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那單車小徑 沿路細聽你的歌聲
作者:ロータス・イーター
近日,A城的天氣開始變得陰雨連綿,據天氣預報所說是受到了颱風的影響。姜洸所在的學校即是在籠罩著一片烏雲的天空下舉行了開學式。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言不發的他好似隱身了一般,不受任何人關注,也沒有想要關注的人。他抬起頭仰望天空,有幾隻燕子低低地飛過,看來落雨將近。
“哥哥!”冥冥中他彷彿聽到了這一陣歡快的喊聲,但環顧四周卻沒看到那個活潑的身影。對啊,自從那天用肥皂和刷子給她的臭腳丫認認真真洗了一遍,癢得她哭天喊地之後,他還沒再見到過陳涵芝呢。不過既然確定她會和自己上同一所學校,也就不必擔心日後在校園裡見不到了,只希望她不會再想和上次一樣,找機會報復自己才好。
緩緩向教學樓走去的途中,姜洸一直在觀望四周的樹木,它們正在微涼的風中輕舞。忽然在不經意間,他彷彿在遠處的一棵樹下瞥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人,那個女孩子留著一頭短髮,穿著白色帶花的上衣和粉紅色的褲子,正獨自徘徊在校園中那面花草樹木最為繁盛的牆邊。“柴……”姜洸恍如入夢,剛想喚女孩的名字,卻被走在身後的同學不小心撞了一下,回過神來女孩已經不見了。
姜洸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2樓2班的門口的,他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全無印象,直到有個嗓音霸氣而稚嫩的女孩子毛遂自薦當班長。那個看起來很可愛聲音卻有一絲沙啞的小女孩叫曹桃玲,腳踏黑色運動鞋,頭戴藍色蝴蝶結,髮尾在腦後盤成一個圈,桀驁不馴的神奇表情,活脫脫一副女王的架勢。姜洸下意識地決定要和她保持距離,免得惹火上身。
伴著窗外小雨淅淅瀝瀝的奏鳴曲,第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不能去操場上的姜洸到走廊裡漫無目的地散著步,在4班門口看見了正在座位上和同學們聊得熱火朝天的陳涵芝。姜洸聽不見她在說什麼,陳涵芝也不知道他正在看著自己,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半晌,姜洸還是轉身走開了,他不知道在學校裡若是迎上陳涵芝那張充滿驚喜和活潑的臉,究竟該說些什麼。
回到教室裡,身為班長的曹桃玲正在以身作則,一蹦一跳地擦著黑板。既然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值日生和各種班幹部尚未完全確定,因此班長就包攬了今天全部的工作。姜洸垂下眼盯著她不斷跳起又落下的小腳,心想這雙腳和柴鈺兔、陳涵芝的會有什麼不一樣呢?不過他的一切念想都只停留在幻想階段,目前僅僅是瞭解了對方的名字,連熟人都稱不上,哪有機會看到她腳丫的真面目?
雖然姜洸的小幻想在不久後就變成了現實,不過那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玲玲!”距離上課鈴打響還有大約5分鐘的時間,姜洸的身後忽然竄出一個小鹿般靈動的小女生,手裡拿著一包打開的零食跑到黑板下,遞給曹桃玲。
“小蝶,謝謝啦!”忙碌的曹桃玲擦了擦汗對女生笑著,被稱作小蝶的女生拿起包裝袋裡的零食,送進班長的嘴裡。看來她們還是熟人呢,姜洸心想。
小蝶的全名是朱聖蝶,膚色比其他女生深一些,卻穿了一條几乎純白的連衣裙和一雙僅襪口有兩道紅的不過膝白色長筒襪。她和陳涵芝一樣扎著馬尾辮,同時還戴著一個黃色的
髮箍,身材很苗條,大概和陳涵芝都屬於活潑的類型。
終於熬到了放學,姜洸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要帶回家的東西,不知不覺同學們都已在他之前離開了教室,只有班長曹桃玲還在講臺上歡樂地一跳一跳著擦黑板。“那樣擦不好的吧……”姜洸打量著水漬幹掉後露出的一片白浪吐槽起來,“而且那樣跳容易摔倒……”他剛背起書包朝教室的門口走去,路過講臺的時候正巧曹桃玲跳到了講臺邊緣,接下來就聽到了一聲巨響。
“哎喲!嘖,疼死我了!”曹桃玲仰面朝天摔在了講臺結實的木板上,痛苦地揉著一隻腳的腳踝。姜洸不禁驚歎於自己如此準確的判斷,不過現在更緊要的是看看她的傷勢!“班長,怎麼樣,我扶你起來!”他拉著曹桃玲坐到了最近的座位上,將她扭傷的右腳抬到桌子上,正想下意識地去脫她鞋子的時候,曹桃玲一聲狠狠的“幹嘛!”震得他清醒了過來。
“幫你看看啊,剛扭傷的話是不能隨便按揉的!”姜洸把自己在書上看到過的知識搬了出來,曹桃玲果然抱起雙手一副怕怕的樣子,弱弱地說了句:“那你要幹嘛呀……”姜洸慢慢解開她的鞋帶,一隻偏大的白色棉襪腳露了出來,“隔著襪子看不清啊。”說著就把小白襪也褪了下來,一隻雪白的腳掌正對著他的臉。
曹桃玲的腳踝微微有些腫,姜洸拿著幾張紙巾到水房去,用涼水浸透後敷在了腫起的部分上。“呀!好涼……”曹桃玲哆嗦了一下,圓圓的腳趾緊貼在一起,像五顆並排擺放的水晶軟糖。姜洸聞了聞,由於值了一天的日,又臨近九月天,能聞到她的腳趾縫間有一股微微的味道,不過不是很臭。“啊!別,那個……”臉紅通通的小女孩低著頭,不敢和姜洸對視。
糟了!姜洸慌忙抬起頭來,發現自己失態了,立刻咳嗽了兩聲:“咳咳,我看看你還有哪裡傷到了,看來沒什麼大礙。”他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但曹桃玲竟然呆呆地信以為真了:“嗯……除了腳脖子,別的地方都不疼。”鬆了一口氣,姜洸一臉正經地嗔怪道:“以後擦黑板夠不著的話,就搬個椅子踩上去吧,你白天跳來跳去的,很容易摔倒啊!”
“因為那樣會弄髒別人的椅子呀……”小女孩臉上的紅色變得更深了,然後發出了小得不能再小的一聲:“謝謝……”
“把鞋脫了再踩上去不就好了,好笨哦。”姜洸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嗯……說得對。”曹桃玲更加不好意思了。
姜洸用手感受了一下幾張溼紙巾的溫度,已經不那麼涼了:“還痛嗎?”在把手伸出和收回的過程中,他悄悄地在曹桃玲的小腳掌上連續颳了幾下。
“呵呵癢~癢……不要……撓……我癢~”曹桃玲抬起腳甩了甩,輕嚀了幾聲“癢”,卻沒聽見她說“疼”,看來扭傷的部位不再疼了。
與此同時,門外的兩雙眼睛正悄悄地觀看著姜洸和曹桃玲的“腳丫物語”。
“玲玲居然讓男孩子脫鞋摸腳!”朱聖蝶不甘地握著拳,“她都沒給我摸過!”
“哥哥居然不撓她癢癢!”陳涵芝倔強地噘著嘴,“就知道他喜歡欺負我!”
陳涵芝本是來等姜洸一起回家的,卻在2班門口遇到了同樣在等曹桃玲的朱聖蝶。兩個小女孩共同目擊了教室中這“曖昧”的一幕,頓
時心生鬼點子,她們也正因這次偶然的相遇成為了好朋友。
曹桃玲的腳不怎麼疼了之後,姜洸本來想扶著她一直走出校門的,不過她推辭說有人在等她一起走,姜洸也就放棄了這個打算,自己一個人先走了。從4班教室的後窗上看到裡面空無一人,陳涵芝也不在那裡,他嘆了口氣,開始朝著樓梯口的方向緩慢踱步。這時候,鬼使神差般地,他聽到不遠處的空教室裡傳來了陣陣歌聲。
毋須打開天窗
能裝不知 也算體諒
狠心揭破真相
無非想 扮誠實來換舒暢
毋須開多一槍
即使分手 要有修養
今天晚宴 就由你付賬
姜洸悄悄走到了那間教室的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窗口看向裡面。“是她!”絕對錯不了的,那在空曠的教室裡光腳走來走去,看著天窗放聲歌唱的女孩子,絕對是柴鈺兔!“這裡應該是用來搞社團活動的教室吧,她在這裡幹什麼呢?”看到教室裡只有她獨自一人,姜洸更加奇怪了,但這首《天窗》是他很喜歡的一首歌,因此和著柴鈺兔的歌聲在門外輕聲唱起來。
第二遍副歌唱完後,姜洸似乎是太過投入,聲音一下子就大了起來。裡面的柴鈺兔嚇了一跳,連忙閉上了嘴躲到一邊,彷彿是做了錯事被抓包了一樣。“是你啊……”見到來者是姜洸,她才稍稍放下心來,拍著胸口緩著氣,接著露出了和那天一樣燦爛的笑容,朝姜洸跑過來,“你叫姜洸!我沒說錯你的名字吧!”
“柴鈺兔!”姜洸有些羞澀地,同樣喊出了女孩的名字,他還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除了催陳涵芝好好學習的時候。而“小兔子”似乎是興奮過了頭,竟然跳到他身邊想給他一個擁抱,他連忙躲到一旁摸了摸她的頭:“都放學好長時間了,你怎麼還不回家呢?”
柴鈺兔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圍著這空空如也的教室轉了一圈,輕聲說道:“我……想在這裡唱歌,因為下個月……有校慶的……”她指著牆上一組落著灰塵的照片,那是5年前的校慶上學長們的颯爽英姿。“她第一天上學就關注校慶?”姜洸一邊仰視著那些照片,一邊思考著柴鈺兔的反應,“她喜歡上臺表演嗎?可是她看起來……會怯場的樣子。”
“姜洸也喜歡唱歌嗎?”柴鈺兔的一個問題讓姜洸沾沾自喜,他可是親友眼中的K歌之王,只要有機會一定會登臺唱一曲的。不過即使是這樣的他也沒有想到不久後校慶的事宜,這不禁令他感到自慚形穢:“嗯……喜歡,當然喜歡了,我也打算參加校慶的,”這並不是一句敷衍的謊話,他既然知道了就決心會參加,“要不……咱們就一起唱《天窗》怎麼樣?”
不料聽到了姜洸的想法,柴鈺兔一瞬間露出了慌張的神色:“那……那個,我不好和人搭檔的!姜洸要是想參加就去唱好了……別跟我一起……”話音未落,姜洸就打斷了她:“可是你唱得真的很好!我希望有機會可以和你同臺!”殷切的希冀讓柴鈺兔更加猶豫不決了,要是自己再拒絕他,他會不會再也不和自己說話了呀?可是……她真的害怕和別人同臺……
抉擇了許久,她終於開了口:“那咱們這週末到大學裡那棵樹下見面吧……找幾個同學聽聽看,如果他們覺得好,我就跟你一起唱,這樣好嗎?”
姜洸聽出
柴鈺兔的話語裡,透著諸多不情願,也不好強求:“那好吧,週末我們不見不散哦!現在快點回家去吧,你家長會著急的!”走出學校的路上,姜洸走得很慢,以便低著頭光著腳丫的柴鈺兔能跟上來。
就在姜洸和柴鈺兔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騎著自行車的陳涵芝正和曹桃玲、朱聖蝶一齊遠遠地監視著他們。“本來想去跟他打個招呼的,那個女生又是誰啊?”陳涵芝的臉頰鼓鼓的,語氣中充滿了不情願,“是你們班上的嗎?”她問和姜洸同班的兩個女孩子,但她們紛紛表示否認。
“等我們搞清楚他們要做什麼,一定要給他們準備一個驚喜!”
事實上,在一所學校裡查清兩個新生並不秘密的行動,難度完全不會比知道老師第二天上課要講什麼困難。最先獲得了情報的是朱聖蝶,但她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把姜洸的行動報告給兩個小姐妹,而是神秘兮兮地提出了個要求:她打算在放學後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對陳涵芝和曹桃玲講述自己的發現。“賣什麼關子啊,那就來我家吧,我爸媽回來晚。”住得最近的陳涵芝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所以……他們到底有什麼陰謀?”陳涵芝的家裡,三個小女孩圍坐在地上,六隻白白嫩嫩、相鄰腳心互相對著的小腳丫連成了一個有趣的環。陳涵芝急切地凝視著朱聖蝶隱隱掛著一絲微笑的臉,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哥哥”打算做些什麼。
“呵呵,這個嘛……這個嘛……”朱聖蝶故意拖長了聲音,吊足了胃口,讓她們的心都懸了起來。但是過了好一會兒,朱聖蝶還是保持著微笑沒有說話。
“哼,討厭鬼,討厭死了。”坐在陳涵芝旁邊的曹桃玲嬌嗔地推了推朱聖蝶,示意她快點說,別磨蹭。陳涵芝也急不可耐,她輕輕地用手肘碰了碰朱聖蝶,催促道:“快說啦,我都等不及了。”
“好了好了,我馬上告訴你們。”朱聖蝶一邊說著,一邊用右手捂住嘴巴,偷偷地笑了,“我就在你們的腳心裡各寫一個字,連起來就是答案咯!”還沒等兩個小姐妹做出反應,朱聖蝶的大腳趾已經活動了起來,尖尖的趾甲先在曹桃玲的腳面上劃過,緊接著又到了她的腳跟。曹桃玲頓時被嚇了一跳,尖叫了一聲:“啊,小蝶,好癢啊!”
“別叫啊玲玲,不然能記得住我寫了什麼嗎?”朱聖蝶得意地笑了起來,還用自己的腳丫子去搔曹桃玲的腳背。曹桃玲被逗得笑彎了腰,連忙縮腿躲開,一直躲避。陳涵芝則是面紅耳赤,她沒有想到朱聖蝶竟然打算在她們的腳上寫字。她雖然害羞,但卻並不擔心,畢竟這個遊戲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她有絕對的自信讀出答案,於是把自己的小腳丫堅挺地伸了過去。
明明已經在心中暗示自己無數次“腳不要動”了,可當朱聖蝶的腳趾甲戳在她的腳心裡時,陳涵芝還是癢得本能地掙扎了起來。“嘻嘻……這個字是……”不過這個小丫頭確實有驚人的意志力,儘管剛一被觸碰到腳心,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她仍然能將幾分注意力集中在朱聖蝶的動作上,“衣?不對……農唔……”她仰躺在地上握緊拳頭和腳上的癢感抗爭著,腦海裡迴盪著最後的一勾一撇一捺。
再看曹桃玲呢?朱聖蝶在她雪白的小腳丫上寫的字要複雜不少,筆畫多導
致了產生的癢感更為劇烈,這給她的“猜字遊戲”造成了一層接一層的阻礙。“是有三點水嗎……旁邊的是……”朱聖蝶見狀,很“好心”地又寫了兩遍,但對只顧著癢得笑個不停的曹桃玲來說,寫一遍和寫三遍並沒有什麼區別。
“是……表,表演嗎?”
一直到兩個小姑娘的腳丫都被颳得通紅了,笑得口水直流,陳涵芝才“九死一生”地說出了答案。“嗯,恭喜你答對啦!”朱聖蝶這才戀戀不捨地把自己的雙腳從她們的腳丫旁邊移開,“他們是要參加藝術節呢!沒聽錯的話,他們還想找人來指導排練,還蠻認真的嘛!”
“藝術節,指導。”陳涵芝喘息著,小腦瓜裡逐漸形成了一個計劃。
“所以……難怪你們這幾天總是莫名其妙找我談藝術節的事情,原來你們一直在向我推薦的評委團就是你們自己?”
姜洸和柴鈺兔的排練定在了星期天,而在星期五下午放學後,他就把這幾天遇到的“評委”一同叫到了大學的櫻花樹林裡。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四個小女孩:陳涵芝、曹桃玲、朱聖蝶以及5班的“歌唱家”張燦雲——她也和姜洸住在同一小區,但兩家捱得並不近,也幾乎不來往,姜洸能跟她這般近距離接觸還要託陳涵芝的福——這兩個小姑娘倒是不少在一起玩。
在放學之前,學校各級負責人都再三叮囑大家,要當心近日的颱風天氣。他們的擔憂絕非是多餘,自從姜洸入學以來,就沒再見到過豔陽天,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除了第一天之外,其餘幾天只是烏雲籠罩,並沒有落下雨來的跡象。現在姜洸和四個女孩子一同置身於這城市中的大自然,富含水汽的清風從他們之間穿過,沁人心脾,令他們心曠神怡。
今天,陳涵芝將頭髮梳成了上翹的羊角辮,穿著白色的襯衫和藍色的裙子,腳踩一雙粉紅色的運動鞋;朱聖蝶的馬尾辮從粉色棒球帽後面的孔中穿過,淺粉色襯衣的外面披了一件淡藍色的風衣,白色九分褲下是兩隻白色齊踝短襪和一雙白色涼鞋;曹桃玲穿著黑色的半截短袖和斑馬條紋的七分褲,光光的小腳丫上是一雙粉色涼鞋,頭上的髮髻一成不變;張燦雲則扎著一條麻花辮,身上是一件很優美的青色梅花旗袍,白色連褲襪包裹著她的整個下半身,腳上是藍色涼鞋。
“哥哥,張燦雲還沒聽你唱過歌呢,快唱一個給她聽聽!”陳涵芝站在姜洸和張燦雲之間,興高采烈地向對方介紹著彼此。張燦雲用挑剔的眼光看了他一會兒,姜洸也不怯場,張口就在三個從未聽過他唱歌的小女孩面前放聲歌唱起來,手在嘴前握成空拳做持話筒狀,獻上了一曲《時代》:
風雨急歲月趕 每滴光陰一額汗
誰竟懶得抹乾 汙跡應洗燙未洗燙
入夢時綿羊全變狼
不再講 人須經過甚麼會更加強壯
何妨任陰影壓下來 心晴朗
姜洸輕聲唱著這首歌的時候,眼睛一直仰視著灰濛濛的天空,這首歌的含義他還不能完全理解,但歌中的氣氛他卻能通過旋律有所感觸。似是蒼天在響應歌詞中的“風雨急歲月趕”一句,不一會兒就有幾顆雨滴向地上墜落,但女孩子們還是堅持聽姜洸唱完——尤其是張燦雲,從她的表情上看,她聽得非常認真。
時代令天空塌下來 至會珍惜陽光
颱風帶來的雨很快
就下大了,逐漸被淋溼的姜洸情感充沛地唱完最後一句,為這首動聽的歌曲畫上句號後,五個孩子顧不上交談聽後感,就爭先恐後地跑向附近的小亭子。“姜洸,你唱得好好啊!”躲進了這難得的避風港,曹桃玲和朱聖蝶異口同聲地稱讚道,兩個女孩子的這般誇獎令姜洸有點不好意思。
“那是,我可是從小就聽他在回家路上唱歌呢!”坐在亭子周圍柵欄上的陳涵芝也因“哥哥”被誇而神氣起來,彷彿剛才唱得那麼好聽的人是她自己。
“姜洸,”這時,站在一邊的張燦雲終於主動對姜洸說話了,“你唱得確實很好,不出意外的話一定可以取得在校慶上演出的機會。雖然不知道你的搭檔如何,不過我們幾個已經決定後天當你們的評委了,”說著她也甜甜地微笑起來,“到時候好好表現,別讓我們失望哦!”姜洸連忙點點頭,一首歌就吸引了三個女孩子的目光,這種事情他可從來都不曾預料到過!
“不過呢,雖然決定擔任評委了,”張燦雲話鋒一轉,“我們還是有條件的。”
“條件?什麼條件……你們幹什麼?”突然之間被四個女孩子包圍了,姜洸毫無心理準備,一步步退到了亭子中間的桌子邊。陳涵芝和朱聖蝶陰笑著走到他面前,四隻手臂一齊用力,竟然將姜洸推倒在桌子上:“第一個條件嘛,就是我們也要參加你的節目!”
“咦?為什麼是我的節目啊?”姜洸仰躺在桌面上,四肢都被按住,四個女孩的臉從上方壓下來,這場景令他覺得頗具壓迫感,“你們要參加校慶的話,自己去報名不就好了嗎?為什麼非要……啊!!”陳涵芝將手伸到姜洸從T恤中完全暴露出來的腋窩上不輕不重地抓了一下,姜洸立刻驚叫了起來。
“這……你就不用管了!”想到自己打算這樣做的理由,陳涵芝和曹桃玲不約而同地紅了臉。朱聖蝶偷笑著繼續說道:“第二個條件,陳涵芝跟我們說你很喜歡女孩子的腳,撓過她腳心,還有你自己也很怕癢吧?”“你……”姜洸聽到自己的底兒被揭穿了,頓時又羞又惱,恨恨地瞪了“出賣”了他秘密的“罪魁禍首”一眼,心底暗暗記下了這筆賬。
“所以,第二個條件就是,讓我們好好地撓一頓!”朱聖蝶的話語如同軍號一般,聽到的女孩子們紛紛綰起袖子,一隻手按著姜洸,一隻手伸出去對他展開了“慘無人道”的全面攻擊。外面下著冷雨,亭子內的氣氛卻異常火熱。姜洸一邊大笑著,一邊拼命掙扎,可是他儘管是個男孩子,也難敵女孩子們的“四劍合璧”,很快就在20根手指的搔癢下劇烈顫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
比較活潑的陳涵芝和朱聖蝶分享他的腋窩。與陳涵芝不同,朱聖蝶的指甲很整齊,塗著漂亮的紅色指甲油,大概是愛美的她放學後就匆匆“補妝”的吧。十根纖細的手指在姜洸敞開的腋下舞動,沒有腋毛的保護,中間凸起的部位變得格外顯眼。她們放肆地玩起來,緩緩按進去又鬆開,或者沿著腋窩的邊緣攪動,動作越來越大,盪漾在男孩笑臉上的漣漪也越來越燦爛。她們的指甲最後竟然快速撥弄起中間那塊軟綿綿似水的嫩肉,男孩終於尖叫著陷入了崩潰。
相對拘謹一些的曹桃玲和張燦雲,則抓住了姜洸的兩隻腳,忐忑地脫下
了姜洸的鞋襪。這雙腳很白,軟軟的,腳趾緊張地搓動。姜洸的腳與其說是光滑,不如說是細嫩,腳趾、腳踝都很圓,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兩個女孩用一隻手指接觸他的腳趾縫,有條不紊地從前腳掌滑到腳心,再滑到腳後跟,又滑回去。姜洸的腳丫瘋狂擺動起來,但小姑娘們抓著他腳背,於是帶動的只有他整個身子,撓癢癢並沒有受到干擾。
“哈哈哈,好…好癢啊……”姜洸癢得哭聲笑聲混作一團,徒勞地拉著陳涵芝和朱聖蝶沒有逗弄著他的兩條手臂,卻使不出半點力氣,只能任憑她們靈巧的手指肆意玩弄他敏感的嫩皮,嬉笑著滾來滾去,彷彿真的會騰空而起。很快他的小手就不由自主地鬆開,和著歡笑跳起活潑的舞蹈。這樣瘋了幾分鐘,他卻意外骨碌碌地滾到了桌子下面,趕緊連滾帶爬竄到一旁,抱著小腿縮成一團,望著胳肢他的女孩子們做鬼臉。
“哥哥,快點回來呀!”陳涵芝向他招了招手。
“不幹!嘿嘿,太癢啦,我受不了啦!”男孩帶著笑腔脆生生地回答,眼角掛滿了淚花,“明明是你們要加入我的節目,應該由我向你們提條件才對吧!”
“那好吧!既然你想提條件,那咱們就提條件吧!”陳涵芝坐到他的身邊,將雙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臉嚴肅地問道,“哥哥你想要什麼條件呢?我們都可以考慮哦!”另外三個小姑娘對她這麼爽快地答應有些顧慮,不過她們畢竟是先“欺負”別人的一方,人家報復回來也是情理之中,只好祈禱姜洸的條件不要太嚴苛。
姜洸緩了半天才把剛才小姑娘們給他造成的癢感都甩掉,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他看著對面四個美麗的小蘿莉,狡黠地笑道:“其實這個要求並不難,我只要一個條件就可以了,那就是我要來撓你們的腳心!”說出這句話後,姜洸注意到她們分別做出了不同的可以表達心裡不安的小動作,他心中暗自得意,這幾個小丫頭的腳丫子果然都很怕癢吧!
“把鞋和襪子都脫了,把腳都伸過來。”姜洸拍了拍亭子的圍欄,四個小女孩陸續坐了上去。現在她們手扶橫杆,免得失去平衡掉下去,腳下懸空,高高地翹著八隻小腳丫,如同待宰的羔羊。陳涵芝很活潑調皮,腳趾興奮地攤開;朱聖蝶的腳又長又細;曹桃玲有些笨拙,她也恰好有一雙又大又厚實的腳;張燦雲年紀最小,相比之下她的腳也要小得多。
這四雙小腳丫宛如一朵朵美豔的鮮花,極大地勾起了姜洸的興致。他先用眼睛觀察了好一會兒,接著向她們的腳丫伸出了手,摸摸腳掌,捏捏腳跟,發現是曹桃玲的腳手感最好。他把臉頰湊近這四雙腳,微涼和溫熱的感覺交替出現;接著他又聞了聞,陳涵芝腳丫上淡淡的臭味和朱聖蝶、張燦雲腳丫上那種清香的味道交融在一起,令人沉醉。
姜洸忍不住用鼻子在這些腳丫上嗅來嗅去,鼻尖不斷地碰觸到這四隻小巧玲瓏、充滿彈性的腳丫,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血液也隨之沸騰了起來。他有些緊張地舔舔嘴唇,咽咽口水,但就是不敢做出什麼逾矩的舉動,他害怕自己的唐突,會引起對方的厭惡。四個小女孩被他這番蜻蜓點水般的動作逗得有幾分笑意卻又笑不出來,她們的臉色都緋紅無比,但是卻又有些期待。
在細
細地從各個角度都品鑑了一番後,姜洸終於下定決心,他將手放在其中的一隻小腳上,輕輕地撫弄著。那軟綿綿、滑嫩嫩的感覺讓他愛不釋手,讓他捨不得鬆開手,想要把這隻嬌小可愛、柔若無骨的腳掌握在自己溫暖的掌心裡。姜洸察覺到這雙小腳掌上有著一絲溼潤的汗漬,這顯示著它們曾經有過多次的奔跑,但這並不妨礙他感到興奮,感到激動,感到驚喜。
“咯咯咯!”朱聖蝶忍不住迸發出了幾陣笑聲,下意識地想抬手捂住嘴,不料她一鬆開握著欄杆的手,上半身就仰面倒了下去,她連忙一把將欄杆重新抓住,總算化險為夷了。不過,這也意味著她的兩隻小腳丫除了“自救”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在姜洸的魔爪中保護它們了。姜洸的動作不一會兒就從輕撫變成了抓撓,微微露出頭的指甲在朱聖蝶光光的小腳底跳躍,留下如同小蟲爬過的癢感。
“咿呀!”朱聖蝶吃癢,下意識地想把腳丫藏起來,可是懸在空中的腳丫能有什麼藏身之處呢?慌不擇路之下,她把兩隻小腳丫分開來,分別躲在了曹桃玲和陳涵芝的一隻腳背後。姜洸心中可是一陣暗喜,他也就順勢伸出雙手,握著這兩隻變成“保護傘”的小腳丫,專門照著腳心一頓搔撓。
“嘻嘻嘻嘻嘻哈哈……”曹桃玲和陳涵芝可是被朱聖蝶坑慘了,一邊笑一邊躲閃,但是卻又怎麼也躲不過姜洸的魔爪,只能任由他的雙手一上一下地撫摸。一時間,整個亭子裡充滿了歡樂的笑聲。
在經歷了姜洸好一頓威力十足的撓腳心之後,陳涵芝、朱聖蝶和曹桃玲都累得支持不住了。姜洸很貼心地把她們三個從欄杆上抱了下來,放在亭子中央的桌子上讓她們休息。接下來就只剩下張燦雲還光著兩隻小腳丫,等待“懲罰”了,她的表情有點緊張,眼睛眨啊眨地盯著面前這三雙已經受過罰的粉紅腳丫。
姜洸把張燦雲放在最後不是沒有理由的,在這四個小蘿莉裡面,他最不熟的就是張燦雲,因此與她這樣肢體接觸終究很不好意思——儘管剛才他還被這個小姑娘撓了一頓癢癢。“我要開始了!”姜洸望著她小小的腳丫,輕聲地說道。張燦雲縮起身子閉緊了眼睛,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癢不癢!”說著姜洸的手掌就覆蓋到了張燦雲的雪白腳丫上,他的手指輕輕摩擦著那細膩的皮膚,讓張燦雲全身不禁微微顫抖,臉色變得更加緋紅了。她扭動了幾下身子想要躲避姜洸的攻擊,但是她的兩條腿被姜洸用力抓著,根本無法移動,只好把身子扭曲成一團,這副小模樣既可憐又可愛。
姜洸看見她這個樣子,心裡忍不住樂開了花。他的手掌繼續向下移動,最終停留在了張燦雲的腳心上,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揉搓起來。張燦雲不斷地扭動著自己的身軀,試圖逃離姜洸的魔爪,但她越是掙扎,姜洸揉搓的手就揉搓得越起勁,癢得她直哆嗦。一通“亂”撓後,姜洸似乎感覺到張燦雲的不適,於是便減小了一些力氣,讓張燦雲能夠舒服地喘息。
姜洸輕輕撫摸著她雪白的小腳,臉上露出享受的笑容:“真滑,真嫩。”說罷一手就扳住了她的十個小腳趾,另一隻手的五根手指蓋住她的雙腳腳底,隨意地抓了起來。“啊!別撓啦,我的腳癢死了!”張燦雲感受到腳上傳
來陣陣麻癢,不由得驚叫出聲,不一會兒就癢得瘋狂地大笑起來。她的笑聲很是悅耳動聽,可以和她唱歌的時候相媲美了。
“不癢嗎?還癢嗎?”姜洸壞壞地問道,說著就把她的腳抬高,放到自己的臉旁,輕輕地對著腳心吹氣。張燦雲被弄得有些發懵,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姜洸居然會玩這種惡作劇,她連忙搖了搖頭,說道:"不癢了不癢了。"她這話一出,姜洸的手指又在她腳底上輕柔地撓了幾下,張燦雲只覺得腳底酥麻無比,整個人彷彿都飄了起來,就像在天空中飛翔一般,這讓她有點迷幻的感覺。
“哈~~好癢啊!”張燦雲忍不住尖叫起來,她從小就怕癢,這種感覺真的讓她非常難受。她想要躲避,但姜洸卻死死地抓著她的腳,任憑她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別撓我,真的太癢啦!求求你,不要再撓啦!”張燦雲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她實在受不了了。
“不行,要好好懲罰你一下,不然你怎麼會記住教訓呢?”姜洸的嘴角揚起一絲狡黠的笑容,“你現在知道錯了吧!”他的手指輕柔地在她的腳心上游走,那種酥麻和瘙癢的感覺讓她尖叫起來。這幅情景實在是太美了,讓張燦雲忍不住陶醉其中,“我錯了,真的錯了,不要再撓我了,求求你,放過我吧!”張燦雲的眼睛中含滿了眼淚,她已經顧不得矜持,直接向姜洸投降。
看到張燦雲投降,姜洸才停止了攻擊,將張燦雲也抱到桌子上。“你們這群小丫頭,真是調皮呀,真想狠狠地揍你們一頓屁股!”姜洸的話雖然很嚴肅,但語氣卻十分溫柔,畢竟他只是想嚇唬嚇唬她們而已。見這並排擺放的八隻小腳丫,尤其是陳涵芝的,聽了他的話後好一陣害怕地瑟縮,他偷偷地笑了。
星期天是個美好的日子,溫暖的陽光總算撥開籠罩了一星期的陰雲,照進了姜洸和女孩們學習和生活的這片樂土。到了一天當中溫度最高的午後,六個孩子抓緊這來之不易的融融暖意,先後聚集在了那棵櫻花樹下。最先到的是姜洸,他吃過中飯後就早早趕去了,一路上望著周圍十年來幾乎不曾改變,因而再熟悉不過的建築和樹木,有感而發唱起了一首《過客別墅》:
牆腳有數段陷落 是上任住戶撞破
門柄有淡綠鐵鏽 旋轉著舊夢像老歌
似在招呼我
簾外落日像望過 舊木地舊日踏過
味道漸漸熟習我 現在道別願你可 記得我
姜洸到達目的地沒多久,就聽到歌聲從附近的小路上傳來。果不其然是陳涵芝騎著她的自行車,朱聖蝶坐在後座,兩人一齊快樂地唱著《歲月如歌》:
天氣不似預期 但要走 總要飛
道別不可再等你 不管有沒有機
給我體貼入微 但你手 如明日便要遠離
願你可以 留下共我曾愉快的憶記
當世事再沒完美 可遠在歲月如歌中找你
自行車停放在附近專門的區域後,兩個小姑娘興高采烈地朝櫻花樹下跑來,抬起手和姜洸大力擊掌。“都準備好了沒有啊?”姜洸揉著被拍痛的手掌,開心地望著兩個同樣興奮的小傢伙。朱聖蝶再度像小鹿一樣蹦跳起來:“早就準備好了!而且我連要在校慶的時候唱什麼都決定啦!不過可不是《歲月如歌》!”
“我也是!”陳涵芝可愛地扭動著身子,“這是秘密!”說完還像小狗
似地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姜洸無奈地搖搖頭:“那好吧,不想說我就不問了。其他人呢?”
話音剛落,曹桃玲和張燦雲就分別從樹林的兩角走了進來,兩人一邊揮著手慢慢走一邊唱著《華麗邂逅》,彷彿是在萬人演唱會的舞臺上表演一般。
浮游在無限宇宙 總算拖過你的手
銀河上華麗邂逅 衣角沾滿了星斗
以後縱然 遇上氣流 又遠去 餘暉可帶走
同遊在重疊宇宙 只要一剎那麼久
來年完成夜航 降落時候
我所記得的會是我這刻多富有
“玲玲不愧是班長,”朱聖蝶稱讚道,“一到需要她的時候就這麼有氣場!”
“張燦雲也好強啊,”和曹桃玲同班的姜洸感慨,“氣場居然不輸班長!”
曹桃玲和張燦雲向彼此走去,兩人在大家的正前方牽起了手,在唱完這首歌后一齊鞠了一躬謝幕,頗有大明星的範兒。在姜洸三人如雷的掌聲中,她們也揮著手走到了櫻花樹下:“嗨各位!大家都在啊!對了,我們的女主角去哪兒了?”張燦雲的目光在大家臉上掃了一會兒,沒發現陌生的面孔。
“該不會是害怕不敢來了吧!”陳涵芝無心的一句話卻讓姜洸真的擔心起來,如果柴鈺兔最後都沒有來會如何呢?萬一真是那樣,會是什麼原因呢?她有別的事情了?還是她真的不敢在大家面前表演?“啊……要是當初跟她約定的時候再加一個條件就好了!比如要是她不來,下次見面就撓她腳心!”
儘管姜洸只是想想,四個女孩子可不願意讓這個想法僅僅停留在想象階段。她們悄悄地交頭接耳了一陣後,由曹桃玲大聲宣佈討論的結果:“好!要是再過五分鐘她還不出現,等抓住她以後我們就一起撓她癢癢!”其他的女孩紛紛鼓掌表示贊同,汗顏的姜洸卻為遲遲不露面的柴鈺兔捏了把汗——他一個堂堂男子漢都被這四個女惡魔折磨得夠嗆,要是換了她會怎麼樣呢……
在大家的視線穿不透的一片綠茵中,其實早已有一雙眼睛凝視著他們。“她們……她們要撓我癢癢?”穿著印有粉色小兔子的白色帽衫和黑色打底褲,頭上彆著兔子髮卡的柴鈺兔抱著雙臂打了個哆嗦,涼鞋裡兩隻光光的小腳丫也把腳趾蜷了起來,“怎……怎麼辦啊?我還是不敢……”她清楚地體會到心臟在胸腔裡砰砰地跳動著,彷彿就要從她體內躍出一般。
“還剩一分鐘咯!”朱聖蝶俏皮的聲音適時地傳來了,柴鈺兔嚇得一激靈,連忙邁著步子咚咚咚朝園子裡跑了過去,在距離姜洸不遠的地方停下了。姜洸連忙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似乎怕她在下一個瞬間又會像秋天的候鳥一樣遠飛而去。
柴鈺兔見到四個不太熟悉的女孩子,不停地向姜洸身後躲去。張燦雲也及時阻止了其他女孩想要說些什麼的慾望,自己慢慢靠近去,對柴鈺兔溫柔地說道:“你好~你叫柴鈺兔吧,真可愛,不愧是今天的女主角哦!”聽到有人誇獎她,膽小的女孩逐漸把頭探了出來,像只緊張的小白兔警惕地觀察著來者。
張燦雲像只頑皮的小貓,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摸了摸柴鈺兔的頭。“哎呀!”柴鈺兔驚叫一聲,往後面躲得更厲害了,姜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她從自己背上揭下來,不由分說把她推到了大家面前。“對不起……給大家添
麻煩了!”柴鈺兔緊張得牙齒彷彿都在打顫,說著含糊不清的話讓女孩們一頭霧水。
“啪!”“呀!”陳涵芝的巴掌使勁在柴鈺兔的小屁股上扇了一下,柴鈺兔險些當場蹦起來,不過很快她的呼吸和心跳就平穩了不少。“害怕見人,就是欠揍!”陳涵芝不滿地甩下一句話,又回到了柴鈺兔的正對面,“連我們都不敢見,還說要參加校慶呢!”曹桃玲連忙捂住她的嘴,不過其實她也沒什麼話想說了。
“柴鈺兔,那咱們現在就唱給她們聽聽吧。”
“是……呼,”被痛楚驅走恐懼的柴鈺兔深吸了幾口氣,“我不緊張!”於是她開始脫自己的白色涼鞋,把一雙可愛的小腳丫“解放”出來。她的腳白白的,沒有涼鞋印,腳心很嬌嫩。她提著鞋,光腳站在草地上,雨水浸過的草葉有些涼。她走了幾步,將涼鞋輕放在樹下說:“好了,我可以開始了!”陳涵芝下意識地想要去捂鼻子,但事實證明面前這雙可不是她那雙小臭腳。
四位小評委紛紛就位,張燦雲打開從家裡拿來的小音箱,播放出《天窗》的伴奏。姜洸和柴鈺兔對視而立,第一句由姜洸以低音開始:
默默地喝著茶 暗中的計算
茶杯中風波將擴展
接著柴鈺兔便開口了,她發聲的一瞬間令其他人都打起了精神:
若是沒要事 你怎會約我相見
分手講到了咀邊
在座的各位都沒有料到,這個極度羞澀的女孩子居然有如此強大的聲壓,唱著歌的她和其他時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而此時的柴鈺兔眼中已無他人,只有姜洸,他就是她圍繞的恆星。隨著她漸入佳境,她歌聲的穿透力也愈發強勁,而到了第三段,徹底進入狀態的她緊攥著姜洸的手唱起高音:
結局美麗過真相 這結局太善良
毫無殺氣 不必心傷
兩人在音樂中手牽手搖晃起來,柴鈺兔大氣的聲音搭配姜洸低沉的和聲,兩種聲線毫無瑕疵地交融在一起,令這首合唱曲渾然一體。在這個時刻,兩位歌者也仿若心靈相通,未曾排練過一次的合作竟然罕有差錯,著實令人驚歎。
毋須打開天窗
能裝不知 也算體諒
狠心揭破真相
無非想 扮誠實來換取舒暢
毋須開多一槍
即使分手 要有修養/但願見諒
今天晚宴 就由你付賬/今天晚宴 應該我付賬
當音樂聲逐漸小了下去,姜洸和柴鈺兔的弱聲長音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為這首《天窗》帶來了精彩的落幕:
不必送我 大門要關上
一曲唱畢,兩個賣力的孩子都累得坐在了地上,尤其是柴鈺兔,在這種開闊地方放聲歌唱可比她之前在教室裡悄聲唱要費力氣得多。她怔怔地看著四個評委,耳邊驟然間響起了掌聲,那掌聲熱烈而持久。在這份真正屬於她的掌聲裡,大家清楚地看到,柴鈺兔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太棒了!”四個評委都從她們的“評委席”上跳了出來,一擁而上將姜洸和柴鈺兔壓倒在地,“柴鈺兔,你唱得這麼好,怎麼從來都沒讓我們知道啊!”“就是,姜洸和張燦雲的歌聲我們走在路上都能聽見,以後也讓我們多聽聽你的吧!”儘管被大家壓得喘不過氣來,但柴鈺兔此刻的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喜悅。
“今天晚宴就由你付賬!”
學校教學樓的後面,柴鈺兔的歌聲穿過樹枝,回
蕩在微涼的風中。一曲唱畢,姜洸和另外四個小女孩都高興地鼓起掌來。而站在“舞臺”上——其實就是教學樓一個側門口的臺階上的柴鈺兔,既羞澀又開心地眯眼笑著,向朋友們謝幕。這次排練的效果出色極了,這讓她感到十分滿意,也讓她有了更大的信心。
“好啦,今天就排練到這裡吧!”大家各自挎起書包,有說有笑地朝學校大門並排走去。經過這些天的排練,幾個小傢伙已經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在舞臺上的默契也越來越熟練了。姜洸相信再過段日子,他們的演出一定會出色到轟動全場的,想到這裡,他不由得露出無比自豪的表情。
九月中旬的天氣依舊炎熱,但是已經開始漸漸變冷的季節裡,一絲涼爽的清風吹拂而來,讓每個人頓時變得精神抖擻起來,彷彿全身毛孔都瞬間張開了,那種從心底升騰而起的舒爽感令人忍不住閉上眼睛享受著。街上的行道樹在微風中揮著手臂,送別這些富有青春活力的孩子們。
“啊~今天真的很開心呢!”陳涵芝一邊推著自行車,一邊對跟隨在身後的各位說道,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不過下一刻她就更加大聲地笑了起來,原來是朱聖蝶和曹桃玲正把四隻小爪子伸到她上半身,在那裡胡亂撓著她癢癢呢!“哈哈,好癢啊,放手放手啦!”陳涵芝被兩人這麼一鬧騰,整張俏臉頓時變得通紅無比,連忙求饒道。
但是兩人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反而撓得越發用力,“咯咯咯”的笑聲響徹小徑,這時候陳涵芝終於深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做“樂極生悲”了。“好了,好了,別鬧了,我認輸,我投降還不行嗎?”陳涵芝一邊高舉雙手做投降狀,一邊苦苦哀求道。儘管這樣做只會讓她脆弱的腋窩暴露出來,兩個小丫頭卻沒有繼續撓她,畢竟誰會忍心欺負露出肚皮楚楚可憐的小動物呢?
姜洸、柴鈺兔和張燦雲三人看著陳涵芝被兩個小傢伙弄得花枝招展的模樣,都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陳涵芝聽到自己身後三人的大笑聲,不禁氣呼呼地瞪著他們,說道:“你們幾個壞蛋,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嘿嘿嘿……”看到陳涵芝這副嬌怒的模樣,柴鈺兔她們這些女孩子都不由得嬉笑起來,一個個都把身體縮得遠遠的,生怕被陳涵芝抓住。
“哼~你們都欺負我,我不理你們了!”陳涵芝氣鼓鼓地轉身騎車離去,不過她嘴角掛著的那抹微笑,怎麼看都不像是生氣,倒是有點像偷吃魚成功的貓咪一樣。在接下來的幾個路口,朱聖蝶、曹桃玲和張燦雲也陸續告別,現在這條歸家的單車小徑只剩下姜洸和柴鈺兔兩人了,兩人並排走在小道上,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就這樣靜靜地走著。
在走過那棵未開一花的櫻花樹時,柴鈺兔停下腳步來,看著面前這棵高大的櫻花樹,羞澀地說道:“小洸,謝謝你陪我走了這麼長的一段路,你真好。”說話間,她雙頰已經變得緋紅,就連那雙美目中,也帶上了少許的迷離。柴鈺兔的話雖然說的輕巧,但卻是發自肺腑之言,如果沒有姜洸陪伴在身邊,她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新環境中該怎麼辦。
“不客氣,我們是好朋友嘛。”姜洸淡淡一笑,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
“嗯……那我們也在這裡分別吧。”柴鈺兔低下頭去,不敢看姜洸
。
“好,再見。”姜洸輕聲說道,眼神卻落在柴鈺兔的身上,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衝動。這種感覺讓姜洸心中有些慌亂,他急忙轉移了視線。
“嗯,再見。”柴鈺兔的聲音細弱蚊蠅。
姜洸朝自己家走了還不到兩分鐘,就聽到身後傳來那熟悉的嗓音,唱著一首動聽的《陪我長大》:
彼此看著變高世間旅途
我們曾以心聲跳舞
如此關係像光跟影
日後未必找得到
過去逛盡千里路
我們還有很多哩數
陪我長大互相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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