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恐鳥來襲
作者:茶尾凱洛斯
第二十三章,恐鳥來襲
船員艙室的金屬地板狹窄而冰冷,伊諾長時間地趴在地上寒意不斷透體侵入體內。與此同時,踩著自己後背的大腳卻十分舒服地動來動去。
那腳的主人十分健壯,雖然坐在床上只把腿腳放在伊諾背上,但沉甸甸的重量持續透過寬大的腳掌壓下來時,依舊讓伊諾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打算把這傢伙放哪啊。” 加雷斯晃著腿說道,“宿舍裡已經夠擠了。”
“不是說了,就拴地上當腳墊用唄。” 獸人少年似乎還不太習慣被舔腳的刺激,面前那雙髒臭的露趾鞋收了回去,改為疊放在伊諾後頸上。“我聽說那些貴族老爺們都會在家裡擺塊地毯踩著。”
“哈哈就他這小身板可當不了地毯,我幾腳下去腸子都得出來。”
“那也無所謂吧,反正這傢伙犯得是傭兵死律,大不了我去跟團長說一句就行了。”埃文甩了甩手說道。
“死律?這小鬼?”
於是埃文將抓獲伊諾的經過又說了一遍。
“操,原來是這傢伙搗的鬼,我說芬恩那邊怎麼會突然出事。”
伊諾忽然感覺背上的重量又沉了幾分。
“現在流民膽子都這麼大了嗎,團長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加雷斯疑惑地看著埃文。
埃文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弄不明白:“誰知道,說不定是為了引誘出幕後主使。或者留著給芬恩出氣。”
“引誘個屁,這種流民小鬼一出事肯定就直接被放棄了,怎麼可能引得出主使,我看團長也是被氣糊塗了。給芬恩出氣倒還差不多,不過也夠嗆。”
“咋了?”
“他得先從我腳下活下來再說吧,你剛才下手太輕了。”加雷斯用腳背勾起伊諾的腦袋審視著伊諾的臉,表情雖然笑著,但語氣裡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殺氣。
“小鬼,希望你骨頭夠硬吧,我可不希望我的地毯用一天就進垃圾桶。”
說話間,突然整個房間劇烈晃動了一下。下一秒牆上的傳聲筒裡響起了萊昂的聲音。
“恐鳥群來襲!所有人回到戰鬥位置待命。”
“重複,恐鳥群來襲!所有人回到戰鬥位置待命。”
“恐鳥?這麼來的這麼快?” “該死,一定是被雷光獸的血肉味吸引來的。” 兩人立刻收起了玩鬧的表情,迅速穿上衣服離開了艙室。
看著兩人走後好久,伊諾才勉強一瘸一拐地站起身來。
“疼疼疼,還是先處理下傷口吧。”
用床下找到的一卷有些髒兮兮的繃帶將斷裂的鼻骨簡單固定了一下,然後在地上找回兩顆還帶著血的斷牙,隨手擦了擦塞進嘴裡咬回原位。
伊諾穿越前的世界在基因技術的發展和政府的運作下,大部分人們已經經過了好幾輪基因優化。普通的骨折和割裂傷只要處理及時便可以自愈,同時對疾病的抵抗能力也有所提升。這算是伊諾除機械臂外最大的金手指,要不是有這個能力可能根本活不到現在。
“說起來他們口中的變異種好像也有類似的能力,這個世界還真是神奇,不過以後借用這個身份倒是省了不少解釋。”
舷窗外隱隱傳來一聲嘶吼,伊諾應聲看了過去,只見窗外厚厚的雲層不知何時翻騰了起來,一隻巨獸在雲霧之中時隱時現。那巨獸僅僅長度就已經接近阿加雷斯號兩倍。
巨獸沉浮間排開雲海,掀起巨大的風壓,撲向阿加雷斯號。
這也太大了吧?
在接近阿加雷斯號後,浮空巨獸忽然劇烈顫動了一下,巨大的身體竟然從頭到尾慢慢溶解了!
不,不對,伊諾又仔細看了一眼。不是溶解,而是巨獸本就是無數長著鱗片的鳥聚集而成的。此時大量恐鳥離群而出,衝向了阿加雷斯號。
其中一隻直衝舷窗飛來,伊諾嚇了一跳,下意識躲閃。
“嗖--
一發流彈準確命中恐鳥的身體將其射成兩截。半條殘軀重重地撞在舷窗上,爆出一大片噁心的黃綠色黏漿。
這時整個空艇忽然開始傾斜,全速向雲層上方推進。舷窗外螺旋槳葉片因高速旋轉而尖嘯著,一時蓋過了恐鳥淒厲的叫聲。
伊諾扶著牆壁勉強站穩,晃晃悠悠地走出艙門。
“真不知道那些傢伙們是怎麼在這種環境下如履平地的……”
趁著這個機會去尋找芬恩吧。一來可以研究下所謂的汙染和析靈治療到底是什麼。 二來爭取向芬恩說明變流器的事情。只要芬恩能為自己作證,自己應該就能洗刷冤屈。
船內不斷迴盪著船員們匆忙的腳步聲。但生活區裡卻空蕩蕩的不見人影,伊諾悄悄挨個艙門查看了一番,然而並沒有看到芬恩的身影。
說是生活區,也不過是幾間宿舍,一個小餐廳,和一間只有一個坑位的廁所。可能出於防火考慮,廚房也並不在這裡。
“真是可惜,還想找點吃的呢。”伊諾揉著肚子,被折騰了這麼久又有點餓了。嘴裡面舌齒間全是埃文又鹹又臭的腳泥味無法消除,在不知是誰的宿舍裡找到半瓶劣酒漱了漱口,又從桌上撿了把扳手藏在腰間。
作為機械師,手裡怎麼能少一把物理學聖劍。
逛完了整個生活區也沒看見芬恩,伊諾只好繼續向前。前面一道爬梯吸引了伊諾的注意。
這爬梯應該是通向甲板的吧?偷偷上去看一眼好了,說不定能看到更多的機鎧。
順著爬梯向上,戰鬥的聲音越來越激烈,凌亂的腳步聲,吆喝聲,炮火聲,恐鳥的尖叫聲。腦袋剛一冒出甲板,迎面的狂風吹得伊諾不得不暫時眯起眼睛,一頭銀髮在風中亂舞。
“風好大!”睜眼的一瞬,激烈的戰況映入眼簾。
甲板上無數恐鳥如同蜂群一般將阿加雷斯號團團圍住,不斷有恐鳥不要命似的向甲板發起死亡衝鋒。
一黑一藍兩架機鎧站在船頭,其中黑色的機鎧已經架起了槍劍,不斷向恐鳥群射擊著。藍色的機鎧則揮舞著一把巨型迴旋鏢。每次投擲都有數只恐鳥被斬成兩半。
黃綠色的汙血像是雨一樣澆灑在甲板上。
甲板上其餘的傭兵都拿著形似火銃的武器,向著逼近甲板的恐鳥開火,只可惜射程太近,距離稍一遠就會被恐鳥躲閃掉。
“你在幹嘛!”忽然背後一聲大吼嚇得伊諾差點從爬梯上掉下來。轉頭看去,一個穿著麻布衣服的灰髮青年站在爬梯下盯著自己。
“新來的?快去幹活!都忙死了!”
青年忽然塞給伊諾一個水桶和抹布。
“去甲板上擦獸血,那東西會腐蝕甲板,還會讓機鎧打滑。”
“呃…?” “別愣著!” 話音未落,灰髮青年已經先一步把伊諾推搡上了甲板。
這人不知道我是在押犯人嗎?---伊諾扶額,不過在極具壓迫力的眼神和嗓音面前,不得不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一臉困惑地拎著小桶跟在青年後面。
“你去那邊、還有
那邊。其餘我的。”說完灰髮青年弓著身子竄了出去,“注意別掉下去!!”
“知…知道了…??”
剛剛回過神來的的伊諾低頭看著手裡水桶和抹布。這是什麼情況=-=
飛艇的甲板周邊並沒有護欄之類的防護,而且整個甲板隨著戰鬥不停地改變著傾斜的角度,對於普通人來說想要站穩都十分困難。此刻木質的甲板上到處都有黃綠色的鳥血和鳥屍,散發出刺鼻的腥臭。木板在鳥血的腐蝕下發出吱吱的聲響。
“看著有點厲害,這玩意不會也腐蝕手吧。”伊諾用手指沾了一點血液,“好吧,至少對機械臂的仿生皮膚沒啥用。”
抬頭看了一眼,灰髮青年已經跑到了甲板最前端,身體靈活地穿行於機鎧的雙腿之間,清理出了一大塊區域。
而自己還在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平衡。
“哎,這就是差距嗎。”
“不過老子在機鎧裡都挺過來了,豈能怕這點困難。”
伊諾擼起袖子,效仿青年的樣子用抹布沾上水,俯下上身順著一條直線推過去。
……
戰鬥中的傭兵們彷彿已經習慣了,根本沒人低頭去看二人。 最多被伊諾撞到腿的時候罵罵咧咧的踹一腳。
這種情況下,伊諾終於慢慢適應了一點甲板的環境----不去看甲板的邊界,腦海中描繪出最佳的路線,藉助機械臂的力量穩住重心,然後衝向每一處汙血。
沒過一會,青年指示的區域已經清理完畢了。
“不錯嘛!” 遠處的灰髮青年站起身子來對著伊諾比了個拇指。伊諾正打算也回個手勢,沒想到突然,鳥群中的一隻恐鳥突破了防禦衝向了青年的位置。
“小心!”煙塵四起。
等煙塵散開後,原本的灰髮青年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