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鎧奴青年

第二十四章 鎧奴青年

作者:茶尾凱洛斯

第二十四章 鎧奴青年

“不是吧…”眼前的一幕讓伊諾說不出話來。

更麻煩的是,看上去忙於作戰的傭兵們還沒注意到灰髮青年被偷襲擄走。如果自己上去提醒的話,自己偷跑出來的事情勢必會暴露;而自己不提醒的話青年恐怕就會沒命。

“顧不上那麼多了!”內心糾結了一瞬,伊諾決定救人。

一邊高呼著一邊指向青年被擄走的方向,殺紅了眼的傭兵們凌厲的目光應聲聚焦在伊諾身上。

被眾人帶著殺氣的視線瞪得後背發涼,但伊諾還是咬牙堅持著向青年被擄的方向揮動手臂。

這樣應該能看明白的吧草??

伊諾心裡也沒底,正想進一步解釋,空中一具黃綠色的巨物從天而降。

“砰---”

巨大的衝擊讓甲板上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

“埃文!你想把甲板砸穿嗎!”萊昂的怒吼甚至從機鎧外面都清晰可聞。恐怕傳音水晶都要被吼碎了。

“我也不想,上面的雜碎太多了,我看不清下面。”

原來這具黃綠色的“東西”是被恐鳥膿血和屍體糊滿的機鎧【蠍子】。伊諾順著蠍子墜落的方向抬頭望去,密密麻麻的恐鳥已經遮蔽了天空,正在攻擊空艇的最重要的部分---氣囊。

雖然氣囊被厚厚的裝甲板保護著,但在如此密集的攻勢下已經有部分裝甲板的鉚釘開始脫落了。

看來埃文是被命令守衛上面的氣囊,確實也只有【蠍子】高機動性和體型最適合執行這項任務。

“給我換鉤,鎧奴。”

說著,【蠍子】放下被鳥血腐蝕出無數缺口的鉤刃,同時甩下一具被劈成兩半的鳥屍。沒過一會,鳥屍的肚腹蠕動了幾下,滿身粘液的灰髮青年掙扎著爬了出來。

“呼…”原來那傢伙沒事…伊諾鬆了口氣。

這時用巨型迴旋鏢瞄準好準備救人的藍色機鎧只好無奈地收回手,做了個頭疼的動作,扛著迴旋鏢走了過來。

輕鬆將灰髮青年拎了起來, “別來使喚我的鎧奴。剛才他要是被你劈死了,你就洗好屁股等著代替他吧!”

是加雷斯的聲音,原來駕駛這架藍色機鎧的機鎧士是加雷斯。不過他們說的鎧奴是誰,是指灰髮青年嗎。

場面僵住,灰髮青年左看看右看看,想動又不敢動。最後把目光投注在了伊諾身上。

兩架機鎧也都跟著轉頭看了過來。

“糟糕!”伊諾後頸一涼。

墨綠的機鎧幾步走到還在糾結是跑是留的伊諾面前。

“誰讓你跑出來的?”埃文冷冷的聲音從機鎧中傳出。

…….

“額…,我出來找廁所….”伊諾抬頭看著眼前幾米高的龐然巨物,下意識地後退,卻被不知什麼東西絆倒摔在地上。低頭一看,絆倒自己的正是被油布包裹著的巨大鉤刃。

當機立斷,伊諾解開油布包裹背起一條鉤刃,在埃文錯愕的目光中順著【蠍子】腿部爬了上去。 眼睛掃過鉤刃的接口和【蠍子】對應的部分,輕鬆將損壞的刀刃從蠍子手臂上取下,將新的鉤刃安裝上去。

整個過程用時10秒。

“完美,不愧是我。”伊諾按了按砰砰直跳的胸口,誰能想到幾分鐘去還在保持平衡的自己在緊張下居然能做出這種動作,人的潛力果然是無窮的,不對這好像更適合叫狗急跳牆。

埃文看了看機鎧手臂上嶄新的鉤刃,動了動嘴想說什麼。卻被傳音水晶裡萊

昂的怒吼打斷。

“你們還要鬧多久,都給我上去幹活!!”

在傭兵們密不透風的防守下,看似來勢洶洶的恐鳥群襲擊了幾輪都沒能佔到便宜,便果斷地丟下同伴屍體惶惶散去了。

至此傭兵團的機鎧也只出動了三架而已,當然真相也可能是這甲板只容得下三架機鎧活動手腳。

當被鳥群遮蓋的天空重新出現在視野裡時,一種空曠而自由的喜悅感也隨之充斥了伊諾的內心。

低頭望去,甲板下厚厚的雲海不知何時被甩在身後,空艇一時間駛入了一片澄澈透明的天空之湖,湛藍的空間裡只留幾朵白雲在慢悠悠地飄蕩著。

不遠處是一抹蒼色連綿的雪山,山頂的雪峰被雲霧環繞。如同空湖中的孤島,有一種說不出的誘惑力。

“原來這就是空艇上平日見到的景象嗎?” 雖然前世不乏乘坐航空器的經歷,但卻是第一次感受如此通透乾淨的天空。

“怎麼,要不要我把你丟下去慢慢看?”

被景色迷惑了心神的伊諾甚至沒注意到身後機鎧行進的震動,直到聽到埃文的聲音應聲抬頭。少年從機鎧駕駛艙翻身跳下,直衝著伊諾的腦袋踩了過來。

鞋底在眼前快速放大,伊諾勉強來得及扭轉脖子躲閃,露趾鞋幾乎貼著自己耳朵邊跺下。

砰---!!!

“嘖。”

彷彿對沒踩中有些遺憾,埃文抬腳踏在伊諾臉上,抱胸俯視著伊諾。

“一個流民囚犯,私自逃離關押,干擾傭兵戰鬥,擅自插手鎧奴的工作。”

“夠死十次了。”

“我…只想…幫忙…”腳下傳來斷斷續續地辯解。

“幫忙?哼,別想多了,你唯一的用處就是給我當腳墊擦鞋底。”

鞋底的花紋深深陷入伊諾的皮肉裡,隨著少年左右蹂碾的動作扯動伊諾整張臉不停的扭曲變形。

“行了埃文,在甲板上出駕駛艙你想幹什麼?趕緊上機鎧來清理鳥屍。加雷斯,叫你的鎧奴把那個流民帶回艙室看好。維修組去檢修氣囊的損傷,其他人統統來清理鳥血。”

“是---”獸人少年懶洋洋地回應一聲,最後在伊諾臉上擦了幾下,轉身爬上機鎧。

伊諾則被加雷斯的鎧奴,那個灰髮青年押著下到船艙內。

狹窄的過道上,二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那個,你叫什麼?”

“.……”

“你知道芬恩在哪嗎?”

“.……”

“喂喂喂,好歹我救了你一命誒,回答我一下嘛。”

在非工作狀態的灰髮青年變得十分沉默寡言,一路上伊諾幾次搭話都被無視。不知是這是平常的性格還是因為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不想開口。

麻利地將伊諾推進宿舍,套上項圈,鎖在地樁上後,青年轉身便想離開。伊諾見狀只好快步擋在青年身前。

“你聽說了吧,我是希特克的流民變異種。這條鏈子說不定困不住我喲,要是加雷斯埃文他們發現我又逃脫了的話……”

灰髮青年身體一頓,低頭來狠狠盯著伊諾的眼睛。

“哎,這麼兇幹嘛。我就想問點無關緊要的問題而已,只要你告訴我我保證乖乖的呆在這裡。”

灰髮青年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盤腿坐了下來。

“你想問什麼?”

“額,問前總得知道怎麼稱呼吧,我叫伊諾,你叫什麼啊?”

“鎧奴沒有名字,叫鎧奴就行。”

“額,那鎧奴之間要怎麼區分啊……你父母沒給你取名嗎?”

“忘記了,

我很小就被主人買下了。”青年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彷彿想要起身。

“好吧好吧。你知道芬恩現在在哪嗎?”

“芬恩大人目前在卡特琳娜大人那裡接受析靈治療。”

“額…西…零…治療? ”

“是駕駛機鎧的傭兵大人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進行的一種診治,具體我也不清楚。好像與什麼【汙染病】有關。”

“那我要怎樣才能見到他呢。”

“不可能的,析靈治療的診室是全封閉的,只有治療結束才會打開。”灰髮青年掃了伊諾一眼。

“另外,聽說芬恩大人出現了獸化的症狀,就更難說了。據說一般只有汙染病非常嚴重時才會出現獸化症狀,有些出現這種症狀的傭兵即使接受析靈治療也救不回來。”

“啊?!這麼嚴重?”伊諾愣住了。

“救不回來…會怎樣?”

“不知道,但是傭兵死律裡規定,一旦確認為沒救的傭兵必須在出現問題之前由所屬的傭兵團幫其解脫……”

“解脫……”伊諾皺了皺眉。

看來要找機會潛入診療室一次才行,想辦法儘可能再進入一次之前的那種狀態來幫助芬恩。

從青年那裡獲取了有關芬恩的情報後,伊諾拋出了第二個自己十分在意的問題。

“能給我說說鎧奴的事情麼,以前沒聽說過這個。”

“鎧奴……就是專門給機鎧士使用的奴隸。”青年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王國頒佈廢奴令後,大多數奴隸買賣明面上都消失了。但鎧奴制度仍然被王國所承認。一些窮人會把養不起的孩子賣給傭兵做鎧奴,也有許多修道院領養的孤兒主動選擇成為鎧奴。”

‘聽起來像是一種合法奴隸?’

“不一樣!王國對機鎧士和鎧奴的關係有規定。比如一般情況下一名機鎧士只允許有一名鎧奴,如果鎧奴未成年,機鎧士應該將其送到鎧奴學校學習,並承擔其學費。不允許隨意加害自己的鎧奴之類。”說到這裡灰髮青年嘆了口氣,“不過也要看運氣,看遇到什麼主人。”

“看運氣?”

“不允許加害,但是傭兵職業本身就充滿危險,主人死亡都是很常見的事,更何況鎧奴了……所以現在願意成為普通傭兵的鎧奴的人越來越少了,反倒是那些有名的傭兵,手底下有十個八個鎧奴都正常。”

“誒,法律不是隻允許一個鎧奴麼。”

“所以他們搞出了什麼鎧奴候選,末位淘汰之類的玩意,放出話只會跟其中一個人簽訂鎧奴契約,然後把候選鎧奴當成家畜一樣使用。”青年別過頭去用平靜的語氣敘述著,目光彷彿聚焦在虛空中的某處。

“.……”伊諾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把話題扭向別處:“能告訴我鎧奴主要有什麼工作嗎……”

“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出任務的時候幫契主更換裝備、裝填彈藥。平時就是打掃衛生,整理物資,幫契主洩慾……”

“等等等等……”,最後那個是什麼鬼,伊諾盯著面前表情自然的青年,他是怎麼自然而然地說出這種事情的。

“很正常啊,機鎧士不是在機鎧上就是在空艇上,一年有至少十個月見不到女人,鎧奴當然要幫主人洩慾啊。如果是女人的話花樣可能多一些,像我這種就只能幫擼了。”

----那還真是辛苦。看著一臉憨厚的青年,伊諾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好吧。我還以為會有跟機鎧相關的工作呢。”

“也不是沒有,鎧奴學校會教一些機械方面的東西,但我記不住。不過現在機鎧士大多都會選擇在機鎧修理廠做維護吧,誰會為了省幾個錢把搏命的傢伙交給鎧奴啊。”

“原來是這樣。”

“行了我已經耽誤夠久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青年站起身來,看了一眼伊諾,“你別亂跑,空艇在天上你是逃不掉的。芬恩的析靈治療還得好幾天,在此期間我們會停在在洛克鎮上參加獵神祭的祭典集市……”

伊諾抬頭望著鎧奴青年的背影,他說這個的意思是……在告訴我逃跑的機會?

“我知道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