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霜

飛霜

作者:坐花載月

公元964年11月的這一天,河南義陽縣的名樓百花樓格外熱鬧。

百花樓地處義陽東南,位於交通要道,來往客商絡繹不絕,今年恰逢災年,人氣不旺,但文人墨客、風流雅士之類仍是雲集。

走進樓中,只見廳堂高挑,廊道蜿蜒,整個空間南北舒展。頭頂花燈垂懸,四周立柱環繞,一道清冽流水分割地面,恰似玲瓏棋局。一條碧玉絲絛半空垂下,正如綠柳拂仙。大廳中,珍饈桂酒,盞杯推換,吸引賓客流連。樓閣上,舞女窈窕,春光暖響,招惹嫖客翩躚。人聲鼎沸,此起彼伏。

在這熱鬧盛況之下,一聲驚堂木的脆響,說書人來到大廳正中清音臺坐定。說書人衣著樸素,身體黑瘦。眾人卻格外賞臉,當即放低聲音,轉身挪坐。原他就是遠近聞名的陳柏生——曾經放浪江湖的著名劍客——金盆洗手後隱居山林,後逢時局變化,南平被周所滅,朝廷不再通緝,他便重出江湖,不過不是作為劍客,而是作為說書人。他與天下第二大幫南峽幫幫主謝玉山交好,謝玉山助他掃清仇家,往來交際,各大商業巨賈爭相請他去名下的酒樓說書。但明面上為普通演出,實則為南峽幫出手拓寬商路,與當地官府暗通曲款。外人不曉得這層真相,只道是陳柏生閱歷豐富,口才一流,所以得以聲名鵲起。圍在那裡看的,也多是從沒聽過說書的。

但陳柏生這次帶來的故事的確引人入勝,說的是一個女俠的軼事。那女俠師從武當山白雲先生,習得扶搖劍法真傳,劍能劈風,掌能斷水,閉目凝神之時,真氣在周身自如流動,所以水火不侵。陳柏生說的神乎其神,眾人聽的入迷,及至講到女俠下山鏟奸除惡、降妖伏魔、匡救黎民那一折時滿堂喝彩。陳柏生精神抖擻,洪亮的嗓音在上空迴盪。這聲音繞過玩樂的人群,拂過演奏的琴瑟,穿透門板,一直傳到最深處的房間中。

接著被另一種聲音中和——女人清脆的笑。

在笑的是妓女,逗其笑的是嫖客。

妓女名叫綠珠,年紀不過二十,腰肢嫋嫋,杏臉桃腮。嬌小身體正被縛在床上,白玉雙腿伸得筆直,兩隻周正而瘦小的腳丫大張著,被嫖客一支毛筆戲弄。

嫖客名叫趙松,四十五歲,面寬口大,身材高胖。是百花樓常駐的“花柳場中硬將”,平日裡替黑幫做事,收入頗豐,便也出手闊綽。老闆貪他錢財,特意買來幾個年輕姑娘,供他取樂。

不過他有一怪癖,就是愛撓癢逗弄妓女,以作前戲。老闆知道後特別留意,今年又買進一懼癢至極的女孩兒,便是綠珠,讓他玩樂。

可憐綠珠,初伺候他時只道是隨便抓撓幾下便可解脫,誰知他怪癖陷得極深,竟將其捆綁起來,足足撓了一個時辰才放下。

綠珠那次笑的死去活來,魂飛魄散,褻褲都被尿液浸透。從此不願再伺候他。他聽聞後暴跳如雷,又給老闆許多賞銀,強逼綠珠接待。今日便是綠珠又捱了幾鞭子不得已才來的。

只見綠珠頭臉朝下,埋在枕墊中,枕墊早被淚汗溼潤,嬌柔玉體被幾道繩索捆綁,繩子深勒肉中,卻止不住陣陣筋攣。平攤的雙腳紅潤溼熱,滲出一層密密細汗,趙松的筆尖游龍舞鳳,將汗珠相連。

趙松冷笑道:“小娘們兒,你可真能出汗。”

綠珠沒有回話,只是

持續發出難以抑制的呻吟。

趙松繼續道:“我這支筆,在縣衙寫過文書,在仵署圈過紅名,在仇家題過大字,在商鋪劃過錢銀。凡是我去過的地方,它都去過,我想讓它見證的,它都能見證,今天為什麼要帶它來百花樓?因為我想讓它見見,所謂有性格,敢忤逆我的小婊子都是什麼結果。”

聽到趙松這樣說,綠珠呻吟頓止,哭喊連連。綠珠本是良家婦女,家貧才被賣來,起初餓了三日,後又捱了無數鞭子,才堪堪願意接客。趙松的話無異於插進她心裡的一根釘。她哭的稀里嘩啦,全身都蜷縮起來。

“他奶奶的,不準哭,給老子笑!”趙松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嗚嗚嗚……你打死我罷,我死了就不用過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了……嗚嗚嗚……”

“呵呵,小娘們兒,你以為你徐老闆捨得你死啊,不少錢買的呢,聽聞你爹賣你時眼睛可都沒眨一下。你今後可是搖錢樹啊,你不僅要伺候我趙爺,你還要伺候李爺、張爺、胡爺……這就說死字,未免太早啦。非要把你幹到痴痴傻傻、瘋瘋癲癲,那縫兒捲了邊,黑透了裡面,才算完呢。然後等你再也接不了客,深夜裡一棒打死,丟進獅河裡去。不會有人記得你,也不會有人懷念你。我以後有了新的玩物,或許會跟她聊起你,恐怕那就是你在世上活過的唯一見證……”

“嗚啊啊啊啊……!”綠珠哭的一聲大過一聲,好似撕心裂肺。

趙松登時火起,起身走到床頭,揪起她頭髮,往她臉上摑了十幾個巴掌,那精緻的妝容被打的開了花,斜挽的髮髻也被打散,髮簪飾玉掉落一地。綠珠只得告饒,哭聲方止。趙松鼻子裡哼了一聲,回到床尾坐好,從茶几上拿過一柄木刷,二話不說就往那腳底招呼過去。

綠珠起先還在嗚咽,木刷刷在腳底時頃刻轉哭為笑,她高揚起頭,嘴巴里飄出無數笑聲。

“呼嗯姆哈哈哈哈哈哈!呃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刷子上下掃弄,力道全然沒有規律,時痛時癢的感覺衝擊著綠珠全身。

“嗚哈哈哈哈哈!啊!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

刷子是不會停下的,因為使用刷子的人不想停,他想給綠珠一個深刻的教訓。

綠珠笑的很痛苦,聲音也不像剛才那般清脆,她心如死灰,像一個肉塊一樣受著酷刑。

“呃呼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嗚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口水嗆進她的氣管,她掙扎更甚。

看著她在床上扭動,趙松褲襠中陽物暴起,深為得意,趙松站起來,弓身探手,手指又去她膝蓋窩裡爬騷。

這無疑又是她一大弱點,她尖叫一聲,兩條光潔的玉腿從前後推送變為了上下顛顫。膝蓋窩裡線條分明的肌肉躁動著,想要逃離手指的範圍,但如何做到?最終還是在無奈中將奇癢全部吃下。濃郁的香汗漸次沁暈開來,使得她肚兜褻褲全都溼透,單薄的布料根本沒有了遮掩的作用,豐滿的臀瓣及肉質的腿根一覽無餘。

“噫嘻嘻哈哈哈哈哈!我要死了……我今日死了……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嗚嗚嗚!”

綠珠哭聲喊聲已經混在一起,難以分辨,趙松的手指牢牢貼著她的肌膚,不給她片刻歇息。

看著美麗的肉體在床上痛苦掙扎,趙松心內慾火焚燒,暫

時停下刷子,將遍佈胡茬的臉頰撲在攤開的腳掌裡摩挲,用舌頭舔過那每一寸足底。

綠珠嚶嚀一聲,唇間頓時飄出許多嬉笑,瘦削的肩膀抽動著,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了床單。

癢,當然不如木刷強烈。但羞,較之更甚。

尤其是當她感到下體傳來一股股電流,潮熱漸次在體內遊走。年輕的女孩兒還沒學會適應這樣的感覺,只知道自己羞紅了臉。

青春期旺盛香馥的足汗被趙松掃進嘴裡,結合繡花鞋一整天被悶捂出的腥酸,兩種味道盤繞在一塊兒,湧進了五臟六腑。趙松直舔的神魂顛倒,頭腦發脹。此時,又意外發現那排肉嘟嘟的腳趾格外敏感,便單獨拎起腳趾,一根根吸吮。綠珠連連低叫著,聲音跟之前又有不同。

“呃咯咯咯……嘻嘻嘻……不要……不嘻嘻嘻嘻……呀!”

趙松的舌頭很靈活,從趾縫一路挑逗到趾尖,光滑細膩的趾縫因為絕少暴露在空氣中更加怕癢,每每蹭到就能引得腳底一陣顫抖。

“別舔那裡……嘻嘻嘻……那裡不行……呃咯咯……放了我……放……嗯嗯嗯……”

趙松心道:“放了你?又在做夢,老子還沒幹正事兒呢。”

“嘻嘻嘻……啊……我的腳……呃噫姆……噫!”

正叫著,一道奇癢又襲來,原來是趙松將兩個手繞到腳背上畫起了圈。

這下綠珠笑聲陡然抬高。“噫——哈哈哈哈!癢!癢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哦哦哦哦怕癢……我很怕……那裡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綠珠瘋了似的的想縮回雙腳,趙松閃電般按住她腳踝,用另一手狠狠在腳背抓撓。

綠珠慘呼:“啊呀哈哈哈哈哈……受不得!受不得!饒命!”

趙松板起臉龐故作嚴肅道:“這就是先前只求一死的堅貞烈女的態度嗎?”

“不是!我不是!求求你!”

“好話都說了,做時又不做,望風而倒,首鼠兩端,該罰!今日就活活癢死你!”

“嗚嗷哈哈哈哈哈……趙官爺……趙大人……趙……啊!啊呀哈哈哈哈!饒我!真的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會死哈哈哈哈哈!”

趙松不知何時又把舌頭放在了腳趾之間。

快感和癢感迭次衝擊著她的頭腦,理智被肉體的痛苦所打敗,無數求饒的話語從她的唇線間流出,看上去她已經癢的魂飛魄散。

她高叫著:“我不堅貞!我是妓女!我被我爹賣了!我不算是人了!趙官爺,你饒了我這個小婊子吧!”

但趙松沒有回應,仍舊繼續手上動作,飽滿的汗珠沾溼了他指尖和嘴角,又滑落到地磚上。 他滿足的享受著懷裡這雙腳丫的猛烈撲騰,就像盤繞的蟒蛇享受著獵物慢慢死亡。

而綠珠的聲音越發瘋狂,她已經到達生理極限。纖細的手指扣破了床單,撕成一條條襤褸,薄薄的嘴唇咬開了枕墊,將牙齒往棉絮裡深埋。喉嚨傳出的笑聲源源不絕,透過遮掩物後宛如野獸悲鳴。

她已經沒有一點美麗可言了,也沒有一點尊嚴可言了。

於是這個剛被賣來一個多月的年輕姑娘,像無數老妓女一般,強抑住心中萬千憤懣,將最後的自尊完全拋棄。她突然怪叫一聲,奮力抬高頭顱,露出那個滿是巴掌印和淚痕的臉頰,她嘴角顫動著,終於擠出一抹難看的微笑。

她說道:“……趙官爺……您今日真的放過奴兒吧,奴兒懼癢,要是現在把身子弄的透支,

接下來怕是沒法服侍官爺辦正事了。官爺事務繁忙,難得來一回,要是奴兒沒讓官爺盡興,徐老闆知道了會打死奴兒的。這番責罰暫且寄下,下次來加倍挨受。”

她說的情真意切,眼淚像斷線珍珠亂落。

趙松稍微怔了怔,醜陋的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他站起身,將褲子脫去,露出粗壯的陽物。

“小婊子,這才像話,不枉老子這般苦心孤詣的教育。”

“是了,是了,趙官爺就像奴兒的再生爹孃,教會奴兒做人的道理……啊不,我爹爹已經把我賣了,現在趙官爺就是我的親爹爹,趙爹爹,趙爹爹~”

綠珠努力嫵媚的笑著,放出萬種柔情,還故意將兩隻赤腳挑了挑。

趙松得意至極,鬆開繩索,將她翻過身,褪去褻褲,抬舉雙腿,把陽物胡亂往那陰戶裡塞去,嘴裡高喊:“今日春風得意,喜獲愛女一枚!”

綠珠也高喊:“爹爹好生厲害!”

於是房間內,四十五歲的嫖客哼哧哼哧幹起二十歲的妓女,兩人喘息呻吟之聲交織。燭光搖曳,投下斑駁光影。幕簾飄飄,送去豔語嬌吟。綠珠柳腰高弓,逢迎玉杵,趙松虎背前推,直搗黃龍。一個是香汗淋淋,青絲散亂,初經人事,疼痛難捱。一個是氣喘吁吁,兇光目露,久逢情場,遊刃有餘。

只見綠珠眼睛翻白,脖頸上暴起許多青筋,嘴裡夢囈一般亂叫。趙松摟過她的兩隻赤腳,既聞又舔,把上面的汗香充當壯陽的藥引,全部吸入。那陽物越發粗壯,有力的撞擊著豐滿肥臀,把個雪白的肌膚變作紅渠相似。陰道內層疊的嫩肉緊緊貼合腫脹的龜頭,細膩溼滑的觸感陣陣撩撥趙松的心絃。

幹了百十來合,趙松只覺周身酥麻,下體暖流欲湧,便壓在綠珠小腹上,將積攢已久的白漿一股腦兒統統射進。

“啊呀!”綠珠驚呼一聲,腰肢搖擺,一團紅雲登時上臉。

趙松拔出陽物,隨手拿過一塊碎布擦拭,邊道:“嘿嘿,小奴兒此番可有舒爽?”

“早就聽聞趙爹爹是‘花柳場中硬將’,今日體驗,確是非同凡響。”

趙松站在床沿道:“此前你若是乖點,便也不用受那煎熬酷刑,早得魚水之歡。現在咱們也算是戲過水的鴛鴦了,好意提引你一句,百花樓不是能容人犯錯的地方,你們那徐老闆,祖父原是黃巢軍底下儲糧官,專管舂磨砦,那是做人肉乾糧的工坊!此法必然被他傳於後代。後來黃巢兵敗,他逃到義陽,憑藉積攢的錢財,建了百花樓,聯絡官府,交往旅客,生意紅火的一時無兩。但直到五年前我們這裡鬧了大饑荒,比今年情況更甚,糧道斷絕,難民嘯聚,人人自危,百花樓便也關門歇業一年之久。後來再開時,我發現徐老闆不僅沒有消瘦,反而精神抖擻,但百花樓十幾個買來的雛妓卻不見了蹤影。一日我翻到後廚,看見泔水桶裡有一隻人腳……”

趙松沒有講完,綠珠已經嚇得戰戰兢兢,幾欲昏厥。

“不過你也不用太害怕,今年情況沒有那麼嚴重,你只要聽話,好好伺候客人,怎麼也挨不著一個死字。雖是過的牲口的日子,但牲口有被留命的道理。”

綠珠聽了,又感嘆起自身命苦,淚如泉湧。趙松坐回床尾,一擺手道:“別哭了,再給老子玩玩,老子今夜有的是精力!”把黑黝黝一雙手再放去綠珠腳底搔撓,綠珠悽慘

賣笑,沒有了繩索捆縛,就靠意志強攏雙腳受刑。

正玩到一半時,房門突然被敲響,趙松叫道:“誰啊?進來!”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走進來一個端著水盆的丫鬟。

她年紀二十出頭,身穿紅青亮紗裳,內襯魚白薄衫;血色裙子,鑲著青邊;頭上挽著盤蛇髮髻,中間橫貫白玉石簪;鬢邊插著紅花,臉上莞爾帶笑;白淨粉面皮,鼻尖輕點雀斑;長挑身材,骨格俊俏;一雙赤腳纖瘦修長,塞在寶藍海棠花鞋中。

只不過,這雙腳走起路來踉踉蹌蹌、顫顫巍巍,只因它們的主人是一個盲人。

盲女步履艱難的走進房內,熱水在水盆裡左右潑灑,早已浸溼她的衣袖。終於,她捱到趙松桌邊,將水盆放下。

趙松怔怔的看著她,吸了吸鼻子,問道:“你是哪位?”

盲女抽出腰間盲杖,往四周點了點地,站住身子,微笑道:“徐老闆叫我來伺候趙官爺,我是做按摩的~”

趙松斜覷了她一眼:“怎麼?你們家徐老闆手頭最近這般吃緊?沒錢招人,從哪兒淘來個瞎娘們兒。”

“生意不好也不差,全靠客官大爺們賞臉。”盲女仍舊帶笑回道:“趙官爺聽我說,我雖然眼睛是瞎的,但手藝卻是最好的,只緣視覺上的缺失,其他感官敏銳遠超常人……官爺大可放心,我一定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趙松鼻子裡哼了一聲,招呼道:“你且來罷,我過後一定找徐老闆問個明白。”

盲女道:“好嘞,我先幫官爺脫衣。”

閒話不提。趙松上衣褪盡,露出一身黑肉,盲女用熱水毛巾擦拭乾淨,將一雙纖纖玉手按在黑肉上揉捏。先是放鬆韌帶肌腱,再是彈撥筋膜肌肉,最後按壓穴位經絡。手法爐火純青,非十年苦修難得。只一刻就弄的趙松渾身酥軟,大感暢快。

趙松閉目道:“瞎娘們兒,你確是按摩熟手,你方才那話我信了。只是從前怎麼沒見過你。”

聽了這話,床上綠珠搶說道:“她是徐老闆三天前請來的。據說小時候家裡遭了災,親人死盡,只剩她一人獨自流浪。是剛剛到義陽的。”

趙松笑道:“原來是剛來的小雞,怪不得老子不認識。喂,我問你,你賣是不賣?”

盲女一怔,輕笑道:“我長相普通,又患殘疾,家中親人死盡,尋常人嫌惡我晦氣,避之唯恐不及,怎麼會願意讓我侍奉。”

趙松聽了,復將盲女上下打量兩眼,最後停在她那雙腳上。拿起她的衣袖,笑道:“我就是喜歡走不尋常的路,做一些別人不做的事情,我見你那小腳不錯,給我玩玩罷。”

盲女道:“腳?官爺這倒是少見的愛好,不過腳要怎麼玩呢?”

“哈哈,你且聽好。”趙松轉過頭去,又拿住綠珠腳掌,把手指往腳心窩裡亂扣。綠珠頓時猛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倒在床上撲騰。“哎呀哈哈哈哈哈!癢癢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哈……不要這麼用力哈哈哈哈哈哈……噫嗬嗬嗬!”綠珠的腳因為多汗的緣故,好幾次從趙鬆手裡滑脫,不過趙松一次又一次將它捉回,細嫩的腳底在長時間搔撓之下甚至出現了新的紋路。“唔呼呼呼……饒我……我消受不起哈哈哈哈哈哈……歇息哈哈哈哈哈……讓奴兒歇息!哈哈哈哈哈……趙、趙爹爹……哈哈哈哈哈趙爹爹……”

聽到綠珠不知羞恥的喊爹爹,盲女感到一

陣反胃,她偏過頭去,不願再聽。

趙鬆放聲笑道:“怎麼樣?好玩吧!女人的腳就是我快樂的藥引,能讓我隨時精力充盈!你看她也受用得很,一起來吧,賞錢不會少你一文!”

但盲女頓了頓,還是說道:“趙官爺,並非是我自視清高,只是今日月事來臨,的確不便。”

趙松聽了,停下動作,冷冷道:“像你這樣初入行的小雞,我見了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個個不願意接客時也都這樣講的。要是我找徐老闆,今日非要你接客呢?你能忤逆了我?”

盲女道:“承蒙官爺錯愛。我只是一個流浪乞食的盲人,別人眼中狗一樣的人,侍奉官爺貴體,實是不成體統。而且百花樓嫖有嫖規,一位客官一夜只能點一人侍奉,若是想兩人侍奉的,要提前跟徐老闆約定。趙官爺既然之前不認識我,想必也不可能點我。”

“砰——!”趙松猛一拍桌子,震的酒杯碗筷散落一地。他板起面孔道:“瞎娘們兒,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知道我是誰嗎,‘銀鉤羅剎’趙松!我殺過的該死鬼,從這裡一直排到光州!”他放在桌上的粗布包裹被掌風吹起一角,現出裡面一對亮晃晃銀鉤。

盲女嘆口氣道:“官爺非要嫖我?”

趙松冷然道:“你說呢?”

盲女點點頭,解下衣裳,露出魚白紗衫,又捲起兩個袖子,探手下去重新把毛巾清洗,她道:“再給官爺洗洗腳,等該做的事做完了,再行侍奉。這樣一來,徐老闆也不至於治我躲懶之罪。”

趙松看她態度軟化,所言也算有點道理,便一下踢掉靴子,把個黑腳直接踩在盲女肩頭。盲女也不躲避,就勢跪在那裡擦洗腳背。擦完又做了一些按摩。

趙松問道:“喂,你是個雛兒不是?”

盲女回道:“不是,前年失身於人。”

趙松怪笑:“沒想到,還真有人看得上你。”

盲女道:“機緣巧合,萍水相逢罷了。天下時局紛亂,我終是難逃流浪宿命,只得深恩負盡,如此殘喘延年。”

趙松道:“像你這樣的廢人,這種年景活著的已然不多了。我這裡好奇問一句,你究竟為什麼活著?”

不及盲女回話,樓下突然傳出一陣嘈雜,聲音極大,趙松叫盲女把窗戶開了,聽聽是何事。

原來陳柏生的故事講到了高潮,引得幾個醉酒的賓客起身高呼,又嘯聚成幾群人起鬨,其他有聽不清的,紛紛站起來斥罵,那幾群人惱羞成怒,揎拳拽袖直撲過來,雙方扭打在一起,眾人苦勸無果,大廳一片聲亂響。

但清音臺上的陳柏生似是毫不在意,憑藉深厚的內功放高聲音繼續說書,那聲音縈繞房梁,震撼窗軒。

“卻說女俠除惡務盡,將一眾盜匪殺的血肉橫飛,死相枕籍。官兵到來時只看到地獄般場景。一個被削去兩臂的頭目瘋叫著,訴說他們被屠殺的經過。官兵中有聽過傳聞的,當即想到武當山白雲先生的女弟子,只有她會故意留下活口,讓她的事蹟被人傳揚。那女俠,以真氣貫入劍身,使劍利能斷金,揮舞起來猶如風捲殘雲,無論是人是劍遇著她都當即粉碎。而且最神奇的是,有人說,她戰鬥時從不睜眼,為的是凝神聚氣……”

陳柏生說完,臺下喧囂更甚,叫好的、打架的、起鬨的混在一團。酒樓護衛不得不介入其中,將人們硬生生分開。

樓上。趙松從鼻子裡

呼了一聲,笑說道:“這陳老兒,說的也忒離奇!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殺這麼多人,還是閉著眼?就是做夢也夢不到這種場面哩!”

盲女低頭道:“或許,她是盲人。”

“哦?”趙松將腳從盲女手中抽回,裝作驚訝的樣子,“你是說,和你一樣,瞎不是瞎,是凝神聚氣?”

“我只是這樣推測。”

“你是說,你其實不是做按摩的,你也是個武林高手?哈哈哈哈,你莫不是來殺我的吧?”

“官爺莫要取笑了。”

“不不不,你再給我說說,我就愛聽你說。”趙松被逗得前仰後合,一身肥肉如波浪翻騰,他用手抬起盲女的下巴,復看了兩眼道,“但你這臉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女俠啊,倒像一個故作矜持的老道娼妓,懂得暗中放出套索擒拿男人……裝模作樣……我看你全身最有能耐的不過是那條黑縫兒吧?”

趙松說完,盲女肩膀抽動一下,緩緩站起。趙松一臉得意,把頭後仰靠在椅背,眼中滿是譏諷。盲女摸索著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趙松對面。趙松心怪:“竟有丫鬟敢這樣放肆無禮?但轉念一想她也挺有趣的,性格甚是高傲,且聽她要說什麼,後面再治她的罪。”

盲女放下袖子,慢慢把衣衫整理,正襟危坐。她將雙手平攤在桌面,對趙松道:“我這雙手,才是最有能耐的。”

趙松笑道:“什麼能耐?給人按摩嗎?廢人不都幹那個。”

盲女搖搖頭,繼續道:“趙官爺,不管你是叫我瞎子還是殘廢,其實我都不會介意,因為那是事實。但是,我不允許任何人,只因為我是瞎子就看不起我。我不是想用我的故事來煩你,但在五年前,我都還是一個守法的按摩女,那段日子裡,我時常受人欺凌,時常偷偷流淚。後來,我開始學習‘真正的技藝’,我清楚只有練成此法,你們正常人才會尊重我。像針灸師或是音樂師,一個盲人通過努力也可以做到國手的位置,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因為這些永遠不會給你們留下什麼印象。”

趙松挑眉道:“真正的技藝?你在說什麼?”

盲女平靜道:“殺人的技藝。”

趙松一愣,繼而放聲譏笑:“天吶,瞎子學會殺人啦?哈哈哈哈哈……告訴我,你殺過幾個?”

盲女舉起手,豎起三根手指。

“三個人?哈哈哈哈哈,這就叫會殺人了嗎?”趙松笑聲更大,“老子縱橫鄉里二十年,不說一百個,七八十個也殺了。”

“你殺的是什麼人?”

“該死的人!人人都怕我,人人都敬我,我就是他們眼裡的羅剎鬼,專門勾他們的魂!”趙松掀開舊布,擎出亮晃晃一對銀鉤,往桌角一劈,桌角當即滑落,切口整齊。

床上綠珠嚇的尖叫一聲:“啊!”

趙松拿起酒壺,給自己的銀酒杯倒滿,旋即一飲而盡,擦擦嘴巴,放出自傲的神情。

盲女淡淡道:“力透銀鉤,內力雄厚,確是高手。但是趙松,你且看好。你能做到這樣嗎?”她左手拿過眼前的空酒杯,右手拿過桌面一根筷子,將酒杯往後高拋,右手流星掣電般一揚。

筷子仍然放在桌面,彷彿從未離開。

趙松只看得空中閃過一道殘影,只聽得“叮!”的一聲脆響。

那酒杯一分為二, 分別落在綠珠兩隻腳踝上。

綠珠瞪大了眼睛,驚叫:“發生了什麼?!”

盲女道:“你以銀斷木,我以木斷

銀,你我高低,立時分出。”

樓下。人聲漸漸平息,護衛將人群安撫,老闆趕來,添酒回燈,又召妓女樂師,陪笑逢迎。於是重現一派祥和景象。陳柏生不知去了去哪裡,清音臺上還預留著讓他題字的宣紙。

樓上。燭光熄滅,幕簾低垂,空氣如同死一般寂靜。綠珠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愣著雙眼半痴半呆的盯著桌邊對坐的二人。

冷汗從趙松額頭滑落。他從未相信恐懼這種感覺會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他每根骨頭都在打顫,每塊肌肉都在收縮。終於,他還是決定進行人生中最後一次試探,他一把按住銀鉤,高聲吼道:“你究竟何人!有仇有怨,報上姓名!”

那黑暗中臉龐時隱時現的盲女微啟朱唇,語氣平靜而冷峻,宛如冬月裡的寒風。

“你知道陳老兒真正說錯的是什麼嗎?我殺人是不會把人砍成好幾段的,因為我往往是一擊得手。我叫沈飛霜,今日送你去陰曹地府。”

話音未落,盲杖中現出耀眼劍芒,白光一閃,照亮黑暗。

只見趙松身前桌板、身後座椅,霎時一分為二。

鮮血噴射在房間內,飛濺的到處都是,綠珠發瘋般怪叫起來。聲音穿透門板,迴盪在整個百花樓中。

公元964年11月的這一天,河南義陽縣的名樓百花樓格外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