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何歡谷》上
作者:上善
《荼仙》何歡谷
……三年後……血獄骨海……
血獄骨海?不,這個名字太過時了。
或許一個三年前突然消失的人,在三年之中不聞外事,就如同睡著了一樣,現在突然甦醒,見到了這裡的這副模樣,一定會驚訝。
血汙浸溼過的地面,已經重新建設過一次了。四周的設施,陣法,也多次修復。
優質的木料,精細的打磨成一塊塊,完美的地板。深棕的顏色 拼接在一起沒有,絲毫的縫隙,就連上面的紋路,都好像,是天然長成的一樣。
原本光禿禿的牆壁,現在被一塊塊兒,白色的陶瓷磚片覆蓋。若是走近,仔細觀察那牆面,還會發現這陶瓷片若是作為鏡子,效果也是不錯。
中間那塊兒之前凸起的地方,現在被改造成了一個半圓形的沙發。抱枕,被褥,床墊,木桌,一應俱全。若是有人靠在那沙發上,正好俯視著大門,進來的所有人都映入眼簾,倒是頗有一番君臨天下的快感。
“小石啊,葉王已經進去良久了。城中有些事情實在難以處理……我……”
要是按照道理來講的話,管家這句話可以被詬病的地方可太多了。
但是石頭對此根本就沒有在意,畢竟這句話只會落到她一個人的耳朵裡面。
外面的人覺得哪裡不好,覺得哪裡太違和,那就讓他們自己去糾結吧,石頭這個來自現代的人,每天也就靠著這些隻言片語提醒,才險些沒有忘掉自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
否則三年之中,小姐呀,千金哪,什麼的。說不定什麼時候會讓石頭自己都覺得,記憶中的前世,記憶中的上輩子不過是自己精神錯亂時,恍惚蹦出的幻想。
“好的。”
輕輕推開門,雖然知道周圍並沒有什麼還怕被驚動的東西。不過輕手輕腳,似乎已經成了身體的本能。
木門發出了一種粘稠液體被攪拌的聲音。仔細一想,應該是,用來潤滑門軸的蠟,因為鳳凰的溫度融化了吧。
恐懼反感?不不不。不管是遺忘還是看開了,又或者是習以為常了。反正石頭,現在之所以有些遲疑進入這個房間,與之前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關係,原因不過是因為那房中噴出的,白色熱浪,讓人難以應對……
如果是元嬰期的身體強度,那就好了……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當時為了還原成金丹期的身體強度,石頭可是拼了命的讓身體去模仿,還未進階成元嬰期的身體。
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進階容易退階難。幸好不過是元嬰期跟金丹期的進退,若是到了渡劫期,合體期,鬼知道退完再修煉回去的時候是不是要再渡一次劫……
粉嫩的小腳,踩在灼熱的地板上。汗珠順著小腿流到了腳腕,最終在腳跟的地方,碰到了地面,又是一陣青煙……
幸好這地面是木頭制的不是金屬,還好地面上沒有塗層油,還好石頭現在起碼有著,金丹期的修為,否則那便不是感覺腳底有些灼熱,那麼簡單了。
石頭低頭看著自己,嬌小的雙腳。睫毛忽閃忽閃的,一雙眼睛黑洞洞的盯著,好像什麼也沒想,又好像想的事情,太多……就好像一張紙上寫了太多的文字,最後完全變成了一張黑紙。
前世本來就喜歡嬌小的孩子。這一世正好圓了前世的夢……在某種意義上。
雖然小小的身體辦一些事情有些不方便,
但自己習慣了這也算不上什麼。
不過身體處於高速生長時期,卻奇蹟般的三年毫無變化,別說成長,就是連繭子都沒有長過。
周圍的人看石頭這三年別說個子長高,就連平時吃的東西漸漸好起來,身子骨也沒有一點結實長胖的意思。
自從那次強行退階之後,整個人就好像是雕出來的石像一樣,不管經歷了風吹雨打,多少年,還是原來那份模樣。
葉王在那個沙發上,抱著昭雪的身體。為對方擺出一個舒服的姿勢,好讓對方睡下。
兩人著裝都是清爽,若是以當代人的視角來看的話,其著裝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情趣服飾的。不過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現在,這裡的一般炎熱天氣,誰要是敢多著些衣服,那即便是金丹期的高手,也是免不了渾身難受的。
石頭看著葉王,葉王也發覺了石頭,兩人互相望了一眼。
嫩紅的雙唇微微張開,但是卻並非是想說些什麼的樣子,白潔的脖子輕輕向後擺了兩下,黑長的頭髮,跟著甩動示意對方。
葉王輕輕點了點頭,走下了“沙發”,從石頭身邊擦肩而過,微微低首,似乎以示感謝。
伴著夜鷹投來的目光,石頭緩緩的走上沙發。撫平了,床上的褶皺,找了一處,緩緩坐下。
這要是換作在三年前,不管是葉王,還是其他。
昭雪和一個男子,以這樣的衣著……
不!
就算是和一個女子(媽媽此外)以這樣的衣著,這樣的動作,在這樣的位置上出現。石頭第一個想到的絕對是那人要對昭雪不善,而不會想到其他的。
不過現在,先不說昭雪已經擁有了鳳凰的血脈,修為也再過估計沒一兩年便會踏入元嬰期的境界。
原先如果非要較真的話,葉王和趙雪沒有任何關係,不過三年的時間過去了,葉王早就和錢櫻雪結了婚。
仔細算來,葉王還是昭雪父親妻子的妹妹的丈夫。
已經算是一家人了……
“你就沒勸勸她,讓她少喝一點?”石頭本想用手來檢查一下對方的身體如何(特別是眼睛),但手剛伸到一半,便想到對方能能這樣安安靜靜的睡著實屬難得,要是弄醒了可就不好了,於是半道放棄。
“其實如果光說喝酒的話……那應該還算上我……”
“……”
昭雪三年前便染上了酒癮,如果是別家的女孩子,估計一定會,有人說閒話……
什麼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淪喪之類的……
不過昭雪喝酒可是有一個非常站得住腳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修煉功法的原因,還是鳳凰血脈的原因,又或者是和,夜鷹這隻鳳凰聯通真氣的原因。
她身體無論何時由內而外都會散發著熱量,血液就好像沸騰的開水,隨著脈動通向全身,要說不痛,那絕對是騙人的。
別人是借酒消愁,昭雪則是借酒消痛。
然後就不知不覺的上了癮。然後性格也開始大變,原本端莊的淑女,現在完全看不出來一點影子來,活脫脫的就是一個豪邁酒鬼的蘿莉版。
“喝!”
昭雪,一蹬腿,嘴裡一股酒氣,同時還喊出一個字,估計是夢話……
“哎……我剛剛從,凌霄冠那邊回來,雖然沒去見識見識他們門派的宏偉建築,不過還是偷偷溜去他們後山,採了幾朵雪蓮回來……我先說好,我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麼用處,只是覺得它寒氣較重,說不定還會壓抑這一身邪火,讓昭雪好
受一點,少喝些酒……要是沒啥作用,或者是喝的時候,有些過激的反應,你可不要往死裡喂。喝酒就喝酒吧,反正她現在的體質,喝再多的酒也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實質傷害。”
“好啦好啦,這都多少次了。每次都會帶點類似的東西回來,我都知道你這套路了,一開始我竟然還會有些好奇的上前詢問,現在你這真是一發不可收拾了。昭雪在這裡呆上一兩年,等到了元嬰期的修為我也能化為人形了,她也能遊刃有餘的控制身體了,她自然會舒服許多。”夜鷹挺著胸,一邊說還一邊思索。
“再說了,雖然現在有些無聊,但是對修真者來說等上兩三年,或者閉關四五年,這不都是常有的事情?難道你怕她這丫頭,孤單寂寞不成?”它理清思路,想說的其實很簡單。別把這當成什麼大事,不過是正常的修煉順序而已。
“行了行了,我也不嘮叨啦。這個是我路上,淘的一些小玩具。還有一些書籍,雖然大多數都是講鬼呀神呀的,而且多半都不可信。不過用來解悶,倒是足夠了。那就辛苦你替她看了?”
“哎……你是該客氣的時候不客氣,不該客氣的時候瞎客氣。現在我的眼睛就是她的眼睛,而且你還教她了,探測之術。她自己摸著紙,便能順便把內容讀了。好了,好了,看你這一身汗。”夜鷹一扇翅膀本想給對方帶來一些涼爽,但它這金翅一扇一股高溫熱浪直將石頭燙的汗流浹背。
“對了,這些茶……”她汗溼的手指,指著牆角的那些茶。
“古老搬來的,說是在這蒸青味道獨特,能賣上價。”
“什麼時候的事?”
“很早之前啦,每次你和古老,出去回來的時候,他就到這邊收一次茶。然後你正好就沒看到,這次我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他遲遲沒來,讓你趕了先。”
綠茶的確有蒸青這一種工藝,不過前世都是機器整清的,倒是沒嘗過手工的味道,至於鳳凰蒸青的……
房間的地面上,一個一個竹筐裡擺著茶葉,味道之濃,甚至將幾米開外,桌子上的酒氣都蓋住了。
“對了,我的孩子……”夜鷹聲音稍稍變得尖了一點,聲量也壓低了一點,雙翅裹住身體,看似不經意,卻實則很在意。
“放心,放心,交給我吧!提前祝賀你當媽呀。”
“有什麼好祝賀的,我要真生出個鳳凰來……可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什麼意思?不管了,反正到時候你可千萬要管住這幫人的嘴,別走漏了風聲,否則鬼知道會不會有,實力高強的門派長老之類的人物過來搶。”
“哈哈哈,你就在這裡安安靜靜的待著吧,昭雪的身份我現在都已經扮演了將近三年了,沒人會知道你,還有這裡的。”
《荼仙》何歡谷
原本鬼城對葉城的操控,幾乎可以算得上提線木偶。
但是自從三年前那次塌方之後,似乎是覺得葉城這次,損失重大,若是再強行去迎合鬼城的戰略方針,估計用不了幾天就會徹底的毀滅,消失在歷史之中。
於是葉城在那時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透明存在。
地下一層坍塌在外人看來,一定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大量的人口傷亡財物損失,以及可用空間的減少。
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
帝國在三年的時間裡面,若是說,提高整體國民素質,普及基本教育
,又或者是,建造什麼便民設施方面,倒是沒什麼突出貢獻。
但是在這個收稅方面,特別是對荼門的茶葉還有,玻璃製品的收稅方面,十分的嚴格且仔細,徵的稅金都快趕上成本的價格了。
葉城的地下二層,也就是葉王當年為了製造血獄骨海的副產品。
原本是一副殘缺不全,大量黑市商人,轉行或者轉移的大勢。卻糊里糊塗的,直接被,荼門這只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野馬,帶了波節奏。
什麼奴隸交易,什麼人骨買賣,什麼貴重金屬的開採。通通被荼門這股新的風尚,吹得靠邊站。
私下販賣的玻璃製品,茶葉,還有茶具,因為方便運輸,有儲存價值,流動性極強等各種各樣的原因,成了這裡的主營買賣。
一些小本經營的商家,藉此機會小賺一筆,然後退出市場,剩下的巨大利益集團則,盤踞在此,幾乎可以說將自己的命運和業成綁定在一起了。
葉城要是現在遭到了外界的侵擾,就算葉王,置之不理,這幫商人絕對會一個個跳出來幫助葉王。
至於和太陽商會的恩怨……就好像是冥冥之中被誰牽的線一樣,大災過後,互相好像從來沒試對方為競爭對手,只把對方當做生意夥伴……
或許是因為心心相惜吧……
葉城還藉著鬼城的聲勢,對著,這裡的新任城主又是威逼又是利誘,可以說已經可以讓對方算得上半個自己人了。
之前哪位將軍對葉城的圍剿,雖然看上去是成功的,但是在帝國的政治舞臺上,不過是一場鬧劇。當地的,稅收下滑了,還引起了民眾的恐慌。說真的,就算帝國覺得葉城是顆毒瘤,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方式解決,更何況帝國從來沒正眼看過這個小小的地下黑市。
在沒有哪個好事的將軍會來這裡,隨隨便便再組織一次“查水錶”。
這裡的城主也更不會好事的向朝廷報道,這黑市還有餘黨存在。
至於當地的百姓?他們還算得上是這黑市的受益者……別說揭發,掩護還來不及呢!
……聚氣鎮……
“陸羽他……在荼門?”
“沒有。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或許會正好碰到他。”
“他,今天有事嗎?”
“沒有沒有,他監製的那批茶壺都已經做成了,他早閒下來了。這次是因為有個不懂事的官兵,看到他用的茶杯好看,一股所有人都欠他八百吊的態度,想搶過來自己用。”不易語速突然慢了下來,受傷緊趕慢趕,提升的節奏,然後繼續說道。“而那個茶具,陸羽用了兩年多了,也是心愛的一個。他那性格你還不知道嗎?一點不圓潤,當場就和那人吵起來了,茶具摔了許多,要不是古老來的及時,說不定還會大大出手,剛剛去城裡的,老丁那裡取剛修好的茶具。”
“哦……”
不易三年的時間裡,身材高大了許多。雖然他還是一副懶散的模樣,還是在廚房裡做著飯。
不過現在的他已經是有些實力的散修了。雖然沒達到金丹期,但是以現在的修為,憑藉古途生的武器,去單挑兩個,神兵門的高級軍官倒是不成什麼問題。
畢竟一方面荼門門主著重培養,幾乎把家裡的全部修真,道具和資源都給了他,數位金丹期也是一旁鼎力相助,再加上借了那鴻鵠決的光。
說真的就算不易愣頭愣腦,資質極低,享受這資源,想沒有點成就都很難。
“
嘎嘎!”
不易的那隻大雁靈獸,從外面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仰著頭,一拍翅膀跳上了檯面,但是往鍋裡一望,發現裡面好像躺著,一隻自己的同類……
瞬間整隻大雁都不好了……
“這是雞啊!你見過哪隻?大雁長著這麼大的關子?”
“嘎嘎!”
“哎呀,真是的,煩不煩啊!你看,你見過脖子這麼短的大雁嗎?再說了,大雁的肉那麼緊,根本沒雞好好吃。”
“嘎嘎!嘎嘎嘎嘎嘎!”
“哎呀呀,那次,我也不知道那是大雁的肉。勿吃!勿吃!沒有下次了!”
石頭微微一笑,看著,不易和那隻大雁,一唱一和,頗有多年老友的意味。
轉了身,走過前年搭建起的木橋,有些急匆匆的走出了,石陣。
來這裡不過是想看陸羽一眼而已,畢竟也一週未見了……
要是撲了個空,倒也沒什麼,反正日後時間多的是……
荼門今天要迎來兩位貴客,石頭不得不前去助陣,或者說是觀摩……
一個是凌霄閣的真人。一個則是何歡谷的勢力。
原本石頭還有些好奇,若是覺得茶的口味獨特。何必出動一個真人特地來荼門購買呢?明明說一聲就好了……
現在倒是真相大白了,鳳凰火焰蒸青的綠茶呀!
先不說口感怎麼樣,啊那其中蘊含的至真至純的火屬真氣,已經可以稱作是一種珍貴的修真道具和資源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原本修真界的修真資源是有價無市的,現在荼門賣的茶葉,是有價有市,可以說是穩定資源,可以持續製造的,凌霄閣又怎可能錯過這樣的好機會?
至於何歡谷……
那就說不準了……
那個類似女兒國的門派……突然要求貨源,突然要求交易,又突然要求見面。鬼知道她們打的是什麼算盤,又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消息。
……荼門……
老丁似乎是因為在城裡住慣了,僅僅在荼門住了一年左右,便直接,把所有設施都遷進了城裡。用他本人的話來講,那就是……城裡人氣旺,有熱情。
石頭原本,還是想,花三年的時間,直接把荼門建設成一個現代設施齊全,有完整工業生產流程的製茶工廠。
但所謂科技是同步的,市場是同步的,文化也是同步的,所有一切看似無關的東西,實際上都是彼此相關的,一項產業想推動,必須有所謂的大勢作為地基。
而時機不成熟即使做出了超越時代的改進和升級,也會慢慢又退回去的,而不可能達到所謂的引領潮流的效果。
石頭只好退而求其次,再給荼門,造了一套完整的下水系統,以及一套完整的供水系統之後。收了精力開始專心修煉補足修為,等待時代跟上自己的步伐。
……會客廳……
原本荼門的小院,現在已經被建成了,高矮不一的樓群。
原本的主樓,現在已經成了三層小別墅。會客室,廚房,衛生間,浴室,臥室,書房,討論室,應有盡有。
“哈哈,貴門近年年飛黃騰達,又能做出如此珍寶。您自然是功不可沒,何必謙虛呢?”
真人是御仙劍而來的,比石頭快了不止一拍已經和門主一番,友誼互動。生意也談得差不多了,正互相閒聊打發時間。
“不敢當,這丹藥您還是收了吧,這茶無需您多言。既然已訂下合約,自然不會違背。荼門向來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不不不,您四十有六,
這般胸懷才能。在下甚是佩服,這區區薄禮,您千萬別理解成別的意思,還請收下吧。”
“這您……”
剛剛完全竣工,一週左右的房子。因為沒有使用任何化學的物品,和材料,所以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清雅的木香。
古途生看著盒子裡那顆綠色的丹藥……
昭雪若是服用了,估計會對,臉上的傷疤有些恢復作用……
要是心裡惦記著女兒的話,估計門主,會毫不猶豫收下的……
不過可惜,他雖然是一個稱職的男人。卻算不上一個稱職的父親,工作時候,他就是一個狂人。心裡除了工作流程之外,估計也只能剩下愛崗敬業了。
女兒心裡時刻裝著父親,然而父親可顧不了其他……
石頭老遠便感受到了荼門,似乎有一位修真煉道之人光顧了。
雖然不必隱藏,不過還是躡手躡腳的,從後門溜進了房間從廚房路過衛生間走過書房兩隻赤著的小腳,在木質的地板上挪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最後墊著腳尖,一邊在思考自己為什麼這般偷偷摸摸?一邊從門縫後面,往客廳裡兩人坐的位置望了一眼。
雖然耳朵裡是在偷聽兩人的對話內容,不過心裡卻在,糾結自己現在該不該出場。
《荼仙》何歡谷
……荼門……
果然。
什麼僥倖餘光一掃,發現門後的孩子。又或者是高深莫測的,熟知這一切話裡話外頻繁暗示,這種事情或許只能出現在,電視劇裡或者電影小說裡吧……
石頭就好像一個黑洞一樣,所有路過的真氣,都會被吸到身體裡,據為己有。
而正道修仙門派,幾乎都是用真氣作為自己的延伸觸手,來探測周圍的。距離越是遠,便越是難以探測越使勁,則探測的越是詳細。
如果讓石頭和一個修真煉道的人,用很近的距離互相背對著,或許那修,真正到會感覺背後有一處無法觸及的神秘區域,從而推導出那裡站著個,自己不知道的生物,從另一種角度上來說也是察覺得到的,但一旦距離遠了,這種感覺就是說不出來了。
就好像一個人站在山峰上向遠處眺望,視野中僅僅有一個,特別小的地方,畫面異常的模糊。但是在整個畫面之中,比例特別小,也不是很明顯,所以忽略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石頭還在思考,如果說每一個出現在人生裡的人物,都會對那個人產生一定的影響。那這個真人出現在自己的生命力裡,又會對自己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
趁此機會歸還仙劍嗎?
之前門主之前說了,好不容易才與荼門建立的平等交易關係,要是現在這麼忽然送還對方兩把仙劍。
誰也說不準,這關係會以什麼走向繼續下去。
未來還會有更深層的交易嗎?
應該不會吧,凌霄貫這樣的修真門派別看名聲很大。實際上在凡人圈子裡並沒有什麼影響力,是在修仙圈子裡,也僅僅是當一個稱職的“清道夫”而已。並不會與某個組織或某個門派有太多的糾葛或者太親密的關係。
至於其他的,石頭還來不及去,展望未來。那真人便已經完成了目的,門主也不準備挽留,兩人愉快的交流著,那真人漸漸走出門外,淡出了視野……
“那個……剛剛去聚氣陣,有些來晚了。”
門主聽到身後有石頭的聲音,也不回頭,語氣中一掃剛剛交談時的愉悅跟平靜,滄桑了許多。
“沒
事……哦,對了,昭雪怎麼樣了?”
“還好……”
試著提醒一下對方,讓對方去看一看自己女兒現在的樣子?
不不不,石頭不會那麼做的。
她清楚的記著,昭雪努力躲著自己的父親,生怕對方看到自己現在這份臉孔。她曾經講述過父親要把她嫁去豪門的事情。現在出了這般變故,原本的計劃可以說已經是“報廢”的,連收破爛的人都不要了。
說真的,石頭不覺得昭雪,應該愧疚自己辜負了別人的期望……
因為至少這期望要算得上“期望”啊!這不過是套了一層,結婚的權錢交易利益拉攏而已。
“我去準備些茶,一會兒何歡谷的那撥人可能來。聽消息,那幫傢伙似乎脾氣不怎麼好,行事粗魯。不過好消息是他們似乎與我們要合作做些事情。真是不知道,要是和他們合作會不會要比於外國人,通商還費心。”
“恩……”
石頭答應了一聲,看著這位男人滄桑的背影。
已經兩三年了,她一直叫這位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為父親。
不管是在談生意的時候還是在私下的時候一直是這樣。
漸漸的這個男人的身影,似乎與前世那位於親生母親談笑風生的人影重疊在一起。
當然,性格上沒有任何類似點,命運上也是一樣,不過是身影的簡單重疊而已,就像是在ps裡面把兩個人的,身影修剪成相似的動作,然後疊加在一起一樣。找不出任何共同點,甚至連動作和神態,都需要加工才能,恍惚看出有那麼一點點的相似。
“我之前說的那件事……”
“不行,以後我不知道。至少現在是不行的,我們沒那麼多錢。而且你應該清楚,你說的那件事情是違背帝國法律的,我不想讓荼門在遭遇一次之前的事情。就算有葉城撐腰也不行!”
“恩……好吧……”
私自去製造與農耕沒有關係的鐵器,在帝國的法律裡面……嚴格的來說,是禁止的,而且懲罰也是很嚴重的。
荼門在很久以前就遭受過,帝國的強行徵款。找出一堆莫無須有的罪狀,什麼這個證沒辦,什麼違反了哪裡的細則,又或者是沒有上交足夠的稅款,反正就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羅列出一大套的罰款,險些在那時就直接把荼門罰得傾家蕩產,將好漢逼上梁山。
不過從皇帝的視角來看,做這種事情似乎是有足夠合理性的……
畢竟天下所有的土地都是靠自己本事打下來的,又或者是前人繼承給自己的,這裡的土這裡的眾生,都是自己的私有財產。
這幫人平時也不耕作,也不創造什麼實際價值,也很難繳納稅款,又很有錢,還很聰明,到處流竄。
這和養在米倉裡的老鼠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的相似。我要是皇帝,我也絕對不會頒佈有益於他們的法令……
除非……
不,現在……
或許以後會有機會。
但現在暫時還不會,神兵們還是那麼強大,民間甚至私自鍛造金屬器具都不行。
名門正派也一個個守身如玉,似乎就快把政治,和色情淫穢歸為一類,不允許接觸的事物……
石頭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再次如同審視陌生人,一般的眼神觀察自己的身體。
過了三年了,這具身體幾乎和一開始,剛醒來的時候,沒什麼太大變化……
在古墓裡,多麼瘦小,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
剛來到圖門時
的那些修為,在那次推倒重建後,現在也剛剛恢復的差不多了。
手指還是那樣短小,嬰兒般稚嫩的皮膚還未褪去。
因為不知道何時患上的,啃指甲的壞毛病。本來應該長的,如同玉片一般的指甲現在只剩下了,半圓形的一小部分。
軀幹不管穿多麼暴露的衣服,或者是穿多麼保守,任憑風吹雨打,春夏秋冬。身體上該潔白的地方還是那樣潔白,該嫩紅的地方也沒有任何變化。
太陽曬久了皮膚會變黑……
衣物包著久了會變嫩……
這樣的法則在石頭身上沒有任何的痕跡,或許是因為修為的原因,或者是其他的。石頭也不清楚,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元嬰期的修為了。
吃了什麼?長了些什麼或許知道。但是非要說,那塊肌肉有什麼,確切的變化,現在是無論如何也不知道的。
坐在木頭仔細雕成的椅子上沒有坐墊的位置,讓小屁股有些抗拒。
來回蕩著兩隻小腳,黑色的長髮縷縷夾在耳後,原本是想修剪,然後綁在腦後當馬尾辮梳的。
不過最後石頭,並沒有做出任何改變自己形象的舉動。
覺得頭髮礙事,便梳到後面,過一會兒,頭髮又會,飄忽到眼前,石頭就再次梳回去,一次一次,重複了上千遍,不過好像她沒有因為這樣的事情感到煩躁,反而在一次次梳理頭髮中,更加確切深刻的感覺到了自己是怎樣的存在……
一隻幼女,黑長直的幼女……
熱騰騰的茶端上桌子,玻璃杯裡面的綠茶上下飛舞,拼命展現自己的舞姿,畢竟舞臺小,時間很少。
“你不打扮打扮嗎?三年裡沒怎麼看你換過衣服。”
石頭上身土黃色的裹布,下面就是布帶,纏在一起,外面繫了一條毛巾。和未開化的野人也就只有一條內褲的差別。
“我就這樣好了,我怕換了身衣服,換了個妝容我便認不出自己。”
石頭用審視陌生人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小腿,手指圍繞著自己,小巧的肚臍來回的觸摸。
“你每次都這麼說……”
“哦……你之前問我呀……”
“像你不知道一樣……”
“這不是裝得,我是真忘了。”
“就算你忘了,你看看周圍人都穿著什麼衣服?難道你就從沒覺得自己著裝很特殊嗎?就算你真的忘記有人問過你,也應該會默認很多人這麼問過你呀?”
“好吧好吧,我下次換那件青色的上衣。”
“……”
門主住了口,頗有一副,女兒大了管不了的意思……
換了塊布而已,有什麼區別?誰會管你那塊布是什麼顏色?門主根本就是想讓她穿一件外衣啊!
靜靜的喝茶,也不再過問這些事情,畢竟石頭長的年幼,說她看上去十歲都有些誇大了。隨她怎麼穿吧,反正在那些,交談的客戶眼裡,不過是一個象徵,或者是一個吉祥物而已。
不重要……
不重要……
……真人御劍飛行,偶遇何歡谷……
真人微笑面對,何歡谷的數位美女。也不愧被稱作一位真人,面對美色,目不斜視……
“道友不知何事?”
真人笑著眯著眼睛,青色的長衫在空中隨風扭動,微微含首,一股君子做派,外加英俊的面孔,幸虧對方,幾位,也是修道中人,不是什麼花痴,否則非要被打動,為對方生孩子不可。
“哦,久聞凌霄冠真人個個,人中龍鳳,器宇不凡,今日一見,果不其然。本尊乃是
何歡谷萬千花。”
何歡谷那邊,身著紫色衣襟,踏著,金色鈴鐺的一位,長相出眾的少女輕聲說道。
稱若本尊倒也並非是驕傲自滿,提到何歡谷,必然會想到谷主,然而第二個想到的一定就是這位萬千花了。
準確的修為,沒人知曉。不過誰都清楚,何歡谷的那位谷主,要是說自己年齡是全天下第二大的那估計沒人會稱老大。
仔細計算的話,那位谷主是這天下,第二代傑出修真,英豪的徒弟。
現在藥王宗,凌霄冠中最年邁的長老,最大的,也都是,那一幫傑出英豪的孫子輩兒了。
至於這位,萬千花……
估計於現在想與,某位修真門派的大長老單挑……
那人要是不心顫,都是假的……
“久仰久仰……”
凌霄冠對外的態度,一致的友善。對內嚴格律己不說,對外定然是謙遜有禮的,畢竟一個延續數千年的門派,要是見人就嘲諷打擊,活到現在,應該算是個奇蹟。
“不知閣下到此地是為何事?”
金色的鈴鐺,反射著太陽的光,發出了叮叮的響聲……
那鈴鐺也算是一件絕世的法器,可以在精神層面上讓對方產生幻覺,而且產生的幻覺還可以由施法者控制。不發出響動,對萬千花來說毫無難度,現在發出響聲無非是,為了保險防止對方口是心非。
倒是貫徹了何歡谷,向來對男性不友好的態度……
“在下來……”
《荼仙》何歡谷
……巖洞……
砰!
石頭被一個紫發女子扯掉了衣服,狠狠的甩到了牆上。巨大的力量,以及真氣的壓迫整個人,呈大字型,淺淺的陷入了鬆軟的牆壁中,然後一直陷在那裡,沒有準備掉在地上的意思。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為什麼會這樣?
石頭渾身上下的骨頭,倒是很堅硬,可惜內臟大腦是通通沒有“減震器”的。
就算將近兩三年的鍛鍊,也不過僅僅是擁有,特別強大的抗衝擊能力而已,但是若是說像正常肌肉那樣,抵抗巨大的壓力和震盪,那是不可能的。
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石頭因為後腦重重地撞在石頭上,說不上是主觀回憶,還是大腦中一片混亂,剛剛的記憶又浮了上來。
……回憶……
石頭和門主正喝著茶,突然同時感覺到了真氣的波動,預想到應該是何歡谷的那幫人到了。於是面帶微笑的出門迎接,本來都做好了,熱臉貼在,冷屁股上的準備,然而事實上,情況比那更糟糕。
六個看上去,貌美的女性。一起降落在面前,每個人身上都散發出強大的威勢。
這種感覺很奇妙,石頭和將近能有三四年沒有體會過了……那種凡人見了老虎一樣的感覺。
六個人都很危險,而且並非對手,要是有什麼敵意,估計連逃跑都做不到。
然後其中一個紫發的女子,也看不出身份,也看不出實力,上來就特別突兀的直接要求荼門和他們進行交易,而且還並非是那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準確的來說那算是一種招商引資?
沒錯她沒有說要荼門和誰交易,也沒說荼門要拿出多少茶進行交易,甚至根本就沒談錢。
僅僅是非常潦草的希望……
不對!應該說是咄咄逼人的強迫荼門要在何歡谷建立一個,賣茶的中轉站,並且在那裡經營……
而且那話中的意思似乎,還要插手或者說監管荼門的整個運營……
石頭和門主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談這種“生意”,一個名門正派竟然態度強硬的去強迫一個小商人,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石頭和門主通通愣了一會兒,門主率先,強硬的,否決了對方的建議……
然後……
然後……
石頭以荼門門主大女兒的身份被掠走……
雖然表面上是說去給谷主當一個弟子,但實際上……
這分明就是人質。
……巖洞……
石頭有些修為這件事情,在那六個女人面前自然是藏不住的。
巖洞之中那個紫發女子,一直在行動,其他五個人都在旁邊靜靜看著。
從身高上來分辨。
穿著紫色衣服,腰間別著兩個金色鈴鐺的黑髮少女是最高的。
她相貌很是漂亮,從毛孔細膩程度上來看,應該和陸羽是不相上下的。兩隻手一直背在身後,氣場也是六個人中最強的,要是沒猜錯的話,要麼是其中最年長的一個,要麼就直接是這幫人的領隊。
那威嚴那氣勢,頗有一股前世女法官的感覺。
然後就是那個紫發的女子了,面孔看上去有一股,大家閨秀的感覺。不過語氣跟音調,又有些浪……
頗有一種前世街頭撩妹小夥的感覺……
只不過現在這個是個女性。
非要去形容的話,應該是有些傲嬌的大小姐,與一個浪蕩的御姐的結合版。
她一身白色的衣服,配上紫色的長髮,更加重這種詭異組合的彆扭程度。
然後就是一個害羞?怕生?又或者是性格內向的少女……
雖然身高,是第三名,但是一直低著頭,只露出一頭黑髮,面孔也看不到。淡綠色的衣服算是六人之中最難被注意到的顏色,如果要是倉促的說一下第一感受,那應該就是……靦腆的小姐姐?
剩下三個女孩兒,身高,都類似,而且面容也很像。要是三個人並排站在一起,頗有一種,見到了法國國旗的錯覺……
藍白紅……
第一印象的話……
光看那三個人粘在一起,互相依偎的畫面,就能想象到他們私下一定是三朵百合……
“別裝!我知道你修為不淺的!”
只發女子,手裡一甩從石頭身上扯下的衣服布片。
從腰後,也不知是什麼,變出了一,捆鎖鏈,還有一件兒,看上一眼便知道是奴隸專用衣物的上衣……
“是由我給你鎖起來,還是你自己動手?事先說好,就算你是孩子 姐姐我也不會手軟的。”
咔咔……
石頭本來還想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跪在地上咳出點兒血來,然後抱頭流淚加顫抖。不過看了看紫發女子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以及說話那股很浪的味道……
她生怕自己要真那樣做會不會被對方……
當做小綿羊“吃”了……
。雖然,石頭對這種事情並不反感,甚至有點渴望……
特別簡單的鐐銬而已,石頭絲毫不猶豫的,輕車熟路的,幾乎都不用對方提示的,就知道這些東西需要,固定在哪裡。
非常熟練的把自己用鎖鏈捆了起來,聽話的讓那個紫發女子都有些驚訝……
“恩……真是個乖孩子呢……在等三天,你就是我的師妹啦。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得帶著這些哦!這是……規~定~”
石頭還不太知道對方是否清楚自己的心理年齡,不敢說什麼多餘的話,表面上裝出一副於這樣貌年齡相符的樣子。
然後……
看看能不能,矇混過……
“脫下來,穿上這一套!
還有這個。”
石頭剛要撿起地上那塊兒,破爛的衣物套在身上。哪位表情嚴肅的女子,就用他那冷峻的聲音打斷了石頭的行動。而且還從身後,拿出了……
碰……
巖洞裡地面上的灰塵,被沉重的器具,震得塵土飛揚。灰塵散盡才看清了原貌……
原來萬千花剛剛一直在審視石頭,她本來就沒準備讓石頭穿著普通的拘束道具入谷。
石頭那種可以吸收周遭真氣的身體特徵,一直讓她提起十二分的戒備。雖然作為,一個商團門主的女兒,有些修為不是很奇怪。但是這種吸收周遭真氣的身體特徵,會讓其他人無法斷定其修為,也就成了一個無法估計威力的定時炸彈。
萬千花巧妙的,想先用普通的刑具測試測試這個女孩的反應,然後再把一件,可以壓制修真者修為的,高級拘束道具拿出來使用,看看對方的反應……
如果抗拒或者掙扎,或者這一套器具的使用,無法封印那種吞噬真氣的體質。那幾乎就可以斷定對方修為不淺,要用更高級的道具,才行……
如果沒那麼大的反應,那就使用這套器具,沒有什麼問題……
紫發少女轉身點了點頭,拿出了鑰匙,近距離的給石頭手腳上原始的連體鐐銬解了下來。
石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道具,然後又抬頭望了一眼那個身材修長的姐姐……
第一眼看到地上的那些,重鐐便已經能感覺到其中,似乎有壓制真氣流動的效果。而且通過身體的感知,那道具製作的精度硬度,和之前手上的那,副完全無法相比,簡直就一個是塑料玩具,一個貨真價實。
“給她穿!”
紫衣女子腰間的鈴鐺沒有因為的走動而發出聲響,左腳踢在那些看上去就很沉重的刑具上,讓其和石頭的距離拉近一些,然後衝著那個紫發的女子交代。
三個衣服色調和法國很相似的少女,投來的驚訝的目光。那眼神似乎在說,真的至於嗎?戴這麼昂貴的東西?這可是修為高深,而且重罪的人才會佩戴的東西,給這麼小的孩子真的沒關係?
內向的少女依然低著頭,鎖鏈嘩啦啦的聲音不停的湧入耳中。
石頭沒有其他選擇,別說現在這六個人聯手了,就是其中,挑出來一個最弱的,自己都應該打不過。
帶不帶這些拘束道具都沒有什麼區別,反正結果一定是打不過的,而且,這種迫使被拘束者真氣內斂的道具,對石頭來說影響也不大,畢竟石頭也不駕馭法寶,也不真氣外放,被鎖死了也就鎖死了。
先是一個項圈……內圈外圈被磨的都是很光滑的,有一條很細小的鎖鏈,細到如果用力拉扯,一定會斷開的程度,最末端接了一個鋼環,長度正好到肚臍。
項圈厚度將近有兩指,高度將近有三指。簡單卻十分有效的結構,讓這個項圈一旦鎖在人脖子上,要是沒有,特定的鑰匙,便是元嬰級別的高手也難以徒手撕開。至於其重量……少說也有一瓶礦泉水的重。
然後便是手銬了,和之前那個兩個“護腕”中間連條鎖鏈的結構完全不同,一個大寫的T字型,三個邊的末端都有一個手銬形狀的圓環,最底下那個最粗大。
雙手背到身後,大臂被橫著的兩個環,緊緊靠住,無法睜開,然後雙手背靠在一起,固定在T最下面那個環裡。
磨得發亮的金屬,和手臂非常契合的連接在一起,雖然
從背後看上去感覺有些精美,但是隻有帶上的人才懂得,這無助……
然後就是腳鐐了,沒什麼好說的,除了加粗加固,外形精美之外,跟之前的樣式一樣。似乎只有做成這個樣子,才能正好既讓奴隸有一定的行動能力,又防止逃跑。
紫發的女子在完成一系列的拘束之後,掐著石頭的腰,幫助其慢慢的站起來,然後順手還在她屁股上揉了一下。似乎在性格和身材上給予了雙重肯定……
“等一等,急什麼?”
修長的女子伸手,往石頭的胸部一抓。
和紫發女子不同,這次抓過明顯不是因為對那形狀有些喜愛,或者是著急想感受下手感,又或者侮辱什麼的。
石頭能感覺到隨著那個手臂的觸摸,一股真氣從那女人手掌上散發開來,身體原本因為這拘束無法從空氣中攝取足夠的真氣,身體現在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福利”,也不等石頭加以操控,立刻將其吞噬殆盡。
那女人死死的握著石頭的胸口,指甲根根的陷入其中,血嘩的就流了出來,而且手上的力道還不減,眼睛瞪著石頭的臉,似乎想逼對方招供,然而對方沒什麼可說的……
女人探測無果,似乎已經認定石頭,是一個應該嚴加看管的對象。
一方面想看看對方到底能忍耐到何種地步。另一方面,又有些惱怒,自己一身修為,卻連一個娃娃的身體都探測不了。
原本那三個女孩,在看完石頭帶回刑拘之後就轉換視線去想別的事情了。然而聽到石頭痛苦的呻吟,移回的視角,正好看到,紫衣女子的手,狠狠的抓住對方稚嫩的乳房,乳頭充血,那手掌上的小拇指有一部分已經完全扎入了胸部。若是在加大些力道,這幼女的胸脯就會活生生的被撕下來,留下一個血洞。
一直低頭不語的女子,聽到呻吟,不忍地抬頭望了一眼,看到這可怖的畫面,漂亮的臉上瞳孔忽然收縮,立刻又低下了頭,這次還伴隨著,身體的微微顫抖,還有那微不可聞的哭泣……
渾身上下的這些刑具,加起來重量幾乎可以和半箱礦泉水相比。
抓著胸脯的手,力量還在不斷加大,而且還向上拉扯,似乎想讓,石頭渾身的重量都壓在這胸脯上。
石頭咬著牙,表情變得十分的痛苦。一開始還會搖頭掙扎,而後因為力量加重,掙扎會帶來額外的疼痛,便也放棄了,慘白的小臉上冷汗直冒。喉嚨裡不敢有一絲聲音發出,兩隻小腳,墊著腳尖,最後還踩在的鎖鏈上面。希望分擔重壓。
《荼仙》何歡谷
“很快你就,要拜師了。不叫我一聲,師姐嗎?”
石頭腦子本來就不是很靈光,經過剛剛一系列突如其來的事件衝擊,現在又被對方,死死抓著胸部,腦中混亂無比。對方突然說出的這一句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石頭的大腦嗡的一下,便什麼也無法思考了,唯有機械的回答。
“師姐……”
手上的力道一鬆,修長的女子把手指,從嫩白的肌膚中抽了出來。
石頭順勢想癱軟在地上,然而還來不及屈膝,小腹便又受了重重一擊,整個人再次拍在巖壁上。
巖洞震顫,碎石從天而降,在石頭和其他女子身上敲打了幾下,但是卻沒有一粒碰到了那修長的女子。
“哈哈。很好,你果然意志堅定,以後就是同門姐妹啦!希望你能為何歡派,奉獻自
己的力量。”
鈴鐺輕輕響動,其他五位女子雖然都想捂住耳朵,但是卻沒有來的及,受到了這次精神震懾的波及,都僵了半晌。石頭的混亂大腦,還未“重啟”便又受到刺激,腦海意識之中無數次的迴盪,那女子的聲音,就好像一遍遍的洗腦一樣。
“你大師姐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別讓我失望啊!”
大師姐隨手捏了個法訣,把地上散落的碎布吸入掌中,趁著石頭還沒從巖壁之中脫身落到地上。
又操縱法寶,從腰間鈴鐺後面的一個竹筒中,抽出了幾個牙籤大小的小棍。
一共八根,在空中轉了幾圈,然後一個個就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就忽的變成了竹竿兒,而且還被人削尖了頭。
嗖嗖嗖……
一共八次破空之聲,竹竿如同離弦之箭,在空中留下殘影,都以X的路線,分別固定了石頭的脖子,細腰和兩個腳腕。
“恩~”
鈴鐺的聲音再次襲來,其他五個人早已及時捂住了耳朵。
大師姐說的話再一次在腦中重複,石頭這一次幾乎就沒有猶豫,輕輕的答應了。似乎是肯定了對方的期待……
“把這個給她戴上。”
大師姐一邊抬手把碎布,塞進了石頭的嘴裡,也不知道是為了防止對方大喊大叫,還是咬舌自盡。
一邊從腰間摸出了一個,好像裝著戒指的小盒子,撇到了紫發女子的手裡。似乎想讓她,為石頭裝上一點小“裝飾品”。
“這……”
“玉蘭!”
“是……”
紫發女子先是有些驚愕,一臉是不是哪裡搞錯的表情,詢問著,那位大師姐。然而對方微怒輕呵,那紫衣女子便,沒了後話。表情顯然有些犯難,然後拿著盒子靠近的石頭。
“唔……”
石頭的身體被死死釘在牆上,雙手在背後固定,有五個洞的胸脯被強迫挺起,雙腳青筋冒起,指尖顫抖,掙扎卻碰觸不到地面,竹竿緊緊扼住了咽喉,嘴裡湧上一股血,卻因為被破布堵住,只好從鼻孔裡冒了出來,嘴裡的那塊布也被染紅了,雙眼瞳孔放大,三魂七魄看似應該已經丟失過半……
那三個長相相似的姐妹,站在遠處,每一個人都拿自己的雙手捂住其她兩人的眼睛,就好像一位大人,讓孩子少看一些恐怖畫面一樣。只不過他們每個人的,兩指之間都有小縫,透過縫隙還是能看清楚一切。
玉蘭打開小盒子,裡面放著三個D形狀的小物件,每個還拴著一個小鈴鐺……
打磨精緻,而且如果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其結構是可以拆卸的……
兩大一小,先拿出大的,握在掌心裡。
那位大師姐向後退了兩步,遠遠的仔細觀望,那表情說不上是欣賞還是陶醉。
把另一隻手的食指,在口中潤了潤。玉蘭半蹲有些愧疚的嘆了口氣。食指戳到了,石頭胸口的乳頭上。
芊芊玉指在上面,按壓,搔癢,捏揉,拉扯……
小乳頭很快便受不了了,開始充血,開始勃起,紅腫了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小口雖然被堵了起來,但還是能發出,稚嫩的呻吟。
“唔~”
石頭表情僵硬,汗珠直下。嘴裡發出的那種,女人被灌醉了,的時候迷姦的聲音。小腹前後的晃動,似乎有意無意的,希望對方撫摸下面……
然而……
雙腿之間清流滴落……
玉蘭一隻手扯出乳頭,另一隻手用那小小的裝飾品,將其刺穿,然後固定住……
手法
迅速的又從盒子裡把另一個大的拿了出來,揪住的另一個乳頭,如法炮製在石頭還未掙扎前把另一個也刺穿了……
想象中的慘叫並沒有出現,玉蘭甚至手都到了耳邊就等待對方發出尖銳的聲音。石頭僅僅是口中發出較大的呻吟,僅此而已,面色還有些微紅,似乎將雙乳的痛苦當成了快感。
剩下那個嬌小的環,毫無疑問,那定是裝在陰蒂上的……
玉蘭剛想伸手去觸摸,卻早已發現那裡鹹溼了一片,還發出了比較刺激的味道,一時間有些退縮。然而同時感覺的背後,誰的視線如針刺般,讓人難受。
最後只好在地上撿了一些布條,團了團,在那裡,用力的擦了擦。也不顧粗糙的面料蹭的那裡紅腫破皮……
將近一分多鐘,石頭的意識終於有些恢復了。她感覺到雙乳劇痛,感覺呼吸困難,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淌,兩腿之間溼溼的,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抵在了陰蒂上……
噗……
連蚊子都難以聽到的聲音,在七個人耳中是那樣的響亮和明顯。
陰蒂上被穿了個洞……
掛上了耳墜……
好不容易恢復的那一丁點意識,瞬間便被洪水猛獸般的痛苦,衝的蕩然無存……
之前實際上並非是失禁,僅僅是潮吹的而已,然而這次卻是實實在在失去了意識,大小便均不受控制……
菊花忽的張開,汙穢之物通通溜了出來,一部分還撞在了,雙腳之間的鎖鏈上。
玉蘭急忙向後跳了一小步,遠遠的望著大小便失禁的幼女……
“師姐,我們會不會做的……”
“不,你做的很好。商人們個個油嘴滑舌,要是不給他們點顏色震懾,他們定然不會乖乖聽話的。”
“但是她還僅僅是個孩子……”
“商人家的孩子,狗一樣人……”
“那……她……叫……”
“隨便給她個道名。”
“恩,那就叫石頭吧。”
“隨便,有個名字方便叫就行。”
內向的少女已經走出了巖洞,似乎已經忍受不了這裡的氣氛了。
三胞胎姐妹雖然想看下去,而且對這種血腥的畫面特別喜歡,不過因為難聞的氣味,也退出了洞外。
玉蘭雖然也想跟著出去,然而,大師姐,一直盯著她,似乎想讓他,把髒活累活都幹了……最後無奈只好收拾了收拾然後,繼續行程……
……聚氣鎮……
雖然丁老去了城裡,但是小玉還是留在荼門幫助做茶。平日經常和石頭一起踩茶的她,匆匆忙忙的跑了起來。嘴裡從遠到近,一直朝著不易,喊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不易聽到了,也是一驚,不顧手中剛做好的飯菜,跟著小玉便向荼門的方向奔去。
坐在房後喝茶的陸羽,聽到對話,手中的茶杯僵在空中……
《荼仙》何歡谷
……密林……
也不知道自己昏厥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渾身枷鎖,赤身裸體的躺在密林之中。
透過無數葉片的縫隙,烈陽直射在臉上,感覺應該是下午。
石頭回想了之前的事情,枕在地上的腦袋,輕輕一轉正好看到了,靠在樹上的紫發女子,以及站得很遠的其他五位。
玉蘭輕輕扯了扯鎖鏈,躺在地上的石頭感覺到呼吸困難,掙扎著費了半天力氣才翻身趴在地上想要坐起,然而雙乳一碰觸地面便是劇痛,猶如電擊整個人,忽的便跪坐起來,身上突然響起了三聲清脆的鈴鐺低頭一看,卻赫然發現,自己
竟然被穿了環!而且還是在最重要的三個位置!
白亮的耳墜兒,青銅的鈴鐺,如果要是掛在耳朵上的話,那一定是很漂亮的裝飾,但是若是,紮在乳頭陰蒂上……
清淚從臉上緩緩流下,臉頰上的灰塵,被兩滴淚珠衝出了兩條“河道”,就好像哭了三天三夜才會形成的淚痕。
兩腳之間的鎖鏈距離很短,石頭忍著雙乳的劇痛,晃動身體,才勉強將重心移到腳掌上,緩緩的站起。
眉毛微皺,還不能目露兇光。
視線一旦掃到了那位大師姐身上。
腦海中忽然不知從哪裡,瞬間衝出的無數人聲……
石頭清楚的知道,那人和自己的對話絕對不超過三句,但是腦中,為什麼突然想起了那個人的聲音,而且猶如狂風驟雨一般的,擊打著心房。
那人沒有說過的關心的話,突兀的出現,那人的關照,那人的細心,那人對自己的培養,那人對自己的賞識……
那些莫無須有的場景在腦海中竟然漸漸的浮現。
那些莫無須有的劇情竟然在腦中慢慢的展開。
那些莫無虛,有的言語在腦中漸漸創建。
石頭的理智漸漸被擊潰,就猶如一個開明的政府,被無數暴徒砸爛。
縱然誰都知道,誰是真理,縱然誰都知道誰是暴徒。但是那壓倒性的優勢和那為所欲為的力量,讓人逐漸忘記了誰是正確,誰是錯誤,誰是現實,誰是虛幻,轉而投向了誰多誰少,誰強誰弱……
面對一個敵人,恐懼或許是一個阻力,弱小或許是更大的阻力,但是若是連,恨都提不起來的話,那便是有了壓倒般的優勢,也對對方束手無策。
幼小的身體好像被撕裂成兩個人,一個,毫無來由的,對於那位大師姐盲目的崇拜,一個則理智踏實。
那個理智的人格還不等對方,抬手奪取身體的控制。便強迫勃頸低了下去,雙眼緊閉。身上清脆的鈴聲,再次響起,疼痛跟眼前的黑暗,將那個莫無虛有的人格丟到了千里之外,然而另一個人格,則漸漸顯現,和那個理智的人和站在了一起,或者說是,前者躲到了後者的身後……
等石頭再次睜眼,望向那位大師姐的時候,眼中沒有崇拜,也沒有憤怒,僅僅是一絲暖味。
萬千花盯著石頭的眼睛,似乎從那雙眼睛中挖掘出了細微的柔情,也心的祭出了自己的法寶,準備接下來的行程。
話說仔細一想,石頭前世確實學了不少東西……
人這種東西是需要無數種,思想驅動才會運轉的複雜機器。
或許一個人與另一個人暖味的關係,跟日久生出的情感,會是那行動的動力之一。
然而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許多,埋藏在血脈之中更深層的慾望……
石頭的理智深知自己絕對打不過那幫“暴民”,那洗腦得來的瘋狂意志,絕對不是脆弱的理智可以戰勝的。然而若是加上肉慾,那結果便不知曉了……
那位大師姐身材勻稱健碩,就好像前世的體操運動員,臉蛋也很是漂亮。
要是換成前世那個自己,別說對方穿著,現在這般飄逸,時不時要是一縷春風吹過還能,春光微露。
就算穿著保守,渾身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臉蛋,自己也會對這個美人產生反應……
沒錯……
就等那位大師姐轉過頭去的時候,石頭眼中忽的迸發了比盲目崇拜更加狂熱的氣息……
那根本不是什麼對長者的尊敬,也不
是對前輩的仰慕,僅僅是單純的想把她壓在身下,做活塞運動而已啊!
那位大師姐剛剛祭出鈴鐺,忽的感覺後背一寒,轉身一看卻只見到,被玉蘭拉扯的一踉蹌的幼女,而沒有其他發現。
雲層中一共七個人。
那三位長相相似的少女,一起駕馭起一個巨大的斧子坐在一起,說說笑笑,要是她們,屁股下面墊上一個墊子,上面再放上幾個花果蔬菜,估計便是野遊了。
大師姐的鈴鐺有兩個,一個有他自己坐著,而另一個坐著那個靦腆的少女,也不知道是恐高還是,還怕大師姐一個,不高興把她扔下去,顫顫巍巍的也不敢抬頭。
玉蘭驅使一把仙劍,可以說是所有人中看上去最靠譜的飛行道具了。
原本乘坐的前後應該是,石頭坐在後面,然後玉蘭掌控反向。
不過玉蘭似乎是覺得對方太髒了,不想讓其坐在劍柄旁邊,於是便把石頭趕到了劍尖上,雙腳,只能站在,極小的空間裡面,迎著前面吹來的寒風,就好像被綁在某個船頭上的女神……
……何歡谷……
石頭抬頭看了看太陽已經落到了雲下面,雲彩也變得鮮紅。要是這個世界,計算時間的方法和前世沒有出入的話,那現在估計已經是六七點鐘的樣子。
透過身邊時而飄過的薄雲,其他六個人,絲毫看不出長途駕馭仙劍而顯得疲勞……
法器緩緩下降,石頭感覺到身體,在衝過雲層的時候沾上了許多雨珠,體溫驟降手腳冰冷,與原本站了許久的疲勞一起襲來,渾身一軟,險些重心不穩跌下去。
落於地面後,石頭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的雲層的時候為什麼不張嘴,喝些雨水,現在自己又渴又累,手腳又酸又麻,再加上這些束縛和負重,幾乎無法再邁出一步。
“唔……”
石頭輕輕的呻吟,身體有些發顫。
石頭倒不是感覺有些冷,而是恍惚間發覺,自己竟然赤身裸體的,站在大道中間。幸虧沒有行人在這裡來回趕路,否則自己現在已與刑犯遊街就沒什麼區別了!
玉蘭似乎知曉對方在想什麼,看著對方羞紅的臉。又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套衣服,只不過沒有袖子,就好像底部破了洞的袋子一樣,直接套在了石頭身上,將上身連同手臂一起罩了起來,只露出膝蓋以及下面被鎖在一起的小腳。
鈴鐺可能是因為被袋子夾緊的原因,不再發聲……
幾人走在大道上,錯過了幾個轉角。路開始變得狹小,被兩旁的森林,慢慢的夾緊。
又走了一會兒,終於到了一個寬度將近五的門前,門右邊立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形狀就好像一個背從中間切開的麻袋,高度將近有四米,上面被不知道什麼工具,寫著繁體的何歡谷三個字。
因為剛剛穿過雲層時渾身都溼了,身上的雨水,順著身體流到了腳踝。原本乾淨的腳掌,因為沾染了雨水,又在地面上走了許久,已經在指甲縫裡,在腳趾縫裡,粘了不少黃泥。
石頭像一隻母狗一樣,被拉扯的進了門。開始繼續向裡走……
《荼仙》何歡谷
……荼門……
原本空蕩蕩的大廳現在被人擠滿了,左右添了幾個椅子,有些人站在,後面才勉強裝下。
“現在……我們……”
古老坐在主席上,手邊的茶已經涼了,左手一遍一遍的梳理著自己的白鬍子,就好像可以從那一根根鬍鬚之中,找出解決的
辦法一樣。
“不能把石頭偷出來嗎?”
錢少皺著眉,一手握拳,用力的砸在另一隻手的手掌裡,啪啪直響。
“先不說石頭的修為,也被對方輕易的掠走。就是我們真的,成功偷出來了,我們荼門這麼大的家業也不可能,人間蒸發,讓對方那麼大的一個門牌找不到。”
錢樹一邊解釋,一邊在自己的賬本上計算著什麼。
“那我們難道只能順她們意了?”
葉王有些猶豫的說完,隨即便感覺喉嚨,一陣冒火,就好像自己,連續說了三天三夜沒有停過一樣。揉了揉眼睛,端起茶杯,剛抬起,但卻發現那杯中早已沒了茶水,原來剛剛便已經喝完了,不過是自己因為太過激動遺忘了而已。
“她們的要求,如果光從貨源上來說的話,我們並不難辦到,只是……”
古老從座位上站起,從椅子旁邊拿起那個黑色的長棍,慢慢踱出了房間,撇下了屋中的眾人,慢慢的走到了門口,看了看晴朗的天空。
“老頭子,你這歲數見長,話倒是越來越說不明白了。到底有什麼難處,我們都一起幫你想!你一個人頹廢什麼?”
老丁常年製作紫砂茶具,幾乎就沒從那小屋子裡出來過幾回,自然不知道何歡谷到底是個什麼地方,看著古老滿面愁容,當著眾人的面,竟然有些失神的走到了院子裡,奇怪不已。
“何歡谷……和我們鬼城正好相反。我們是先有的地下交易,後有的組織實力。何歡谷是一位女仙,開創的地域,後來才有人居住,演變成為了現在的何歡派。”
葉王搖了搖頭,錢櫻雪在他身後揉了揉他的肩膀。想為對方緊繃的神經,放放鬆,並且跟著這句話說了下去。
“哪女仙平生最恨的便是男人,她先前本有一位青梅竹馬的上仙,然而世間曲折也不知出了什麼變故,那位上仙竟然辜負了這位女仙人的情。女仙因此撕心裂肺,找到了一處少有人煙,的偏僻之處想了結了性命。然而他命不該絕,在那深山幽谷之中,昏迷了百年,醒來時已經物是人非,女仙便在此處開闢了一方仙境,而且……”
“而且立下毒誓,若有男性踏足此地!便五雷轟頂,神魂洇滅……哎……”
葉王解釋完,嘆了口氣,再次拿起旁邊的茶杯,想喝口水,然而卻被錢櫻雪阻止,指了指空蕩蕩的茶杯。
“那這生意可怎麼做呀?我們進不去呀!”
老丁脫口而出。
“嗨!要麼咱倆老骨頭,進去了,還指望我們去做生意?”
古老苦笑,拿黑色的棒子敲了敲地面,一片薄雲遮住了太陽,黑影罩住了他的臉。
“爺爺!爺爺!我去,我去啊!”
“對呀,爺爺,我們都長大了,我們去吧!”
“你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會危險的。”
倩雪,小玉幾乎同時主動請纓,而且島歌也從肩頭上蹦了下來,在地上張開兩個翅膀,擺出了一副要是有危險,就會用自己的兩雙翅膀,把兩個丫頭保護住的動作。
“石頭也是我的恩人,救她我自然義不容辭,算我一個吧!”
錢櫻雪微微一笑,兩隻玉手躺在葉王的肩上,纏在腰上的腰帶,無風自動,有兩條貓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分的來回甩動。
“恩……”
古老本來想一口回絕這兩個丫頭的請求,然而忽的感覺,自己的右邊有一股異常熟悉,而又十分狂暴的真氣緩緩接近,忽的轉頭
,忘了否決。
“救石頭的話,算我一個!”
膚色有些微紅,紅色的頭髮似乎因為高溫被燙出了一個卷一個卷的波浪形狀,一直垂到了大腿。上半身穿著一個,短小的露臍小背心。下面則僅僅穿了一個單薄的迷你棕色短褲。
昭雪光著腳,肩上一隻金色的大鳥,在陽光下閃著黃光。
毫無疑問,她這身裝束,是石頭為他量身打造的。至於為什麼現在,渾身上下沒有散發出洶湧的熱浪?灼的周圍寸草不生。
“姐姐,你怎麼出來了,你不是?”
“石頭帶回來的藥草,這一次竟然管用了。可以控制熱度了,我就直接出來了。”
倩雪立刻從房間裡跑出來,一個飛抱,久違的兩位姐時隔了三年,又一次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我沒有和她說呀?她怎麼……”
葉王看著昭雪,回頭看了看櫻雪,不過後者,搖了搖頭表示並不知曉。
葉王想不通,定睛一看,看到了,昭雪,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是……
“你和她說了?”
葉王,都懶得回頭了,一個完整的邏輯鏈已經在他腦中構建了,現在不過是為這個,邏輯尋找證據。
“哦~當時我怕自己找不到你,於是就讓小琪和我一起找。對了她聽說那件事的時候,也想……”
“你把那事告訴了她,和直接告訴昭雪又有多大差別……”
小琪是三年前,石頭在血獄骨海中救出的少女。救出的時候,少女還昏迷不醒,直到一週之後,才漸漸恢復意識。
石頭用自己的鮮血餵養了她,而且還用自己的真氣灌輸給對方,最後為了為對方續命,還直接輸血到對方體內。這一系列的行動不僅促使對方身體恢復,而且還讓她與石頭,血脈相連。
頭腦依然是之前那個奴隸的,身體也一樣,骨頭也沒有變化,但是血液,卻已經和石頭是一樣的了,身體的其他組織,長時間受到血液的滋養,漸漸地也被同化了。
兩個人就好像同一個父母生出來的兩個孩子一樣,再次見面的時候,便已經感覺,對方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至親。
少女本想永遠侍奉石頭,但是石頭卻似乎是文明病又犯了,對奴隸這種身份十分的討厭。不僅為少女起了正常的名字,叫做小琪。還賜予了對方,一個正常的人的權利。
平時一直都是,幫助石頭,照看孤獨的昭雪。
“爺爺,你看……要不就相信她們?”
不易撫摸了一下,懷中大雁的羽毛,看著古老。
“好吧……”
轉身走回了房間,再次坐在主席上。只不過這回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了那杯涼茶,一口飲了下去,雖然茶湯涼了,但是此時,涼茶正好,澆滅了古老心中最後的一絲煩躁。
“對了,陸羽怎麼沒有來?”
身清氣爽的古老,環視四周,似乎感覺少了些什麼,於是對不易詢問。
“呀!我當時把他忘了,我這就去聚氣陣找他!”
錢樹從座位上站起來,把賬本放在了古老身邊,目送著不易遠去。
“對啦,怎麼不見門主?難道……”
錢少聽到剛剛古老的問話,突然讓他想起了自己也覺得,好像少了個人,仔細一看,果然缺了一個重要人物。
“他去準備馬車和貨啦!哎……石頭造的馬車……想不到第一次派上用途竟然是這種事情……”
《荼仙》何歡谷
……何歡谷……
從某
種角度上來講的話,何歡谷可以被稱作一個國家……
但是因為自力更生的能力極其的弱,又有著極其嚴重的性別歧視,而且又沒有所謂的本土文化。
一直扮演著一種人煙稀少的村落加上黑市的感覺。
最直接而且最重要的收入主要有兩個……
一個就和鬼城一樣,是走私販賣以及帝國不允許產業的集中地帶。
第二個則是商道……
何歡派與其說是道路的保養者,不如說是變相的鏢局。
何歡谷前後加在一起,綿延上百公里。
何歡派是何歡谷裡面最著名的勢力,也是最大的勢力。
對任何想把自己的貨物從大陸這一頭運到那一頭的商人而言,走這裡是最快捷的選擇,而通過這一條峽谷,而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給何歡派交一定的保護費,防止她們在半路上落得貨丟人死的下場。
(當然主要因為何歡谷的規矩,不準男人入內,所以那幫商人也只能選擇女性保護貨物,而半路上的,那些截貨的野人,則是男男女女都有的……)
……何歡谷……街道……
靠石頭的探測能力其實探測小小的何歡派並非難事。
但那是對正常的石頭而言而不是……
而不是……
那位大師姐正常的反應,石頭覺得應該是越靠近何歡派,便越放心才對。
可事實正好與之相反,那位大師姐越是靠近合歡派,便越好像覺得自己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四處疑心,認真警惕。
原本還準備仔細看看山下後那一條夜街上每個人的穿著。
原本還想窺探一下那風月場所裡客人與招待者的對話。
原本還想聽聽那幫賣菜大媽與買者討價的菜價。
然而石頭才剛剛看見這些還未仔細挖倔,萬千花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便讓她腦子一空,別說收集信息,就連路都走不穩。
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鈴聲再次響起,只不過這次大師姐似乎收了些威力,僅讓她自己與石頭兩人聽得見。
石頭的精神再一次緊繃了起來。
不過這次與之前魔音繞耳截然不同,那時不過是,簡單的把一句話重複重複再重複,達到以假亂真,替換擾亂記憶的目的。
如果將這兩次都用酷刑形容的話,那就說得清楚了……
第一次就好像“聽音樂”。
用金屬的頭盔,把石頭的腦袋鎖住,然後在雙耳的地方各設一個耳機。
洗腦內容不斷的從耳機裡鑽入耳朵,就好像一條條的蚯蚓在大腦裡來回的爬行。
任憑石頭用力的拉扯撞牆,奔跑搖晃都無濟於事。
這一次則更像“看電影”。
一條鎖鏈從房頂垂下,石頭身體被捆成了一個球,牢牢的與房間的牆壁地面固定在一起,就算掙扎,反向也不會有絲毫的變化。
雙眼被兩個,鐵絲築成的裝置強制性的睜開,不顧血絲爬滿了瞳孔,強暴的撐開了心靈的窗戶。
眼前屏幕上播放著,莫無虛有甚至荒妙的事情。
項圈抵著下巴撐住後腦,粗大的金屬框把腦頭顱框住,在雙耳的位置焊上了兩個,螺絲現在,已經被擰緊正好從左右刺入耳中,讓腦袋法動彈。
頭頂上插滿了各種各樣,不知什麼原理的,檢測裝置,可以捕捉石頭腦中反抗的信息。
雙乳,陰蒂均被夾上了電極。
石頭看著,這無休無止無盡重複的視頻,腦子裡哪怕有一點厭惡,甚至對內容有一丁點的懷疑,便會被電……
大師姐摸著小時候的石頭……
看到石頭溼漉漉的在外面玩兒,會披上一件衣服……
會揹著發燒的石頭去找醫生……
那些拙劣的,特效甚至連五塊錢都不值的畫面,在石頭眼前一遍遍放映。
電擊一次比一次強烈一次比一次痛苦……以及……享受……
一遍一遍的懲罰,似乎在勒令本能去修改,在命令記憶的屈服。
然而這對於別人,也許行得通,但對石頭這個極端受虐狂而言就根本不可能……
鎖鏈,還有那毒樹的種子意識到了這種精神攻擊,都在防守這最後一道防線……理智。
本能或許會因為疼痛跟現實而改變,但是就算,會改變也不會,朝著一種完全沒有邏輯的方向改變。
石頭在這個世界僅僅呆了三年,多幾十天而已。根本就不擁有小時候的記憶!那些幻覺,在勒令石頭憑空捏造出三年前的記憶,而三年前,她根本就不在這個世界之上,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她這一號人。
別說被這些廉價的記憶篡改,甚至在三年前存在這世界的記憶,這件事本身都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可能的。
堅信邏輯,堅信無數次被證明的結論,就好像被燒死的哥白尼那樣……
只不過對石頭而言,自己是不死的,折磨是永遠不會停歇的……
玉蘭能感覺到大師姐正在對石頭洗腦,但是並沒有說什麼……
諸如:是不是有些過了?是不是沒這種必要?之類的話……
實力強自然就要小心!小小年紀便有這般修為,自然更是需要警惕!雖然大師姐有的時候要求的太嚴了。甚至有些病態。
但萬事萬物終有例外,有的時候過度要求也不是全無道理。
眾人走著走著便已經過了剛才的街道,來到了何歡派的山腳下。
和大多的門派一樣,何歡派是在山頂上的。
又和大多數門派不一樣,通往山頂是有明確道路的,而且還是一磚一瓦砌成的……
萬千花就好像故意不想讓石頭,太快登上峰頂一樣。
不僅玉指一劃,把石頭身上套的袋子卸了下來讓,她身上的鈴鐺又可以照常運作。
還刻意的減小了石頭兩角之間鎖鏈的長度,讓其一次,上一個臺階,都很困難。
最終還拿布條把石頭的眼睛和嘴通通矇住,不僅讓其沒有人領著便不知往什麼方向走,還讓對方就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玉蘭,你領著上去。我們先走了,你不用心急。若是昏倒了,你就把她抱上來。”
萬千花揮了揮手,示意其她四個人先走。然後看了看,被“包裹”嚴實的石頭。
也不知道是因為感覺到自己的控制力極強而高興。還是看著石頭這副痛苦的樣子很是愜意。
萬千花第一次悄悄的微笑,甩甩衣袖,便乘著法寶,飛上去了……
“唔……”
精神洗腦隨著,大師姐的遠去慢慢衰弱了下來。
身體再次感覺到大面積的暴露在空氣裡。
石頭忽的想起自己,好像還在街頭,四周好像人也很多,剛想蹲下團成一團,不過玉蘭,正在此時一拉鎖鏈,石頭幾乎就像上吊一樣,被拽離了地面。
石頭馬上,伸腳在地上站穩,然而又忽然感覺腳鐐長度明顯變短了許多,身子向前衝的力道只好憑藉跳躍慢慢減緩。
可是恰巧面前又正好是臺階,石頭雙眼被矇住根本不知道,不偏不倚的被擋住,摔在了石階上。
玉蘭第一眼看到石頭的時候並沒覺得討厭,反倒對這個有
些髒了小姑娘,抱有一定的好感。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為對方在自己面前一次次的出醜,甚至失禁,還是大師姐的影響現在看到這孩子髒兮兮的絆倒在石階前,一股邪火便從心頭湧起。
之前師姐說過這孩子要是暈了的話才能抱上何歡派。也就是說,要是不暈的話,就要一直陪著走這又長又枯燥的臺階。
玉蘭抬腿,一腳狠狠的踩的石頭,髒兮兮,肉肉的小屁股上。
石頭被蒙著眼睛,又被堵住了嘴巴,身體還沒有完全消化剛剛胸口,跟小腹,以及陰蒂那鈴鐺晃動傳來的快感。
屁股上面又捱了一腳,而且還不是踢。是狠狠的踩住,然後不停的在地上碾。
“嗚~嗚唔……嗚!嗚!嗚……”
可惜石頭方才沒有聽到萬千花的話,否則現在一定裝死。
那隻腳似乎穿著很薄底的鞋,透過鞋底能感覺到那隻腳的柔軟和溫度。
巨大的力量壓的石頭抬不起身來,小腹正好壓在了臺階的稜上。
陰蒂上的鈴鐺正好懸在空中,隨著掙扎跟用力不斷的在空中搖晃拉扯發出清脆的聲響。
聽著幼女的嗚咽,哭泣,哀嚎。
玉蘭嗜虐的火堆一下子被點燃了,抬起的玉足……
石頭剛剛感覺,力量放緩,準備掙扎起身。卻不料肋骨迎來了一記重腳。肝臟一下子被打的震顫不已……
“唔……”
就如同被車撞到了的小貓一樣縮成一團,一邊顫抖一邊嗚咽。
隨即便又是一腳,正好踢中了石頭的頭部。
順著這個力道,石頭本想向後躲閃,然而不想,腦後竟然是石壁,這一下力量極大,直接撞昏了頭,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
《荼仙》何歡谷
……村莊……
為天下人熟知的六大門派地址卻並不是完全公開的。
唯有佛宗,凌霄殿,還有何歡派有明確的地址而且可以徒步走到。
剩下的神兵門,煉屍冢,還有藥王宗。要麼是位置經常變換,讓人摸不著頭腦,要麼就根本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神兵門雖然被人稱作門派不過嚴格的來說只是軍營而已。
總部?
地址?
不不不,只要得到命令,哪裡都可以操練哪裡都是總部。
煉屍冢屬於傳說中的地名,唯一抓得住影子的傳聞,便是有煉屍冢陰氣極重,乃是極佳的養屍之地……
也就是說,只要看到一個地方煙霧繚繞,而且常年陰雨,見不到陽光,那這個地方便有作為煉石冢的潛質。
至於藥王宗,隱於深谷之中,和前者不同的是,這屬於一個煉丹起家的門派,江湖聲望要比煉屍冢好的不知道哪裡去了。
不過據世人所知,這個宗派似乎並不積極參與什麼斬妖除魔,懲惡揚善的活動,僅僅是在一秘谷之中煉煉丹,做做藝術。
近些年來,高手沒出幾位,壯舉也沒做幾個,反倒是那裡出產的字畫工藝品都賣的上價還經常在黑市流通。
就算現在突然改名叫什麼字畫宗,文藝宗,藝術宗……估計滿天下的人也會默默承認吧!
……大戶……
一個村莊裡面總有那麼幾戶特別勤勞肯幹的農民時間久了變成了當地的富農。
要再過些時日他們積攢些財富,便會多買些地多蓋幾間房子。僱傭其他農民幫助一起工作。
要是再沒人管制,而且一帆風順,用不了一代的時間,就變成了村莊里名副其實的地主大戶,後代僅僅靠租地養民,便可過得很滋潤。
然而家
裡有錢了,傢俱也變得嶄新了,手頭的錢寬裕了,穿的也時尚了,吃的也好了,身子也漸漸變懶了。
也許一代會改變整個家族的興衰,但是一代絕對改變不了整個家族的基因。
這一戶便是個典型的例子,已經將家業經營到地主的父親,一旦過世這個家族,那種勤懇踏實的性子便算是完全沒了繼承。
大兒子繼承了資產,雖然國家從沒有什麼有知識,有文化便可以當官的制度。
但他也是稍微讀了些書,有些文化畢竟去風月場所都顯得,與眾不同。
雖然沒什麼不良嗜好,但一天讀書會有訪客逗鳥,吃的也是大魚大肉,更不懂什麼養生,兩三年的時間身上便得了些怪病臥床不起。
然而轉機就在3日前,這位大少爺做了一場夢,夢中有仙人指引,說日後會有一背劍的青衣俊朗少年路過,贈銀錢石雕,便可幫其治癒疾病。
陸羽揹著長劍行走在土路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的石頭的薰陶,或者是因為身邊摯友遭遇的劫難。
自從三年前醒來之後便更加忘我的就範茶藝,一有閒暇就去請教葉王錢樹等人學習武藝。
兩個師傅一個看在多日交情,一個看在石頭的面子上,也都傾囊相授。
而陸羽這個外表看上去柔美的少年,卻在劍術方面有著極高的天賦。
用那兩人的話說便是……
陸羽用劍如用筆,劍招一望便知意。
三尺青鋒紛紛落,一招一式一局棋。
現在的陸羽,要是把背後揹著的劍拿掉,那遠遠望去,薄衣輕輕,髮絲細膩,五官細膩,身材修長。不認識的第一眼,定然會認為對方是位絕世美女……
當然就算背上的那把劍,要是不聽他說話,不扯開衣服,仔細的摸摸兩腿中間,也僅僅會把對方認為成英氣貌美的女俠客。
……漫步……
陸羽這次外出沒有和任何人打好招呼,準確的說就是偷偷跑出來的,而目的則是去何歡谷救石頭。
陸羽自然不是因為一時衝動,才得做此決定,他清楚的知道荼門家大業大,若是以荼門的,名義去做的話,定然會牽連他們。
如果要是平時的陸羽的話,應該會選擇默默等待。
然而這一次被擄走的是石頭……
也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
平時石頭和陸羽因為之前的事情,見面次數不是很多,那時一天不見都沒什麼感覺。
然而這次不過是石頭,在一個其他地方待著,不和陸羽見面而已,陸羽竟然覺得心像被貓撓的一樣癢癢。
石頭那個矮小的身影,只要他一閉上眼睛,便會在腦海中來回閃現。
石頭平時溫柔的話語,關心的聲音也時不時還會隨著那影像響起。
陸羽一路之上,一直在告誡自己,現在輕舉妄動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自己應該冷靜下來想想到底應該怎麼做。
然而腳步沒有放慢絲毫,這次行動,與其說是去拯救石頭,不如說是讓,陸羽覺得自己為救助對方出了一份力,或者更準確的說……
是一種減輕心中無名罪惡感的方式……
陸羽似乎一出門的時候便已經,想到了這一點,故意只揹著劍連自己那些最心愛的茶具,也就只帶了一個紫砂壺而已,貨幣更是一分沒有。
明擺著,是陸羽想等自己餓了,逼自己回去……
不過……
陸羽根據之前路線的規劃走到了一個村莊,而那個村口有幾個年輕人坐在茶鋪裡
四處,審視來往的行人,直到他們看到了陸羽……
“仙人!”
四個年輕人,把手裡剛喝了一半兒的大碗茶忘桌子上一扔,立刻就跑向了陸羽將對方圍了起來一臉激動。
說真的陸羽要不是看這裡是光明大道,突然遭遇這番對待,定然是要拔劍的,畢竟對方這架勢太像山賊了。
“你們,要做什麼?”
入雨下後退了一步,眉毛微微一皺眼睛輕輕一眯,一隻手握住了劍另一隻手擋在胸前,發出輕柔卻充滿威嚴的聲音。
“別別別,仙……仙……仙人,您……您……您別誤會,我們,我們只是等您而已。我們……少爺……他……他……他……他……”
陸羽聽著這四個人中,最高的那個細長條,有些磕巴的解釋。
“好了!我說!我說!”
四個人之中最矮小,但是卻有些微胖的那個人,立刻打斷了細長條的發言,接過話來解釋。
“仙人,少爺他三日前,被仙人託夢,說你一定會來的。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爺呀!”
陸羽有些蒙,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做的是否正確,從來沒想過有人竟然還會上前搭話,而且還說自己是仙人要求救他們家的少爺?
擋在胸前的手放下,不過握劍柄的手卻沒有鬆開。仔細的看了一下這四個人目光中的崇拜似乎沒有摻假。
“我不是什麼仙人,你們認錯了吧!”
“不不不,少爺說哪人是一個,長相俊秀的少年,揹著一把劍,會在三天後路過村莊。這說的就是您啦,今天就是第三天啊,您要是不救救少爺他,少爺……”
“我不是什麼仙人,你們少爺的夢可能只不過是湊巧而已,若是有病去城裡請大夫便可,我從未學過,治病救人。請你們讓讓……”
“不行啊!仙人您不能見死不救啊,仙人!仙人!”
四個人,兩人一個腿,直接把陸羽抱住了……
以極其羞恥的姿勢……
……荼門……
不易尋找陸羽發現了留下來的字跡,說是要去何歡谷救石頭。
告訴了古老之後,也是讓眾人,頭疼了一把。
本來計劃一日後出發前往何歡谷現在卻因為這個變動直接,將計劃改到了當下。
眾人直接就坐上了馬車,因為其中空間很大,所以還真不需要刪刪減減,去費腦力思考該帶什麼不帶什麼,茶葉帶了很多,資金也帶了不少,準備先讓一行人半路截住陸羽然後找個機會把他送回來。
剩下的人直接去何歡谷買一個店面,造一個房子好當做一箇中轉站,來進行售賣。
……路過葉城……
之前那個被挾持的將軍的女兒,也就是上官燕。
在那次事件之後,也經歷了不少事情,而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名譽完全的受損……
如果說之前是被大家閨秀,豪門貴族搶著上門。
現在的她便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醜聞”。
神兵門的士兵們的嘴自然是很嚴的,那天看到了,假扮上官燕的石頭雖然一個個都信以為真,不過絕對不敢大肆宣揚。
但是跟著的那些文官可就另說了……
上官燕被葉王當眾剝光衣服羞辱的事情,就被傳得不知有多麼邪乎。
將軍對這個之前疼愛的女兒,竟因為這莫無須有的,他自己都知道是假的傳聞,態度360度大轉彎,可以不見的就不見,可以想辦法給送走了就送走,就算都做不到,最好把她關一屋裡頭,誰也見不到,防止這“醜
聞”再生事端。
而上官燕知道了這一切,對石頭的尊敬或者說是崇拜就又升了一層,直接就成了對方的鐵桿死粉,縱然被父親軟禁在城裡,也時不時的會,逃去荼門見石頭一面。
而這次是她三年裡第247次“越獄”……
葉城地表的土路上,石頭造的馬車格外顯眼。
上官燕老遠便發現了對方,而且還一眼認出了,在後面玩耍的倩雪。
(有的時候去荼門找石頭,石頭出去跑商了不在,便和倩雪聊天然後成了朋友)
“你們這是哪裡找來的玩具?好漂亮啊!”
快跑幾步,上官燕一跳便登上了馬車,坐到了對方的旁邊。
“厲害吧!這可是石頭做的馬車。”
昭雪側臥在橫椅上一個人佔了一排的座位。
渾身都散發著熱氣,雙眼被黑布罩著,剛剛似乎在睡覺,不過聽到有人最近馬車產生了興趣,突然來了興致隨意插話。
“她是我姐姐,昭雪。”
“姐姐好,我是上官燕。”
“哈哈哈,我聽石頭說過你。能喝嗎?來來……”
昭雪剛剛甦醒,便從地上拿起了,一瓶酒,直接對瓶吹,還晃了晃另一瓶想要跟對方同飲。
“要喝你自己喝,別總教壞小孩,都醉了還不老實!”
站在車頂上吹風的夜鷹笑罵,引得車裡其他人都,展露笑顏。
“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出去玩兒嗎?”
上官燕一句話就問到了點子上,倩雪昭雪瞬間就沒了動靜。車頂上的夜鷹島歌也不發聲,唯有騎馬的櫻雪一邊拉著,韁繩一邊緩解氣氛。
“其實石頭她……她……被抓走了。”
很顯然,這氣氛緩解的並不好,眾人繼續沉默……
“啊!”
隨著上官的一聲驚呼,馬車行駛在土路上顛顛簸簸,左搖右晃……
《荼仙》何歡谷
……草廟村……
四個人抱住陸羽的腿同時還大聲央求,過路的人紛紛側目,不過似乎是因為他們手中有急事,僅僅是望上一眼沒有圍觀的。
陸羽這一生幸運與不幸參半,雖然不至於見個人就懷疑這人別有用心,但是會輕易相信別人,倒不至於。
陸羽第一次被這四個人截住的時候,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猜想會不會是這四個人在道上專門看到衣著較為整潔的人下手,騙他們的錢財或者是其他什麼的……
更何況他們說的話實在有些不著邊際,神仙給你託夢?那不過是湊巧夢到了神仙而已,就算日後發現夢中事情靈驗,也不過是隨機湊巧,或者是那件事已經註定了,不過是提前夢到而已。
遵循夢中仙人的指示,在半道上劫一位仙人救命?
多麼拙劣的故事……就是精神失常的瘋子,打孃胎裡出生的三歲小孩子,都能隨隨便便寫出比這更精緻的劇情。
眼看四個人情緒激動,就差老淚橫流了,陸羽也是忍不了被眾人圍觀的這份恥辱抬手就要抓著幾人的衣領。
“你們,幹什麼大白天的,這大道上也不嫌丟人!”
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陸羽轉頭一看,望見了一個戴著草帽,揹著魚杆兒的白髮老者。
“村長!”
“啊!”
身材最高的那個人,最先抬頭,循著這,聲音望向了老者,驚呼出了兩個字,迅速的鬆開陸羽的腿,站在陸羽身前,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隨即那個有些微胖的矮個子,也想抬頭觀望,但是無奈正好被陸羽的腿擋住,慢了一拍,聽到了村長兩
個字,急忙想站起,但是因為太過慌忙,重心沒掌握好,手剛離地臉便直接拍在了黃土上。
“這就是你們少爺夢到的那個神仙?”
陸羽很慎重的,低頭向老者問好。
倒不是說他受過尊老愛幼的教育,又或者覺得這位老者值得尊敬。僅僅是在一生之中,遇到過數位老者……像古老丁老這樣的老者數不勝數,每位不是慈祥溫柔,平易近人,就是學識淵博,品位不凡,或者就範製造,技藝精湛。
總而言之,人中龍鳳不一定都是老者,但老者,必然是人中龍鳳。
“年輕人,小小年紀便出來闖蕩?哈哈哈,有志向!老朽是這村子的村長,我姓劉叫我爺爺就好。”
“你好,劉爺爺,在下陸羽。”
那四個人趁著兩人談話都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因為陸羽揹著他們四個與老者談話,那四個年輕人不斷的,在其背後做著手勢打著眼色,希望這位老者可以施以援手。
“陸羽?我好像哪裡聽過……對了,先不說這個,不知小友能否救哪……”
“恕在下直言!吾不懂醫術,更非神仙。那人的病在下真是無能為力。”
老者之前微微,揚起的頭,緩緩的向下低了一些,原本草帽上向後流動的水滴轉了方向,從額頭前面的帽簷上,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魚線也隨風輕輕晃動,老舍微微的點了點頭。
“哦……是這樣,那……”
“村長啊!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們的少爺呀!他自從那天,睡醒講了這件事情,到現在為止一直沒有胃口一天只靠喝水,時不時還口吐血沫咳嗽不止,要是!要是……”
“但是人家說了呀,不懂醫術啊!”
“村長啊,您可一定要救救少爺呀!倆年前,那王婆家的籬笆倒了,壓死了丈夫是,少爺救濟了他們一家,免受飢餓。一年前老李沒錢看病,少爺為他代交了藥費,現在才能下床走路。就在五個月前,少爺一身重病,還為鄉里,建了菩薩廟。您就看在少爺這般行善積德的份上,幫幫他吧!”
那個瘦高條再次發揮他的口才,把那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一口氣全掏了出來,引經據典的直接砸在了村長臉上。那鼻涕眼淚兒的,村長低下的頭再次揚起。
“不……哪……小兄弟……你看……要不,要不這樣吧,你去看一看?就去看一眼,試一試,看看行不行,反正也不花,小友多長時間……你看……”
陸羽遲疑的看了看這位慈祥的老者,又看了看其他,四個涕淚橫流的年輕人。
原本懷疑的問題,從他們是不是騙人的。一下子就跳到了自己要是治不好病,會不會尷尬的問題上。
不過陸羽倒不是那種為了臉面,會思考良久的人。心裡約莫了一下,救人一命終究是個善舉,於是默默的答應了請求,同行去救人。
當然更重要的是,陸羽雖然現在的目的是去救石頭,不過他也清楚自己這半斤八兩,從一堆高手之中是定然解救不了對方的……
不過……
如果……
當然陸羽並不會堅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或者因果報應的事情,不過是覺得如果人人都能在別人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就算石頭被帶到了何歡谷,被當成了人質也不至於活得太過不堪。
……馬車……
一路上櫻雪似乎故意挑那些,人流密集的大道去作為第一選擇。
當然這可沒有想炫耀的意思
,僅僅是覺得,陸羽那個小孩子,應該不會選擇了無人煙的小道,畢竟那樣太危險了,就算有一身武藝。那般嬌小的身材也是,扛不住成年人的車輪戰的。
更何況瞭解了陸羽之前的遭遇,便更能肯定對方不會將那種小路,作為選項之一。
“你們就沒有反抗一下?石頭就這樣被抓走了?”
上官乘著馬車越駛越遠,離那城已經不知道幾公里了,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然而還是特別精神,絲毫沒有那種去了陌生地方有些排斥的反應依然談笑風生。
“反抗什麼呀?人家可是大門派的長弟子!就算要當著你父親的面把你抓走,你父親也無能為力呀!別說當時,事發突然沒有準備……就算有準備了又能怎樣?”
倩雪似乎也喜歡談論關於時尚的話題,畢竟對方還是自己的師傅。一遍又一遍的解答對方的問題。
“好啦好啦,你們倆都已經這件事情說半天了,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學學你姐姐她……睡一會?”
“你還說人家?你這傢伙一身金閃閃的毛髮站在,車頂上有多顯眼你不知道嗎?那些路人一半的目光都是衝著你的。看我們馬車不過是,覺得稀奇而已,看你的眼光,個個都想把你抓了去賣!”
夜鷹在屋頂上已經厭倦了這兩個小丫頭沒完沒了的絮絮叨叨,擺出了一副說教的樣子。
一直沉默的小琪忽然習慣性的出口吐槽,畢竟和昭雪夜鷹相處的時間久了,聽到這兩個人,等待吐槽的發言,實在有些忍不住。
“啊?”
上官忽的一驚,往自己身後一看,發現那裡竟然坐著一個女孩兒,自己之前竟然根本不知道,視線裡只看到了昭雪,倩雪這兩個姐妹,這個女孩就好像,不呼吸一樣這麼久了,自己竟然全當沒有看見!
“她什麼時候在的啊!”
“我一直都在……”
上官還保持著一臉驚訝的表情。小琪從座椅旁邊的包裹裡,拿出了一個紫砂泥,燒成的小老鼠,肚子裡面還裝著水。放到了兩個小女孩的手裡,希望他們安安靜靜的玩兒。
兩個丫頭第一眼見到的時候,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興趣,然而當聽到老鼠肚子裡的水聲的時候,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畢竟大家都瞭解陶瓷的燒製工藝是什麼,在燒製之前把水灌進去,完成燒製,這根本不可能,然而這隻老鼠渾身上下又看不出什麼口,來回擺弄,裡面的水也不會溢出來。
這份好奇堵住了兩個丫頭的嘴……
“小琪你換一下我有點……累,想休息一會兒……”
“怎麼昨夜你們……”
“哎……誰知道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早知道就讓他輕一點了,現在還有些不舒服……”
“真是的,他也不知道心疼你。你這要是懷了的話,他可不會同意讓你長途跋涉這麼遠的。”
“怎麼可能,一個仙人與凡人結合,懷上孩子的幾率都是很低很低的,更別說是兩個修真者了……再說了我們這都努力兩年了也……”
“好啦好啦,別動了“胎氣”,我來吧!我們到哪裡了?”
小琪從那萬能的包裹裡,掏出了一個地圖,拿著便走向了,馬車的前部。
《荼仙》何歡谷
……何歡谷……
石頭的身體裡也沒有鬧錶,更沒有日曆什麼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幾天,唯一清楚的是自己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渾身赤裸著,身體以一種極其詭
異的姿勢躺在地上。
手銬被換成了兩個鋼環之間連鎖鏈的樣式,其他地方倒是沒有變。
房間很是簡陋,甚至在修建的時候都沒有去管,牆壁上竹子和竹子之間露出的縫隙。
床呀書桌呀什麼的,那種奢侈的東西房間裡並沒有,只有一個有些生鏽的鐵盆以及一個鋪在地上的布床單。
石頭第一次睜開眼皮,四處張望的時候,還以為是四個竹製的屏風將自己圍起來了,直到抬頭髮現了房頂,以及牆壁上若隱若現的房門。
“咳咳!”
水泥地面?木板地面?想得美,沒人會在這裡裝那種奢侈的東西。
這個房間的地面,可以說是純天然無汙染的草坪……
不停的咳嗽倒不是因為,感覺呼吸有些不通暢,或者肺有些不舒服,僅僅是想通過自己劇烈的顫動把肺裡面那些,一直沉積的廢氣通通排乾淨而已。
石頭渾身軟綿綿的肚子也空空如也,就連腸子裡也是一點東西都沒有。用手將擋在眼前的長髮撥到腦後,揉了揉眼睛,藉著從牆壁縫隙中透進來的光,看清了四周,同時還發現了草坪上一個類似“新手指南”的東西。
藉助著探測周圍的能力,石頭大致瞭解了四周的地形,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拿起那張紙。
一邊走一邊讀,一邊推開房門一邊讀,一邊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一邊讀。
那張紙上寫的東西雖然少,但是卻很齊全面面俱到,作為一個入門級難度的“說明書”,絕對是名副其實的。
何歡派有什麼禁忌,各個建築的大致位置,何歡派日常的功課又是怎樣……
石頭曾經見過無數人寫的字,也讀過無數人留下來的書信,但是倒是第一次看到字跡如此潦草,而且字裡行間又沒有任何感情的文字。
幾乎在閉眼猶豫思考的瞬間,便可以得出這張紙上面的內容,應該是批量生產一個個謄抄的……
真是偷懶……
“指南”裡說的很是清楚,估計除了不認識字的,人都能看得懂,背面是張地圖方便閱讀者找到正確的方向……
“浴室……好餓呀……不過這副樣子……哎……先去浴室吧……”
石頭身上一是沒有衣物赤身裸體,二是灰塵暴土髒兮兮的,還帶著異味。
指南上說的很清楚,必須按照上面寫的一步步來。石頭表情有些抑鬱,但也沒有辦法只能按照上面寫的做,先去洗澡再去吃點飯然後去一個地方報到,然後開始入門儀派……
話說之前,抓自己進來的時候,都是幾個武藝高強的人看著,捆得嚴嚴實實,小心謹慎,現在到了地方,竟然就成了散養……
這樣真的好嗎……
……浴池……
石頭去過很多地方,自然對這個世界的建築風格瞭如指掌,但是現在到了,何歡派之中,卻還是感覺到驚訝……
因為之前從未見到過風格如此,一盤散沙的建築群……
之前看地圖的時候,還以為故意將建築物的比例縮小了,然而現在一看好像地圖上的沒畫錯,一切都是實事求是的,應該是哪個人在高空畫下的俯視圖。
用荼門舉例子,兩個建築物之間的距離,最多的也才10米。然而這裡不同,每個建築物之間的最小間隔絕對不小於一百米。特別是內宗與竹林,算上高低落差,以及中間必須走的彎路,活活的竟然差了將近一公里!
如果說建築群的目的是為了增強交流,以及節
省互相趕路的時間,那在這個郡建築群裡就完全沒看到有這方面的意思。這建築的分佈就好像天上掉下隕石,砸在哪裡便在哪塊建樓一樣雜亂無章而且沒有任何效率可言,甚至要有人在其中一個建築周圍舉目四望都看不到其他建築的影子!
飢腸轆轆,再加上一身鎖鏈的束縛,以及之前被百般蹂躪,石頭可以說是使出吃奶的力氣拼命的到達了她的第一個任務地點……
浴室……
和之前的簡陋房子一樣,同樣使用特別環保的竹子建成。
乍一看上去,感覺還是很富麗堂皇的,不管是房頂上面的瓦,還是精緻的竹板地面,都能感覺出這裡待遇一定不低。
進去之後並沒有人守在那裡招待,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並非是旅館,僅僅是一個門派自家的洗浴場所,接待自然是不需要啦!
一般的洗浴,場所都會分兩個房間,一個是男,一個是女。而這裡也分,只不過並非是男女,而是內外……
之前那張破舊的黃紙上寫的清楚,石頭也自然是能理解,內外就好像一個貴族家的直系血脈後代,和旁系血脈後代一樣,前者會擁有更多的資源和權力。
別看那兩扇門,上面掛著的白布都是一樣的材質,字也是一樣的顏色,甚至寫那個字的人都應該是同一個。但是石頭通過探測,能感受到這兩個不同通道後面連接著什麼樣的場所。
一個是砌著瓷磚有著木桶有著熱水而且還有筆畫放置的豪華套間。
一個則是連熱水都沒有的野外池子……
石頭立刻就能感覺到迎面而來的,赤裸裸的區別對待。然而現在,身子又軟又餓,沒有力氣,處境也十分危險,要是氣鼓鼓的去那個豪華浴室,還被人發現了,鬼知道又遭要受,什麼樣的懲罰。
現在首要的事情只有兩個,一個是保護自身安全,一個是儘量要裝出昭雪的樣子,別讓對方看出破綻,否則到時候對方要覺得自己是蓄謀已久打入何歡派的間諜或者敵方人員,那事情可就不是,一死了之那麼簡單的啦……
通過門簾後面,一個還算,有一番樣子的通道,通道的一面牆上,有幾個櫃子裡面放著截然相同的衣物,赤腳走了一陣,打開了一扇門。
乍一看,不不不,就算仔細觀察!
要不是因為地上放了幾個鐵盆,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這裡應該只是後門而已,根本不是洗浴的地方……
“哎……又不是第一回野浴了……話說錯覺嗎……怎麼感覺全世界都在針對我呢?
罷了……
可能是錯覺吧……
我有什麼值得針對的呢?”
捧起一盆水往頭上一澆,將那還未流露出的憂鬱扼殺。
黑色的頭髮,一根根的溼潤,又一次十分別扭的黏在了背後。
皮膚徹底的變得蒼白,就連嫩唇,微乳上的嫩紅都漸漸失去。
身上的三個鋼環似乎因為被涼水,衝擊溫度驟減,乳頭還好,已經凍的沒了什麼痛覺,但是陰蒂卻還是那樣敏感,激的石頭,輕輕哼了一聲,但馬上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有人聽到自己的軟弱,然而雙眼彷徨的四處一望,又看不到人影……
《荼仙》何歡谷
……浴室……
浴室或者水汽重的地方總會出人意料的,讓人感覺放鬆,給予人積極的情緒。
不過有的時候,這種場景也會讓人的大腦,清醒一陣又迷糊一陣,思慮還會不受控制,就好像脫了
韁的野馬在腦海中,毫無拘束的奔馳。
而思考這個詞又與閒暇有著不解之緣,只要人一閒下來,思慮又會不受控制的各種瞎想,石頭無數次覺得這種情況,毫無意義,而且還會給人帶來負面影響。
但每次都改不掉這個毛病,畢竟這可不是,啃指甲或者是飯前不洗手之類那種有形的壞毛病。
為什麼?
感覺空蕩蕩的,感覺一無所有,感覺這麼的彷徨……
我擁有很多東西的吧……修為,朋友,知識,希望,還有這一身枷鎖,以及這個幼女的身體……
但是……為什麼感覺不到呢?難道是相處的太久,便會自然的忽視或者遺忘嗎?
嗯……我想應該是的,畢竟腦子的容量和能思考東西是有限的,要是總把這些東西都列入思考的範疇,腦子一定會會像差勁的電腦,運行超大的程序……一定會卡頓,甚至死機的吧。
石頭雙眼空洞,緩慢的從浴室出來,簡單的用手將身上的水滴掃去。遇到敏感部位就低頭吹吹,手銬腳鐐叮叮作響,不過現在對石頭來說,就跟沒有聲音沒什麼區別。
自然而然的去走廊裡,拿一件統一的衣服,然後將那看一眼,便知道怎樣穿的破衣服套在身上,繫了個腰帶從浴室走出來,拿出之前放在櫃子上的地圖,開始向食堂進發。
雙眼無神腳步輕浮。
石頭的動作完全,沒有之前那種靈巧的感覺,外人看了只會覺得呆呆傻傻的。
難道在想些什麼嗎?不……石頭遊離的眼神和少到反常的肢體語言,表示她此時大腦空白一片,不僅什麼都沒有想,甚至讓人懷疑她的腦殼裡面是不是已經空空如也。
石頭在這條漫長路上會想什麼呢?
答案是什麼都沒想……
和之前遇到的危機截然不同……
在古墓裡面所有要做的事情都,會整齊的擺在面前,石頭雖說不會遭受誰的催促,但是內心裡,還是很嚴格求自己的,至少不會混吃等死。
在葉城時一個打擊,接連一個打擊,幾乎根本就沒有緩和的餘地,每個都是那麼措手不及,又是那麼的棘手,石頭別說去思考了,就連意識清醒的時間都沒有留出多少。
不過這次,雖然處境還是那麼危險,雖然未來還是那麼的充滿未知,但是當下以及,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面,都會很閒,而且是那種非常被動的幾乎無法避免的閒……
人一閒呢~
就會去思考……
而思考的事情又會跟著環境而變化。
石頭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為什麼自己什麼事情都沒有做錯,或者說自己做的事情要比大多數人做的要好,甚至好上十倍百倍,但是卻收穫到了,比別人更壞的結果。
每次思考的結果都是,這不成立。自己做的比別人好,就應該,得到更好的結果呀,甚至就算得到較差的結果,也總該有個底線呀!
然而一次次的,一回回的,現實總是得出了相反的答案。久而久之,石頭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就是命中註定,要這麼一直倒黴運下去……
積極的情緒會積累,但是也會消散,然而消極的情緒積累會更快,消散起來會更耗費時間。
就好像一個人在地上撿到一塊錢的喜悅,遠遠比不上從兜裡失去一塊錢的悲傷。
石頭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不是什麼神仙,也不是什麼思想家。不對,就算是思想家,也抵不住,這負面情緒一直積累,就算他自
己感覺不到,潛移默化之中精神,和整個人格也會因此,遭受負面的或較負面的影響。
所以索性也不要去想了,現實反正就是這樣,與其讓這種負面情緒積累,反倒不如放空,或者說是直接將腦子拿掉,憑著身體的去本能去度過這個低谷然後再說。
……食堂……
果然,一旦讓大腦強制“待機”身子就會覺得時間過得飛速,明明隔了將近,幾百米的餐廳,很快就到了。
普通的茅房,普通的木門滿滿的即視感幾乎讓石頭的身體都覺得這裡似曾相識。
木桌子木椅子,跨過比較高的門檻,石頭絲毫沒有一點害羞或者害怕被人看到的感覺,緩緩步進入,然後直接尋著飯的味道,來到了後廚。
後廚裡面站著一個,中年的女人,面容感覺比較和善,因為之前便聽到了鎖鏈的聲音,看到石頭進來也沒感覺到驚訝,反倒是,看到身上的,鐵鐐枷鎖,皺皺眉似乎在表達不滿,不過可惜她要表達的對象不在場……
然後從鍋裡盛了些飯菜,裝到了一個較大的碗裡,做成了一個拌飯俯身給了石頭。
石頭的身體和精神,正覺得自己似乎碰到了好人,運勢扭轉之時,對方脫口而出,石頭兩字頓時讓她整個人嚇的險些流出冷汗。
“石頭是嗎?”
身體木納的接過碗。
腦子裡什麼對方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是誰告訴她的?難道露餡了嗎?露餡兒之後對他們來說自身的價值還有嗎?不會,惱羞成怒的殺掉吧!不對,他們怎麼可能會知道?難道荼門裡面有內奸?偷偷傳話?不對呀,他們要真知道了還會我活到現在嗎?
各式各樣的問題,就好像連環撞車現場一樣,直接讓剛剛清空的大腦直接發熱發燙,即將爆炸。
“哈哈……別緊張,沒事的,入了何歡派,師長都會給我們起一個名子,畢竟我們修真煉道之人也不能留戀紅塵中的事情,換個新名字,也能幫助我們修行精進。”
“恩……”
腦子裡的連環撞車現場瞬間就變成了,堆在一起的汽車模型,石頭一抖,蓋在底下的毯子,便將場面收拾得乾淨,腦子裡雖然還有些顧慮,比如說為什麼這麼湊巧,會又叫上石頭之類的……不過思想過熱爆炸倒是已經避免了。
臉上肌肉還沒鬆弛下來,但根本笑不出來,嘴裡的輕輕嗯了一下,表示同意或者,感謝之類的,反正就是表達一種認同。
“從輩分上來說,我是你的師姐呢!叫我樸燁師姐或者姐姐,又或者直接叫樸燁都可以,隨你高興好了。”
石頭根本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對方明明已經是阿姨的年齡,卻要別人稱呼自己姐姐這件事情上,反而是將全部的精神和意志,轉移到了如何讓自己的嘴角上揚,如何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裝的,怎樣讓對方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的失神。
經過了一番努力,石頭終於擺出了一個像樣的,至少她自己覺得有些像樣的微笑,點了點頭,故意壓低了嗓子,用一種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甜膩了的聲音,喊了聲姐姐,然後抱著那碗拌飯飯邊去了,餐桌上吃了起來。
《荼仙》何歡谷
……餐桌……
餐桌和荼門裡早年間用的很是類似,要不是石頭記的上面的花紋,還以為荼門用,剩下來的桌子搬到這裡來用了。
凳子似乎是為成年人準備的,一坐上去之後,雙腳就碰不到地面
,唯有雙腳之間的鐵鏈,耷拉在地上。
石頭第一次慶幸自己的功法是主練身體的,而不是像其他名門正派主練氣的,否則帶上這個可以壓制真氣流轉的鐐銬,那便是和強壯的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雖然腳腕上手腕上脖子上,混渾身上下的重量加在一起將近半箱水,但是因為身體素質極其的強大。如果不去做什麼大開大合的動作,幾乎感覺不到身體的自由被束縛。
米飯也不知道是被什麼呀,的工具搗掉殼的,有一部分的外殼,跟著其他白花花的米飯一起被蒸煮做熟了。雖然嚼在嘴裡,也是米的味道,不過這口感實在有些怪異……咬開之前像是紙,咬碎之後像是沙。
拌飯的菜屬於一鍋亂燉的那種,石頭第一口品嚐的時候還驚訝於其中竟然有一股前世味精的味道,剛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有人發明了味精,便瞥見了盤子裡的半截海苔。看來是使用了海鮮製品才讓這爛燉有這份鮮味。
把那個“新手指南”鋪平放在桌子上,每拿筷子往嘴裡撥進去,一點飯菜,便望上一眼,背面的地圖已經瞭然於胸了,正面的字也大多數都讀過好幾遍了,不過有些地方卻看的人確實有些,似曾相識。
功課做了多少?功課成績如何?功課的時間是否滿一定時間?這都成為了能否,修煉更高階,功法的評判標準。
石頭多次在字裡行間中將這句話找出,這句話就好像自帶了黑框加深,以及下劃線一樣。
《靜安卷》一重修煉要求:功課分滿三百,時滿四年。
《靜安卷》二重修煉要求:功課分滿六百,時滿七年。
《靜安卷》三重修煉要求:功課分滿九百,時滿十年。
…………
接下來的內容基本千篇一律,功課分是每隔一個便增加三百分,時間是每隔一個增加三年。
說真的石頭現在開始有些懷疑了,這個世界真的不是哪一個混蛋為了消遣憑空捏造出來的嗎?
這異想天開的,分級制度是怎麼回事?怎麼越看越像是哪個盜版遊戲的升級系統?
還有這字裡行間,不管讀多少次,不管怎麼讀,不管從什麼角度去讀,總能感覺到一股,遊戲製作商為了防止玩家,偶然間撿到,更高階的武功秘籍,提前修煉,使遊戲產生bug,而刻意壓低進程速度呢?
整個指南上倒不是說只有這一處雷人的地方,而是這處是最雷人的,或者說是最有代表性的,除此之外也有很多諸如,什麼幾點睡覺,行進路徑,以及各種各樣的細枝末節規定的,都很是奇葩。簡直可以和前世,初中高中的校規互相參照了。
再把一個棕色的蘑菇嚼爛,嚥到肚裡之後。
之前在後廚,收拾碗筷的姐姐坐到了石頭旁邊,饒有興趣的看著石頭,似乎好奇石頭的身世。
不過剛剛,細則裡頭有規定,一旦入了道便不可過問之前的事情,這位姐姐在這裡應該,有些時日不可能連這都不知道吧……
“石頭,為什麼你身上會戴著腳鐐手銬啊?之前雖說我見過些,不怎麼聽話的孩子,但是也不過是仔細看管什麼的。”
“我……或許……或許……是因為我……比較淘氣……”
有些修為這種事情倒不是說不能說,而是覺得在這種場合這種情境下,突然說出來會讓場面變得有些尷尬,要是避開這一點,用別的理由,圓一下場,感覺倒是會產生不
錯的效果。
畢竟等關係熟了,告訴對方自己有些修為,或許還是個增進感情的方法。
當然自己也習慣了深藏不露,儘量多留些底牌,不至於到最後束手無策,山窮水盡。
“對了,姐姐。這裡,只有我們嗎?”
“當然不是,人很多的,只不過今天他們大多都出去,做功課了,可能要等幾天才能回來。大師姐前幾天跟我說,可能要有新弟子入門,所以我就在這裡等著你了。對了你吃飽了嗎?今天晚上就要開始入門儀式了,你一定要多吃一點,否則你可能挨不過去的。”
那張紙上並沒有寫入門儀式是什麼,什麼順序,持續多長時間,都沒有說明。
似乎只不過是想讓這張紙上,入門儀式這幾個字成為一個引子,為日後的發展做鋪墊。
“入門……儀式……怎麼了嗎?會很費力氣?我確實沒有完全吃飽,要是不麻煩的話……”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我還不能說。等等,給你盛飯去。”
“謝謝姐姐。”
多吃點,可能會很久……
石頭似乎從這隻言片語中能感覺到那入門儀式似乎也是個棘手的事情。
之前何歡谷輕描淡寫預約的見面最後成了挾持人質,一路折磨……
現在濃墨重彩的說了好多次入門儀式,估計應該是個大劫……
話說其他的弟子都是這麼收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何歡派怎麼可能會有未來呢?貪圖眼前脅迫人質得來的那點利益,幾乎完全葬送了何歡派的未來……
這裡的谷主應該不至於目光短淺到這種地步吧……
話說分為外宗和內宗是不是就是為了讓強制收徒這種事情帶來的危害稍微小一點?
外宗專門收些名義上的弟子,當做人質,然後那種,專注培養精英,以保持未來的活力?
或許是吧,不過誰知道呢?外宗可能有些不過是,從山間抓來的普通人,當作勞工而已,或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殘酷……
當個人質而已,收個徒而已,也不至於多麼殘忍吧!
時間過了一會兒,石頭從座位上跳下來,仔細感知,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原因一樣,姐姐她又做了一鍋,而且這次似乎好像還加了點肉……
雖然不是第一次吃飯了,也不是第一次添飯,更不是第一次吃肉,但是不知怎麼回事,石頭應該是第一次清醒的吃到不勞而獲的飯。
剛才的飯菜裡沒有自己的一分努力,但是吃上去卻好像和自己抓的野味吃起來味道沒什麼差別,話說如果為了一頓飯,耗費了些心力的話,那飯吃起來不應該更香嘛,為什麼這一條道理,在自己身上好像並不起作用?
難道……
雖然想把自己,雙腳中間的鎖鏈抬起來走路,來減少噪音,不過看的長度似乎不支持人拿手,抓著它還能前進,於是石頭只好拖著笨重的累贅,來到了後廚。
望著樸燁微微一笑,後者也點了點頭。
緩緩儘量讓鎖鏈的聲音維持在最小的程度,來到了調料,桌旁邊,隨便和姐姐說了兩句,關於味道的事情。
最後石頭選擇那兩瓶似乎是從外地進口的,黑胡椒和白胡椒粉,根據姐姐的,口述這兩者的味道差距很大,只要舌頭還在嘴裡面,就應該能嘗得出來。
石頭捏住鼻子,用手指溼潤的指尖,努力不讓手上的鎖鏈將其他的調料瓶推到,蘸了一點胡椒粉,放在嘴裡,然後對著另一個瓶子做了同樣的
事情……
哎……
看來沒錯了,真是的……
之前還真沒有注意到……
我竟然沒有味覺……
在捏住鼻子之後,根本嘗不出那個所謂的胡椒粉,是調味料,就和一堆會融化的沙子在嘴裡的感覺是一樣的……根本沒有味道……
話說是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我失去了味覺……
昨天,前天,一年前兩年前,三年前,還是說從一開始我就……
《荼仙》何歡谷
……何歡派……
這裡挺好的,當然指的是風景。
從餐廳吃完出來,便被那位,師姐領的到處瞎逛。
石頭雖然看過幾次地圖,地形也大致在心裡有數,而且再加上探測能力,基本何歡派的大體結構已經瞭解了,七八了。
不過師姐這次領頭參觀還是對石頭的認識,產生了一點點小小的衝擊。
石頭估計或許畫地圖的人是為了讓,何歡派的整體面貌都在一張小小的紙,面上呈現,才故意將很遠的距離畫得稍微近了一點。
何歡派所在的山頂,可以理解成一個阿拉伯數字的8。主體建築在較大的那一頭,而像是做飯洗浴住宿之類的會在較小的那一邊。
像是內宗,以及門主之類的重要人物會築在主體裡面。估計是因為主建築本身的高度可以使人,一眼便洞穿整個何歡谷的全貌……
不過石頭被領著來到山頂的邊緣,向四周一望,盡是非常濃的霧氣,別說看清遠處的景象,就連看到山腳底下都是極為困難的,什麼一覽眾山小什麼看到火柴盒子般大小的房子,那些東西都是沒有的。
能看到的唯有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如同無數層輕紗疊在一起的霧氣。
……森林……
這裡也是被石頭嚴重低估的地方……
原本還以為之是,一片小樹林,到了才知道,竟然是從山頂綠油油一片連到山腳的森林。
地圖上大略記載的方形圖案,不過是表示那地方是,採集木材的絕佳位置而已,並不是說全部的,樹木只在這一片生長。
“這裡的樹木質地都很堅硬,平時要修建房屋,一般都在這裡取材。以後你做功課的時候也會和師姐們一起到這裡砍伐樹木,當然現在不過是夏天,要是到了冬天,這裡會很冷。等儀式結束之後,我會給你找一套裝備。”
石頭用雙腳,能感覺到這森林的廣袤,以及裡面動物的稀疏,估計是這門派的人時不時就到這裡打獵,讓那些野生動物跑的跑逃的逃,基本都不在山頂這片區域生長了。
“謝謝師姐。”
“沒事,沒事。對了這天色也不晚了,我先領你去清華殿。對了,你真的吃飽了嗎?儀式可能提前很長時間的。我們一會兒路過餐廳的時候在拿點饅頭包子吧!”
又一次提到儀式,石頭已經開始有些心慌了。雖然這事件非同小可,早已知曉,但是到底能到什麼地步,到底要做什麼事情現在還一無所知,而這位師姐似乎也因為某種規定不能直說。幸虧自己不是什麼較真的人,或者有強迫症的人,否則現在一定急得上躥下跳……
“那個師姐,儀式的時候可以解手嗎?”
“這個……好像不能……我還是給你拿點水吧……”
不能上廁所,不能吃飯,這儀式怎麼越聽越像是非法監禁呢……
等等,在葉城的時候輪姦之前,不也是要把胃裡和腸子裡的東西排乾淨嗎?這次難不成還要讓男人再一次把我輪姦了不
成!
不不,冷靜冷靜下來,這裡可是女人的天下呀她們怎麼會允許男人把她們壓在身底下呢!
最多對最多也不過是被女人輪姦而已,這算不了什麼,或者說這跟之前比起來算不了什麼……
為什麼不讓提前透露,這儀式要麼是非常嚇人,容易給人嚇跑,要麼是如果事先透露,接受的人就會有所準備牟取利益。
反正現在能想到的基本就是這些了,按照之前的“慣例”,嗯……應該說是人生經驗,估計前者的可能性很大……
……清華殿……
這裡也是被石頭嚴重低估的地點之一,也是石頭自上山以來看見的,最豪華宏偉的建築。
原本聽名字,還以為是主殿呢,到了一看,才發現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多人別墅”。
作為歡派的三大主體建築之一,將近兩百米寬,三四百米長的雙層建築中間掏空估計可以放下好幾個籃球場。
整體的建築形態類似大寫的L,一個庭院,一個正門。
打開紅色的大門,邁過高高的門檻,走入庭院。
最右邊能,一眼便認出似乎是住人的。根據探測,裡面的結構很簡單,把房間分成一個個的長方形,每個房間裡都很豪華,巨大的床,柔軟的被子,銅盆,銅鏡,書桌,靠椅,一應俱全,簡直就是,貴族小姐的配置。不知比自己住的,那破房子好上幾百倍。
庭院裡種著很多植物,只有幾條兩三米寬的通道供人步行。
正門正對著的是一個類似客廳的地方,然後再往左邊便又是住人的房間。
至於二樓有什麼,石頭的雙腳也無能為力,畢竟支撐牆很薄,支撐的柱子又多是木頭質地,傳導能力很差。石頭現在也並沒有擁有超聲波或者紅外探測之類的能力,只能憑空想象二樓應該是住著,更加有權勢的人物,房間也更加豪華。
石頭被領著從客廳向左走,來到了一個沒有床的臥室。
石頭能感覺到對方一路上一直盯著自己,兩隻小白腳看,似乎覺得赤腳走了這麼久的路,腳底一定髒髒的,而且可能已經磨破了皮……
路上雖然師姐曾經,暗示過想背自己的意圖,但是被石頭委婉的拒絕了,現在來到了這個房間,師姐直接從銅盆裡拿出一個手巾沾溼,讓石頭坐在凳子上給對方擦腳。
石頭雖然覺得自己已經這麼大個人了(精神上的),還讓別人擦腳,實在有些說不過去,而且某種角度上來感覺太奇怪了。
不過一方面要維持自己年齡幼小的形象,另一方面又得表示出尊敬,畢竟對方都已經這麼要求了,而且客氣兩次要也沒用的話,那就直接順著對方的意好了,畢竟並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
“師姐,沒事的,我可以自己來的……”
“哎……要不是門中有規定不同年齡弟子的著裝,我就給你拿雙鞋了。”
“恩,謝謝~”
那小腳惹人憐愛的模樣,的確是讓人注意力集中的一個點。
石頭前世並非是足控,但這一世,就算不是控看到,這般美麗的嫩足也是有些忍不住喜愛。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雙腳還是屬於自己的,不管對它做些什麼,都沒有人會說三道四的。
就範甲在那次從血獄骨海出來之後,變得越發的嫩紅和潔白的腳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腳心的肉也從那之後,幾乎就沒有出現過硬皮或者皺紋,潤澤的看上去就好像是被小火烤熟的香腸。
說真
的平心而論,石頭要是評價對這個身體的滿意程度,面孔平淡無奇,算不上好看勉強清純,大腿小腿稍有形狀但算不上漂亮,腰身還算可以,但也僅僅是跟同年齡的人比稍顯優勢,手臂跟頭髮,僅僅算得上是中上游,最滿意的估計就是這雙極品幼足了。
僕燁仔細的把那個,稍顯弧形的,如白玉雕刻般的腳趾,一個個仔細的擦洗,時不時的指縫清潔還會讓石頭偷偷輕笑。
不過溫馨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在何歡派看天色實在有些強人所難,很大的霧氣,加上頭頂厚厚的雲層,除了白天跟晚上有明顯區別之外,從太陽昇起的太陽落下,你甚至不低頭看影子都不知道日頭在天上的哪裡。
……化葉亭……
顧名思義,這是個亭子。
三層建築,第一層很大而且沒有牆壁,是半露天的。
第二層稍微小一點,上面好像擺了些桌子,似乎是用來吃飯或者聊天用的。
第三層最小,既看不清楚,也感覺不到,石頭也就直接略過了。
之前聽樸燁師姐說過,這裡就是進行儀式的地方。至於師姐,因為門規規定自己只能一人到此,所以她在清華殿等待。
石頭通過感知能稍微,感覺到,這亭子下面好像還有一個巨大的地下室。
哪裡結構特別結實,全都選用精緻的石頭,空間也很大,而且還很深,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紅柱黑瓦似乎是這裡建築的一慣風格,大理石雕成的椅子,仔細砌成的圍欄,以及完全使用木頭,不使用釘子和膠水完全拼接成的臺階。
作為三個主建築之一,這裡也是一塊風水極佳的地方,位置正好是在邊緣,如果趕上霧氣消散,應該也是一個很好的景點。
石頭走到一層,仔細看了一下場景。
青銅鑄成的香爐放在亭子的一側,裡面的灰燼,足足將近有一個胳膊深,地上有幾塊石磚是可以翻開的,底下似乎是幾個n形的鐵鉤不知是幹什麼的。
微風襲來,亭子因為沒有牆,所以這冷風徑直垂在石頭身上,逼著她打了個寒戰。
時間也是湊巧,石頭剛剛打個寒顫,分了一下神,二樓就憑空多出了三個人,緩緩的順著樓梯走到了一層。
萬千花,玉蘭,還有那個靦腆的師姐……
大師姐第一個,那個低頭的師姐是第二個,石頭原本還在思考的鐵鉤是做什麼的,最後出現玉蘭手中配套的鎖鏈讓其渾身冷汗,得出了一個,不幸的結論……
《荼仙》何歡谷
……草廟村……
時間很湊巧,陸羽剛剛被四人還有村長說服,去了那家地主家裡治病。
倩雪昭雪,櫻雪上官他們便從這村落路過,兩隊人非常巧合的擦肩而過,馬車行在陸羽前面,無論今後多麼努力的趕路,多麼仔細的四處查看,也不可能再看到陸羽的身影。
……豪宅……
村長坐在客廳裡把溼掉的衣服還有帽子放在一旁,魚竿長長的,豎在地上,將近再有個兩米的距離便能頂到天棚。肆無忌憚使用著這家主人,平時鐘愛的茶壺,也不用公道杯或者茶杯,在壺中泡好了就直接對著壺口吹……
幸虧這家主人還在病榻上躺著昏迷不醒,否則看到此番景象估計,僅剩的半口氣兒也會的直接嚥下去。
陸羽和其他四個年輕人待在少爺的屋裡,雖然那四個人個個都比陸羽長得壯實,年長而且還高,不過卻並不擁有陸羽一身清雅
若仙的氣場,五人之中隱約能感覺到陸羽才是中心人物。
“額……”
陸羽想問些什麼,但嘴一張開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問不出來。
這就好像一個普通人坐在一個技藝高超的程序員身邊,看著顯示屏上,一串串被迅速敲出的代碼以及鍵盤發出啪啪的聲音,縱然崇敬,縱然羨慕,但看著顯示屏上一串串多出的信息以及,程序員眼中的專注,卻甚至連提問都做不到。
陸羽就是這個狀態,除了平時跟石頭相處時照貓畫虎學到了一些處理傷口的辦法,幾乎就對醫學一無所知,甚至可以說,如果讓石頭和一個一歲大的孩子同時處理100個病人,那治好的人數其實並不差多少。
這個年輕人除了頭顱之外,都在被褥下面,臉色感覺很是平常,只不過和正常人相比,少了些血色,不過要是和自己相比皮膚的顏色倒並不差多少。樸素的臉,黑色的長髮,微微抿緊的雙唇,緊閉的雙眼。
或許一個醫生會從這幅畫面裡捕捉到很多細節,但對陸羽來說,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面前這個人好像很難受……
二四得八,一共八道充滿著盲目崇拜的目光,齊齊射向陸羽。
陸玉也是第一次在做茶泡茶喝茶以外的時間感覺到了別人的這種目光。
只不過跟前者相比起來,要更加難以接受。
畢竟一個是正常羨慕,一個是盲目盼望。後者多少讓陸羽有那麼一點點的心慌。
為了更加認真仔細的思考陸羽,將其他四個人全部趕出了房間,只剩下自己和這一個病重的少爺在房間裡。
來回踱步,薄衣飄飄。
然而突發奇想,靈機一動這種小概率事件並沒有發生,最後直到走累了,天都要暗下來了,陸羽坐在凳子上,把渾身上下的東西都翻出來,看看能否有派上用場的。
牛皮縫成的帶子似乎除了把一頭黑色,柔順的長髮梳成馬尾之外毫無用處。
白布縫成的外套,穿在身上很舒服,而且還很結實,除了因為本來的顏色是白容易弄髒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缺點……
不過似乎不能當藥用……
白色的內衣內褲,那種東西或許在什麼秘書,妖法之中會是重要的道具,不過對於就讓人而言它的價值幾乎為零。
白色的外褲,和衣服一樣的材質……
上面的針腳,有些還是石頭縫的……
如果石頭在這裡的話,應該會輕易的把這個人的病治好吧,不過她不在呢……
薄布鞋……
可以光著腳穿,話說一想到光腳就能想到石頭呢。她常年不穿鞋,但是卻沒看她哪次腳底破皮,或許對她來說,鞋子才是累贅。
陸羽似乎記起了這次離開荼門的目的,心緒便又亂了,餘光望了眼桌上放著的僅有的兩件隨身攜帶的東西。
劍雖然外表看上去不止製作精美,而且還能幻想出哪一旦出鞘白森森的劍鋒便會攝人心魄。
當然事實並不是這樣……
因為帝國禁止用金屬打造出的農具之外的東西,武器什麼的,當然是明令禁止的,除了獵戶以外,普通人家甚至連,箭頭都不行打造。
陸羽這把劍根本就不是劍!
一旦拔出,便一眼能看出,什麼鋒什麼刃被什麼血槽通通沒有,一根光溜溜的棒子而已。
原本精緻長劍的形象瞬間就成了,有柄有把的擀麵杖。
要是把它拿在手裡,什麼仙家風度?什麼俠客氣質?通通付之一炬,剩下的只
有讓人啼笑皆非的超長擀麵杖。
當然從視覺角度來說,這的確算不上一把武器,甚至連個裝飾品都算不上,但是在訓練的時候,它較大的負重,讓新手在使用的時候可以額外鍛鍊手臂手腕的力量。
它自身的形狀也決定了他絕對不會輕易被任何武器,砍斷或者砍出傷痕,畢竟圓滾滾的,任何要是太過脆的武器砍在上面,估計這根擀麵杖沒有事情,那個武器可就崩刃了。
最後便是說它的威力了,別看它沒有鋒刃,藉助著慣性和速度要是一棍敲人頭上,鎖骨上,小臂上,或者腿上,那可就是直接粉碎性骨折的下場。
另一個則是紫砂壺,陸羽最喜歡的形狀,也是最古老,最原始的形狀,完全從零出發,沒有過多的修飾,也沒有過度的迭代。
壺身,似乎是為了裝更多的茶葉故意設計成了一個類似,胖子肚子一樣的形狀。圓鼓鼓的配合著紫砂壺的質感,甚至讓人有種,這便是人皮膚的錯覺。
壺嘴和壺柄是一樣的角度,除了一個是半環,一個是,1/4環之外,幾乎沒有區別。不把視角移到側面來看的話,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前哪個是後。
蓋子弧度正好與壺身相同,蓋上之後,除了上面一個方便拿的,圓球之外,幾乎看不出這裡有個蓋子就好像渾然一體。
略小的底座,讓整個壺看起來雖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但是卻四平八穩,活像是個不倒翁。
陸羽不知道第多少次拿起那個壺,身體似乎因為沒有吃晚飯,血糖低了下來而顫抖。
白嫩的手,帶著壺一起晃動。
茶葉搖晃的聲音從中傳出……
……園外……
四個人在門外面焦急的等待,看著太陽從正上方一直,到現在要沉入地面,依然聽不到也看不到屋裡有什麼動靜,那村長自己去廚房都已經做了兩頓飯,現在正把庭院當作飯後,散步的地方,從拱門外緩緩走入,看著焦急的四人。
“怎麼,那小友還沒出來?”
四人不答應,就好像一個個雕像一樣,捏呆呆看著房門發愣,誰也沒有搭理村長的話。
“你們怎麼……”
村長剛要問些什麼,房門突然敞開陸羽叢中衝了出來。忙著叫那四人準備些燒開的水來,那四人就好像忽然被加滿了油的跑車,一個個以這三百多邁的時速,消失在陸羽眼前,只留下空氣中的塵埃,還有那位村長。
“小友,怎麼了?”
“劉爺爺,能否幫忙準備些茶杯?”
“泡茶嗎?不不不,剛才我飯後喝了不用的。”
“不是,是用來裝茶……不!是用來裝藥的!”
……五分鐘……
四人大火將水煮沸,提著壺,便又衝回了房間,只見陸羽和村長坐在木桌旁邊。
桌子上面擺了,七個杯子和一個從未見過的,形狀奇特的茶壺。
村長,眯著眼睛很是愜意的倚在桌邊,嗅著那茶壺中散發出的香味,看著熱水來了微微的搖了搖頭,似乎在暗示些什麼。
陸羽還沒等那人,來到桌邊,便說了一聲。
“換水!我要凌晨三點從,山澗裡採來的活水!”
那人聽了這命令,轉身剛要去,卻忽然,定在了當場,轉身一臉懷疑的看著陸羽,然而對方根本就沒有覺得自己說錯話的意思。
“那個……現在……是晚上……凌晨三點得等到明天呀!”
“對!不要著急,坐坐坐,我們等著。”
三個斷後熄火的人來到
了房間,看到先進來的那個人把,燒好的水放在一邊,平靜的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剛想說些什麼,陸羽便招了招手,讓其他三個人也都坐下……
經過簡單的解釋,四個人,似乎也都默默的接受了,靜靜的坐著,在場除了村長,其他人都忘了吃飯怎麼一回事了。
陸羽治病就根本沒從治,的方面去思考。
陸羽想的是自己在不舒服的時候會幹些什麼,會做些什麼,而結果自然是去喝茶。
三年的時間裡,石頭先後開發了好幾十種茶,陸羽也一一品嚐過,還對這幾種茶做了簡單的修改,賦予了這些茶更多的口味和變化,不過在這琳琅滿目的種類之中,陸羽最喜歡喝的,也是覺得最高的口感最好的,還是之前那些用白茶做的黑茶。
也不知道是因為那時茶葉特殊,還是因為這是石頭用真氣煉出的,又或者僅僅是因為製作者是石頭。
反正陸羽是把那幾堆茶都當做寶貝來看,後來石頭,又通過製茶磚的技術,把那幾堆茶做成了,方方正正的磚。
現在陸羽除非到了特別喜慶的時候,或者是隔了很久很久沒喝,才會小心翼翼的十分珍惜的,把茶磚撬下來一點,放在壺裡喝。
這次是因為石頭歸來,所以本來準備和石頭一起喝的,然而突然聽聞了石頭,被掠走的消息,茶放進壺裡卻忘記了衝,順手連著壺一起帶了出來。
《荼仙》何歡谷
……山澗……
本來陸羽覺得五個人之中那四個年輕人是最不應該睡過頭的,而那村長應該是最不容易被叫醒的。
不過到了凌晨兩點,事實卻正好反了過來。
四個年輕人出奇的不能熬夜,到了凌晨一點就直接睡過去了,現在呼嚕聲還老大。
陸羽是一直沒睡,心裡想著很多事情,當然關於茶和石頭的佔了80%以上。
村長見天剛剛暗下來,便直接躺在桌上睡了,用他的話說這茶葉的香氣有助睡眠。
而剛剛到了兩點鐘左右特別準時的清醒,又誇讚了這茶有提神醒腦的作用。
又是提神醒腦,又是有助睡眠的,實際上對這村長而言,這茶的功效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整個人都變好了。
因為並不是什麼繁重的工作,也不需要太多人手,四個年輕人被撇在屋裡,陸羽和村長去山澗裡取水。
一開始還是土路,陸羽的腿比村長的稍微長一點,走的略快。
然後便是山路,陸羽穿著薄布鞋平時僅僅是練功舞劍,爬山的速度要比村長遜色許多,而且這還是在村長,為他開道的基礎上。
……清泉……
和聚氣陣底下的那個石潭不同,這個小泉顯得不那麼規整。
不過稍稍思考聚氣陣底下那個清潭估計是人工開鑿的,畢竟離陣法相隔不遠,而且那陣法主人在這深山之中也住了良久了,甚至可以大膽推測,在荼門到這裡駐紮之前,那仙人便已經過世良久了。
“小友啊,你說這泉水跟普通水,和湖水之間有什麼區別?非要拿這水…泡……當藥引。”
“因為山泉水靈動不黏口,與湖水相比少了一股墨味,為與井水相比更是如展翅青鳥,那茶的口感與味道,只有用山泉水才能更好的激發而出。”
…………
村長帽簷兒底下的眼睛都直了,倒不是說有多麼生氣,多麼驚訝,只不過是活了這麼大半輩子,第一次見到,連水都能喝出味道品出感覺的人,只是覺得自己
目睹了一個奇葩。
村長拿皮袋子裝了些水,跟著陸羽又下了山。
陸羽知道這茶是寶貝,要是不認真對待,那既是浪費的石頭的努力,又對不起石頭的苦心。
村長雖然也喝茶,而且也喝荼門的茶,不過知道的還是比不上陸羽。
他或許知道荼門最,貴的茶是什麼,但絕不知道,最好的茶是什麼。面對這一壺茶,不過是覺得這是個珍品,還沒有上升到陸羽對茶的那種重視程度,僅僅是有空一說知道個大概。
下山時陸羽走前頭,村長跟著。和上山時那般艱苦不同,陸羽下山,感覺輕巧了很多。
腦海中完全隨機的,想起了之前和石頭一起品茶做茶的景象,然而石頭被抓走的事情又一次襲上心頭,一陣微風吹過,陸羽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還沒等疾走了兩步,老者剛剛抬頭,想要制止,結果陸羽腳下被不知從哪裡長出來的,上山時沒有注意到的樹根一絆,重心一傾,腦後的長髮胡亂飄舞,整個人化身車輪從山坡上徑直滾下,要不是雙手捂頭及時,估計最輕也是腦震盪。。
旋轉帶來的眩暈感,以及身體和地面某些石塊兒的親密接觸,陸羽痛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雖然已不再滾動,蜷縮著身體一手捂著肝臟,另一隻手扶著頭。血液從頭頂如植物的根莖一樣蔓延到了臉上,染紅了衣領。
村長看著也是一愣,但隨即便做出了與自家孫子滾下山坡一樣的舉動。
放棄了重心靠後緩緩,緩慢下行的姿態,換成了類似坐滑梯的姿態順著坡度滑了下來。
矮小的身形在這種情境下反倒成了優勢,村長跑到陸羽旁邊。半跪在旁邊,仔細看這狀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些啥。
陸羽呼吸有些急促,但是節奏卻依然保持著,一個固定節拍,並沒有混亂。
一隻手似乎在按壓頭部的傷口,不過這做法似乎沒多大意義,血流如注染紅的雙手,連袖子上都紅了一片。
兩隻腳上的鞋,以及上衣褲子邊緣的布料全都不知道甩到哪裡去了。髒兮兮的衣服落著樹葉,幼小的身體還在顫抖。
村長似一瞬之間都有些忘了眼前這個孩子是仙人託夢的救星。全當他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
“……”
陸羽幾乎是一聲不吭的緩慢的,從地上想要爬起,皓齒咬得滋滋作響。
然而那隻,捂住肝臟的手一撐在地上,內臟便又傳來了一陣痛楚,小巧的五官因為痛苦,通通皺在了一起,腳背上的傷口同脈搏一起富有節奏的淌血,大腿也一瞬間便抽了筋,拉扯著小腿,曲也不是,展也不是。
陸羽就好像一個,被刷了膠的雕像又翻回了之前的位置,不過膝蓋跟手臂還保留著撐地時的姿勢,四腳朝天。
一旁村長一直沒說話,看到了陸羽痛苦,但卻忍住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樣子,手忙腳亂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仔細看他撐地的玉手。
食指中指無名指,大拇指還好,不過有些擦傷但……
小指從關節處卻直接向後折返,關節完全反向,關節處還紫了一片。
村長可謂是眼疾手快,都沒有徵得陸羽的同意,伸手便抓過那小手,一隻手捂住了陸羽的眼睛,另一隻手配合兩個膝蓋夾住了小臂。抓著那隻反向了的小拇指,一抻一拉一按一搖!
咔咔!
“啊……恩!”
陸羽急促的一聲慘叫,冷汗還未散透。那小指便已迴歸原處,若不
是關節處還有些發紫,沒人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了陸羽的叫喊村長倒是沒有在意,等待著對方收聲昏迷。然而緊接著就聽到了陸羽如同,使盡渾身力氣的牛一般發出了很重的嗯,便知道似乎,這孩子並沒因為疼痛,暈過去,反而是意志堅強的堅挺,這份毅力真是有些,讓人敬佩。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膝蓋!”
原本以為這孩子會因為剛才的暴力醫治,而不敢說出哪裡不舒服。但是陸羽卻很實在,幾乎就沒有猶豫,直接把另一個痛處說得出來。
村長也是個實在人,聽到之後,二話不說直接把陸羽,的兩條褲子腿兒都折下來,也不顧,好像受傷的膝蓋好像只有一個。
果然一塊青一塊紫的腿上,左腿的膝蓋因為巨大的力量,整塊骨頭直接偏移到了腿的外側!
皮膚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不過光從視覺上,便知道應該是骨頭錯位了,那村長几乎,又一次的不經過陸羽的同意,兩條腿以一個非常,詭異的角度把陸羽的腿夾在中間,另一隻手就好像,拍皮球一樣,用力的把那膝蓋往原來的位置拍打。
隨著拍打的聲音,陸羽嘴裡模糊的發出了,跟之前不同的聲音類似舌頭抽筋……
雙眼空洞,臉頰上還殘留著沒有完全擦乾淨開始凝固的血跡。上衣因為被撕成布條,所以變成了一個短小的背心,潔白的腹部,柔軟的稍有形狀的腹肌,致的肚臍都溼溼的,凝結著有些香味的汗珠。
黑色的長髮,散落開來,上面的皮帶應該是在滾動的時候被樹枝刮掉了。潔淨嫩紅的腳底,因為抽筋的勾起腳尖,左腳的腳心,似乎是被,鋒利的東西劃了一下,十分平均的將前腳掌和腳跟,分成兩個相等的體積。
腳腕開始腫脹,村長用褲子上的白布撕成了布條,把那裡綁好,防止更嚴重的後果。
上衣和腰帶,分別被作為了固定和止血的膠布。
她頭上纏了一圈沒有一開始那樣潔白的布,剩下的直接纏在手上和膝蓋上當做了固定。
《荼仙》何歡谷
……山中……
村長來到的這個小澗並非是經常有人關顧的。
而且村長髮現這裡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聽說孩子被狗熊叼走,來救孩子的時候順道發現的,仔細一回憶,那還是村長年輕時候的所作所為。
陸羽進山採水,本來是要救治病人,現在連自己都成了為重傷病人,而且現在的處境絲毫不比那位躺在床上大少爺好上多少。
甚至要是身邊沒有村長,陸羽都會一直躺在這,直到被野獸叼走吃掉。
兩人來的時候手腳健全,都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現在陸羽重傷躺在地上,幾乎失去了全部的行動能力,村長要是揹他回去的話,估計至少要花上三個小時。
而且這還是,不被聞到血味的野獸圍攻的情況下。
……樹蔭……
陸羽躺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精神集中的呼吸,生怕自己一分神亂了心跳,又痛得沒完沒了。
村長拿剛剛取到的水,洗了洗傷口,洗了洗他的手腳,讓陸羽看上去幹淨一些,順便將血味沖淡一點。
只不過這麼做並沒讓陸羽有絲毫的好轉,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急轉直下,一開始還能說出完整的句子,現在嘴唇都開始發白,舌頭開始打卷。
“小友?你還好嗎?”
“呼……嘶……”
陸羽聚精會神的,將全部精力
放在呼吸上,腹式呼吸法似乎沒有起到預想中的作用,反而讓他的腦子變得迷迷糊糊,身上的傷口也不那麼疼痛了,眼前也開始模糊綠花花一片,耳朵也好像被什麼巨響震聾了一般,別說急切的詢問,可能連打雷的聲音都聽不到。
村長看了一眼陸羽滿頭冷汗急促呼吸,顯然是應付疼痛已經很吃力了,再無法分神回答於是繼續說道。
“要不我揹你回去?”
本來村長還想等陸羽在地上歇一會兒(就算想揹回去,也不知道該怎麼背)能有些好轉。
但是看到陸羽這番模樣也明白了,這要是再不及時救治陸羽這小命算是不保了。
然而自身又沒學過什麼急救手段,急得抓耳撓腮,又幫不上任何的忙……
“恩。”
在急促的呼吸間隔裡,答應了一聲。只不過從這一聲短促的程度以及本人瞳孔的放散,能看出這回答並不走心。
陸羽的身子骨不管從哪種角度上來說都是很脆的,雖然他的身材看上去要比石頭,昭雪,倩雪,她們稍微強壯一點,但是實質上卻根本無法相比,根本就是名副其實的花架子。
石頭因為修煉功法,肌肉已經和黑橡膠有些相似了,骨頭更是實打實的,硬度可以比擬同體積的鐵。
倩雪昭學姐妹都是金丹期的修為,就算練習的功法並非是強身健體的,憑藉著身體裡的那顆金丹,身子骨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如果將三個人都從同樣的位置都以同樣的位置從這個坡度滾下來,估計前三個人,是毫髮無損的……
至於陸羽……
要是姿勢不正確,這小命可能還沒等滾到底下便已經沒了。
“你忍住!我……”
“啊啊啊啊!”
村長一隻手剛剛按在陸羽白嫩的後背上,另一隻手還沒有插在膝蓋底下,還沒發力陸羽就直接發出了一陣慘叫。
沒辦法只好放手,不過這次放手稍微有些快了,陸羽後背撞在了地上。
那叫聲跟第一次不同,這次的疼痛陸玉似乎早有預見,咬牙停下了,並沒有發出叫喊,只是嘴唇微微漏氣。當出很輕的滋滋聲……
“我給你找個架子,你等等,你等等!”
“不……用了。”
陸羽像後腰摸了摸,又引起了一陣劇痛,眼淚直接湧了出來。
然而聲帶喉嚨似乎都已經因為一次次使用,疲勞的無法收縮發不出聲音,最好只好使用收緊小腹的方式,來增加(精神上的)壓強阻止了,村長的努力。
他自己是不知道,胸骨最後一節,那根被稱作軟肋的骨頭在剛才,劇烈的衝擊中斷裂了,現在已經插到了內臟裡。
和體表那些傷不同,內臟受傷,難以察覺,而且隨著時間的疊加會越來越嚴重,要是沒有石頭或者,其他技術精湛的外科醫生在場,陸羽這條命是決絕救不回來的。
“我的腰好像……斷了……爺爺……”
聲音斷斷續續,聲色也很是低沉,要是不看說話者是陸羽,絕對會覺得這聲音是一個老者發出的,而且那位老者現在已經是生命垂危,正用這聲音做著最後的遺囑。
“我……那茶……將水煮熟,放置半炷香……倒入壺中……一呼吸後到出,隨後泡製時間隨次數時長增……為上一次的兩倍……直至茶湯……無色無味……”
陸羽手指尖的血色逐漸的消散,身體漸漸的冰涼。
死到臨頭還不忘了泡茶的技術……
思緒好像根本就沒有在自己即
將身死,這件悲傷的事情上停留……
眼前模糊的綠色畫面漸漸消退,景象就好像被一層一層蓋上了,半透明的不一樣,最後只剩了一張白屏。
記憶中的景象由遠及近,逐漸放大,時間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第一次看到石頭的那天……
石頭表情嚴肅認真的回憶做茶的工序……
赤著腳,踩著那筐裡的茶……
扶著竹竿,渾身都繃帶有些,上面還殘留著血漬……
荼門眾人在他心中的分量,雖然也是需很重的。
但是不知道怎的身體的觸覺漸漸消失,精神緩緩的模糊,身體劇痛時腦子裡滿是石頭……
開朗的微笑……博學的腦子……善良的舉動……陸羽不知怎麼的,越是不知道自己,哪裡喜歡石頭,就越是想起石頭,越是想看到她,越是想見到她,越是想把她摟在懷裡……
身體已經完全沒了感覺,幻想跟現實在眼前不斷的交替。石頭的臉在放大,石頭的臉再靠近,那唇,那眼,那發,哪……
石頭……我已經……只能……以後……不……沒有……以後了……
“我……若死……我不能……把我的壺還給荼門……我……不死……我不能死……我……我……不要管我……回去照我說的做就行……我……就……到……這……了……”
短短的幾個小時吧,連一天的時間都沒到。老者見到這位少年,認識這位少年,結識這位少年,最後……
沒人想到世間這般無常……
沒有天災,沒有人禍,不過是一個細細的根莖,便害了一條生命。
一個俊秀的少年,一個有著大好前途的少年,如今已經奄奄一息……
明媚的陽光透過樹蔭射在老者的臉上,他很想救救這位少年。
特別是聽到對方生命垂危,還沒忘了救人的時候感動的,那乾涸數年的淚腺,都再次有大水湧過。
一個激動,險些就要爬在陸羽身上,垂著胸大喊著我能救你,你還有救,你要堅持住……
然而陸羽費盡了渾身力氣,說完了幾句話之後,就輕輕地合上了眼睛呼吸也不再急促,緩緩的,讓人甚至感覺不到他還有氣息存在。
如同瓷娃娃般的皮膚,現在在他人眼裡,就好像蒼白落灰的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