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宮赤晴-委託-匿名《足研社-赤晴短篇》

丹宮赤晴-委託-匿名《足研社-赤晴短篇》

作者:白露團月哲

“蹦來蹦去的算什麼本事呀,赤晴?”

“是呀是呀,平地上完全追不上我們嘛,你看他捂著腳的樣子。”

“嘿嘿嘿,那我們就走啦,不和你玩咯——”

“自己跟上來吧!哈哈哈……”

日落黃昏,夕陽照得城市公園的沙地上彷彿鋪了一層金沙,一團團絨球般的小獸人相擁相簇著衝出公園大門,富有感染力的童聲笑語從公園一路擴散到附近的馬路街道上,其中一隻金黃色的豹獸人更是一馬當先跑得飛快,把其他孩子都落下老遠。

唯獨沙地上跪著的小白狐赤晴和這片金紅晚霞下的熱鬧人群顯得格格不入,他一身衣服沾滿了灰沙,半蹲下的身子和雙腳同時微微地顫抖著。

“等我……別走啊……大家……嗚……”

淚水在赤晴彤紅的眼珠裡打轉,他呼喚著玩伴們,一邊邁開步子想要追上他們的步伐,可是剛一站起來,一股鑽心的疼痛就從右足底傳來,赤晴只覺得自己左腳爪像是一腳踩在了棉花上,粉粉的肉墊像是輕飄飄無處著力一般,踏在沙地上完全踩不到實感,過了一陣肉墊上麻木不仁的感覺傳遞了出來,腳下才有了踏實的感覺。而右腳爪因為這種綿軟無力的踩棉花感覺而邁得不那麼協調,抬起和踩下的時候,又有一種從骨頭裡疼出來的痛感折磨著赤晴,於是剛邁出半步的赤晴又不得不癱坐了下來。

麻麻熱熱的感覺在腳底打轉,赤晴感覺自己就像是憑空踩著燒熱的鐵板,除了又痛又熱之外,還隨著心臟一下一下有規律地搏動著,像是一點點在膨脹,有種要把足襪和鞋子撐破的錯覺。

【為什麼我就是跑不快啊,明明可以跳得那麼高……痛痛痛!】

望著棄他而去的小夥伴們消失在公園的轉角,赤晴的心也沉到了低谷,他倔強地忍著淚水,默默揉著自己的小腿肚,過了好一會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家裡走去。

夜晚,赤晴顧不得洗漱,他強忍著雙腿灌了鉛似的沉重感,拖著身子翻滾上了床,不一會之後就傳來了輕輕的鼾聲。

……

“赤晴……”

【……】

“赤晴……”

【是……誰……】

“赤晴……醒一醒……赤晴……”

睡夢中,赤晴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然而疲憊的身體像是浸在水裡一樣,越是想要掙扎著醒來,四周越是有源源不斷的水壓壓得他動彈不得。

“赤晴……放鬆……放緩呼吸……”

【是……父親……】

意識剎那間從深海浮了上來,父親溫柔的語調在耳邊越發真實,赤晴抖了抖耳朵,旋即,鼻尖也鑽入了熟悉的香味——那是父親身上特有的藥香,長年打理著藥鋪的父親,身上一直都散發著這樣的味道。

終於,赤晴睜開了眼睛,黑暗中,父親與自己一樣紅彤彤的眼眸閃著微光,見到赤晴醒來,父親眯著眼微笑起來,他伸出手揉了揉赤晴的腦袋,開口道,“小晴,洗個澡再睡覺,看你身上髒的,腳也疼吧?”

“哦……嗯……好的,父親。”雖然父親並不嚴厲,但赤晴也總是很乖巧懂事,更何況今天的事情,他迫切想要向父親尋求一個答案。

赤晴伸了個懶腰,正要挺腰從床上蹦下來,卻被父親按住胸口壓回了床上。

“赤晴,腳步放緩。”父親捏了捏赤晴的鼻尖,把赤晴拉著坐到了床邊,輕輕給他揉了一會腳才起身示意赤晴

可以站起來了。

“瞧瞧你,襪子不脫就上床睡覺,髒兮兮。”父親把捏過赤晴腳爪的手伸到赤晴的鼻子底下,那股混合著泥土氣息的汗味讓赤晴自己都忍不住嫌棄地扭過頭去。

父親隨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兜裡遞給赤晴一大包藥材,領著他朝浴室走去,“走吧,去泡個腳。”

……

來到浴室,周圍已經是蒸汽氤氳,溼漉漉的空氣裡藥香依然輕盈沁人,紅木的足浴桶裡放滿了熱水,此刻正冒著熱氣。

赤晴揣著心事坐到了足浴桶邊上,他望著正在鼓搗藥材浸入涼水中的父親,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父親……我明明那麼會跳,為什麼就是跑不過瓔珞他們……別說那隻蠢豹了,連其他的貓貓狗狗我都比不過……瓔珞就算了,他們豹獸人確實很擅長跑步……可是我為什麼連他們都比不過……我們的腳爪也差不多啊,憑什麼……為什麼嘛……”

赤晴越說越是語無倫次,天性好強的他今天著實被自己的小夥伴們給打擊到了,一想到自己痛到走不動路的腳爪,他又氣又委屈。

父親把浸滿藥材的木盆端了過來,輕笑著解答道:“這就是我今晚陪你洗澡的理由啊,小晴。你現在還小,骨骼還在發育狀態,而你天天又蹦又跳的,又不懂得去好好保養自己的肉墊和腳爪,不受傷不痛才怪。小傢伙你耐力都還沒養出來,就想著和人家豹子賽跑去啦?”

“哼嗚……”赤晴的喉嚨滾動著不服氣的喉音,“我才不比他們差……他們也……也沒有……”

“乖,襪子脫掉,不管別人有沒有,你老爸的資源你不利用,你就是傻瓜。”

“哦哦……”赤晴扁了扁嘴,沒有再爭辯什麼。他翹起自己左腳伸展了一下腳趾,然後腳趾兩兩併攏,中間留出一個空隙,一隻手就這樣捏著足襪前端這個空隙用力一拉。

足襪在赤晴暴力拉扯下一下子被拉得老長,襪口和腳底在一陣艱難摩擦後嗖地擦過腳掌肉墊,撫過足背、腳趾,像是彈簧一樣拉伸後猛地縮回。隨著足襪被這樣暴力脫掉,赤晴腳底上好幾撮毛都在這樣的粗暴手段中被揪掉了,腳邊紛紛揚揚落下了一陣狐毛。

“唉,你這冒失小狐狸,別這樣脫襪子!”父親連忙阻止了赤晴對他的另一隻腳下毒手。他一把抓過赤晴手裡的襪子把它翻了個面,裡面滿是被汗水黏在足襪上的狐毛,父親搖了搖頭嘆息道:“你啊,什麼時候做事能不這麼草率……要好好善待襪子和你的腳,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啊?”赤晴有些茫然,他抬起那隻還穿著襪子的腳,嘟囔道,“不就是脫個襪子……”

“你看你……剛才這麼暴力地把襪子脫下了,襪子的彈性就會受損,以後再穿就不能很全面地包裹你的腳爪了,而且你看看被你揪下來的這些毛毛……”父親說著,一隻手抓住赤晴光著的腳爪,點在了足底上的某個點。

“嗚欸欸,好痛痛,啊,好酸啊……”沒有心理準備的赤晴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他手舞足蹈地想要阻止父親繼續捏他的腳,然而兩隻小手剛抓上父親手上的毛,腳底的某處酸脹的感覺隨著點壓而“軟化”減輕了不少,就像是一塊餅乾被揉碎後泡水裡化開來了一樣,僵硬的肌肉柔軟了不少。

“沒有這些絨毛來保護你的腳爪,很容易受傷受凍的,要好好對待你

的腳啊!我來告訴你怎麼脫襪子。”

父親拍了拍赤晴的小腿肚,示意他把另一隻腳擱上來。

“哦……”赤晴乖乖鬆開了手,把自己的腳慢慢抬到父親手邊。

父親並沒有去脫襪子,他先是扭了扭赤晴的腳腕,然後兩隻手揉搓著腳爪。赤晴感受到隨著父親的揉搓提拉,自己腳上因為汗液而和足襪黏連起來的部分都被揉了開來,每次父親厚實有力的手指捏過肉墊,都癢癢的,但非常舒服,讓人忍不住沉迷其中不要停下。直到這時父親才開始從足跟後面拉開襪子,把襪子慢慢下拉到足踝部,然後再從足弓兩邊一起拉著襪子,才把襪子完全脫掉。

赤晴半躺著抬起兩隻腳爪,隨意地扭動著,他發現自己脫掉襪子的腳上,狐毛都很雜亂,而且還殘留著足襪的印子,而父親幫忙脫襪子的那隻腳狐毛都很平順,腳也很舒服,完全沒有那種突然脫掉襪子後的發脹感。

“來,先進熱水裡洗一洗泡一泡。”父親慢慢把赤晴的腳放進熱水中。

一股溫熱的水流迅速打溼了雙腳,順著毛髮的縫隙不斷朝著皮膚肌肉進發。原本就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發熱的腳在觸碰到熱水後,反而沒有那麼熱的感覺了,有的只是一陣陣逐漸強烈起來的溫暖。不像之前的痠痛脹熱,是一陣陣的很不舒服的感覺,熱水更像是連綿不絕的春雨在澆灌赤晴的雙腳。溫暖的熱水環繞著赤晴,一點點帶走疲憊感。

“嗚嗚~”赤晴忍不住舒服地呻吟起來,他踢了踢腿,水流隨意湧動起來,像是有雙溫柔的手在撩動赤晴的足毛。腳底的肉墊是最舒服的,溫熱的水流刺激著肉墊,積累了一天的疲勞像是冰塊一樣淤堵在肉墊各處,而現在就像是遇到了陽光的冰雪,這些疲勞感紛紛被融化了,這種彷彿身體都要被打通的感覺讓赤晴忘記了去搓洗腳爪,他把腳爪懸在水中,任憑水流從四面八方沖刷著腳爪。

“這裡面加了透骨草,是一味辛溫的藥材,它能舒筋活血,散瘀消腫,也很適合你這樣調皮的小孩子。瘋了一整天,你的腳一直承載著你的身體,它很累了,如果不給它適當的保養,不斷會有瘀堵發生,影響經絡氣血的流通,慢慢的等你長大了,你就會變成一個走路都覺得難受的懶狐狸。”

“嗚……那我以前……”赤晴下意識又想蹦起來,辛虧又被及時按住了。

“彆著急,給你還加了延胡索,活血,行氣,止痛,你再泡一會好好感受。”

赤晴乖乖地點了點頭,又一小盆藥水倒入足浴桶中,桶裡的水頓時活躍起來,彷彿是在互相磨合著藥性。赤晴乾脆閉上了眼睛,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腳上。

漸漸溫熱的足底開始帶上了一絲“辛麻”的感覺,彷彿泡在生薑水裡,肉墊有點刺刺的感覺,隨著藥力滲透,赤晴能感受到腳爪的皮肉還有肉墊都漸漸變得柔軟溫暖起來,像是回到了初生嬰兒時期一般,但骨頭裡依然盤踞著非常頑固的空痛感,絲絲縷縷的藥力浸透入骨骼裡,最終還是做了無用功,只是讓赤晴感覺腳爪裡面像是有螞蟻在爬。

一雙大手握住了赤晴的腳爪,粗糲的掌心在赤晴的腳掌打著圈圈,時不時又會揪住足趾上的肉墊輕輕揉搓,再深深地點壓幾下。

父親的手法非常溫柔,哪怕是非常怕癢的赤晴也沒有感到刺激與不適,反而

溫熱的藥力隨著父親的按摩而加速進入了身體,讓全身都漸漸變得暖洋洋的。

“涼水要來了,注意咯……”赤晴被父親揉搓得昏昏欲睡,這時,雙腳驟然浸入了涼水中。

“唔哇!”赤晴猛地睜開了眼睛,原本溫暖柔軟的腳爪驟然遭遇涼水的浸潤之後,足底的血管頓時一陣猛烈地收縮,血流因脈管縮小而驟然加快,一時間腳爪外部冷卻了下來,而腳爪裡卻更加地火熱了,一些剛才溫水沒有化開的淤堵部分被激烈的血流沖刷著,經絡更加地暢通。漸漸地,赤晴的腳在涼水裡恢復了常溫,經過這樣一冷一熱的浸泡,赤晴的腳爪像是被充分揉捏的麵糰一樣,柔軟而有韌勁。

赤晴站起來走了幾步,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原本需要好幾天才能消除的痠痛感都消失了!

“好了,洗完了。以後也記得要每天用冷熱水泡泡腳。這樣以後才能和別人去賽跑啊!”

赤晴還沒有驚喜中,父親已經笑著起身,指了指水溫正合適的浴池道:“洗個澡,睡覺。”

……

【唔……父親……賽跑……唔……】

寢室裡,赤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呻吟著,他的腳垂在地上的足浴盆裡,盆裡是早已半涼了的藥水。

這裡是大學宿舍,月哲和三瑁都還沒回宿舍,這裡只有赤晴一個人,冒冒失失的赤晴泡著腳,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窗外夜風吹入宿舍,吹動赤晴溼漉漉的腳爪,赤晴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慢慢睜開了眼睛,“啊……是個夢啊……”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十點鐘,不由撓了撓頭,“泡個腳都能把自己泡睡著了,狐狸老了……”

赤晴快速擦乾了腳,縮進了被窩裡,他一邊揉捏著自己稍微有些僵硬的腳爪和肉墊,漸漸地又睡了過去。

“瓔珞……我一定要戰勝你……”

被窩裡,狐狸又進入了一個新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