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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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方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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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餘年,這個偌大的王朝,終於不行了啊......”

星璇,是方氏巽國最著名的女將之一,出身西方的小國“越”,曾經被稱為公子璇。後來越國在兼併中失利,貴族們逃亡各處,能活下來的少之又少且大多成為了奴隸。公子璇及其家人為巽國國君所俘。後因貌美且勇武破格加入巽國軍隊,積累軍功成為了一名將領。在時代的裹挾與自身的選擇下,還是少女的她帶著巽國軍隊來到了這個在天下人心中都帶著一些神聖與敬仰的地方:鎬豐。是這個王朝的首都。

將領的工作只包括指揮作戰和在戰場上拼殺,處理政治敵人不是他們的工作。護城河內的王都沒有絲毫擾攘,平靜的水流聲和蟬鳴聲甚至能讓不知情的人說出些歲月靜好的話來。

“驚天動地的大事情總沒什麼聲響。”星璇感嘆到。“我們走吧,這裡不需要我們了。”

“不等到清算結束嘛”回話的人是星璇的副手:有華。“等到清算結束,或許還能聽到什麼大消息。”

“比起聽大消息,還是速回風都吧,救小章他們要緊。”越公子章,是星璇的妹妹,現被軟禁在巽都。

騎著飛奔而去的戰馬,或許在這種時刻才能明白,一百多年前的天下大才所說的“白駒過隙”是什麼感受了。在她經過的土地上,還留有不少戰場的遺骸,大多是損毀的戰車,比起吞併其他兵強馬壯的封建國家,這個分封者的王都實在太不經打了。不過星璇沒有感慨的時間,更沒有研究什麼“功成身退、夫唯弗居”的時間,她現在要趕快飛去巽都,見那個剛剛得了天下的王。

在鎬豐城被攻破的一瞬間,星璇就實際的面臨了困境。她的功績在整個巽國也算是頂尖的一批,戰爭結束後無論是封地還是財富應該都少不了她才對,可偏偏她是敵國君女,當初拼了命才活下來。戰時她或許還有用。戰爭結束後,像自己這樣的政敵,即擁有合理的戰爭理由,又有指揮作戰的將才,且到現在為止還掌握部分的兵權,簡直就是最好的造反的領袖。她現在或許只能寄希望於那位已經站在世界巔峰的人網開一面,給自己留下三條去處。

“什麼?王上不見?”星璇正站在巽都城門前。眼前就是恢宏的王城,而更近的地方站著一位她隨手就能殺滅的羸弱文士。

“王上說,若是將軍來了就稍等一會,堂上正在議事。”文士的雖然低著頭,彷彿要把目光完全放在那隻正慢悠悠的爬行的蟲子上,但他還是沒有被那振聾發聵的嗓音震懾到。這個時代的文人,恐怕比看上去更具威力。

星璇滿腔的憤懣和急迫難以發洩,可若剛剛取得戰功就殺人闖殿,這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居功自傲,目無君父。恐怕頃刻之間就會被當做起義者鎮壓吧。她只好把怒火發洩在那隻無辜的小蟲身上。她離開後,風才把那具已經爆裂的蟲屍吹向不知名的遠方。

遠方除了蟲子,還有些美好的東西,例如月夜下的星空與故國。 美好的東西總是遲來,在三個多小時的等待中,它們才一一出現在星璇的腦海中。“我原來在巽都的時候,聽墨狄說星月或許本沒有光,是太陽太亮了,那些光晚上也不肯走。”有華盯著月亮,說了這樣一句非常安靜的話。

“我本身沒覺得孤獨,

你這麼一說我反倒難過了。”星璇也沒回頭。“我聽父君說,月光是玄的。”二女背靠著背,面向不同的方向看著同一輪月,星璇彷彿覺得,她們的身份恐怕將不會比今天更近了。

“將軍,王上召見。”那位文士帶著王城裡的氣息,傳來了一句口令,短短的六個音節將預示著自己餘生的命運。星璇完全明白。

“請將軍這邊更衣”

方氏的堂上與他國不同,無論文臣武將皆著布衣上殿,禁止一切兵器入殿,連殿內的衛士也是如此。這一來是方氏的歷代君王對自身武力的自信,也是一項有著悠久歷史的政治傳統:將一切威脅擋在殿外。另外的要求就是赤足上殿,這倒是各個國家都遵守的禮數,君上們認為這表示了對自己無上的尊敬,同時會授予一些權臣或大功臣著襪上殿的權利。巽國目前有三位大貴族能享有這樣的權利,由於他們都是巽般公之後,所以被稱為三般。分別是般公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將軍凱旋,寡人應親自出城,奈何正值禪讓之際,國務實在繁忙啊。”星璇踩著赤足上殿,剛剛入殿門就聽到了這位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滿含著熱情的聲音。當然,除了熱情之外,還有十成十的喜悅。不過那位君上似乎沒有一絲要站起來迎接的樣子,果然啊,身體是最不會騙人的了。星璇趕緊加快了速度,走到那位君上面前說上了幾句套話便等著聊正事了。

殿上的地板是上等的好木製成的,但無論是再貴重的木料都不具備發熱的功效,星璇久經沙場並不適應赤足站立,沒有一會就得前後改變一下重心或是動動腳趾活動一下。

“諸卿,看看寡人這記性,我都忘了將軍這雙玉足了,快,給那雙襪子來。”這位巽成公心裡一定想著,赤足上殿可真算是一項偉大的發明,不需要付出什麼實際的資源、權利和財富,就能表示自己相當的恩寵,受賞者明明什麼都沒得到,可還是得乖乖的謝恩,彷彿得到了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一樣。

“璇將軍,我們這堂上正談到你的事情,諸卿爭論不休。邱卿認為應該封你個文職,非子卻覺得應該在你上殿前就殺了你,我們斯先生更狠,說是越國的貴族都坑殺了才好。只有莊卿,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意見。”巽成公動了動屁股,彷彿要站起來的樣子。“你說,應該怎麼辦呢?越公子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