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失控
作者：茶尾凱洛斯
第十七章 失控
紅狼駕駛艙內，二人都處於極度的專注之下。芬恩眼睛緊緊盯著前面，機鎧觀察窗外無數樹幹樹枝和倉皇逃竄的野生動物以幾乎看不清的速度被向後甩開。一邊讓紅狼保持著 z 字形高速移動和小範圍的閃避，芬恩一邊不斷故意尋找著樹木密集的地方，以求拖慢後面獸群的速度。
不過後面的獸群還是漸漸逼近了紅狼，二者的距離不斷減小。那些紅狼避之不及的巨樹在後面獸群的衝擊下就如同紙片一樣被撞得粉碎。
“操，這就是頭獸的力量麼，恐怕已經是古代種的級別了吧。埃文那個混蛋老子要是活下來一定幹爛他的屁眼！”
狠狠啐出一口，芬恩邊罵邊操控著紅狼一個急轉彎甩尾，把獸群甩開一塊距離。要是一旦被獸群追進了閃電鏈的攻擊範圍內，自己必死無疑。
極度的專注中，芬恩手腳都以極快的速度在紅狼的操控裝置上飛舞著。又一次z形折返後，芬恩掏起傳音水晶大吼，
“團長，我還得引多久啊！你們有辦法了沒有？！”
“加雷斯和克里特已經追過去了，你看看你能把仇恨轉走一部分嗎？”萊昂的聲音也有些急，畢竟作出讓埃文來替代芬恩的決定的是他，現在的狀況他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看是不行，後面這些小母獸似乎是被我的紅狼迷住了。”
“......”這種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萊昂無語地按了按額角的青筋，“那你再堅持一下，我已經向僱主巴力爵士緊急申請使用鍊金炮了。他們還在商討。”
“還在商討？？...這些該死的商人！！！”
萊昂所說的鍊金炮是以煉成陣生成秘能彈進行攻擊的武器，主要是用於狩獵大型高階魔獸。因為每一擊都要消耗昂貴的鍊金材料，一般為國家和大型傭兵團所持有，萊昂的鐵十字傭兵團因為某些原因也超規格的擁有一門鍊金炮，只不過...
團裡的這門鍊金炮雖然名義上歸屬於鐵十字傭兵團，但真正的所有者是傭兵團的大僱主和大股東巴力爵士。沒有他的許可，即使是團長也無法越權使用。
憤怒地錘了下操縱檯，芬恩眼睛通紅的喘著粗氣。在這種高強度機動下，紅狼的核心堅持不了多久，而自己已經引了快 40 分鐘了。那些商人們居然還在為了省錢而猶豫。
第十七章
操控臺下，伊諾被芬恩砸桌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現在也是全神貫注地操作著紅狼的內部的蒸汽流向。紅狼內部的銅管承受溫度是有極限的，過熱後抗壓能力就會變差，有爆裂的危險。之前開啟三個蒸汽爐的時候，他可以輪流讓一部分管道進入冷卻。然而現在四個蒸汽爐全部最大功率開啟，可以操作的空間就小了很多。
伊諾在腦海裡繪製出了一幅他所有知道的紅狼管道的結構圖，給腦海裡每跟銅管都編上號。按順序讓他們一根一根進入冷卻。伊諾左手幾乎完全伸進了控制檯下熾熱的銅管叢裡，手指在噴射著高溫蒸汽的銅管之間快速飛舞。
然而就在伊諾以為快要爆炸的爐子已經最糟糕的情況的時候，
新的意外發生了。
持續了近40分鐘的追逐後，芬恩的操縱開始變得極端而粗暴，整個人也不斷髮出低吼。
大量的汗水從蓋板的散熱孔中滴下，就像給艙底下了一場雨。
雖然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情報，但是…
“無論怎麼看這都不能算是正常現象吧。”
“希望人沒事……我是機械師不是醫生啊。”
完全無解的情況下，伊諾只能盡力配合芬恩越來越不合理的操作。
不是沒想過自己逃出的辦法，可是即便自己能夠拆解機鎧逃走，在後面獸群的追逐下是絕無生存可能的。
“可能…這就是…命運吧。”
突然，咚的一聲。
伊諾頭頂的蓋板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伊諾驚呆了，抬頭望去，芬恩犬牙外露，神情變得極為扭曲，全身的血管和青筋都鼓了起來，一道道青色從隆起的肌肉上蔓延開。
黃銅的操縱桿在芬恩手中不斷髮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四個踏板的曲柄都被踩變了形。而分隔駕駛艙和艙底的唯一屏障---金屬蓋板。如同紙片一樣在大腳的蹂躪下不停扭曲變形。
“怪…怪物！”
忽然，駕駛艙重重的一抖，然後一股極強的加速度把伊諾上身甩飛起來狠狠地砸在了蓋板上。接著芬恩的大腳毫無減速地跺了下來....
“砰--！！！”
“嗚啊！”
蓋板徹底不復存在，
“嗷嗚？”
名為芬恩的兇獸低頭疑惑地看著自己腳下奇怪的“東西”----白白的，小小的，銀灰色的毛。
用又細又可憐的兩條前肢交叉擋下了自己的一隻腳，那後面是……看起來很脆弱的腦袋。
是蟲子嗎—--不。
是人類嗎。
人類…又是什麼？
變為獸瞳的瞳孔裡已經沒有理性可言，只是單純覺得這奇怪的東西腳感很好，比之前的板子要舒服。
看起來很容易壞掉，下腳輕一點好了。
肋骨...肋骨要斷了...咳咳”這還是自己用手臂擋了一下的結果。還沒來的及慶幸，一隻大腳掌擦著自己臉頰飛了過去。
“啪！”伊諾臉上像是被用力摑了一巴掌，鮮紅的腳掌印五趾分明，火辣辣地疼。自己這是被當成新的蓋板了嗎？
“他生氣了？”不...看著上面眼神空洞的紅髮青年，似乎根本就忘掉了自己。完全是在靠本能駕駛著紅狼...
而紅狼也如同被打了槍藥，完全無視了銅管和蒸汽爐的限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奔跑著。所有的壓力錶指針都頂到了上限，每根銅管都在哀鳴，伊諾幾乎可以聽到銅管接口處一點點開始崩裂的聲音。
紅狼內部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不過這種時候通過閥門去控制已經沒用了，伊諾當機立斷掏出撬棍和鉗子，撬開駕駛艙底的金屬蓋板。一邊硬扛著芬恩狂風暴雨般的蹂躪，一邊在紅狼腹腔裡那些不斷顫動的粗大管線間搜尋著。
震動，爆炸聲，雷光獸電流的噼啪聲，不斷空中機動的失重感......伊諾無暇顧及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阻止紅狼爆炸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必須找到能快速洩壓又不會導致紅狼無法行動的那一根銅管...嗚啊！”後腦勺被芬恩踢了一腳，伊諾扶住眩暈的腦袋，在腦子裡快速想象出紅狼內部管線的 3D 結構圖，“這根不行，太細起不到效果....這根也不行，連接著主蒸汽爐壓力太高，會爆炸的。這根...嗯...就你了。”
自言自語著，拿著撬棍對著一根粗大的銅管用力一敲，接著左手仿生手臂立刻跟上，把銅管的斷口掰彎到不沖人的方向。
“噗呲----”
一聲尖嘯，大量高溫高壓的蒸汽從斷口處激射而出，打在紅狼機艙的金屬壁上。瞬間整個駕駛艙下部都充滿了騰起的水汽，一片白茫茫。狹小的空間迅速升溫，就像是失控的桑拿房一樣，高溫高溼的水汽讓人幾乎要窒息。不過好在壓力錶的指針開始緩緩回落，保持在了紅線之外的一個格子裡來回跳動...
“還好趕上了......”
伊諾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卻發現臉上全是水，分不清哪些是冷汗那些是水汽凝成的水珠。
“嘭---噗啊”
突然，巨大在衝擊力貫進腹部，一口膽汁從伊諾口中噴了出來。另一隻腳緊跟其後，咚地跺在伊諾胸口。
伊諾瞪大了雙眼，然後眼前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