皆是,若是最頂尖的生物學家和地質學家見到這般景物,一定會一邊在地上瘋狂打滾一邊咒罵上帝,然後在崩塌的世界觀中昏死過去。萬幸的是,很少有人能有幸踏入這片奇異的伊甸園,孤芳自賞的收藏家很少有邀請客人的習慣,所以如果有,那麼這些人一定都是對他來說最為重要的存在。
湛藍天空中飄浮著幾卷慵懶的乳白層雲,夏日的陽光將本就墨綠色的森林變得越發濃郁,清晨的風吹過這片山間密林,昨日下過一場小雨,使得這林間的空氣清新無比。
兩人肩並肩走在山間的石板路上,走下坡地,一條溪水出現在他們面前。
“瑞德你看!”
男人順著少女的指尖望去,透過清澈見底的溪水,幾條尚未長大的赤色小魚在鵝卵石間遊弋穿梭。
“讓我猜猜我們的小公主在想什麼,嗯,大概是‘這魚也太小了,不然就能拿來烤著吃了!’對嗎?”
“喂,我也沒有那麼貪吃吧!”
“上次是誰吃了十三碗飯還嫌不夠,我不說。”
“你這傢伙…!過來。”
芙蕾莎雙手叉腰,一副氣鼓鼓的表情。
“?”
“湊近點。”
“啾”
少女的櫻唇在男人的嘴上留下小小的印記。
“這樣就堵住瑞德的嘴啦,讓你說我~”
“…那我要是再多說你幾句,你能多我親幾下嗎?”
“想的美!”
通過瑞德開啟的傳送門,兩人從城市的深巷中走出,兜兜轉轉來到一棟巨型展館之中。
“哇,這裡好熱鬧!”
偌大的場館人聲喧鬧,打著不同招牌的攤位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組成一片熱鬧的景象,人們的臉上大多洋溢著笑容,像是在慶祝什麼節日。情侶們手牽著手有說有笑,身著奇裝異服的少女們在人們手中照相設備的鏡頭前花枝招展,遠處的live舞臺上傳來元氣十足的音樂與人們應援的吶喊聲。
“看起來是漫展。”
“漫展?那是什麼?”
“這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大概就
是人們可以卸下平日裡的偽裝,和自己的同好一同享受的盛會。”
“哦哦...那個姐姐頭上也有像千雪姐一樣的耳朵欸,但好像不是真的?”
“嗯,那些只是普通人,只不過裝扮成了一些...虛擬作品裡的人物。”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答案是熱愛,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美好事物的熱愛,至少大部分人的初衷都是如此。”
“您好!請問我能和這位小妹妹合張影嗎?”
一名身著淺藍色日式校園制服的少女從一旁向二人打招呼。
“欸,我嗎?”
“嗯嗯!雖然不知道您cos的是什麼角色,但真的好可愛!所以我想和你合張影,可以嗎?”
“合影嗎,沒問題哦~”
瑞德從留著橙色短髮的少女手裡接過相機,與兩人拉開一定距離找尋最佳的拍攝角度。少女湊到芙蕾莎身邊擺出一個標準的剪刀手造型,而芙蕾莎則一把抱住少女,後者頓時受寵若驚,與此同時,瑞德按下了攝像機快門。
芙蕾莎銀色的雙馬尾在飛旋在半空中,血紅色的雙眼一睜一閉,白亮的尖牙從咧開的小嘴中顯現,與其合照的少女一臉驚訝,不過好在依舊看著鏡頭。少女們的一顰一笑皆是最好的光景,而瑞德很好的抓拍到了這個瞬間。
“...謝謝你!那個...冒昧地問一下,這位是你的...?”
趁著瑞德將相機還給少女時,對方隨意的問道。
“她是我的妹...”
“他是我的愛人哦!”
芙蕾莎搶答道。
帶眼鏡的少女用“這合法嗎”的眼神看向瑞德,又看看芙蕾莎,逐漸眯起的雙眼和上揚的嘴角彷彿在說“我懂”。
“不...不不...不是!別聽這丫頭瞎說,這個其實...對,其實是設定!我們cos的其實是某位老師的oc,只是在設定上是一對情侶而已。”
“噢,原來如此,那個,她的假毛是您親手做的嗎?質量好高欸,還有這尖耳朵和吸血鬼的尖牙也好逼真...”
“嗯...算是...吧。”
“還有還有,您能告訴我是哪位老師的oc嗎?是畫師還是...?”
“呃...我想想,好像是叫...九...九羊...吧,大概...是那種悶頭寫同人文自嗨的小寫手。”
“我知道了,再次謝謝你們,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們了,再見嘍!”
兩人目送少女拿著相機向會場一側走去。
“九...羊?真的會有人叫這個嗎?聽上去超菜的。”
“無需在意,只是我隨口說的一個名字。”
“嗚,瑞德,你說我們會不會也是某個無聊的人創作出來的角色,像提線木偶一樣供人消遣。”
“瞎想什麼呢,你有過去,現在,和未來,你有血有肉,還有自己的意志,怎麼能跟那些空洞的人偶相提並論。而且,我也在你身邊,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彼此靈魂的證明。”
“嗯...也是呢。”
芙蕾莎摟住男人的手臂,感受著熟悉的觸感和令人安心的氣息,這一切毫無疑問都是真實無疑的。
“給,專門給你買了一朵最大的。”
在芙蕾莎胡思亂想之時,男人將一大團如白雲般潔白蓬鬆的棉花糖遞給少女。
“阿姆阿姆...好甜。”
棉花糖絲縷纏繞,甜蜜的滋味讓少女再次展露笑容。
兩人隨後在館中閒逛,從冒著熱氣的燒烤攤到芬芳撲鼻的麵包店,
再到價格誇張的主題餐廳,瑞德頻頻買單,而芙蕾莎的小嘴幾乎就沒有消停過,直到兩人將所有小吃攤全部造訪過為止。
兩人駐足於商品琳琅滿目的禮品店,挑選再三,少女最終相中了櫥窗中的一隻黑色布偶,那毛絨玩偶有著神話中羊角惡魔的造型,但頭重腳輕的設計和柱狀的四肢讓它看上去滑稽又可愛,眼睛由兩枚褐色紐扣組成,嘴巴則是彎曲的縫合線。
“嗯...這個布偶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呢...就選這個吧。”
“給你這個。”
芙蕾莎把一版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塞到瑞德手中。
“這可是本小姐為你選的巧克力哦,”
瑞德用手掰下一小塊,放入嘴中品嚐,嘴角微微抽動。
“好吃嗎?”
“我果然還是想吃你親手做的。”
男人回以一個尷尬又不失溫暖的微笑。
兩人隨後去逛了商場,又一頭扎進遊樂園玩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分才回到家中。
“啊…今天好滿足,謝謝瑞德!”
少女脫去外套將其隨意的扔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
“以後這種機會多的是,你要是喜歡,咱們天天出去玩,只不過要稍微注意一下偽裝。”
這並不算難,只需一點小小的幻術就可以達成,但他還是決定下次先問問自家大小姐的意見。
“可只有今天是節日呢,為什麼不能天天過節呢?”
“知足吧小傻瓜,以後總會有的。不過對我來說,有你在身邊的每一天,都是節日。”
“噫~瑞德就會說這種肉麻的話。”
“本小姐要先去洗個澡,麻煩大笨蛋瑞德在臥室裡等一會兒哦~”
芙蕾莎說著,向走廊盡頭的浴室走去,但被默不作聲的男人擋住了去路。
“…嗯,我問過了,那個笨蛋說他已經等不及了。”
瑞德的語氣極為平淡,嘴角卻難掩笑意。
“真的嗎?”
吸血鬼少女歪著頭,血紅色的雙眼快速眨動。
“他說如果再不和可愛的芙蕾莎貼貼他就要死啦。”
“欸——?這麼嚴重嗎?”
少女的聲調故意拖得很長,彷彿她真的對此十分疑惑,而男人依舊“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那雙金色眼眸中沒有祈求之情,有的只是快要滿溢而出的愛意。
“真拿你沒辦法啊,那今天就先做那個吧~”
吸血鬼少女摟住愛人的脖頸,後者將其抱起走進臥室,照明自動開啟,屋頂的吊燈立刻散射出舒適的暖光,少女拉開華貴的紡織紗簾,離開男人的懷抱,一屁股坐在柔軟的床鋪上,上半身徑直躺倒,兩臂伸展開來,柔和的表情就和身體一樣放鬆。
瑞德笑著跟上少女,在床邊單膝跪地。少女纖細的雙腿順著床邊自然彎曲,即使穿著厚底的運動鞋,少女的腳尖與地板之間依然有著一段不可逾越的距離。
男人用一隻手捏住少女裸露的腳踝,從下方鞋幫裡延伸出的潔白襪邊令人賞心悅目,另一隻手則繞到後方拖住鞋跟,輕輕用力下拽,伴隨著悅耳的布料摩擦聲,少女的腳跟脫離運動鞋的包裹,裸露在空氣中,緊接著是足弓,那是一條無論看過多少次都會讓人不禁讚歎的完美曲線,最後是腳尖,包裹在白色布料之中的小小足指在最後一刻與鞋幫發生輕微摩擦,立刻便像含羞草一樣緊縮,彷彿在害羞,又彷彿在期待。只是一個瞬間,鞋腔內積聚的誘人氣息拂過男人的鼻尖,說不清是鞋襪摩
擦產生的奇妙芬芳還是少女本身的迷人體香,但男人確實有些陶醉在其中了,他緩緩放下少女的運動鞋,轉而捧起那雙如大理石般潔白又像奶糖般軟糯的小巧雙足。樸素白襪將少女的小腳包裹,鬆緊正好,將本就優美的足弓曲線與圓潤足跟凸顯而出,細細的縫合線沿著足尖搖擺成一條無與倫比的波浪線,五顆小肉球露出它們飽滿的身形,就如同伊甸園樹上的蘋果一般誘人。男人沉的更深了,不禁將鼻尖埋入少女雙腳的夾縫之中,用臉感受面料細膩的觸感,每一次呼吸都能將少女甜膩的氣息深深吸入,就算是世間最好的調香師也無法做出如此自然甜美的醉人芬芳。
“瑞德可不要偷偷用本小姐的鞋子和腳做奇怪的事情哦。”
大概是等待了太長的時間,少女有些不情願的嘟囔著,男人因此回過神來。
“沒有的事,只是這酒很醇厚,我情不自禁多嚐了嚐。”
“完蛋了,大笨蛋已經徹底傻掉了嗎?”
男人抓起少女的雙腿放到床上,後者呈一個“大”字仰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愛人脫掉外衣翻身上床。
四目相對。
“看什麼看啦,本小姐今天玩累了,你想做什麼就自己動手嘛。”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咕……啾……”
就像無數次纏綿不休的時刻一樣,男人還是選擇接吻作為開胃菜,嘴唇貼上嘴唇,兩人彷彿心念相通,無數次的親吻讓兩人的口舌靈活纏繞,但依舊沒有讓他們感到習以為常,熱量隨著心臟逐漸增加的跳動次數擴散至全身,愛意交融的一瞬間讓男人的大腦如同閃電擊中般興奮異常。
“……啾♡…啊…啊……啊…嗚…嗯……啊……”
按住少女的手腕,兩人唇齒相依,男人的喘息斷斷續續,少女雖然無需呼吸,但也絕非遊刃有餘,激烈接吻帶來的源源不斷的幸福感讓其發出模糊不清的呢喃。
“……嗚…喜歡……好……啊…嗚♡”
十指相扣,戀人的唾液無比甘甜,讓兩人更加忘我的投入體液交換的歡愉之中,舌尖與舌尖的碰撞,柔軟的舌碾過滑嫩的粘膜,奇妙的快感在距離為負的兩人間傳遞。
“嗚…瑞……德…愛…啊…啾……喜歡……嗯♡嗯…”
不知道是誰先停下來的,但兩人似乎不約而同,男人抬起頭來,溢出的津液正掛在少女的嘴角上,早已分不清是誰留下的痕跡,愛人用袖口將其擦去,少女惹人憐愛的面龐早已泛起紅暈。
“…呼…呼…瑞德還是…如此的美味啊♡”
一縷縷溫熱的潮溼氣息拍打在男人同樣紅潤的面頰上,聽到少女的評價,他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瑞德伸出一隻手,輕輕握住芙蕾莎的一側臉頰,感受少女的身體發出一瞬間的顫動。
“我愛你,我的小蝙蝠,我愛你。”
“我也愛著瑞德哦。”
已經有些溫熱的手掌緊貼吸血鬼少女冰涼的肌膚,這同時給予了雙方特別的感受。
男人的手拂過少女細長的耳廓,輕輕捏了捏柔軟的耳垂,不時觸碰到乾爽順滑的銀髮,縷縷髮絲劃過手背,撓在男人的心上。
“不開始嗎?”
芙蕾莎用紅寶石般的眼睛打量著愛人的面龐,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你還是那麼心急。”
瑞德寵溺的說著,用手掌撫摸著少女的小腦袋。
“都說啦,本
小姐的身體任你擺佈哦~”
“都聽你的。”
男人輕車熟路的褪下少女的上衣。
少女的肌膚潔白如雪,兩顆粉嫩的乳頭點綴在微微隆起的小山丘上,那是熟透的櫻桃,時刻等待著愛人的採摘。
無需少女多言,男人的舌尖已然來到少女柔軟的小丘上,他打著轉,一點一點向內逼近,最終,舌尖舔過乳尖,男人明顯感覺自己身下的少女在顫抖,於是報著惡作劇一般的念頭,柔軟的舌尖開始越發肆無忌憚的挑逗少女敏感的雙乳,而後者堅持了不到片刻便發出連連嬌喘。
“…啊呀!不要…瑞德……那裡…啊…啊……!”
男人最終還是停下舌頭上的動作,轉而向下,親吻少女的肚腩。
“幹嘛親那裡啦!”
“因為想檢驗一下我作為飼養員的成果嘛。”
瑞德說著用手拍了拍少女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後者在接觸中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響。
“喂!”
芙蕾莎不滿的喊著,像是生氣了一樣嘟起嘴。
“刷啦”
褪去少女的短裙,連帶內褲一通扯下,無毛的白皙恥丘與粉嫩花瓣一覽無餘。
毫不意外的,芙蕾莎的下面已經按耐不住,變得溼漉漉。
“那我就…”
男人也褪下底褲,胯下的男根早已膨脹挺立。
“不行呦~”
少女突如其來的阻撓讓男人一愣。
“今天有一條額外規則哦。”
“那就是,嘿嘿——”
少女膝蓋彎曲,大腿向兩側打開,兩隻被白襪包裹的小腳左右夾擊,如同老虎鉗一樣緊緊夾住男人的陽具不放。
“只要你堅持挺過本小姐的懲罰而且沒有射出來的話,我就讓你就來哦~”
“你這小吸血鬼,也太狡猾了吧!”
“哼哼,開始了哦~”
銀髮的少女不打算給男人任何考慮的時間,玉足夾住挺立的肉棒上下滑動。
芙蕾莎的雙足左右開弓,上下交錯,男人的身體本能的發生反應,肉棒在突如其來的刺激下猛地挺起,心跳再次加快,將更多的血液泵至最敏感的男根,青筋外顯,傘蓋紅腫,少女雙腳的嫻熟技巧不出片刻便將由慾望構成的肉棒折服。
“嘶……”
搔癢與輕微的痛處讓男人不禁發出一陣喘息,包裹少女雙足的短襪表面光滑細膩,小巧玉足靈活異常,如同少女的雙手一般敏捷,左腳橫放緊貼柱體,足弓上下用力摩擦的同時扶住肉棒,以便讓位於龜頭正上方的右腳抓住獵物,微微凹陷的腳掌輕輕的掠過男人最為敏感的部位,白襪的底部一點一點將紅潤的頂端遮蓋住,
“嘶…啊…別…太……”
“嘿嘿…雜魚瑞德到底能不能戰勝本小姐的腳呢?”
調皮的吸血鬼少女興致頗高,挑逗意味十足的將一隻腳伸到男人嘴邊,而後者自然心領神會的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咬住白襪的前端,向後一拽,便讓少女的一隻玉足擺脫布料的遮蓋。瑞德將少女的白襪疊好放在身後,同時緊盯著那隻裸露的小腳。有著一定坡度的腳背光滑白皙,五顆排列有致的飽滿足指在男人面前毫無忌憚的張開,這讓他能夠品味到更多的細節,血紅色的指甲油閃閃發亮,隨著小腳向上翹起,男人能清晰的看到足底細密的皮膚紋理,前腳掌的起伏,腳跟的圓滑。少女如象牙般美麗的裸足稱得上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縱使作為收藏家的他閱寶無數也不得不為之傾倒。
他情不自禁的折返,輕
輕含著玉蔥般的足指,舌頭插進每一個指縫,細細品味著少女的滋味。
“我愛你…芙蕾莎…我愛你。”
男人喃喃自語,源源不斷的慾望逐漸滿溢。
“我才…才不會因為你說幾句就…總之這招現在不管用!”
“…這招不管用嗎…嗯,耍小聰明的壞孩子,一定要好好的懲罰一下才行呢!”
也許是因為下體招架不住雙足的猛烈攻擊,也許是那股想要侵佔的粗暴慾望即將決堤,男人的身體猛地前傾,少女的大腿被迫抵在男人身上,小腿則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沒有任何前戲,在少女驚慌失措的神色中,男人挺起自己的長槍直插愛人的花心,膨大的龜頭蠻橫的將層層花瓣擠開,僅僅靠著少女愛液的潤滑強行向內挺進。
“啊…啊…!啊……不要…!哈…!啊……!”
與此同時,瑞德的雙手正死死的卡在摯愛之人纖細的脖頸上,後者立刻向後仰去,血紅的雙眸不由自主的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
“…咕…!呃……啊……嗚…!呃…咕……”
瑞德胯下發力,靠著肉壁自身的狹窄向內推進,不消片刻,性器的頂端便頂到了盡頭。
“啊…!呃…痛…啊……嗚…呃……啊……”
男人長出一口氣,少女的體內冰涼緊緻,如同將燒紅的熾熱劍刃送入冰冷的河水之中,柔軟的肉穴給瑞德帶來無與倫比的體驗。
“…呃…咳…啊……呃…!嗚…呃……咳……”
男人趁熱打鐵,胯下的活塞運動讓肉棒一次又一次的與少女的肉穴擠壓碰撞,如潮水般的快感連續衝擊著男人的神經,而每一次手部的用力,每一次少女破碎的嗓音都會加劇這種暴行的繼續,芙蕾莎嬌弱的軀體上已經冒出層層汗珠,銀白的髮絲在劇烈的晃動中披散開來,精緻的面容露出些許痛苦之色,晶瑩淚滴從兩側滑落,粉嫩的小舌帶著津液掛在嘴角,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渴望著更多。
男人並沒有在緊張的耕耘中失去自我,曾有許多次,男人親手結束少女的生命,他也知道,只需他的雙手再加把勁就能折斷愛人的脖頸,滿足自己越發瘋狂的慾望,但這一次,他想將溫柔留給自己的摯愛,是時候停手了。
男人鬆開卡住少女生命的雙手,胯下依然沒有絲毫停頓的抽送著。
“我愛你,我的至寶。”
“…啊!啊…我…也……啊…哈…啊♡!”
少女眯起眼,不住的喘著氣,漲紅的臉頰上滿是沉醉與迷茫。
“我愛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兩人曾對彼此說過無數次,但這份愛意不管重複多少遍都是不夠的。
兩人都想知道誰的愛意更勝於另一方,但這顯然是個偽命題,作為戀人,愛戀使二人深愛著彼此,而作為家人,種族不同的二人如血親一般親密無間。渴望愛與被愛的慾望如同一口永遠也無法填滿的深井,它毫不知足,也不會滿足,但每一次愛意的灌注都會在井底引起悅耳的迴響,都會澆灌在兩人的心靈淨土之上,培育出最嬌豔的花朵。
“…嗚…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肉體的刺激達到頂峰,兩人的愛意同時滿溢而出,男人下體抽搐著,將一股股滾燙的白濁射入愛人的體內,少女發出一陣令人酥麻的慘叫,渾身顫抖著,手指緊緊攥住被單,雙腳緊繃,大量的愛液從肉棒與肉穴
的縫隙間噴出。
“…呼…瑞德的金金,硬硬的,又…軟軟的。”
過了許久,從狀態中恢復過來的芙蕾莎爬在瑞德身前,用帶著尖銳指甲的手指戳了戳有些彎曲的肉棒。
“別鬧,疼。”
“誰讓你老是欺負我,本小姐今天就要榨乾你!”
“你可悠著點吧我的小祖宗,上次都給我咬破了。”
“不~要。”
如同一場位於宴席末尾對桌上剩菜的掃蕩,芙蕾莎的小嘴張的大大的,一口將大半個肉棒吞進口腔,後者已經呈現出些許疲態,即便如此,男人的尺寸對於少女的小嘴來說還是太大了些,芙蕾莎的臉頰一下被撐得鼓鼓的。少女絲毫不在意,靈巧的小舌舔舐著嘴裡熱乎乎的肉棒,時不時像吃棒棒糖一樣來回吮吸,男人的癱軟下體在少女的小嘴前進進出出,毫無反抗之力。
“…哈…嗚…嗯……嗚…哈…啊姆……”
貪吃的少女將殘留在肉棒上的精液仔細的舔舐乾淨,這反倒讓肉柱表面佈滿了少女晶亮的唾液。
“噗…我說你啊…”
“…嗚…嗯…哈…你笑什麼嘛?!”
“我說你該不會是,該不會是這一晚上給你累餓了吧…哈哈哈哈哈……”
瑞德看著少女對著肉棒狼吞虎嚥的樣子根本忍不住自己的笑意,仰面笑出了聲。
“啊啊啊你這傢伙,信不信本小姐一口給你咬掉!”
“…哈哈哈哈…別…別…我錯了還不行嗎…哈哈哈哈哈…”
“討厭啦,再笑…再笑明天本小姐就不陪你做巧克力了!”
“…咳咳…嗯,不笑了不笑了,為了吃上小公主親手為我做的巧克力,我深刻反思自己的行為。”
“哼,這還差不多……欸,瑞德,如果我把巧克力灌注到○裡,等到冷卻,是不是就能做出獨一無二的…”
“不許玩弄食物!!!”
“我就是說說而已,別當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