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之春(十三)
作者:坐花載月
賽卜哈的車隊在下午時分到達了邁爾祖格邊境線。邊境線是由隔離牆和鐵絲網組成的,哨所崗亭密佈,巡邏部隊游龍般來回不斷。受現在的局勢影響,整座城如臨大敵,邊境線的防衛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強度。
但蘇春有“的黎波里指揮部”的手札和調令,邊境那些低級別的官員根本不敢細查,只是打開這些箱子簡單看了一眼就放他們入關。
這讓蘇春稍微增加點信心,車隊徑直往裡開去,又過一段時間,等到夕陽西沉,車隊到達了城市外沿。
在這裡還有一道防線,防線在城門之內,裡面有一座灰色的建築物,不是很高,但很寬敞。這裡的士兵是薩爾曼的親衛。
因為旅商禁令的關係,現在根本沒有人在辦入城手續,所以蘇春他們下了車直接進到那座建築物的大廳裡,有隊士兵已經在等候。
一個帶頭的軍人向她敬了個禮,說道:“您就是菲莉娜長官吧?”
“是我。”蘇春點點頭。
“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們都在等你們的消息。”
蘇春說:“遭遇了大沙暴,又跟追擊的黑水部隊交了火,不得已才拖延至今。”
身後的亞爾林這時候走出來,對那個人大吼道:“喂!我們現在又累又餓,別說廢話,快讓我們進城見將軍!”
軍人正色道:“恕我還是要按流程先檢查一下。”接著叫周圍護衛前去打開箱子。
亞爾林白了他們一眼,護衛們剛解開箱蓋,覆在上面的金幣就射出閃閃的光,護衛們驚呼道:“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的錢!”
“沒見過世面的傢伙——”亞爾林的大手一把按住蓋子,金光又被斂進箱子,他朝帶頭的軍人喊道:“喂,行了吧,現在可以讓我們過去了吧!”
那人面色有些尷尬,撇撇嘴,“可是還沒仔細看過.......”
“你他媽的找死嗎?”亞爾林突然變得暴怒,“你知道這是從首都來的秘密財寶吧,我們費勁千辛萬苦才到這裡,現在要被你這麼一條狗管?我告訴你,這是卡扎菲的直接命令,要把這些貨物交到薩爾曼將軍手上,如果耽誤了小心你的命!”
軍人緊張的嚥了嚥唾沫。
斯卡林也走出來,冷冷說:“之前在邊境線這些貨物已經檢查過。但畢竟事關機密,誰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什麼隱秘,我們接到指示需要把這些財寶親自交給薩爾曼將軍,請你不要再拖延,放我們入城。”
軍人聽畢,思忖良久,還是叫人去外面準備搬開橫在路面上的鐵絲網放他們過去。
蘇春看著他們,也觀察了一下情況:長長的鐵絲網邊疊著幾處沙包,上面架著機槍。幾輛無人的吉普車隨意停在附近,可能是打算運輸槍支彈藥的。除此之外有兩座木製簡易哨樓,有狙擊手在巡視。
蘇春轉身對帶頭的軍人敬了個禮,說道:“多謝配合,我們這就去見薩爾曼將軍。”對方也回禮。
還挺順利的.......蘇春心想。
結果就在他們要離開大廳的時候,一聲咳嗽聲從後面傳來,隨後是腳步。大廳裡面側門被打開了,一個瘦削的男人站在那裡。
原來是邁爾祖格的情報官——伊德。
伊德理了理筆挺的軍裝,慢慢走過來,他開口向軍人問道:“情況如何,都檢查完了嗎?”
“這.......”軍人撓撓頭,悻悻的說:“高層機密,小的也沒法
干涉,他們說要直接見將軍.......”
“哦?我不記得首都發來的信息有這樣的內容......”伊德朝蘇春望去,眼裡射出陰冷的光。
蘇春也只能停下腳步。
伊德一邊打量著她,一邊湊近。
雖然卡扎菲的女保鏢都來自世界各地,但華裔女人少之又少,而且蘇春給人的感覺不太相同——她很有壓迫感。
伊德清了清嗓子,說:“菲莉娜小姐,請再把手札和調令給在下一閱。”
亞爾林吼道:“喂,你不要太過分了!”
蘇春再次從斯卡林手裡拿過文件遞給伊德。
伊德詳細查閱著,每一處細節都沒放過,最後,他確認這就是指揮部的東西。他接著問:“卡列人呢?”
蘇春嘆口氣,“我們和黑水追擊部隊交火過程中.......卡列犧牲了........”
伊德抬起頭瞧了蘇春一眼,這樣的說辭顯然沒有讓他信服。
“那麼口令是......?”
“這是進將軍堡才需要的吧,我認為現在沒必要在這裡洩露給這些人。”
伊德臉色陰沉下來,高聲說道:“我就是將軍堡的情報官伊德!我現在讓你報出口令!否則誰都別想進城——”周圍軍人緊張起來,斯卡林他們也立即把手放在了槍套上。
大廳內,眾人對視。
蘇春心裡一緊,沒想到會遇到一個來自將軍堡的長官。看來今天這關必須硬闖了。
只見她笑了笑,對伊德說:“既然是長官要求,我自是應該稟報......只是,口令之前只有卡列知道,我們被突襲後他不幸遇難,還未來得及告訴我......”
伊德面容更顯刻薄,冷哼一聲,“哦?是這樣嗎,菲莉娜小姐?”
蘇春不說話,身子微微前傾。右手按在左肩衣領。
伊德見狀後退半步,大叫的黎波里語。
蘇春哪裡聽的懂的黎波里語,愣在原地。身旁的斯卡林見事情敗露,瞬間抽出了槍——
“連首都語都聽不懂,哪裡來的護衛隊?!”伊德高喊道,“打死他們!”同時手中槍指蘇春。
只看得一道白光從蘇春左肩射出,直接命中了伊德拿槍的手,後者怪叫一聲跌倒於地。
“開、開火!”邁爾祖格軍人驚恐的叫道。
槍聲登時作響,不過斯卡林搶先一步,手起一梭子彈命中了帶頭的軍人和左右。前排人倒,後排軍人也不及反應,紛紛被賽卜哈人擊中。
剩下的朝兩側跑去,想拉開槍線,結果蘇春一縱直接來到他們近前。
“哐哧!”是手刺扎入眼睛的聲音,伴隨著軍人的哀嚎。鮮血噴濺,一人倒下了。蘇春迅速抽手,轉身又揪住另一人的衣領,將刀刃朝臉扎去。
第三個軍人嚇傻了,舉起步槍向蘇春後背開火,硝煙裹挾子彈飛出,然而硝煙散去他只是射到了天花板......
因為蘇春回頭穩穩握住了他的槍管。
軍人大駭,丟下槍就往後逃,蘇春指尖輕動又一道白光射出,手刺深深嵌進那人的後頸。紅花開綻。
灰色的大廳裡,充斥著慘叫——不過全來自邁爾祖格人。
另一邊戰鬥也快要結束。
斯卡林補掉剩下的敵人,轉身欲走,一個倒地未死的軍人向他舉起槍......
“唰!”只見某處飛來一柄鐵斧,劈中軍人的頭顱。亞爾林的大笑從身後傳來:“隊長,你生疏啦。”
斯卡林尷尬的聳聳肩,說道:“多謝了,兄
弟......”
而情報官伊德早已面如死灰,拔掉刺進手裡的刀刃,乘亂逃離了大廳。
蘇春回過神來,發現不見了伊德蹤影,正要追擊,沒想到從側門處湧進一幫新的荷槍實彈的士兵。
斯卡林留意到這邊的情況,大喊道:“蘇春快走!”拔開一顆手雷,向側門口甩去。
“該死,讓伊德逃了......”蘇春拾回那兩根手刺,一打滾往門外就跑。身後手雷爆炸,濃煙滾滾。
賽卜哈人衝到路上,邊走邊打。
路面槍火交織,無數守軍被殺,只見哨樓上的狙擊手擺起步槍準備射擊——這時賽卜哈隊裡的男孩傑弗瑞發揮了作用。他俯下身子,從右肩甩過揹著的長槍,還未瞄準就射出一槍。
“砰!”子彈呼嘯而去,打碎對手狙擊鏡,直接貫穿了對手腦袋。
然後另一哨樓的人還沒反應,也被打中眉心。
兩人一致的從樓上跌落下來。
“哈哈哈哈!乾的漂亮,小傢伙!”亞爾林爽朗笑著,同時用斧頭解決掉吉普車前的殘兵,他爬上駕駛座大叫道:“喂,上車快走啦!”
“上車,快!”斯卡林這時也帶蘇春到來,指揮著賽卜哈人上車。
十幾人佔據了三輛吉普車,用手雷炸開鐵絲網,疾馳而去。
斯卡林在車上問道:“蘇春,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往東南方向開。衛星顯示那有一片廢棄的住宅區,旅商禁令後商人搬走了。現在沒有駐軍,我們就去那兒。”
“好。”
“嘿,他們追上來了!”亞爾林在另一輛車上喊道。
後方,邁爾祖格士兵也開著吉普車追趕過來。
傑弗瑞淡定架好步槍,口中喃喃道:“小意思。”同時手指扣下扳機,倏忽火光一閃,對方駕駛員倒下,拉動方向盤帶整個車翻扣在馬路上。
隨後追兵幾輛車子撞在一起,動彈不得。
“哈哈,甩開了!”眾人齊笑。
賽卜哈的車隊繞過幾條主要街道,從城邊緣深入邁爾祖格東南區。
一片廢棄的建築物引入眼簾。其中不僅有住宅還有空蕩蕩的倉庫和工廠。很多牆壁地磚的縫隙間,都已經長出了野草。
蘇春挑了一個圍牆堅厚的倉庫,讓大家把車開進去。
眾人停好車下來安頓。他們把吉普車後座的槍支彈藥都搬下,加上自己隨身攜帶的物資一起做著清點。不一會兒倉庫外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斯卡林不甚關心武器情況,而是在每個人身邊轉悠,看看有沒有受傷——哪怕是那些已經和他彙報過自己沒事的隊員。
蘇春和亞爾林朝倉庫裡走去。諾大的倉庫裡流淌著涼風,夾雜著淡淡的鐵鏽和黴味,照明很差,只有兩側一排小燈,大部分內部空間陷在黑暗中。
現在太陽已經下山,蘇春感覺有些疲倦,不禁打了個哈欠。
突然,從黑暗中飛出一塊磚頭朝她砸來——
亞爾林側步擋在蘇春面前,一拳打碎磚頭,罵道:“是誰在哪兒?快滾出來!”
蘇春吃了一驚。
面前,三個小男孩從黑暗中走出。樣貌只有十歲左右,衣衫襤褸,頭髮也烏糟糟的。領頭的一個小男孩大叫:“這是我們的地盤,你們是什麼人!快點離開!”蘇春心想是盤踞在這兒的流浪兒。
“喲,小兔崽子,哪兒蹦出來的!”亞爾林作勢就要上去動手。
蘇春掏出錢包,揀了兩枚金幣扔在地上。“拿去吧,我們要了這地方。你們出去之
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亞爾林瞪大眼睛:“你還給他們錢?”
男孩們愣在原地。蘇春以為搞定了,轉頭繼續往倉庫裡走。
沒想到又一塊磚頭飛過來,這次重重砸在蘇春後背。蘇春吃痛,憤然轉過身。
領頭的小男孩囂張的叫著:“誰要你的臭錢,多少錢我們都不走,流浪這麼久就這裡容得下我們,你這壞傢伙,想趕我們走沒那麼容易!”“對、對!”旁邊倆人附和道。
小男孩接著說:“我是加爾,住在這裡三年了,我無父無母誰也不怕!你要惹我我今天和你拼了!”說完又去地上抄石子。
亞爾林不容他再放肆,快走一步踩住石子,又飛起一腳踢在他肚子上,加爾捂著肚子痛苦的倒下。
剩下的倆人衝過來抱住亞爾林的腰,亞爾林鐵塔般的身姿自是巍然不動,兩隻手揪住男孩們衣領就把他們拎了起來。
“你、你們撐住啊......”趴在地上的加爾顫巍巍說道。
“哼。小朋友......”蘇春從後面走過來,扯過加爾的頭髮,後者被迫抬起頭,表情痛苦。“......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姐姐現在心情很差,我勸你趕緊滾,在我眼前消失。這兩個人是你朋友是吧,你不希望他們死吧?”
蘇春拔出手槍,指向亞爾林抓的男孩們。
“不要傷害他們!”加爾急忙說道,“好,好吧......我走,我會帶他們離開,你讓那個人放手......”
蘇春輕蔑的笑笑,打了個響指,亞爾林猛的一揮把男孩們直接丟出倉庫。後者哭著跑遠了。
這邊蘇春也鬆開手,加爾噌的一下爬起來就走,快到圍牆時還回頭狠狠瞪了眼蘇春。
蘇春毫不在意,搖搖頭。三兩下就嚇到的小屁孩,跟我鬥......
亞爾林咒罵道:“一群老鼠......早晚爛在哪個下水道里!”
然後他們繼續視察倉庫。倉庫狹長,空間很大,在側面還有簡易的梯子,連著上面一個孤懸的辦公室。可能是防火控制室之類的地方。裡面隱隱透出溫馨的光,蘇春感覺不錯,決定把它作為晚上的住處。
當然只有她一個人住,因為她怎麼說也是賽卜哈的“女王”。
夜深的時候,斯卡林挑了兩個人站在圍牆角落放哨,自己和警衛們都睡在倉庫外的空地上。他們槍械放在手邊,手雷別在腰間,戒備森嚴。
蘇春則一個人進到倉庫裡的辦公室休息,這座辦公室擺設雜亂,只有一張沙發還算乾淨。巨大的儀表臺破破爛爛,幾個大洞冒著電光,天花板吊頂也塌了,露出交錯的管線,讓蘇春不解的是上面居然纏著幾段麻繩——難道有人在這裡上過吊?
但神也好鬼也好,自己很累了只想休息,她坐上沙發,柔軟的觸感包裹屁股,她長舒一口氣。
忽然,她瞥見沙發底露著一雙鞋頭。她探下身子,把鞋抽出來——竟是雙高幫帆布鞋。
她用手拍掉表面的灰,發覺這鞋還挺好看的,應該是以前的主人留的,流浪的男孩們穿不下就丟在這裡。看了看鞋子是37歐碼,心想自己剛好能穿,於是把腳伸了進去。
鞋很合腳,只是腳趾處稍微有些緊。
蘇春覺得以後就穿這雙好了,自己原來的靴子又厚又硬,她很不喜歡。
既找到了住處,又得到一雙好鞋,蘇春心滿意足,抽出腳把鞋子擺好放在一邊。脫掉外面的
衣物,只剩背心和內褲躺在沙發上睡覺。應該是疲勞的關係,蘇春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好像有老鼠爬過的聲音。
蘇春不理會,頭側到一邊睡。
慼慼、慼慼......又有微小的聲響傳來。蘇春在沙發上蹭了蹭還是不願理。
結果,外面“咣噹”一聲響,徹底把她吵醒了,蘇春揉開惺忪的眼朝窗戶看去。
居然是那個小男孩加爾在盯著他。
蘇春猛的一激靈,倉庫外面那麼多人,他是怎麼進來的,難道......
蘇春急忙起身,把腳胡亂塞那雙帆布鞋裡,卻感到鞋裡好像有什麼液體,頓時傳來一陣痕癢。
“這是什麼?”蘇春驚呼道。
此時加爾出現在門口,向蘇春做個鬼臉,蘇春跨出一步想揪住加爾。結果腳觸到地上一個繩套,繩套猛然間收緊鎖住了她的腳踝。
蘇春暗道一聲不好,隨之整個人被麻繩倒吊起來,這原來是加爾所設的機關——
蘇春就這樣被掛在半空中。
她奮力撲騰但無濟於事,繩索捆的很緊,她想要曲身去解腳踝上的扣,卻被腳底那一陣奇癢干擾,是真正的奇癢。癢的蘇春大腦一片空白。
“你到底做了什麼!”蘇春叫道。
加爾譏笑著看向蘇春,擦擦鼻子:“嘿嘿,往姐姐的鞋子里加了點料,怎麼樣,舒服嗎?”
“這、這......怎麼會......唔唔唔......”蘇春緊緊咬住牙關,如遭雷擊。
她感覺整個腳都腫了起來,流動的液體填滿了腳底每一處紋路,每一寸皮膚都像過敏一樣刺癢,癢感鑽進神經傳遍全身,讓她渾身顫抖。而且在這液體中,還參雜著一些短短的絨毛和碎葉......這些玩意兒紛紛卡在蘇春的敏感的腳趾縫中,如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蘇春簡直要抓狂了。
“這是我特製的‘藥水’,今天就全用在姐姐身上咯......”加爾不無得意的說,“......你知道我找齊材料有多費勁嗎?便宜你了。”
其實所謂“藥水”是摻著木槿碎葉的山藥汁。山藥汁碰到人的皮膚本就會引起過敏,產生嚴重的瘙癢反應。而木槿葉片上面佈滿了星狀短絨毛,哪怕放在手中輕輕拂過都能讓人一激靈。二者結合威力更甚。蘇春怕癢的腳被折磨,說不出完整的話,但還是威脅道:“唔唔唔......給我等著......小屁孩!我非把你......唔唔唔唔唔......”
“略略略~還在嘴硬。”加爾把走進房間,把門帶上,沉重的房門一關,幾乎隔絕了聲音。他抱著手靜靜看著掙扎的蘇春。
蘇春問道:“你,你是怎麼進來的?外面的人呢!”
加爾嘴角一揚,“姐姐猜猜看?”接著把手往旁邊牆壁探去,那裡有一個旋鈕。加爾撥開一點點旋鈕,突然,蘇春感覺腳部受到幾股熱浪直襲。
原來在天花板的管線中還有幾個出風口,現在徐徐吹出熱風。
她只覺風籠罩著自己穿著帆布鞋的腳,裡面的液體都活泛起來,山藥汁完全滲進皮膚裡,原先粘在鞋底的木槿碎葉也掉落下,覆在腳心窩。蘇春忍受不了了,瘋狂扭動身子,她本來就扛不住癢哪裡能受這樣的刺激,於是尖叫一聲笑出來:“啊呀!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這麼癢!哈哈哈哈....
..不、不要......哈哈哈哈哈哈......”
“這麼大的反應,姐姐還真敏感~”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小混蛋!搞這些哈哈哈哈哈這些玩意兒哈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哈!我好癢哈哈哈哈哈哈......”
加爾笑盈盈說道:“告訴你,我就是這裡的王。各處地道暗門我都瞭如指掌~以為這只是一座普通的倉庫?其實它原來用於藏匿毒品呢......當年那些毒販可修了不少‘秘密通道’哦~”
“哈哈哈哈哈......你這傢伙......哈哈哈哈早就想好要整我是不是......哈哈哈哈你竟敢......哈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誰呀,不就一個怕癢的壞女人嗎?”加爾眨眨眼,“就該被這樣懲罰一下。”
“你!”蘇春突然一伸手向他抓去,沒想到他有準備似的往後輕躍,蘇春抓了個空。
“嘿嘿~”加爾笑道,“還想打我。讓你打......”手放上旋鈕,再旋一段。
吹風口的熱風更勁。
蘇春立時爆發出大笑:“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小混蛋哈哈哈哈哈......媽的哈哈哈哈哈哈我怎麼這麼癢哈哈哈哈哈......我、我的腳哈哈哈哈哈!”
“聽說越霸道的女人越怕癢,看來果然如此......”加爾又把臉湊近,但這時蘇春已經沒力氣去打他,只是雙臂在空中亂舞。“來~姐姐看著我。嗯,還是笑起來好看嘛~”
“呸......哈哈哈哈哈哈......”蘇春想罵,但剋制不住笑。因為倒吊的緣故她臉漲的通紅,短髮也垂下來,不過相比於冷冰冰的時候,現在的蘇春確實添了一抹女性的柔軟。
加爾揪過她的頭髮,直視她的臉。
看著施虐者的臉笑是很羞恥的,要是羅絲塔那種人也就算了,可眼前是個不過十歲的小屁孩,一想到居然栽在他手裡......蘇春覺得特別丟人,一時間眼角竟泛出淚花。
加爾說道:“嘻嘻嘻,姐姐這是怎麼了,之前那股神氣呢?呀,你不會要哭了吧......”
“滾......”蘇春頭側向一邊,嘴裡罵道。
“那可不行,我還得幫幫你。”說完,加爾把手伸進蘇春的腋窩,毫不留情的摳起裡面的嫩肉。
只見蘇春怪叫一聲:“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雙臂猛的夾緊,但加爾的手指已經在裡面肆虐了。“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好癢......你住手哈哈哈哈哈......快點哈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哈哈哈!”
“嘖嘖,我偏不呢~”
“癢啊哈哈哈哈哈......小朋友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商量商量怎麼樣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說......你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先停手哈哈哈哈哈......”
加爾不以為意的樣子還是繼續著:“哼,你這壞傢伙肯定打算騙我吧~我告訴你,你今天惹得我很生氣,我非要好好折磨你,臭 姐 姐。”手上加速。
來自腳底和腋下的兩股奇癢襲擊著蘇春:她渾身汗溼了,狼狽不堪。腳被困在“合腳”的帆布鞋裡動彈不得,完全吸收著藥水。腋窩裡的每一寸嫩肉也都在筋攣,承受著加爾指甲刮擦帶來的巨大癢感。
“啊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她大笑著。
腦袋因為充血昏昏沉沉,脖子上的傷口隱隱作痛,這樣下去很可能裂開......
蘇春心想不能再繼續了,大聲叫道:
“加爾!......你、你聽我說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外地來......來找城內一個豪紳辦事的......你放了我我就叫他收留你…哈哈哈哈哈......會給很多很多的錢......哈哈哈哈哈!你別再撓了!住手哈哈哈哈哈......”
“是真的嗎?”加爾停下手,看向她。
蘇春得空趕緊喘息,連忙說道:“當然、當然。小朋友,你快放我下來。”
“嗯......”
加爾腳步輕輕向後,一抬手,結果手又按在旋鈕上。
蘇春瞪大了眼睛,不會吧,別......
旋鈕這次擰到了最大程度。熱風呼嘯直襲蘇春吊著的腳。“咿!哈哈哈哈哈哈你又幹嘛哈哈哈哈哈!”鞋裡一下熱量突升,藥水和腳上滲出來的汗混合在一塊兒蒸騰,潮溼無比,更糟的是木槿碎葉被這股液體帶動突破了趾縫往腳背滑去......那股刺撓的感覺頓時籠罩了整隻腳。“咿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我不行你別這樣哈哈哈哈哈我怕癢哈哈哈哈哈哈......放了我!哈哈哈哈哈......”
“談 判 失 敗。”加爾一字一頓的說,“我才不信你呢,壞傢伙。”
接著轉過身子。
他要走?就這麼把我丟在這兒?
蘇春怕極了,求饒道:“加爾!回來......姐姐錯了,之前不該打你,我太霸道了......這是你的家,我走,我馬上就走......”
加爾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她。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饒了我吧......其實,我也不想這樣,我有苦衷......現在誰都不容易對不對?”蘇春臉上露出可憐的樣子。
“......”加爾撓撓頭。
“現在外面是宵禁,時不時有軍隊在巡邏,你這樣出去很危險的,而且這個住宅區這麼大搞不好還有恐怖分子......聽姐姐的話,今晚就留在這裡,姐姐答應絕不傷害你。怎麼樣?來,現在先放我下來......”
加爾嘆了口氣,說道:“你還真是沒搞清楚狀況,我說了,我是這裡的王不需要外人指手畫腳的——”右手現出,手裡竟然抓著條蛇。
“就讓它陪你好好反省吧~”加爾把蛇往地上一丟,關上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加爾,不要!不要丟下我!”蘇春叫道。
然而沒人再聽得到她的聲音。
青綠色的蛇盤繞起來,朝蘇春吐著血紅的信子。
蘇春很怕蛇,現在卻被迫直視著。
鞋裡奇癢依舊,恐怖的藥水浸泡著赤腳,弄得她又痛又癢,她不記得自己有被整的這麼慘過……
“不要這樣......誰來救救我......救命…...”
脖子上的傷口因為掙扎裂開了,細細的血流淌在汗水淋漓的臉上。
難道我就要這麼死了?我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怎麼會......她越想越氣,最後變成無盡的委屈,嚎啕大哭。
隨便誰來救救我,拜託了,快來人。
她的體力在一分一秒間流逝。
就在將要昏迷的時候,斯卡林破門而入。
“斯卡林!”蘇春急急叫道。斯卡林先是一驚,旋即衝過來抱住蘇春。
見到救星出現,蘇春心底最後的防線也消失了,她像小女孩一樣哭哭啼啼起來。斯卡林不說話,把她放下,同時抓住那條蛇扔出窗外。
蘇春把腳從鞋子裡抽出,飽受折磨的腳掌紅潤潮溼,還冒出一些疹子。
蘇春不停抹著眼淚。斯卡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蘇春被弄的很慘,他輕輕提過那隻腳掏出手帕擦拭上面殘留的液體。蘇春一聲不吭,靜靜的坐著。
兩人就這麼默契的保持沉默......
一會兒,蘇春神情稍緩,抬頭看向斯卡林。
斯卡林那稜角分明的側臉映入眼簾,截短的胡茬配合下巴上陳舊的傷疤,在微弱的光芒下呈現出不同的明暗。
蘇春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男人,三番五次救我......今天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經......
這時斯卡林也輕抬眉頭,結果正對上後者的目光——
蘇春的雙眼清澈明亮,棕色的瞳仁被淚水浸潤,顯得溫婉,秋波流轉間,無限的柔情蜜意緩緩釋放。
斯卡林怔了怔,再次低下頭,繼續清理手中的腳。
蘇春也把頭側向一邊,白皙的臉上泛著紅暈,彷彿海棠醉日。一瞬間自己心底好似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一是因為之前以賽卜哈女王自居,對斯卡林只是對部下相待,現在狼狽的樣子被對方看到了,失了面子。二是因為斯卡林有一種成熟穩重的魅力,讓她覺得有安全感——即使以前跟著戈羅德都沒這樣的感覺......
辦公室內的空氣不禁有些曖昧。
蘇春小聲說:“謝謝你,斯卡林......”
斯卡林咳嗽一聲,回答:“這,這是我應該做的......”
後來,蘇春跟他出去與大家一起睡在外面空地上。
加爾的底細還沒摸清,這裡不能再呆了,明早就必須另尋他處。這點斯卡林和蘇春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