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的是異世界？！
作者：茶尾凱洛斯
警笛聲，人群喧譁聲，談判專家的叫喊聲。首都大學的教室裡，伊諾冷冷地看著下面圍攏的人群。身後的桌子上一臺被改造過的浮空車引擎正在超負荷運轉著，不時彈射出電弧。
下面圍觀的那些傢伙大概都以為這只是又一個想不開的歐米伽滑稽的自殺表演吧，他們不會知道自己身後的這臺小小的裝置能把他們所有人送上天國。
啊，不對，應該是送入地獄才對。伊諾嘴角揚起。
只是希望他別在這人群中吧...伊諾目光掃過人群，尋找著那個不希望看到的人影。
沒有。也對，自己對那個人來說不過是個變態吧。或者說發洩暴力傾向的玩具？
從意外暴露，到被接受，再到互相滿足。所謂的 BF 關係，不過是一個狂躁症患者與一個受虐癖利益交換的契約罷了。
有什麼好留戀的...
背後的嗡嗡聲越來越響，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5...4...3...2......1
巨大的光焰洶湧而來，吞沒了周圍驚恐的聲音。
“有點遺憾沒能看到你駕駛機甲的樣子啊里奧，不過..算了。”
伊諾閉上眼睛。
一切歸於壯觀的光輝之中
...
...
...
好亮。
伊諾下意識揚起手臂試圖遮住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一陣有些暖意的微風吹動了額角的碎髮，空氣裡隱約還帶著些雨後泥土的味道。上午的陽光從兩面石牆間穿過，斜照進這個狹小的角落裡，迎面照在伊諾臉上。
伊諾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甩開腦海裡噩夢的殘餘。丟失的記憶好像又記起了不少，至少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了。不過伊諾對之前的世界也已經毫無留戀。
伊諾嘆了口氣，按古代人的話說就是“既來之則安之”吧。
除了穿越前的記憶，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和知識也從空蕩蕩的腦海裡冒了出來。伊諾低頭看向自己失去知覺的右手臂，果然在手腕隱蔽的地方看到了一個極不顯眼的環形指示燈。
一抹微弱的藍光從皮下透出來，規律的閃爍了幾下便轉為異常的紅色。
伊諾握緊拳頭用力錘了下牆。“要是早點想起自己的雙手都是仿生手臂的事，昨晚就不會那麼狼狽了”，
雖然只是個普通的民用型號，而且右臂還故障損壞了，不過至少擋擋中世紀的冷兵器還是毫無問題的。突然感覺到自己安心了不少的內心，伊諾不由得苦笑了下，還是那麼缺乏危機感啊。
撿起地上平鋪著的的外套，揉了揉，還稍微有些潮溼，不過已經勉強可以穿。抖了抖衣服，忽然一個玻璃球從口袋裡滾落出來。是昨晚醒來時從垃圾堆裡挖出來那個東西。
“這是這個世界的..燈泡？”伊諾捏著玻璃球猜測著。被好奇心完全支配了注意力，其他事情反倒暫時丟在了一邊。
“把動能轉化成電能，來激發中央的金屬塊發光嗎？不過隔著玻璃球怎麼把動能導進去，難不成是用手晃...”
伊諾把玩了一圈這個有些前世的蒸汽朋克風格的小玩意。要是上輩子遇到這東西，自己大概只會有吐槽的興趣。前世的教育和理論教導的是極簡、高效、實用。完全無法理解蒸汽朋克---這種用一堆複雜的結構實現一個簡單的功能的做法。
“不過對現在這個手無寸鐵的狀況來說，有倒是比沒有好”伊諾
苦笑。“如果能弄明白怎麼給這東西充電，自己就多了個...嗯，不怎麼實用的提燈。”
“倒是這玩意出現在自己醒來的地方，總感覺有些蹊蹺啊。也許有什麼關聯也說不定...”
穿好外套，伊諾從夾口處朝外面的街道瞄了一眼。
外面意外地挺熱鬧，幾個粗麻衣褲的行人說笑著走過去，頭髮多為金色和淺棕色，偶爾有幾個紅棕色的。皮膚大多十分白皙，但看身材平均有 1 米 8 幾，普遍都帶著一身壯碩的腱子肉。
“看起來完全就是中世紀的地球嘛，不過古代人都這麼壯的嗎。”
剛這麼想著，忽然由遠到近傳來一串馬蹄聲，轉眼間，一位身穿皮甲的騎手從遠處疾馳過來，騎手身材十分壯碩，比其他行人高出一頭，鼓脹的肌肉把皮甲撐得緊緊的，背後揹著一把鋼製寬劍。而在他胯下卻不是正常的馬匹，而是一架由黃銅機構組成的機械馬。
由齒輪和活塞組成的傳動裝置快速運動著，驅動黃銅馬匹疾馳飛奔，馬尾處兩根尾管不停地噴射著白色蒸汽。
“...”
一大滴冷汗劃過伊諾腦門。
“這...是什麼黑科技...”
“好吧我錯了，這不是古代地球...”
伊諾心情複雜地從酒館屋後的牆角走出來，有些忐忑地看向四周，然後腦子徹底宕機了......
沒有了雨幕的遮掩，淡金色的晨光中，一座繁華的小鎮展現在伊諾眼前。
積水還未散盡的街道上已是十分繁忙。對面的街頭，一位穿著粗毛披肩的婦人正用黃銅小車將屋裡的一盆鬱金香搬出到屋外。在她身邊一個穿著亞麻無袖短衫的小夥子站在梯子上，手握一把疑似射釘槍的工具，正在砰砰地固定被暴雨刮壞的遮陽蓬。
旁邊幾個孩童在旁邊嬉戲追逐一隻盤旋飛行的黃銅撲翼機，時不時踩進積水裡，濺起一蓬水珠。
伊諾藏身的牆縫外右邊的一側似乎是一家鐘錶店。一位工匠打扮的老爺子站在店外仔細地擦拭著玻璃櫥窗，裡面不止有鐘錶，還有些奇形怪狀的機械在互不干擾地運轉著。
左邊的一側看起來像是酒館。橡木製成的牌子上是一條用黃銅板製成的龍首標誌。幾個全身皮甲面相兇狠的傢伙從裡面勾肩搭背搖搖晃晃地走出來，靠在牆邊交談著什麼。奇特的是這些人竟然都長著獸耳和獸尾。粗長的尾巴上打著黃銅釘或束環的裝飾，隨意地在身後晃來晃去。
“半人半獸...基因混種人？”伊諾有些好奇。
觀察間，遠處響起嗚嗚的汽笛音，無馬的蒸汽馬車沿著石板路，在擁擠的小鎮街道上緩慢地穿行，然後哐當哐當地停了下來。車上一個穿著皮衣皮手套的紅髮青年大步邁下車廂，向站牌旁售賣著疑似報紙一樣的紙質刊物的少年丟出一枚硬幣，接過報紙後緩步離開。
似乎感受到了窺視，紅髮青年突然轉過頭盯向伊諾的方向。
“唔...”
伊諾像是受驚的兔子迅速縮回身子，躲進陰影裡。
心砰砰跳著躲了一會，還好那個紅髮青年沒有追過來。“居然這麼警覺...在沒有搞清楚為什麼不受歡迎之前還是儘量少與本地人接觸吧...”畢竟昨晚的事情讓伊諾心有餘悸。
正想著忽然光線一暗，一個巨大的陰影沿著直線滑過來，短暫地遮蓋住了整個街道。伊諾嚇了一跳，忍不住抬頭看去
。
只見正上方澄明的天幕下，一艘由金屬和皮革製成的飛艇浮在半空中。巴洛克風的艇艙四面都鑲嵌著整面的玻璃幕牆，於陽光下映射出金色的輝光。在其上巨大的氣囊和周邊不斷噴射出白色的氣柱的四個黃銅的引擎的驅動下，向著鎮中心的方向緩慢地飛去。
“......”
伊諾感覺維持自己冷靜思考的最後一根弦繃斷了
“...我真的穿越到異世界了？！！”
伊諾嘆了口氣，其實早在發現語言不通時就該意識到了，古代英語雖然跟聯邦通用語差別很大，但也不至於完全聽不明白。
這就是一個不在自己認知範圍裡的，未知的星球。
沉默了一會，伊諾忽然深吸了口氣。
既然上天給了一次重活的機會，那就好好把握才行。至於如何從眼前困境中掙脫.....伊諾自嘲的笑了笑。周邊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然而唯獨這種困境中的感覺自己倒是從來就不陌生，反倒有種親切感。
彷彿又回到自己家鄉的那顆礦業星，矮小的少年憑著一股熱血，揮舞著兩條金屬手臂在報廢的採礦機甲殘骸中鑽研，克服重重阻力，最終.....
“這一次，我不會那麼輕易地放棄了。”伊諾握緊了拳頭。
稍微填了填肚子，伊諾開始認真分析自己掌握的信息，思考自己在異世界的謀生大計：
“由於未知的原因，這裡的居民對不會說本地語言的人抱有惡意。所以我必須隱藏好自己不會本地語言這一點，甚至在沒弄明白具體原因之前儘量要隱藏好自己的外貌。”
“帶來的這身衣服太顯眼了，應該是不能再穿，得去垃圾堆裡翻翻有沒有舊衣服。嗯...或者偷一件？”
“在滿足上述條件的基礎上找到一個可以賺取食物的方法”
“解決了食物問題後儘快想辦法學會這裡的語言，以及......修好自己右手的仿生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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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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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鐘聲突然從小鎮中心一座教堂外形的建築物中響起。昏黃的夕陽下，巷子裡忙碌的人們逐漸消失在街角。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飄出了白煙。
“沒想到計劃的第一步就這麼困難啊”，用一塊破麻布當做斗篷兜帽在街頭遊蕩了一整天后，飢腸轆轆的伊諾有些垂頭喪氣地走著。經歷了被各種店老闆驅趕，被騎警追打，被乞丐欺負等事件，伊諾終於認識到自己在這裡幾乎等同於過街老鼠一樣的存在。
在這種狀況下想弄點食物實在太難了，更別說尋求融入以及找到工作機會......看來晚餐又只能去垃圾桶裡翻翻了
“到底是為什麼啊！完全搞不懂。”
伊諾嘆了口氣。
“老鼠就老鼠吧，老鼠也有老鼠的活法”
回到自己藏身的那個夾縫裡，伊諾從背後解下用外套改成的包袱。掏出玻璃“燈泡”搖了搖，頓時，幽幽的藍光亮起來，短暫地照亮了昏暗的角落。
把今天一天的拾荒所得一一擺開---雖然沒找到吃的，但從垃圾堆裡倒是撿了不少有用的雜物。
一條舊皮帶、兩個斷掉的發條、若干廢舊的螺絲釘子齒輪。還有身上這件偷來的略肥大的亞
麻連袖衫。
盯著地上的零零碎碎，一個想法在伊諾腦海裡漸漸成形。
“不管怎麼說，今天得好好睡一覺明天才有精神去嘗試。”甩了甩有些興奮的腦袋，伊諾用仿生手臂的力量徒手挖出一個坑，把自己重要的東西用外套包好，埋進坑裡。
揉了揉雖然不再飢餓但卻感覺怪怪的肚子。伊諾躺在牆腳冰冷的石磚上縮成一團，放任自己沉入睡夢之中...
寒冷黑暗的夢境中，伊諾無盡的混沌中沉浮。忽然一股熔流從無窮遠處奔騰而來，猛地擊中了伊諾的身體。
嗚--好燙！
短暫的灼痛後，伊諾似乎適應了這道熔流。反而感覺到一股股暖意充斥著自己的身體。
然而忽然又有第二道、第三道熔流從混沌的盡頭出現，三道熔流匯成一條橙紅色的熔岩之河。把正在享受溫暖的伊諾吞沒了進去......
“吼吼呵呵#￥&&*￥…”
一陣瘋狂的譏笑聲傳來，伊諾被驚醒睜開眼睛。
狹窄的夾道里，三個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酒氣的穿著皮甲的漢子圍在自己的前面，擋住了出去的路。異於常人的身材和粗壯的尾巴---是之前見過的獸人種。
伊諾帶著探究的心情盯著那條囂張甩動的尾巴，卻被飛濺的水珠糊了一臉
三個人都解開了褲子，扶著陽具衝準伊諾。三道尿柱肆意地噴在伊諾的臉上、頭髮上，胸口。三個漢子看著伊諾沒有反抗，又是一陣狂笑，無數帶著侮辱口氣的短語接連不斷。
大概是喝了不少酒，三個人都攢了相當多的量，無色的尿柱持續了近 1 分鐘。味道不算很嗆，但帶著濃濃的酒精味......沒過一會，伊諾整個人像是洗了個澡。
抖出最後一股尿流，三人提上褲子。為首的一人似乎打算繼續用伊諾找點樂子。一腳踏在伊諾肩膀上，俯下身子看著伊諾還在滴答著尿液的臉。忽然近距離“嗬”的一聲，吐出一口濃痰，啪地砸在伊諾臉上。粘稠的痰液順著伊諾眼睛滑下，彷彿一道淚痕。
“......”
看著伊諾如同死物一般的沉默。那漢子彷彿被激怒了，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在伊諾臉上比了比，忽然對準了伊諾的眼睛！
伊諾的仿生左手平靜地握了起來。
他其實並不想惹是生非，對這個世界的事情瞭解的實在太少，而低調是最好的自保。再加上前世本身就是個 M，一般的侮辱他都能忍下來。不過這不代表他沒有能力反抗。
由碳晶合金為骨骼，高能磁力線提供力量的仿生手臂，全力一擊下能提供超過兩噸的衝擊力。隔著皮甲把眼前的強壯漢子打個對穿都沒問題。只不過他自己的身體也會受到巨大的反衝傷害，而且必須要考慮後果。三個人中只要有一個逃走，叫來其他人，事情就會變得對自己非常不利。
在腦中摸摸權衡了一下輕重，同時用眼角餘光規劃好了反擊和逃走的路線。
右手握拳，手臂蜷縮，磁力線一根根開始充能。
攻擊姿態已經就緒。就等....
“噗---砰！”
正準備反擊，忽然卻見到眼前皮甲漢子整個人飛了起來，擦著伊諾身邊過去，砰的一聲撞在牆上。
伊諾急忙向前看去，不知何時一道黑影站在了這片狹小空間的中央。另外兩個皮甲漢子看到自己老大被襲，紛紛吼叫著拔劍。
“砰砰砰砰--”
速度極快。伊諾眼
睛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能看到一道殘影。幾聲拳拳入肉的鈍響，兩個馬仔順著牆壁緩緩滑下，陷入昏迷。
“好大的力氣...”
伊諾看著忽然出現的紅髮青年，感覺十分眼熟。
“是白天是被我偷窺後，差點發現了我的那個人。”
“呃...看這樣子，不會是已經發現了吧......不過他居然會出手幫我...”
抬頭仰視著面前比自己高出小半截的青年。紅褐色露胸的皮甲，暗紅色的露指皮手套。彷彿是上輩子格鬥遊戲裡的人物。一頭深紅色凌亂的頭髮本應被頭帶束著，卻似乎是在激烈的運動中散開了，暴露出了毛茸茸的獸耳。
“這人原來也是獸人種嗎，之前隱藏的很好啊。”
青年的肌肉隱藏的很好，沒有誇張的塊塊隆起，但全身的肌肉稜次分明，隨著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時隱時現，有一種敏捷和力量完美融合的感覺。小麥色的胸口上一條長長的疤痕從左肩橫貫過胸口......
感覺自己盯著對方看的時間有點太長了，伊諾低下頭來。卻不由主地瞄了下青年的靴子---看起來沒怎麼清潔過的長筒作戰靴隨意地套在一雙 47 碼的大腳上，靴筒上兩條皮帶緊扣著將靴子內部牢牢密封。鞋底磨損得很厲害，也許是這雙靴子已經穿了很久，又或許是青年運動量極大....也可能兩者兼備。
伊諾低著頭，正在想自己要怎麼表示感謝，結果剛一抬頭，卻看見...
剛剛施以援手的青年就像沒看到自己一樣，徑自轉過身去。解開褲子，對著石牆吹著口哨撒起尿來。
“......”
伊諾愣了一下，腦子裡漸漸冒出了一個不大好的猜測....
自己找到的這個完美的“藏身處”之所以又隱蔽又遮雨還沒有乞丐搶佔。很可能是因為......
這裡不會是某種類似室外廁所的場所吧？？
應該是那場暴雨的原因，把這裡原有的痕跡和氣味沖掉了，導致自己沒有注意到...伊諾忽然回想起自己挖坑藏東西時土壤的那種怪怪的觸感...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諾感覺自己要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