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少女

地獄少女

作者:玻璃樽

“橘子……對不起,但我實在是受不了了……”關了燈的房間中,只有電腦熒幕發出的閃爍不定的光微微照亮坐在桌前的女孩的臉龐。時間是午夜零點整。

就在幾分鐘前還無法連接上的站點,此刻終於顯示出了內容。

地獄通信。

聞汝怨恨,願為消恨。

少女猶豫了一會,接著用顫抖的手在小小的對話框裡輸入了“本間橘子”這四個字,按下了“發送”。“怕擦”,空氣中傳來了輕微的爆裂聲,少女驚得微微一顫,又像是放下了什麼似的垂下了肩膀。

“真的……能成功嗎……”少女嘆息著低語道。數秒之後,短信提示音響了起來,少女像是看見了老鼠般猛地站起身向後退去,過了半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解開手機的鎖屏查看短信。

通信已受理。

發送人:地獄少女

美惠和橘子是好朋友,她們既是同班同學,放學後還一起參加排球社的活動。身材高挑,相貌出眾的兩人走在一起,簡直是學校裡的風景線。美惠的成績很好,相比之下橘子的腦筋就稍微差一點,但這並不妨礙兩人的關係,美惠輔導橘子學習也是常有的事。

“數學好無聊啊……為什麼我們要學這種東西啊,難道以後買東西還要用到三角函數嗎?”在美惠的家中,兩人席地而坐,橘子對著攤開的習題冊兩眼發直,有一句沒一句地抱怨著。

“確實好像是沒什麼用呢……”面對好朋友的抱怨,美惠也只能苦笑,“不過不學的話,就考不上大學啊。”

“大學算什麼鬼東西,我才不考呢。高中畢業我就不上學了,早點掙錢不是更好?也能早點脫離那個鬼地方……”橘子氣鼓鼓地說。此時美惠也只能用擔心的眼神看著橘子,她知道橘子心裡的苦,一個酗酒的父親,離家出走的母親,那個“家”對她來說並不是那麼溫馨,再加上怎麼都上不去的成績,橘子大概已經到極限了吧。如果不是有自己這個好朋友在,大概她早就自暴自棄吧。

“話說回來,橘子你的排球打的這麼好,說不定能以特長生進入大學什麼的……”

“別說了!我的技術還不如阿惠你,你就別安慰我了。阿惠你成績好體育好,人又漂亮,為什麼要和我一起玩啊,像我這種人,應該誰都不會來關心才對吧……”橘子的身影彷彿隨著聲音一起小了下去。

“……”美惠一時語塞。

“嘛……我也只是隨便說說啦,有阿惠陪著我,我已經很高興了~”橘子抬起頭,拍了拍美惠的肩膀說,“而且我知道的哦,美惠你最大的弱點。”

“……是什麼?”美惠的話音未落,就覺得自己的腰被人捏了一下。“啊哈哈~”美惠笑著躲開了身子,“這算什麼弱點嘛,女孩子都怕癢的啊。”

“不不,阿惠你是超、級、怕、癢哦?像這樣輕輕碰一下你反應都這麼大,肯定是最大的弱點沒錯啦。上次我們一起洗澡的時候,我幫你搓背,開始的時候用力小了點,沒想到你居然因為癢而縮了縮身子,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好……啊哈哈~”橘子豎起一根手指手指滔滔不絕地說著,沒想到自己的腰眼也被點了一下,不由地躲到一邊。

“你看……橘子你也很怕癢啊……”美惠紅著臉說。

“肯定不如阿惠怕癢啦~”說著橘子又把手伸向美惠,而美惠也不甘示弱,伸

出手去撓橘子的癢。兩個女孩便嬉鬧起來,笑聲迴盪在屋中,也將歡樂記錄了下來。但美惠沒有想到,這是她們兩人最後的愉快時間。

在那之後過了沒幾天,橘子突然不來上課了。問了班主任,也說並沒有收到請假的請求。教室後排空蕩蕩的座位讓美惠很是擔心。放學的鈴聲一響,美惠便收好書包,匆匆向社團的老師說明了原因並請了假,走出了校門。

下午三點半的陽光還很明媚,照在身上很讓人有種愜意的感覺,但此時美惠的心情卻完全放鬆不下來。電話早在課間的時候就打過了,但並沒有接通,最後對方還直接關機了。這種情況以前也出現過。橘子一時興起便不想來上學,幾天後回到學校被問起時,她總是滿不在乎地說:“出去玩了唄,反正在學校上課也沒意思。”

“真是的,老是讓人擔心……”嘴上這麼說,不知不覺美惠還是站在了橘子家的門口。其實美惠並沒有來過橘子家,平時她們大多都在美惠家活動。不去橘子家的理由,用橘子自己的話說:“那種垃圾堆連站在那兒的慾望都沒有,更不用說在那裡玩了。”

所以美惠並沒有進過橘子家的家門,前幾次去她家敲門,也是吃了閉門羹。這次美惠站在門口,敲了敲那扇生鏽的鐵門,果然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又跑出去玩了嗎……”美惠像是放棄了嘆了口氣。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傳來了短信的提示音。是橘子的,內容只有短短的幾個字:晚上六點來XX街XX號找我。

美惠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這是一個晚霞連綴著天空,四面環山的地方。被夕陽染紅的草地上開滿了不知名的紅色花朵。這似乎是個很美的地方,但又有著說不出的寂寥。美惠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她的目光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這名少女身上。

“你是……地獄少女?”

穿著黑色的水手服,有著如人偶般精緻的面龐,帶著面具般毫無波瀾的表情的少女說話了:“我叫閻魔愛,是你召喚我來的。”說著她遞給美惠一隻人偶。用簡陋的草繩編成的人偶脖子上繫著一根紅線。

“若你真的要消除怨恨,將那紅線解開即可。”少女用沒有起伏的音調說明著,“解開紅線,就和我正式簽訂了契約。你怨恨的人將立刻墜入地獄。”

“地獄……”美惠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人偶。讓昔日的好朋友墜入地獄,這簡直像是一場夢,但很快她的思緒又被地獄少女的話打斷了。

“怨恨若以消除,你自身也將付出代價。害人終害己,你死後,靈魂也會墜入地獄。”

“我的……靈魂……”美惠小聲呢喃著,心中傳來微微抽動的痛楚,至今無法理解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的她,對許多感覺都麻木了不少。關於友情,關於少女純真美好的事物像是晨霧般漸漸消去了。她搖了搖頭:“沒關係……反正我不這麼做的話,就是處在活的地獄裡……死後的事,怎樣都好了。”

橘子又來正常上課了,真好……做完了作業的美惠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腦,上網隨便看了看。

就在這時,郵件的提示音響起了。 那次在酒吧,自己似乎是睡著了,但隱約有什麼不好的記憶徘徊在腦海中,帶著一絲不安。她點開了那封陌生人發來的郵件。

點開郵件的一瞬間,美惠差

點驚聲叫了出來。郵件的正文只有“美惠醬的精彩表演。”的簡單字樣,卻附帶有300多mb的.avi文件。

(美惠……醬,這說的是我嗎?)

不安的感覺進一步擴大,美惠顫抖著點下了下載附件的按鈕。很快,隨著輕快的提示音,下載好的.avi文件開始自動播放起來。視頻看起來是用普通的民用dv拍攝的,時長將近兩個小時卻只不過300多mb,可想而知畫質並不很清晰。加之視頻裡背景也甚是昏暗,只能勉強看出是一個狹窄的房間,狹窄到被一張雙人床佔去一半以上的空間,在那張雙人床上似乎還側躺著一名少女,鏡頭裡只能隱約看到她裸露的後背和散亂的頭髮。

然而,看著這模糊的畫面,電腦屏幕前的美惠卻如同中了某種魔法般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只覺得這兒彷彿是一場噩夢裡的揮之不去的灰暗佈景,想要回憶那噩夢的具體細節則一概空白。

突然鏡頭搖晃了兩下,然後向床上的少女不斷靠近,看來是拍攝者端著dv向床邊走去。畫面中的少女越來越清晰,可以看到她身上幾乎完全赤裸,只穿著黑色蕾絲內衣內褲,甚至可以看出來她正在小幅度地扭動著身軀。接著,美惠聽到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了出來:

“美惠醬也真是的,剛一醒來就這麼不安分,扭來扭去的樣子很可愛喔。”

畫面裡的少女翻過身來看著鏡頭,臉頰潮紅,含糊不清地回應道:“啊啊……好……好難受,橘子……我好熱!”

!!!

美惠在心中大叫著“這不可能”,可是隨著鏡頭不斷地貼近,少女的表情也越來越清晰地映在屏幕上——躺在床上的那個少女……是自己!

而那個畫外音,竟然是橘子。

顧不得理會自己近乎赤裸的難堪樣子,畫面中的美惠一邊說著羞恥的發言,一邊伸出雙手在自己上半身撫摸了起來!

那動作說是撫摸,卻更近於呵癢:指尖緩緩在腋窩和肋骨一帶划動,描繪著複雜的形狀,時而在腰部連續地輕輕點動。與此同時,從她的口中也爆發出了一陣輕笑。然而,那並不是受癢刑的痛苦的笑,而是積累的慾望得到紓解的暢快笑聲:

“嘻嘻嘻~好癢…好舒服呀…嗚嘻。” 美惠明知自己的身體非常敏感,即使偶爾不小心被自己碰到怕癢的地方,也會忍不住笑出來。然而現在,屏幕中的美惠卻在有意地胳肢著自己的癢處,而且還一副樂在其中、不能自拔的樣子。

“美惠醬好色喔,一邊胳肢自己,一邊發出這麼工口的聲音,橘子一點抵抗力也沒有了呢。不行,我要全部拍下來!” 說著,橘子把鏡頭焦距進一步拉近,這下,畫面中就連美惠臉上的一顆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美惠一臉被玩壞的表情,半吐著舌頭,兩眼呆滯無神,簡直像是被人施展了催眠術的空洞軀殼。漸漸地,那副軀殼像是取回了一點意識,但隨即又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咿呀~橘…橘子也來嘛,嘻嘻嘻……來……哈哈哈…來一起胳肢我嘛。”

(怎……怎麼會這樣,我這是中了邪嗎,竟然會……)

美惠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影像。沒錯,那個在床上扭來扭去,說著不可思議的羞恥發言的少女正是她自己,而耳機裡傳出

來的自己的笑聲和嬌喘聽起來卻無比陌生。

她頭腦一片空白,只想立刻關掉顯示屏上這個可怕的窗口,可是僵硬的手指卻完全不聽使喚。

“不行呢,美惠醬這麼怕癢,我下不了手呢。被撓癢癢明明很難受的說。”橘子慢吞吞地說道,有意要把對方的欲炎撩撥到最高點。

“我,嘻嘻我喜歡被撓癢。所以,求…哈哈哈求求你,來……來搔我癢吧。” 美惠在床上翻滾著,哀求著,雙手的動作越來越急躁,眼神裡透露出極端渴望的神情。自己胳肢自己所能帶來的癢感畢竟是有限的,而她想要被撓癢的慾望,卻好像在不斷高漲。

“是嗎?那麼,要搔癢哪裡呢?” 橘子俯視著扭動著身體的美惠,一手託著臉,另一隻手拿著dv對著美惠從頭到腳來回拍攝,讓美惠纖細身軀的大部分都暴露在鏡頭之下。

“腳……腳心……嗚啊……腳心想要被撓癢”

隨著美惠這句話,畫面也定格在了她的足部。只見她急不可耐地夾緊雙腿,用雙腳的腳趾輪流在另一隻腳的腳底來回蹭撓著,企圖帶給自己更強的癢感。

顯然,此刻的她早已無法滿足於這種程度。 “哈?你說哪裡,我沒有聽清呢。”

在畫面的外面,橘子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就我們兩個人玩也挺沒意思的不是嗎?不如讓我的朋友們來滿足你吧~”橘子的身影消失了,幾秒後,幾個男人進入了畫面中,有穿著花格子襯衫,染著奇怪顏色頭髮的,也有穿著很正式,像是公司職員的。相同的是他們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正坐在床上,臉色泛著潮紅,身體還在以微妙姿勢扭動著的美惠身上。

“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啊~~”襯衫男首先坐到了床上,伸出手,順著美惠的腰部,一直到大腿,慢慢地撫摸起來。旁邊那個公司職員像是有些拘謹,但隨即也像是放下了什麼,一屁股坐到床上,捧起美惠的一隻小腳,摸了摸腳背,又伸出一根手指,在腳底勾畫起來。感受到腳底癢感的美惠縮了縮腳,接著卻又很享受似的笑出聲來:“哈哈~~好癢~好舒服~~”

以此為開端,又有三四個男子陸續爬到床上,開始尋找各自感興趣的部位。美惠的雙手被舉過頭頂,被兩隻大手固定著,而另外有幾隻手則從四面八方伸過來,在她身體兩側或點或捏。隨著鏡頭緩慢向下移動,可以看見兩條潔白的大腿也分別有幾隻長毛的手在上面肆虐著。最終,鏡頭定格在了美惠的一雙小腳處。職員男已經不滿足於單純的撓癢了,現在的他正捧著美惠的玉足,舌頭在趾縫間進進出出,帶出的津液在昏暗燈光的照射下微微發亮,而另一隻腳則是被一個男人用左臂夾住,右手在腳底飛快地舞動著。

男人們都很興奮,但他們並沒有發出什麼聲音,而這一切的背景音則是——

“啊哈哈哈~~腋窩不行啊哈哈哈~~~~舔腳底啊哈哈哈~~~~嗯嗯~~好舒服啊哈哈哈哈哈~~~”

“啪”的一聲,畫面消失了,房間裡又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少女沉重的呼吸聲才傳了過來。

“騙人的吧……這是……”美惠保持著緊握鼠標的姿勢,呆呆地盯著屏幕。錄像放了一大半,後面還有什麼內容,她現在完全沒有心思去想了。混亂的大腦中只有不斷閃回的,那天去找

橘子的記憶片段以及剛才所看的那些“精彩”的畫面。如果此刻有攝影機正在拍攝她的話,她臉上的表情用“面如死灰”來形容,也並不算過分。

“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夢……”默唸著這樣的話語,美惠拿出手機,用機器人一般僵硬的動作一下一下操作著,撥出了那個電話。

“啊拉~是阿惠啊,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嗎?”橘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那個影片……是怎麼回事?”聽到橘子像往常一樣的聲音,美惠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快告訴我這只是做夢……快告訴我你不知道……美惠在心中祈禱著。

“‘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哦。’你是希望我這麼說吧?但是阿惠,那是真的哦~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橘子故意在這裡停住了,像是在期待美惠的反應。

那是真的哦。

真的哦。

真的哦……

……真的哦……

當在驚愕與疲勞中昏睡過去的美惠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還好夏天快到了,不然感冒了可就麻煩了……美惠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邊匆匆吃了早飯,趕往學校。腦子亂糟糟的……昨天晚上好像發生了什麼,然後我在地板上睡著了……

!!!

清爽的晨風吹醒了大腦,郵件、給橘子的電話……記憶明晰起來,美惠一下子呆立在了原地。那是如同夢境般讓人不願相信的事,或者說,那真的只是個夢?

到學校再當面向橘子問清楚吧。美惠這麼對自己說道。希望那真的……只是一場夢。

一如平常的與同學的招呼,班會,第一節是數學課。不變的日常讓美惠稍稍鬆了口氣。上課時橘子也是像平常那樣心不在焉,撐著頭,望著窗外,時不時向美惠這兒看看,那眼神和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然而,午休的時候——

“美惠,有人找你。”教室門外出現了不認識的女生,美惠放下吃了一半的便當,走出了教室。

“橘子找我有事?”美惠有些驚訝。剛一下課橘子就不見了蹤影,雖然平時兩人就不在一起吃午飯,但聯想到昨天晚上的事,美惠還是不安起來。

真的有事的話,發個郵件給我就好了嘛……帶著這樣的想法,美惠跟著那個女生來到了校舍後面一個偏僻的角落。只見橘子和另外幾個不認識的女生正在那兒等著她。

“真慢啊……阿惠,我還以為你會主動來找我呢。”帶著詭譎的笑容,橘子發話了。

“把我叫到這裡……是有什麼事嗎?”美惠因為緊張而嚥了口唾沫。

“誒?難道你忘了嗎?那個錄像啦錄像~我的拍攝技術怎麼樣?”

“那是、那是真的嗎!?”美惠抑制不住地衝上前去,對著橘子喊道。

“是真的哦~昨天我不是就告訴你了嗎?然後你馬上就掛了電話,害的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太興奮所以不小心按到了結束通話鍵呢~”橘子用一臉挑逗的表情看著因為驚訝而睜大雙眼的美惠。

原來那不是夢……我為什麼會做那種事?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美惠努力回想著那天去那家酒吧之後發生的事。

不行……什麼都想不起來。她只能又問道:“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因為阿惠笑起來很好看不是嗎?所以就那麼做了。”這時橘子身旁的一個女生走到美惠身後,架住美惠的胳膊,而

橘子則趁機在美惠的腰上揉捏起來。

“你……你們幹什麼啊哈哈哈放開我啊哈哈哈……”美惠像是觸電一般扭動起身子,發出笑聲,同時雙腳還在胡亂地蹬著。橘子一邊躲閃著,一邊說道:“阿惠,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同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什麼交易……我為什麼要和你做交易?況且橘子你的回答……”美惠掙脫了身後女生的束縛,退到一旁,用憤怒的眼神盯著橘子。

“阿拉阿拉,阿惠你別忘了,那個錄像……要是被別人看到,不太好吧?”這句話一下子讓美惠沉默下來,但隨即她又說道:“所以說為什麼……我們不是好朋友嗎?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好朋友?”橘子的語氣一下子變了,“你真的以為我們能成為好朋友嗎?和我這種人做朋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學習優秀,容貌端麗,再加上和壞學生也能融洽相處,能幫助他們好好學習,你不就是想讓自己的形象看起來更加偉大一點嗎?少在那兒假惺惺地說什麼‘好朋友’了!像我這種人,和你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怎麼可能成為好朋友!和你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我就越覺得這個世界的不公平。沒錯,我就是嫉妒你,我要讓你嚐嚐自己所受的痛苦!”

“聽好了!這不是什麼交易,是命令!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放學之後都要去上次那個酒吧,充當我們的玩具。不去,或者報警的話,‘美惠醬的精彩表演’就要成為網絡熱門視頻了哦。”用冰冷的語氣說完這些話,橘子和幾個女生便離開了,只留下站在原地,不住地發抖,眼中掛著淚水的美惠。

擺弄著眼前的這隻人偶,美惠煩雜的心緒絲毫沒有平靜下來。下地獄是什麼,美惠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和地獄別無二致。每天放學後的那一個小時,美惠都會在那個昏暗的房間內,以不同的姿勢,被不同的人撓癢折磨。

只穿著內衣,而且並沒有第一次的那種藥。是被強制束縛住的。

相比於肉體上的痛苦,最打擊美惠的還是橘子的行為。

我做錯什麼了嗎?為什麼要嫉妒我……為什麼、就算我們在某些方面有差距,但我根本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啊……美惠好想把這些話說給橘子聽,但她沒有機會,更沒有勇氣這麼做。從那天起橘子就沒有來上過學。而自己每次去履行“約定”時,橘子都用同樣的冰冷眼神看著自己。最終——

算了……就當我沒有這個朋友吧。無法……再對這種人憐憫什麼了。

變成了這樣的想法。

閉上眼睛,那些自己被折磨,被玩弄的畫面就會一股腦地湧上腦海。突然,美惠意識到了一件很不好的事。今天因為去見了地獄少女,所以錯過了去酒吧的時間。

現在不動手的話,錄像就要被傳播開了!

可是……心中還存有一絲希望。也許橘子並不是那麼在乎這件事,不去也是可以的呢……

手機鈴聲的響起打破了美惠的最後一絲幻想。

“怎麼沒有來?不來的話我可是要履行‘承諾’咯。”

“什麼?今天有事?那可不行,乖乖給我過來!”

什麼啊,開始就不應該抱有這種信任。

紅線被解開了。

橘子其實並不是認真的,她只是想嚇嚇美惠而已。反正以她的性格,只要威脅一下,就會聽話的

吧,

總之……沒有給她造成肉體上的傷害,就無所謂了。報復的快感掩蓋了不知是虛假還是真實的愧疚感。她的人生和我已經沒有關係了,美惠只是一個玩具罷了。

喧鬧的酒吧中,橘子一個人坐在櫃檯邊喝著酒,第一次與美惠在這裡見面的場景至今她還記憶猶新:

“橘子……你怎麼在這種地方喝酒……快和我回去吧。”帶著一臉的焦急,美惠快步走到橘子身邊,“這不是高中生應該來的地方啊。”確實,在酒吧昏紅的燈光下,大多是一些更加成熟的臉,酒吧老闆也只是看了她們倆一眼,繼續擦起了杯子。

“做學生什麼的,學習什麼的最討厭了,這樣多自由啊,我才不回去呢。”橘子不以為然道,“美惠難得來一次,坐下來一起喝杯酒吧~”說著橘子拉住美惠的手,將她拉到自己旁邊的一個座位上。

“可是……啊、我不喝酒啊,還是回去吧……”大概是第一次來的緣故,美惠顯得有些緊張,但在橘子的招呼下,老闆還是端上了一杯飲料。

“知道你不喝酒啦,陪我喝一杯橙汁還是可以的吧。”橘子將橙汁推給了美惠,而美惠大概是因為找橘子找了很久沒有休息,所以端起杯子就喝了起來。

“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還真是一種放鬆的好方法呢。”

“呃……我們還都沒成年呢,不能喝酒的吧。”

“阿惠,實話和你說吧,我最討厭被什麼鬼規矩束縛了,制定規則的人,難道他們就能乖乖做到?還不是說一套做一套,阿惠你這種好孩子每天要遵守那麼多規矩,一定很累吧?想要休息吧?”

“也不是累啦……”美惠突然覺得昏暗的燈光也變得刺眼起來了。

“想要休息,那就休息吧……想想別的什麼事……放鬆的事……”橘子的語速變得慢了起來。

接著,美惠的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想想美惠還真是好騙呢,哈哈~”想到這裡,橘子不禁笑了起來,不知為何,今天的酒讓橘子更加有放鬆的感覺,好像整個身體都變得輕飄飄的。恍惚間,她突然覺得酒吧老闆變得年輕了,他似乎對自己說了些什麼,但自己已經無心去聽了。

……身體……不能動了?橘子只記得自己好像失去意識了一段時間,然後現在又清醒了。

不對……只是意識清醒了而已。

什麼都看不見,一片漆黑。耳邊似乎傳來細小的說話聲。橘子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臂舉過頭頂,兩腿是併攏的,但全身上下連一根小拇指都動不了。

說話聲變大了。

“這女孩真漂亮呢~不知道怕不怕癢呢?”

“身材真好……咕嚕(口水聲)”

“快動手吧,她好像都迫不及待了呢。”這次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迫不及待……難道是要撓我的癢嗎……怎麼會,不是應該由美惠來接受折磨嗎……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自己的嘴裡卻發出了聲音:“唔……快來撓我吧~人家已經等不及了~”

這不是我想說的!橘子在心中驚呼,但自己的嘴也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了,慾求不滿的話語遠遠不斷地從嘴裡漏了出來,隔了幾秒之後,她覺得自己的腳底突然傳來被什麼東西劃過的感覺,這讓她一下子笑出聲來:“啊哈哈~”

笑聲似乎是受自己控制的,但除此之外就沒法按自己的意志吐出隻言片語了。以剛才那下為開始,腳底的癢感清晰

而持續地傳了過來,但橘子既不能掙扎,也不能求饒。相反的,從她嘴中發出的卻是這樣的聲音:

“啊哈哈哈……好癢好舒服啊哈哈哈哈……”

“舒服嗎?沒想到你是這麼大膽的女孩子呢?”

“哈哈哈……腰哈哈也可以撓哈哈哈……還有腋窩哈哈……更舒服啊哈哈哈哈……”橘子能感受到那似乎是手指的東西在自己的腳底來回遊走著,有時固定刺激自己反應最大的地反,有時又在趾縫間刮搔著,這讓她苦不堪言。但順應她的“要求”,自己的腰和腋窩也傳來了被各種手法“照顧”的感覺。

這簡直是地獄啊!!橘子就這麼一動不動地陷入了瘋狂,就連原本清醒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儘管眼前還是一片漆黑,但橘子還是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彷彿於霧氣中徘徊的人影漸漸顯露出了樣貌。橘子幾乎可以肯定,剛才的聲音就是他們發出了。

一位帶帽戴著帽子,繫著紅圍巾的老者,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女人,一個年輕男子,還有一個有著人偶般精緻容貌的少女。除了少女之外,其他三個人都面帶戲謔的微笑,看著橘子。

癢感似乎消失了……是他們的惡作劇嗎?為什麼我不認識……難道是美惠?!就在橘子胡思亂想的時候,穿著黑底花紋和服,面無表情的少女說話了:“迷失於黑暗中的悲哀之影啊,停止傷害他人的行為吧。犯下罪行的靈魂,”

“想死一次嗎?”

橘子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隻小船上,抬眼看去,划槳的是剛才的那個少女,她一言不發,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划槳的動作,而身邊像是在遊蕩著的白霧令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此份怨恨,我將帶向地獄。”橘子似乎聽到了這樣的呢喃,但比起自己思考,可能切身的體會能讓她更加理解自己的處境吧。

從她赤裸的腳底傳來癢感的那一刻起。

一如平常地,地獄少女閻魔愛在小屋旁的池塘中洗澡。

原來撓癢也能給人帶來這麼大的痛苦……這是閻魔愛從沒有體會過的感覺,想到這裡,她不禁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腳底輕輕地劃過。

水面的漣漪似乎變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