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有一隻蟬 跌落你身邊

樹蔭有一隻蟬 跌落你身邊

作者:ロータス・イーター

八月下旬的A城,溫帶季風性氣候的炎熱多雨天氣仍然籠罩著這座美麗的城市。盛夏的風韻猶存,偶爾會有幾日連綿的陰雨提醒人們,秋姑娘已經踏著她輕快的腳步翩翩而至了,只是輪到她正式粉墨登場還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時間。樹木叢生、鬱鬱蔥蔥的小區花園裡,中小學生或歡愉或匆忙的身影隨處可見——距離開學僅剩寥寥可數的幾天,當然要進行最後的狂歡了。

A城工業大學是當地乃至全國最好的大學之一,佔地一百餘萬平方米的廣闊校園中,教學樓、實驗樓、宿舍樓星羅棋佈,還有四個大小不一、分散開的食堂,其中最大的一個就在校園內林蔭道的一旁。在這個時節,林蔭道兩邊愛美的垂柳仙子在暖風中優雅地豎立著翠綠的秀髮,明媚的陽光從她們的髮絲中穿過,落在一塊塊形狀奇特的磚石上,形成斑駁的光點。

在這所大學的校園內,不僅可以看到三五成群、互相交流智慧的大學生們,校碑前面的空地上,以及被綠色環繞的運動器材區裡時常可見老人在健身,小孩子們在打鬧,他們的存在為朝氣蓬勃的大學增添了幾分別樣的親切。廣袤無雲的碧空之下,一個男孩子正平靜地沿著一條小路漫步,他頭戴淺藍色的網格棒球帽,身穿一件輕薄的白色拉鍊運動衫,以及一條淺灰色的運動長褲。

這個男孩的名字是姜洸,從年齡上看顯然不是這所大學的學生——事實上也沒錯。姜洸的家和學校一直都離大學不遠,因此他從幼兒園起就經常跟家長或班級到大學校園裡去,欣賞偌大的噴泉池,參加人聲鼎沸的運動會,當然也少不了在令孩子們心煩意亂的補習班裡聽著老師寫在黑板上的“催眠曲”。對他來說,這裡是僅次於家的充滿回憶的場所。

再過不久,姜洸就要踏入一個嶄新的學習環境了,但是現在的他並沒有做好準備——或者說,他一向都不擅長快速適應新環境。儘管姜洸不是悲觀的孩子,但這種情況還是或多或少影響到了他的心情,導致他在這夏風徐徐的溫暖季節中心底浮現出了一陣莫名的“悽愴”。慢慢地,他走進了校園另一條街旁邊的櫻花樹林。無論他之前的心情如何,在這片翠綠色的海洋中徜徉,都會令他心安。

也就在這一瞬間,若非是妙不可言之巧合,便必是天命註定,在那棵最粗壯、以眾星捧月般的架勢生長於萬樹之中的櫻花樹下,姜洸見到了一個女孩子的身影。其實這個女孩子本來是坐在櫻花樹另一側的,按理說姜洸不會注意到她,但偏偏路邊突然躥出一隻小松鼠,從姜洸面前跑了過去。男孩見到這活潑可愛的小動物,喜愛與好奇之心油然而生,於是跟在後面跑起來,也就因此來到了櫻花樹的對側,剎那間那個女孩子便映入眼簾。

女孩子年紀和他相仿,梳著一頭剛過耳的短髮,穿著一襲藍黑色的連衣裙,兩隻銀色的涼鞋整齊地並排擺在一旁。那隻松鼠就趴在她腦袋旁邊的樹幹上,似乎和女孩很親近似地沒有逃走。“它和你很好呢。”聽到樹後傳來的聲音,女孩很吃驚地揚起臉看過來,剛好和姜洸四目相對。而松鼠見到有生人出現,它嬌小的身體猛竄幾下,就隱沒在樹冠的一片綠色中了。

“那個,我叫姜洸,以前沒見過你

,請問你叫……”儘管是在這如畫的櫻花林中,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這般對視的場景屬實尷尬,姜洸連忙動用起他腦海中不太常用的社交禮儀,向女孩笑著擺擺手打起了招呼,詢問起對方的名字來。

“我叫柴鈺兔,是新搬來這附近上學的。”名叫柴鈺兔的女孩也對著姜洸甜甜地笑了一下,這笑容令姜洸的心中產生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激盪。

“那你是要去Q校上學嗎?”姜洸滿懷期待地問著,那是他即將踏入的學校。

柴鈺兔點了點頭:“這麼說,你也是嗎?我們就是校友咯?”她的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嘻嘻……說不定還是同班同學呢。”她掩著嘴咯咯笑著,筆直伸出的兩條腿彎曲起來,支撐她的身體站起。她光著腳丫踩在櫻花樹下的草地上,轉了個圈,藍黑色的裙襬在旋轉中稍稍上揚,恰似一朵不起眼但十分秀麗的小花。

“柴鈺兔,你和小動物的關係……”姜洸迅速思考起下一個話題,“看起來真好啊。松鼠都不怕你,換了我就不行了,哈哈。”他撓著頭乾笑了兩聲,似乎自己都感覺氣氛反而更尷尬了,但柴鈺兔卻很開心的樣子,她像是拉開了話匣子一樣對著姜洸盡情地傾吐起來:“嗯,沒錯的!我確實很喜歡小動物!記得以前家住在B城的時候,家裡養過小倉鼠、小兔子之類的,還有……”

“也許她是真能和小動物交流呢。”看著柴鈺兔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的故事,姜洸開玩笑地在心中吐槽道。過了一會兒,柴鈺兔才意識到自己太忘我了,捂著通紅的臉縮在了一旁:“啊抱歉抱歉,一提到小動物我就太激動了……真不好意思……”她這副模樣活像一隻含羞的小黑兔,兩腿急促地交替跺著軟軟的草地,要多可愛有多可愛,姜洸的眼睛已經無法移開視線了。

忽然,一個黑色的小東西從他們頭頂的樹蔭上跌落,不偏不倚掉在柴鈺兔光潔的腳背上。“哎呀!”小姑娘被嚇了一跳,像小兔子一樣蹦了起來,直直撲進比自己高一頭的姜洸懷中。“啊……”姜洸只覺得胸口撞上一個柔軟而溫暖的物體,隨即聞到一陣花一樣清香的氣味,稚氣的臉頓時一片緋紅,這幾乎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小鳥依人的女孩子如此近距離接觸!

姜洸拍了半天,柴鈺兔才終於平心定氣,兩人一起走過去想要揭開那個東西的廬山真面目。“原來是一隻蟬啊,”姜洸俯下身來將那隻六腳朝天的大昆蟲輕輕拾起,“也對,到了這個時候,蟬的生命也走向盡頭了。”他將這隻氣數將盡的蟬攏在手心裡,轉頭問向他新結識的小女夥伴:“你害怕這個嗎?它不會咬你的。”

“嗯……謝謝你。”柴鈺兔害羞地低下了頭,踩在地上的兩隻小白腳丫不安地蹉動了幾下腳趾。姜洸很好奇地看著柴鈺兔小巧玲瓏的腳丫,不禁問道:“柴鈺兔,你怎麼不穿鞋子呢?要是再像剛才一樣碰到會咬人的蟲子怎麼辦啊?”

柴鈺兔臉紅了,低下頭說:“我的腳很……愛出汗,所以我不愛穿鞋子。”

“咦?不穿鞋的話,你腳不疼嗎?”

“剛開始是有些不習慣,經常光腳就好了,還挺舒服的呢。”柴鈺兔逐漸抬起了小腦袋,臉頰靦腆得愈發紅潤,那燦爛的笑臉,姜洸彷彿看到了萬千朵櫻花正在他面前,在這個不屬於它們的季節裡

競相盛放。

“櫻花……”姜洸似夢中囈語般說道。

“抱歉,你說什麼?”柴鈺兔有些詫異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後,並沒有看到所謂的“櫻花”,於是奇怪地問起姜洸來。

“那個……我是說,你應該沒看過這裡櫻花開的樣子吧?”緊張的姜洸急中生智,抬手指向後面那棵最大的櫻花樹,“櫻花只有初春來時才會開花呢,你要是想看也只能等到明年了。”

“這樣啊。”柴鈺兔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情,不過很快就恢復了笑容,“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她快樂地牽起姜洸的手,蹦蹦跳跳地繞著這棵樹轉了幾圈。紅著臉的姜洸一直跟在她身後,儘管覺得有幾分尷尬,但能和這隻活潑的小兔子共同嬉戲於這片園林中,也是很不錯的感受了。“希望……以後還能多和她見面吧。”不知不覺中,姜洸的心中湧出了這樣的念想。

“姜洸,我們……做好朋友吧!”

“好,好啊!我們做好朋友!”

原本可能平淡無奇的午後,在兩個孩子牢牢牽在一起的手中變得絢麗多彩。

“姜洸,是你的電話響了嗎?”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中,混入了一陣不和諧的震動。姜洸趕快把手伸進衣兜裡,果然摸到了那嗡嗡作響的發熱機器,“抱歉。”他迴避了一下接起電話:“喂?哦哦,好的,我馬上就過去。”通話結束後,他走到柴鈺兔面前,略帶歉意地說:“我一會兒有事,現在就得走了。那我們以後再見吧!”

“嗯,好的,以後再見!”柴鈺兔朝姜洸招了招手,對著他遠去的背影凝望了很久。此時的姜洸沒發現,小女孩烏溜溜的黑眼珠中逐漸浮現出了寂寞的寒氣。

姜洸的腦海中一直循環播放著剛才夢幻般的相遇,他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一棟樓的門口。“40……40幾來著?”他伸出手指想去按門鈴,卻發覺忘記了想要去的門牌號,“先試試401吧……”門鈴響了,對講系統的另一端傳來一個女孩子驚喜的聲音:“哥哥!”姜洸連忙看了看周圍,確定沒被別人聽到後才對著女孩答道:“是我,開門吧。”

姜洸一路走到四樓,打開401號房虛掩著的防盜門,一個小女孩正站在門口迎接他。“你都多大了啊,家裡沒人還要叫我來陪你。”姜洸雖是在心裡吐槽著,仍然揉揉女孩的頭髮,換好鞋子走了進來。“陳涵芝,你父母什麼時候出門的?”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小女孩——陳涵芝躺在他旁邊玩著手機,“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本來想早上就給你打電話的,不過後來我去大學體育場跑步去了,開學以後我還要參加越野賽呢。”

“真是個瘋丫頭。”姜洸啞然失笑。Q校越野賽附近的居民都知道,那是一場對於學生來說相當壯觀的比賽,參賽的選手要在A城工業大學裡按照指示跑一大圈。孩子們還顯稚嫩的身影從一棟棟大樓之間、一條條街道上奔馳而過,時常會吸引大學生、大學老師以及其他路人的目光,那些目光即是屬於他們的榮光。

陳涵芝是和姜洸一同在這個街區長大的,不過他們之間的關係直到這個暑假之前還只是泛泛之交。在姜洸捧著小說如飢似渴地閱讀時,陳涵芝正穿著球鞋在綠茵場上風馳電掣地奔跑,二人不曾有過多來往。直到陳涵芝的媽媽見女兒成績一直處於中下游很

是頭疼,就找了大家心目中的優秀學生——姜洸來輔導她的功課,至此他們才算是真正相互熟悉了彼此。

“陳涵芝,你今天穿的鞋子是不是透氣不太好?”

“長跑得穿運動鞋吧,能好到哪兒去。”陳涵芝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哥哥你問這個幹嘛?”私下她對姜洸都是一口一個“哥哥”。

姜洸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我問這個幹嘛?你腳都這麼臭了你還沒聞到?”

“可是……”陳涵芝的小臉蛋頓時變得紅彤彤的,她委屈地將視線移到了那扇大開的窗戶上。做為一個女生,有個“香“飄千里的臭腳丫,是件很羞羞臉的事,所以只要一有客人進她家門,她就把鞋襪穿好,讓他們聞不到臭味。但今天長跑後她覺得腳丫特別熱,想透透氣,就把窗戶開得大大的之後才把襪子脫掉,但這股臭味還是讓姜洸聞到了。

“可是什麼,快點洗腳去吧!”姜洸抬手指著陳涵芝家的洗手間,不料調皮的陳涵芝竟一口回絕:“我才不去呢!”接著她挑著眉側看著姜洸,兩隻小腳丫得意地互相蹭了蹭腳趾,笑嘻嘻地提出了條件,“除非……哥哥你滿足我一個要求~”

“你洗腳還要給我提要求?”姜洸很詫異,“先讓我聽聽什麼要求吧。”

“嘻嘻,要求我還沒想好呢~”陳涵芝故意在姜洸面前揚起她那雙小臭腳丫,“不過在我想出來之前,哥哥你不能讓我去洗腳!這樣很合理吧?”

“這個臭丫頭!”姜洸的臉黑了一片,“你自己不洗的話,那我就給你洗!”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要去抓陳涵芝,陳涵芝卻一個鷂子翻身躲到了一邊,將兩隻活潑的小爪子插進了姜洸的腋窩。“嗚!”姜洸差點就笑了出來,他可不曾想過有一天會被小女生撓癢癢呀!儘管身為男孩子的他並沒有敏感到一碰就難受得不得了的地步,但讓陳涵芝一直搔著也是很癢的,姜洸立刻夾緊雙臂半蹲了下去。

“哈哈!哥哥原來怕癢啊!”陳涵芝得意起來,對著姜洸扭扭自己的小屁股,跳到了不遠處的另一張沙發上。被激起來的姜洸也甩掉兩隻拖鞋,跳上較近的沙發追了過去。不料伸腿踩在遠處沙發的扶手上時,乾淨的襪子打了滑,令姜洸的身體卡在了兩個沙發之間並不寬敞的空隙裡,屁股朝下,頭和兩隻腳朝上。

“哥哥~”陳涵芝笑眯眯地朝姜洸靠過來,“以前只要我做錯題你就打我屁股,今天也讓我欺負欺負你吧。”她跪坐在姜洸兩隻白襪腳丫前面,輕輕嗅了嗅道:“哥哥的腳怎麼不臭啊?明明我是女生為什麼還……”她將這份委屈化作力量,伸出一根手指在姜洸左腳的腳心處畫起了小圓圈。

“嘻……噗嘻嘻……”聽到姜洸小聲的低笑,陳涵芝就明白姜洸腳底的敏感度有多強了。姜洸從小家裡對他要求很高,這麼大了腳都是媽媽洗的,每天洗得乾乾淨淨,沒有臭味,所以也很怕癢。在小女孩靈活的手指按壓下,襪底纖細的絨毛宛如一隻只小手輕撫著姜洸肉嫩的腳底,立即泛起一陣陣酥酥麻麻的波浪。姜洸頓時覺得又癢又難受,努力想從縫隙裡爬出來。

看到姜洸掙扎的力度變大了,陳涵芝也沒有閒著。她將其他空餘的手指也搬上陣來,一齊慢慢搔弄著姜洸兩隻包在白色襪子裡的小腳丫。她剪得並不整齊的指甲在姜洸微微凹陷

的腳心處停留最久,不時也會遊走到襪尖去摸摸腳趾,或者到另一端去刮刮腳跟,似乎每一下都點在了男孩的心臟上。

姜洸可不想在陳涵芝面前丟了面子,開始拼命地掙扎,腳趾使勁勾著想避開她的攻擊。“嘻嘻……忍住…忍住啊……”但陳涵芝一雙小狗爪的花樣可多著呢,一會兒只讓一根手指上陣,一會兒又讓四指盡情從上撓到下,無論哪種都能讓姜洸白襪裡肉嫩的腳掌源源不斷地承受著微弱電流通過般的癢意。

“嘻嘻嘻,穿著襪子都這麼難受,那要是脫了呢?”調皮的小女孩在心底獰笑著,不一會兒就二話不說剝去了姜洸的襪子,將兩隻白嫩的腳丫子解放了出來。姜洸的腳丫令身為女孩子的陳涵芝看了都心生慕豔,五顆圓潤的腳趾互相依附著排列在一起,既無緊密擠壓之感,亦不會顯得稀疏。整個腳掌微微泛紅,腳心白皙柔滑,佈滿瞭如奶油花一般的皺褶,仿若和新生兒一樣吹彈可破。

陳涵芝迫不及待地用拇指和小指從兩側夾住了姜洸的腳,其餘三根手指陸續點在男孩可愛的前腳掌上,向著腳心一劃。“哈哈——”卡在沙發之間的姜洸立刻如見了蛇的青蛙一樣彈了起來,身體卻仍沒能躍出囹圄。女孩就這樣一下一下地刺激著面前這雙敏感的工藝品,手指在肉肉的腳掌和粉紅色腳心上你追我趕,來自雙腳的搔癢很快就讓姜洸發出了斷斷續續的笑聲。

“哈哈,不,哈哈哈哈……快停手,不然我告訴阿姨去!”姜洸又笑又叫地掙扎了好一陣,已經累得癱軟,只剩下喘粗氣的份兒了,無奈之下他把陳涵芝的媽媽都搬了出來。“你敢!”面對姜洸的威脅,陳涵芝反而來了勁,她在姜洸肉感十足的腳掌上狠狠摳了幾下,伴隨著男孩的一聲尖叫,“你不也是總收拾我!”

“哈哈哈…停下,我懲罰你明明哈哈哈,是阿姨批准的!住手哈哈哈……”

“我才不管!你就是想借機會欺負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就在陳涵芝的復仇漸入佳境的時候,一陣沉悶的“叩叩”聲毫無徵兆地響在大門上。兩個孩子瞬間就像被凍住了一樣,陳涵芝不再搔癢姜洸的腳丫,姜洸也停止了笑聲。“喂,會是誰呢?”姜洸問道,陳涵芝緊張地搖搖頭,對他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就跑到了大門邊謹慎地問起外面的人:“你好?”

門外的人原來是隔壁的劉奶奶,她是一位和藹慈祥的老人,來給陳涵芝家送好吃的。送走了劉奶奶後,陳涵芝鬆了口氣:“還以為是我媽回來了呢。”然而從她身後傳來的聲音頓時又讓她從頭頂涼到了腳心:“陳涵芝,我們是不是該好好地談一談了?”她連忙回頭一看,姜洸果然已經從沙發之間的空隙中脫了身,正按著拳頭朝她慢慢走過來。

“嘿嘿哥哥我是開玩笑的你最好了我馬上就去洗腳啊啊啊啊救命啊!”

浴室裡,陳涵芝害羞地把自己小巧玲瓏的玉足輕輕地搭在姜洸的手上。姜洸屏住呼吸,在打溼的肥皂上握了一下後,在陳涵芝嬌嫩的臭腳丫上塗抹了起來。姜洸的動作十分溫柔、靈巧,時而拂過腳背,時而撫摸腳跟,時而掠過腳心,還將手指與腳趾十指相扣,儘可能讓肥皂泡遍及這雙尤物的每一寸肌膚。

“你平時都是用花灑衝腳的啊,”姜洸環顧著陳涵芝家小

小的浴室,“沒有洗腳盆什麼的嗎?”陳涵芝輕輕搖了搖低下去不好意思抬起的小腦袋:“嗯……每次我想沖掉腳底的肥皂,都好癢好癢……有一次我癢得摔了一跤,屁股摔得疼了好幾天,後……後來就不願意洗腳了。哥哥你會因為這個討厭我嗎?”

面對陳涵芝的羞澀,姜洸好一陣無所適從:“當……當然不會,不過你的腳丫子還是乾乾淨淨的會更好吧。”陳涵芝的雙腳似乎比同齡人要大上一些,捏起來肉感十足,果然是經常鍛鍊的產物。姜洸聞了聞,臭味已經被肥皂的香味覆蓋,“不過,既然你那麼怕癢,還讓我來幫你洗腳,你就不怕癢得受不了嗎?”

“因為……因為……”陳涵芝的小臉緋紅一片,“我覺得哥哥不會讓我特別難受的,就算是每次打我屁股的時候,用的都是塑料尺,要換了我爸媽就得上拖鞋抽我了。而且哥哥懲罰過我之後,都會認真幫我講錯題和背單詞,所以……”平時像條小瘋狗的小女孩此刻卻無比乖巧,“我就不怕哥哥撓我癢癢啦!”

姜洸對陳涵芝的天真有些吃驚也有些無語,他哪有那個膽子像她父母一樣打她啊?何況像他這樣作業中出錯就要受罰的規定與之相比並沒有好到哪兒去。“那好吧,我雖然不會因為你腳臭就不喜歡你,不過剛才的事情還是要懲罰你一下的。”姜洸嚴肅地拿起了旁邊的一把刷子,得儘快幫她把這臭烘烘的小臭腳給洗乾淨,變成漂漂亮亮的小香腳丫才行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受不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千百根刷毛從陳涵芝腳掌上快速地拂過,小姑娘立刻劇烈地掙扎起來,盡力想要讓腳丫逃出刷子的肆虐,但姜洸會給她機會嗎?他早就把她的腳踝緊緊地攥了起來,讓她無論使多大的力氣也只能挺著腳丫承受刷毛的厚愛。陳涵芝仰著頭狂笑著,聲音幾乎要震塌屋頂,口水很快就沿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

刷子上下翻飛,劃上滑下,均勻而細緻地在整個柔軟嫩滑的腳板上游動著。白色的刷毛在同樣白色的泡沫中劃過一道又一道,將這一層液膜不斷割破,露出下面粉撲撲的腳底,陳涵芝的全身隨之哆嗦一下……這隻腳的清洗停下的時候,陳涵芝的全身已經被汗水打溼了,眼淚也和汗水融在一起,似是流滿了整個臉。她不敢放鬆,把另一隻腳用力伸了出去,那把刷子和花灑將是她今天的噩夢。

姜洸再次拿起木刷,沾了水刷起她另一隻軟軟的小臭腳,陳涵芝差點暈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姜洸宛如天籟般的聲音令瀕臨瘋掉的陳涵芝打起了精神:“好了,休息一下,喘口氣吧。”陳涵芝如獲皇恩般地坐了起來,想去穿拖鞋,卻被告知一會兒還要用花灑衝一遍,頓時就蔫了下去。姜洸也不想讓她太難受,所以在休息時一直陪她說著話,陳涵芝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看來真是累透了。

休息足夠後,姜洸打開了花灑,對著陳涵芝的小腳丫噴出水流。他抓著陳涵芝的小臭腳丫抬起來,讓細細的水流溫柔地撫摸她柔嫩的腳底板。果不其然,姜洸再度聽到了銀鈴般的笑聲,五個可愛的腳趾頭不停地掙扎扭動著。他看著她可愛的樣子,忍不住要進一步逗逗她,於是把花灑徹底貼到了她肉乎乎的腳心上,貼著那柔軟的腳心

肉上下移動。

“嘻嘻,哈哈哈!”小傢伙笑得更加誇張了,兩隻小腳丫不再只是待在原地乖乖接受著姜洸的“蹂躪”,而是直接開始上下不停地蹬踹,不停地掙扎。終於姜洸一個躲閃不及,被塗滿皂泡的溼乎乎小臭腳擊中了腦袋,身體不由得向後仰去,手中還在噴水的花灑仰面摔在地上,失控的水流潑灑到了陳涵芝的身上。

兩個孩子費了好一番工夫才結束了這場“慘劇”的餘波,陳涵芝的“洗腳大業”也終於有驚無險地完成了。小姑娘換了一身淺粉色帶著藍色斑點的睡衣,然後躺到了床上背對著姜洸,姜洸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小身子的曲線。他不知道這樣做合不合適,但還是慢慢向床邊靠近,最後坐在了床邊,這時他看到陳涵芝的兩隻小腳丫無力地疊在了一起。

“我今天欺負哥哥的事,哥哥不要告訴我媽好不好?”

姜洸似乎沒料到陳涵芝會這麼請求,趕緊答應道:“嗯……好,好吧。”他本來也沒有告狀的打算,但看她這麼“可憐”,還是說點讓她安心下來的話吧。

“謝謝你,哥哥。我的腳丫還臭嗎?”

“當然不臭了,”姜洸看著那乖巧地躺在那裡的兩隻小腳丫,緊湊地並在一起的小腳趾,以及上面的紋路,“以後要是怕癢的話,就找哥哥幫你洗吧。”

“知道嗎哥哥,我好羨慕你。”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半天,陳涵芝忽然略顯惆悵地咕噥了一句。姜洸的耳朵豎了起來,這話令他很是驚訝:“你說什麼?”

“小區裡的叔叔阿姨們,總是誇你喜歡看書,學習好,將來一定能考上好大學,可是說到我……就只有我跑得快了。我也想像你一樣讓大家誇,但是我能做好的事情,大家都不關注。”聽到這裡,姜洸嘆了口氣。他何嘗不是在學習之外有很多愛好呢?比如他很喜歡的唱歌,他也希望能在舞臺上接受所有人的讚美,然而大家記住的都只是他一張張卷子上的好成績。

明月光 為何又照地堂

寧願在公園躲藏 不想喝湯

任由目光 留在漫畫一角

為何望母親一眼就如罰留堂

望著窗外天空中隱隱浮現的月亮,姜洸不禁唱了起來。他的歌聲又輕又柔,很是悅耳,陳涵芝低下去的小腦袋一下子就抬了起來,好奇地看向悠然歌唱的姜洸。“是《Shall We Talk》嗎?”她輕聲說出了歌名,怕打擾到姜洸,姜洸點了點頭來回應她。陳涵芝開始和著姜洸的歌聲晃起了小身子,兩隻小腳丫也搖擺著,還不時跟唱兩句。

孩童只盼望歡樂 大人只知道寄望

為何都不大懂得努力體恤對方

大門外有蟋蟀 迴響卻如同幻覺

Shall we talk shall we talk

就當重新手拖手去上學堂

“姜洸,留下吃飯吧!”陳涵芝的媽媽回來後,對他對女兒一下午的照顧表示感謝,熱情地想要留他在家裡吃晚飯,姜洸推辭了幾個回合,最終還是盛情難卻。在飯桌上,他在陳涵芝媽媽面前把她女兒好一頓誇,說她有好好做功課,一直很聽話沒有搗亂,一旁的陳涵芝聽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用自己光滑幼嫩的小腳丫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他幾下。

“謝謝阿姨,阿姨再見!”

“哥哥再見!”

跟陳涵芝母女揮手告別之後,姜洸走進了燈光昏黃的走廊,接

著又踏入了已是將晚的天色中。“陳涵芝確實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呢。”回家的路上,他嘴角一直掛著微笑,不經意間又路過了白天的那棵櫻花樹下。他登時來了個急剎車,凝望那棵樹許久,名叫柴鈺兔的女孩早已不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