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之春(二十一)

阿拉伯之春(二十一)

作者:坐花載月

本來,梅瑟正要開出第二槍,但蘇春反應極快,又擲來一根手刺,梅瑟下意識躲避,蘇春趁機逼近,飛起一腳踢向其面門,梅瑟單臂防禦,整個人被踢的後退幾步,手槍脫落在地。

蘇春踢開手槍,揮拳攻來,梅瑟左臂受傷,行動不便,在纏鬥中漸落下風,所擅長的腿腳功夫也無法施展。

兩人拉扯著又回到刑架邊,蘇春見不能制勝,心生一計,一腳踹向旁邊動彈不得的賀尹。梅瑟大驚,急忙伸手想抓那腳,不料後者腳跟斜走,猛的踢在了她脅下。她痛的眼冒金星,陣腳大亂,蘇春順勢揪住她頭髮,抽出紮在她臂上的手刺,狠狠刺去。

幾滴鮮血飛舞到空中,閃著晶瑩。

但刀刃只是劃過了梅瑟的臉頰,因為蘇春被杜克攔腰抱住,撞倒在地。

三人一同摔在地上,激起團團灰塵。

蘇春回過神,用雙腿絞住來者的脖子。就在杜克額頭上青筋暴起似要窒息時,遠處出現一個端衝鋒槍的襲擊者向這邊掃射,蘇春只得側過身子躲避,一排子彈隨即釘在了背後的地磚上。因此錯失殺死杜克的良機,杜克大吼一聲竟架著她站起,然後把她甩向一邊。

蘇春在地面一連打了好幾個滾,短髮都染成塵土顏色才停下。

“好啊,都來了。”她冷笑一聲,吹吹眼前垂下的髮絲,緩緩起身,“今天你們就在地獄團圓吧。”

而另一邊,斯卡林正在與四面八方的襲擊者亂戰,他先是用手槍,再是用匕首,最後甚至用上拳頭......明明這在大地之光的基地裡,卻讓阿拉伯之春佔了人數優勢,原因在於他們經驗老道,於入口處安排了兩個人手,專門攔截支援的地狗。土佐和杜高護著騅思寸步不離,退到角落裡防守。

在混亂中,突然閃出一個敏捷的身影,接連擊倒幾個地狗,步步逼近房間中央。斯卡林看到那身影手中閃爍的刀光,宛如一條絢爛的銀龍,閃電般撕開霧障,向蘇春撲去。

斯卡林大聲喊道:“蘇春!小心背後!”

蘇春只感汗毛倒豎,一陣寒意爬上脊樑。迅速退步沉身,造出空門,果然一隻握著刀的手越過她的肩頭伸出,她立即扣住那手腕,身子猛然向後抵住持刀者。

但持刀者顯然也深諳此道,果斷用左手箍住蘇春頸部,兩人僵持。梅瑟、杜克見機一齊攻來,蘇春鬆了扣住持刀者的手,兩手一起掰開頸部控制,下身前送,霹靂般踢出一腳。這一腳又快又狠,向左掃中梅瑟側臉,向右掃中杜克下巴,使兩人慘叫著倒向兩邊。

持刀者沒想到蘇春有如此力量,吃了一驚,動作稍有遲緩,蘇春抓住機會破壞了其身形,接著一個過肩摔......

麥色的長髮飄散開來,伴隨著陣陣花香。

蘇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事情。

但毫無疑問的,這就是當年關在黑水監獄的女犯——露西婭。

露西婭正用那種野獸般的目光盯著自己。

蘇春脫口而出:“你......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露西婭沒說話,似乎也沒意願說話,她手腕一旋,那把刀直直飛出,蘇春揚起頭避過這銀光,但頜骨還是被劃出道口子。露西婭單手撐地,飛兩腳橫踢過來,蘇春抬雙臂接下後,連退數步。

灰塵又被揚起,但此時天花板灑下了冰冷的水珠。

原來是刀刃已將上方的水管插破。

蘇春現在看清了,那是一把做工精緻的半直刀,刀刃約莫十二釐米,刀身堅固,幾何刀頭,一半帶有鋸齒,在灰綠橡膠手柄處還有阿拉伯文塗寫的經文。

而眼前的人確實是八年前的女犯,若非黑水監獄被恐怖襲擊,那就是米厄放了她。

“他媽的,搞什麼......”蘇春心中罵道。

水珠順著她們的頭髮滾落,彷彿在幫忙洗去塵埃,但兩人之間的空氣死一般寂。

對露西婭而言,這是多年積攢的怒氣爆發出來的時刻——她曾在無數個夜晚夢迴那間審訊室,夢見蘇春那張譏諷嘲笑的臉,而每一次她都氣的發抖、吼叫著醒來,恨不得將蘇春碎屍萬段。

對蘇春而言,露西婭是她參與審訊的第一個重犯,帶給她無比深刻、難以磨滅的印象,使她從此對阿拉伯之春深感厭惡。在她心裡,露西婭如同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外表與內心極不相配。

兩人沉默會兒,由露西婭搶先出手。她一個箭步竄去,揮拳便打,蘇春撥開她拳頭,彈腿直出,兩個身影混在一起糾纏,速度快至極。突然,露西婭虛晃身形,引蘇春一腳踢來,自己趁機轉身到蘇春背後,往蘇春膝蓋窩只一踹,蘇春整個人都跪倒在地,她藉機蹬住那肩膀騰空而起,把插在水管上的刀刃拔出。

更大的水流隨之濆漩,露西婭舉刀狠狠刺下。她腦海中已經浮現了蘇春血濺七步的畫面。

然而這並未發生。蘇春迅速向旁邊翻滾讓她撲了個空,還順手抓起一根棍子打來。露西婭橫刀格擋,棍子隨即斷為兩截。

這時她發現“棍子”竟然是對女犯肛門施虐的刑具。

蘇春嘴角帶著一抹玩味般的笑容,說道:“可惜那時沒讓你也嚐嚐。”

露西婭頓時變得暴怒無比,出招更顯急躁,這正中蘇春下懷,讓她空手對兵器反倒不緊不慢、遊刃有餘。

那頭,梅瑟、杜克掙扎著起身,去救賀尹。來到刑架邊,發現賀尹已經昏迷,杜克便急忙背了她便走。

斯卡林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推開纏鬥的敵人就追過來。梅瑟見他速度很快,生怕追上,於是拾起地上的手槍,開槍阻攔。雨點般子彈迎面打來,斯卡林飛撲於地躲避,誰知其中一顆子彈穿過混戰的人群,飛向了騅思所在角落。

“砰——”

血花在土佐胸前綻開,土佐推開騅思,自己像落葉般跌落在白色的地磚上。

“啊!”騅思驚叫一聲。

“少爺,對不起......我、我有事瞞著你......”土佐用殘餘的力氣說道,血流如注,“我失職了,我早該想到......三區的哨兵失聯是因為阿拉伯之春的人攻來了......”

“來人啊,救命!護住我!”騅思連連向後爬去,口中驚呼不止,“都他媽看著點兒!看著點兒啊!”

杜高大聲喝道:“剩下的人,圍住少爺!”

露西婭的攻勢減緩,蘇春猜到她體力將盡,打算給她最後一擊。

蘇春閃開刀光,後跳一步,騙的露西婭伸出一腳踢來,蘇春早有預料,迅即抓住那腳踝。見露西婭穿了一隻黑色的軟皮運動鞋,蘇春嘲諷道:“怎麼,你現在不愛穿靴子了?”

露西婭破口大罵:“給我去死!”氣的把手中刀擲出。蘇春猛的蹲低橫掃,把露西婭掃倒在地。接著,提起拳頭便是一通擂鼓似連打。露西婭招架不住,口中痛叫。

若非梅瑟及時槍火支援,眼看又要敗在蘇春手裡。

蘇春為避子彈,向後閃身,露西婭見狀拔腿便逃,來到裝甲車後,掣出一顆閃光彈向房間中央丟去。

霎時,房間內充斥著強光和巨響,每個人都只能伏倒在地。

等到喧囂過去,蘇春抬起頭,發現阿拉伯之春的人已經盡數撤出,而那輛載著他們的裝甲車正倒著車沿路逃竄。

蘇春想都沒想,撿了把衝鋒槍追了出去。身後斯卡林高喊:“別追了,外面太危險!你會被薩爾曼軍隊發現的!”

但現在哪裡顧得這些,她全身都充盈著鬥志。路上行人滿臉驚愕的看著她跑出。她環視一圈,發現前方正路過一支馬隊,於是搶過帶頭的黑馬騎上,拍拍馬屁股就走,迷茫的馬主人在後面大叫道:“喂!你幹什麼?”

裝甲車速度不快,因為它正倒車逆行不斷撞開其它車輛,開的歪歪扭扭。

這給了蘇春追上的機會,雙方越來越近,駕駛室的杜克甚至迎上了前者冰冷的視線。

杜克扭頭大喊一聲,一個成員隨即探出裝甲車頂蓋,拿過那挺機槍射擊。彈雨傾瀉在柏油路面,蘇春調轉馬頭,拐進了旁邊小巷。

“甩開了?”杜克問道。

“不清楚,她不見了。”那個成員答道。

裝甲車撞出一條路線,終於來到一個十字路口,車頭調為正向急馳。這時杜克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警笛聲,並且聲音逐漸密集。“該死,警察出動了。離最近的據點還有多遠?”

“5公里。”梅瑟答道,“我們要快點,賀尹狀況不妙......”

“要是沒那麼堵的話就好了。”露西婭不無擔憂道。

說話間,操作機槍的成員栽倒下來。頭部中彈已然變成具屍體。

蘇春騎著馬再次出現在路邊,並且連開數槍打爆了裝甲車一隻輪胎。

杜克感到車身猛烈顫抖,險些控制不住。

杜克:“又追來了,誰去阻止她!”

梅瑟:“向左拐,衝進旁邊樓裡!”

杜克:“那裡是體育館!”

梅瑟:“管不了那麼多了,拖延一會兒警察會幫我們擋住她!”

接著是玻璃破碎和牆磚崩裂聲......

而此時將軍堡大獄。燕柳正踱步巡視著幾間刑房,裡面不斷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女僕小莉沉默的陪在她身旁。

燕柳心想畢竟馬西尼薩把找回貝娜妮的任務交給自己,怎麼說也要上點心。貝娜妮在防守嚴密的城堡裡被綁走,01衛隊的成員每個人都有很大嫌疑,對這些人的審訊是當前重中之重。

但看著流淌的鮮血和斷裂的肢體,燕柳感到一種巨大的快感。

突然,走廊盡頭幾名親衛匆匆趕來,報告說:“城內一座檢查所被襲擊,一輛裝甲車被搶走了!”

“廢物東西,讓別人在眼皮底下生事?”燕柳往地上淬了一口,提起步槍,“你們有多少人?全都跟我來!”接著帶親衛快步離去。

見她一走,小莉沉下臉,對刑房裡的審訊官使了個眼色。槍聲隨即響起,其中兩名犯人被擊斃......而他們死前竟帶著解脫的笑容......

外面,蘇春正騎馬追進混亂的體育館。

人群作鳥獸散,不時有人被撞倒踩踏,這大大增加了前進的障礙,畢竟馬匹不能像裝甲車那般摧枯拉朽。但蘇春另闢蹊徑,從外側連廊繞行,最後縱馬一躍,又來到裝甲車左側。

這次杜克直接看到了蘇春黑

森森的槍口。

子彈雨點般襲來,噼裡啪啦打在防彈玻璃上,後者頓時裂紋密佈,還有一些打在鐵皮上彈起,濺起刺眼火光。

杜克氣急,打死方向盤去撞蘇春,蘇春猛一停頓,裝甲車撞了個空,只得又順勢衝出體育館。

但這一行為讓他們無意中擺脫了蘇春,因為外面已全被警車包圍。

警察們密集的火力傾瀉在裝甲車上,同時阻止了蘇春追擊。

蘇春自知追已無望,嘆息一聲,揀另一條路走了......

而阿拉伯之春的裝甲車在撞開幾輛警車後揚長而去......之後抵達據點改服易容,隱匿逃竄,自不必提。

至此,賀尹被成功救出。

蘇春本來覺得事情已經結束,誰知在返回途中又殺出了一個燕柳。

這個金黃色頭髮,穿著隨意,眼神犀利的女人彷彿神兵天降,開著輛吉普車就高處飛下,探出半個身子持槍亂掃。蘇春在馬背上伏低,等槍聲停歇時回首還擊。一排彈孔瞬間出現在吉普車前蓋,連反光鏡都被擊碎,但燕柳紋絲未動,平靜換完彈夾繼續射擊。

兩人視線相交,燕柳給蘇春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她?

蘇春一時竟有些出神,沒看到前邊的汽車被流彈打爆車胎突然橫在了路面,措手不及,身下黑馬被撞倒,自己也甩飛出去。一連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

燕柳見她摔倒,駕車筆直衝來。

蘇春掙扎著站起,狂奔進旁邊小路,吉普車一個漂移跟上,緊追不捨。

這條路上遍佈地攤和小帳篷,蘇春一邊鳴槍一邊推開人群,她現在已經跑的不大快了,手肘膝蓋都被擦傷,直冒著鮮血。她看到小路盡頭是運河,便想跳河逃生,但在翻越護欄時,耳後突然爆起巨響,伴隨飛揚的塵土,一股衝擊力把她直接推進了河裡。

——這是一發槍榴彈導致的爆炸。來自燕柳步槍上固定的發射器。

一瞬間,蘇春痛的大腦一片空白,全身骨頭髮顫,眩暈感襲來,但又被河水冰冷的觸感刺醒,她慢慢下沉,眼前飄散著一縷縷鮮血。

她透過河面看到岸上燕柳停下車,持槍往河裡掃射。

但突然,燕柳發現什麼似的,轉移槍口對岸邊某個東西射擊。一會兒,一輛大貨車呼嘯而來,撞翻那吉普,也逼得燕柳打滾躲進了小路里。

貨車司機正是斯卡林,他跳進河裡,朝蘇春遊過來。

他救起蘇春到岸邊,見她已經昏昏沉沉,便用一根束帶將其綁在自己背後,接著打開貨車廂門,走向裡面停著的摩托車。跨上車,載蘇春疾馳而去。

身後,燕柳掏出對講機,呼叫道:“箭蛇頻道,我是08。逃犯正沿河邊東側道由北向南行駛,請派遣直升機火力攔截。逃犯極度危險,直接擊斃。重複,逃犯極度危險,直接擊斃。”

那頭回道:“收到。直升機現在升空。”

且說斯卡林在路上駕駛,看到這時側後方追來幾輛警車,於是立即拔槍開火同時利用摩托車的靈巧在車流中穿行,這一招很有效果,警察們拿他毫無辦法。眼看就要擺脫包圍,前方路口卻出現了一道封鎖線,地障架起,還有親衛設下機槍迎擊。

這是無論如何也衝不過去的。

但封鎖線後這時出現大騷亂,煙霧瀰漫,同時伴有陣陣槍聲,地障隨之被炸開一角。斯卡林低頭猛衝而過,發現煙霧後傑弗瑞也騎在一輛摩托

上等著他。

“時機剛好。”傑弗瑞豎起大拇指,眉毛輕挑,“想我了嗎?”

“快搞定後面追兵。”斯卡林命令道。

“小意思。”傑弗瑞舉起狙擊槍,在路口站樁輸出,流火過處,追來的警車紛紛翻倒。

一直打到路上橫七豎八的都是警察屍體的慘烈景象。

一直打到狙擊鏡里居然出現了一架直升機,射出排山倒海般的飛彈來。

“靠!”傑弗瑞大罵一聲,調轉車頭,身後隨即被炮火淹沒。“這他媽玩的也太大了......!”

等他追上斯卡林,斯卡林喊道:“快進巷子裡!”兩人又鑽進小巷間躲避,縱橫狹窄的街道阻止了直升機使用大威力武器,只是變為掛載機槍點射。

追逐一會兒,斯卡林看到眼前路面變寬且無掩體,暗道不妙。果然直升機在後擺正姿態,又準備發射飛彈,危急時刻,傑弗瑞回頭一槍,空中突然爆開一大團煙霧,直升機被迫向旁邊拉昇,離開了觀察小巷的範圍。

遠處看,就彷彿小巷中升起了一隻大雲蓋。

直升機駕駛員呼叫:“地面單位注意。我們跟丟了逃犯!”

斯卡林趁此機會,撞破玻璃衝進旁邊廢棄的百貨大樓......

摩托車平穩快速的在一樓大廳疾馳,在快到另一邊時,他看到馬路上塞滿了車輛。而前方出口處,搖搖欲墜的捲簾門底下躺著一根倒塌的石柱。

他命令道:“打下那道門!”

傑弗瑞得令,左手拔衝鋒槍橫掃,一排子彈擊碎了捲簾門與牆壁最後的鏈接,那門頓時掉下竟然於石柱上變成一個斜坡。

斯卡林擰緊把手,衝了過去。

位於堤壩上的馬路此刻正亂作一團,只見大樓揚起的灰塵中飛出兩輛摩托車,直接跨過路面到達了河岸邊。

因為堤壩的掩護,他們甩開追兵迅速逃離。

來到一個大橋底下,幾個地狗在小心的張望,見到他們來了,趕緊打開暗門。斯卡林直接把摩托車也開了進去。

暗門之後,是一條筆直寬敞的地道。

不知道是之前的顛簸還是響聲弄醒了蘇春,蘇春在斯卡林背後扭動起來。

“咳、咳咳!”她大口吐出胃中的水,說話含糊不清。

“蘇春,你還好吧?感覺怎麼樣?”

“斯卡林,謝謝你,你又救了我......”

“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知道麼,你是唯一對我好的人......要是可以,我真想......咳咳!我真......”

“別說話了,我們就快到了。”

“那是多久,說一句話的時間夠不夠?”

“蘇春,你怎麼了?”

“斯卡林......我們要是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斯卡林一驚,一向平穩的摩托車差點翻倒。他回頭看向蘇春,卻發現後者又睡著了。

兩天後。

廢棄住宅區幼兒園內。

大地之光遭遇了那麼猛烈的襲擊,他們的首領騅思只得放棄已經暴露的基地,把人員物資從地道迅速轉移到二區,也就是塞卜哈人這裡,與其合用一處。再重新召集一批新的忠誠的地狗為他所用,設置新的崗位和職務。

但土佐死後空出的三區嶺長一直沒有人選......

他在書桌前躊躇不覺時,尼婭來到面前,他抬起頭,看見小蘿莉手裡捧著調色盤和畫筆,便問道:“小妹妹,你會畫畫啊?”

“嗯。我現在正打算畫畫。”

“你會畫什麼呀?”

“大腦斧,很可怕的那一種~”

“(那是什麼玩意兒)哦哦,你很厲害哦。”

“那你想看我畫嗎?”

“行啊,你畫啊。”

“那就滾開,這我畫桌。”尼婭把東西往桌上一攤。幾滴顏料飛濺到了騅思的白西裝上。

“嘿,小妹妹,別瞎擱東西,弄髒我衣服!”騅思叫道,“還有叔叔我在想事情,你另找個地方去。”

“我不管,我就要在這!”尼婭嬌嗔道,“就要在這就要在這......”

看著她急躁的模樣,騅思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他掏出鑰匙,在尼婭面前晃了晃。

“這樓下的地道里,有一間牢房,裡面關了個小妞,嘿嘿,她的腳被鎖在刑枷裡動彈不得,你就去她腳底上畫畫如何?”

尼婭眼睛發出興奮的光,說道:“真的嗎真的嗎?可以嘛!”

“可以哦,別玩死就行。”

“好嘞!”尼婭搶過鑰匙就跑下樓去。

騅思搖頭笑笑,點起根菸。

尼婭早就想試試撓別人癢癢了,自從上次被蘇春教訓了,她發現自己對撓癢多了種奇異的感覺。

尼婭心想:“本來蘇姐姐回來了應該撓撓她的,可惜她受了傷身體還沒好,那麼今天就辛苦下面關著的那位啦。”

她抱著顏料盤和畫筆,一蹦一跳的來到所謂的“牢房”,發現也只不過是雜物間裡擺了張床——掃帚拖把散落在四處,角落裡還有半個沾滿灰塵的破幕簾耷拉著。

在這樣的環境中,一個雙手被上了鐐銬,雙腳被鎖在刑枷裡的赤裸的美女就格外引人注目。

貝娜妮此刻正熟睡著,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尼婭道:“這姐姐真慘,衣服都被扒光了......不過嘛,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人......”

她來到貝娜妮腳邊,不由得讚歎一聲這雙腳好美,又骨感又修長,皮膚白皙稚嫩,掐一下彷彿都能掐出水。

隨後她真的掐了一下,但並沒有出水,有點失望。

她拉來一個小板凳坐了,在顏料盤上調好色,就揮起毛筆開始作畫。

毛筆的纖毫觸碰到腳掌肉上,貝娜妮嘴裡哼哼著,身子不安的扭動起來,但還未醒,等到毛筆劃過她腳心時,她立即大叫一聲甦醒,看著眼前場景,驚呼道:“你是誰?你在幹什麼!”

“幹什麼?畫畫咯~”

“那你在我腳上畫?!”

“怎麼了?不同意啊?”尼婭滿不在乎道,“那你喊人咯,看看誰理你。”

“你......嘻嘻嘻......快住手......好癢......”貝娜妮話到嘴邊被奇癢壓下,“我的腳,不可以這樣弄嘻嘻嘻......”

尼婭才不理她,認真的畫著虎頭和鬍鬚,用毛筆狠狠劃下痕跡,貝娜妮被增癢過的腳底怎受得了這種刺激,張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癢啊!你別玩了哈哈哈哈別......”腳底蜷縮起來。褶皺不經意把顏料抹消。

看到自己畫的鬍鬚成了一段一段的,尼婭生氣道:“看你做的好事!”乾脆用刑枷上的腳趾索把貝娜妮腳掰開。警告道:“然後不準亂動了!”

貝娜妮見她還要施虐,破口大罵道:“小瘋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薩爾曼將軍的女兒,我爸早晚會查到這裡,到時候把你們全都殺了!”

然而這種囂張的態度並沒有持續多久,尼婭用刷子蘸了清水猛刷她腳底時,她如遭雷擊,瘋狂大笑起來:“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好癢哈哈哈我的腳哈哈哈哈哈哈!癢死了哈哈哈哈哈......停手啊!”

“那又怎麼樣?都是你們這些住在將軍堡的壞傢伙害得大夥兒無家可歸。還有我哥哥到現在都沒回來!你說,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是不是......”尼婭越說越氣,動作加重,一直刷到那腳底都變紅,貝娜妮笑聲變了調。“唔哇哇哇哇......饒命哈哈哈哈哈哈......饒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尼婭說:“都怪你要惹我!現在好了,畫都沒了!唉,又要重新畫......”

貝娜妮哭道:“你別玩了,我認錯,放過我行嗎,我真的受不了了。”

“那怎麼行,一天不練畫手會生的!”

“你就非要在我腳上畫嗎?”

“不可以嗎!”尼婭說著又刷起她腳,她立刻又陷入狂笑:“媽呀!哈哈哈哈哈哈小祖宗......別哈哈哈哈哈別這樣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停手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就喜歡看你這副模樣。”

“哈哈哈哈聽我說......我自己來哈哈哈哈哈哈自己畫哈哈哈哈......可不可以哈哈哈哈哈......”貝娜妮用哀求的目光望向尼婭。尼婭思忖會兒,說道:“好吧。”幫貝娜妮解開了固定她的項圈。

貝娜妮心想這哪兒是要練畫,分明只是想折磨我。

尼婭催促道:“你愣著幹嘛呢!”

“來了,來了。”貝娜妮勉強坐起,扯著鐵鏈用手拿起毛筆,問道:“畫什麼?”

尼婭拿出一面鏡子,讓她能清楚看見自己腳底,命令道:“大王八,畫在腳心上!”

貝娜妮嘆息一聲,只得照做,毛筆蘸上綠色顏料,一下一下畫起來。癢感仍然強烈,但因為是自己控制的,她只是輕笑,還尚能堅持。

可兩人在接下來王八背上畫幾道花紋的問題上起了爭執。

貝娜妮認為畫兩道就足夠了,尼婭則堅持要畫六道,貝娜妮猜到她是想讓自己多受癢,但為了不得罪她只得忍耐。毛筆顫顫巍巍畫完烏龜,不料最後一撇畫出了界,“畫作”變得奇奇怪怪。

尼婭氣鼓鼓的,把刷子交到貝娜妮手上,說道:“快刷掉!重畫!”

貝娜妮猶豫道:“這......有布嗎......我可以擦......”

“沒有!壞傢伙,還提要求?是不是想我幫幫你?”

“不、不!我自己來,我刷就是了。”

“鑑於你這一臉不情願的......呵呵,懲罰要加碼啦......”

尼婭突然跑到角落裡翻找起來,因為幕簾遮出的陰影,貝娜妮並不知道她在找什麼。不一會兒,尼婭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瓶橄欖油。她把油慢慢的、仔細塗抹在貝娜妮整隻腳。

“好了,刷吧!”

“小妹妹,你怎麼這麼殘忍?”

“??”

“沒什麼,我刷、我刷......”

“刷快點!”

“好、好的。”貝娜妮閉上眼睛,操作刷子狠狠刷起來。她知道這會是與剛才完全不同的劇癢,但沒想到癢成這樣,刷子一觸到腳底,整個人就不受控制顫抖起來,嘴裡也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嗚嗚哦哦哦哦哦......呃呃呃......嘻嘻、嘻嘻嘻!”

這種敏感度下,果然自己來也經受不住。眼淚不禁湧出,順著臉頰流下,啪嗒啪嗒掉在刑枷表面。而尼

婭抱著手,在旁邊煞有介事的看著。

“嗯嗯!再刷會兒就乾淨了。”尼婭點點頭,“不過我看你另一隻腳也挺汗的,幾天沒洗了?把那隻腳也乾脆清理一下吧。”她又走過來摸油,然後做出“請”的手勢。

貝娜妮強忍著怒火,又拿起一把刷子刷另一隻腳。兩線的癢感“合兵一處”,貝娜妮頓時陷入癲狂,不停甩著頭,狼狽不堪。

尼婭叫道:“你幹什麼呢!刷子都要飛出去了!”

“我控制不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腳哈哈哈哈哈癢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我得停哈哈哈哈......”

“再過會兒喔~”

“什、什麼哈哈哈哈哈哈......我堅持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腳已經乾淨了哈哈哈哈哈讓我停吧哈哈哈哈哈......”

“穩住、穩住,快好了~”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行了!”貝娜妮怪叫一聲,整個人癱在刑床上喘息。汗浪遍體,渾身炙熱。

忽然,她發現尼婭不見了,正疑惑著,尼婭從幕簾的陰影裡緩緩走出,手上託舉一臺DV,從儀器發出的紅光判斷出,那臺DV一直在錄製。

“嘻嘻,我都拍下來啦,薩爾曼將軍的千金自己折磨自己,好奇怪呀!”

一股怒火沖天而起,貝娜妮近乎瘋狂吼叫道:“小瘋子,你他媽不要臉!”

“欸?是誰不要臉呢,我這就拿過去給大家傳閱......最好再發到網上......”尼婭笑著跑開,“讓你們將軍堡的人全都看到!”

“回來!你給我回來!”

然而尼婭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回來......你怎麼可以......”貝娜妮躺在刑床上,不爭氣的哭了。自己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現在卻被一個小女孩耍的團團轉。

她心想命運為何如此待我?爸爸你快點來救我啊......

但無論是她的哭聲還是心聲,現在都沒人聽得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