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宿舍的閒暇
作者:茶尾凱洛斯
第二十五章 宿舍的閒暇
接下來連續幾天伊諾都被拴在埃文宿舍的地板上,本來做好了會被埃文打個半死的心理準備。然而幾天下來埃文和加雷斯卻都很少回寢室,晚上很晚回來時也是筋疲力盡的樣子,沒什麼力氣折騰伊諾了。
而且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濃濃的油葷味,聽他們談話似乎是在……工作?
因為這次狩獵的雷光獸肉質不佳,團長決定把大部分劣質肉煉成獸油出售,所以船上大部分勞動力都被集中到煉油車間裡工作。
空艇上的煉油車間是個毗鄰倉庫的狹長艙室,裡面並排著多個黃銅爐灶,每個爐灶上都放著一口鐵桶煉油鍋。從倉庫裡搬運來的獸肉會先經過進一步分割,將肥肉割下。整齊地碼放在鐵桶旁,然後由專人負責熬煉。
肥肉在油鍋裡經過3-4個小時的熬煉才會完全轉化為獸油,在此期間要不停的用大鐵勺在鍋中攪拌,撇去浮沫。
最後的粗成品油還要經過過濾和凝固的步驟才會最終成為可以出售的乳白色油脂塊。
想象了一下傭兵們繫著圍裙輪流握著大鐵勺攪拌肥肉的樣子,伊諾壓抑的心情也不由得輕鬆了不少。看起來幹傭兵這行也沒那麼風光嘛。
煉油的工作持續了四天,在此期間掛靠在傭兵團名下的其他的幾位機鎧士也相繼狩獵完畢歸隊。載滿獵物的空艇終於向著洛克鎮進發。
雪山與大樹海相接的過渡區域綿延數十里,這裡樹木變得稀疏,地形也起伏不定,只有一條小路通向山谷關隘之處,也便是洛克鎮的所在。
透過舷窗遠遠望去,已經能看到山谷隘口部分小鎮的建築了,房屋的尖頂之間拉起了彩旗,在陽光下明亮而鮮豔,指引著傭兵們迴歸的方向。鎮外的空地上停著幾艘空艇,看來已經有不少傭兵團滿載歸來了。
這時,阿加雷斯號上方的雲裡隱約傳來蒸汽引擎和螺旋槳的噪聲。雲層膨大然後散開,一艘比阿加雷斯號胖了一圈的空艇從雲中鑽出,緩緩下降到與阿加雷斯號平級的高度。空艇碩大的氣囊上被塗上了一隻劍齒虎的圖案。
“是刃牙的船……埃文,這次你過來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啊?” 加雷斯半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的空艇,一條腿從床邊垂下來踢了踢下鋪的埃文。
“怎麼,這麼著急趕我走啊?”獸人少年坐在床上,低頭玩弄著手裡的匕首,忽然揮向加雷斯的小腿。
小腿的主人默契地秒收回腿坐了起來。“留下來吧,埃文。這裡的兄弟們都記掛著你,團裡也一直留著你的位置。”
“我……。”
“一個狩獵搞成這樣我……算了吧” 埃文小聲嘟囔了兩句,發洩般地踹了一腳身下。
“行了停吧。”
獸皮露趾鞋下,不斷用舌頭機械地摩擦著鞋底的銀髮的少年停了下來,緩緩支起身子,翻身跪好望向埃文。
銀髮少年臉上髒兮兮的,到處都是鞋底的灰土泥沙,舌頭也在不知多久的摩擦下磨出了幾個血泡。
埃文抬腳解開鞋帶,將臭鞋踢到伊諾面前。
“開飯了賤狗。”
“給你帶了點肉,吃吧,不許剩。”
伊諾低頭看向眼前這隻滿是劃痕和機油漬的露趾鞋,由於是剛脫下來,濃烈的腳臭從鞋坑和腳趾開口處循著熱氣撲面而來。
在少年44碼的腳長期過度使用下,獸皮的裡子和鞋墊不知道吸了
多少腳汗,已經完全看不出本色了。鞋墊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獸人少年腳踩的印跡,在日復一日的踩踏下形成了深深的凹陷,凹陷的底部因為沉積了大量汗水和汙垢變成了深黑色。
尤其是腳趾印凹陷特別深,可以想象獸人少年必定經常有疾跑跳躍這類腳趾抓地的動作。奔跑時泥土、草葉、倒黴的甲蟲……所有不幸落入鞋子開口東西都會被少年修長有力的腳趾踩扁,碾成黑色的腳泥留在腳趾坑裡。
強烈的酸臭味從這些骯髒的腳泥裡釋放出來,彷彿一鍋發酵多年的黑暗料理,刺激著伊諾的眼球。
而這次,鞋子裡除了腳泥外又被人為放入了一些煉油時廢棄的油渣。這些本就毫無價值的油渣被塞進鞋裡又不知道踩了多久,現在已經成了一張黑乎乎的肉餅。和鞋墊黏在一起,摳都摳不下來。
油渣的香味已經完全沒有了,只剩下和腳泥混合後刺鼻的怪味。實在是有些難以下口,但幾天的經歷教會了伊諾,如果不吃今天也不會有其他食物來源。
伊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嘴巴埋進鞋坑裡。伸出舌頭貼在鞋墊上,用口水一點點溼潤上面壓實的肉渣。慢慢將其鬆動舔碎,吞嚥進嘴裡。
被腳汗深度醃製的肉渣即使在嘴裡也不斷釋放出鹹苦的味道,生理性的想要乾嘔,但飢腸轆轆的感覺促使伊諾將這口肉艱難地咀嚼吞下。
“靠,真有你的。”加雷斯從床邊探出頭和埃文一起欣賞著伊諾的努力吞嚥的樣子。“前兩天還咽不下去呢,今天已經能全吃完了。不過天天只喂這個會餓死吧。”
“免得有力氣亂跑,反正也沒打算讓他活多久----香嗎?慢點咽,給老子仔細嚼出味。”
“今天是最後一次,以後就沒有肉了,只用腳泥餵你。”埃文將另一隻鞋也脫了下來,拿著遠遠地聞了一下鞋頭開口處。
“操臭死了,算了別嚼了趕緊吃。”
“看到腳趾坑裡面粘著的了嗎,髒的一逼把老子腳都搞臭了,用牙使勁颳著吃!”
“你這鞋扔了算了。”加雷斯瞄了一眼埃文的鞋子,“它都舔了幾天了還是這個逼樣子。”
“遲早用他舌頭給我刷乾淨。”埃文得意地笑了笑,“再說你那臭腳也沒比我好多少吧,上次你鎧奴幫你洗的時候都快吐了,還好意思說我。”
“誰說的!那小子敢吐老子踹死他。” 加雷斯跳下床,抬起一隻腳伸到伊諾面前。“聞聞,我們倆誰的味大。”
伸到伊諾面前的大腳是跟芬恩同樣是47碼,但顏色卻是和加雷斯膚色相同的蒼白。厚實的足弓上纏著一圈繃帶來保護筋腱和吸汗。繃帶看上去很久沒換已經發黃,足底的部分甚至變成了黃褐色。
剛舔完埃文的髒鞋,伊諾看著加雷斯的腳底反而感覺十分乾淨。雖然腳趾上有一些輕微的脫皮和薄繭,腳跟腳掌處也因為踩過地面有些發黑,但比起滿是腳泥的鞋子容易接受的多。
看到伊諾發愣,加雷斯干脆一腳貼在伊諾臉上,腳趾夾住了伊諾是鼻子。
“唔!!”
一股強烈的酸臭湧入鼻腔,沒想到加雷斯腳看著乾淨,難聞的程度卻跟埃文的腳有過之而無不及。
埃文的腳臭是汗臭中裡混雜了土壤的泥腥味,而加雷斯的卻是在靴子裡捂上一整天有些腐敗的味道。趾縫裡一些腳皮隨著伊諾的呼吸吸進了肺裡,整個肺部有種灼熱的
刺痛感。
“說啊,誰的味大?”
“差…差不多….”
“放屁,我看你是鼻子被埃文燻失靈了吧。”傭兵青年直接把伊諾的腦袋踩在地上用力碾壓。
不同於小個頭的埃文,有著北方血統的加雷斯身高將近兩米而且一身肌肉,體重自然也不輕。當一個100公斤的壯漢將體重緩緩挪向單腳踩住的某樣東西時,伊諾真切的感覺到腦袋像是個西瓜一樣隨時都要爆開。
“啊啊啊啊我錯了!!!您的一點也不臭嗷嗷饒命!”
“哼哼。”終於注意到體型差距的傭兵青年抬起了腳。只是這麼一會,伊諾臉上就留下了一個完整的紅腳印。
“操,那意思是老子的臭是吧?”脖頸上突然落下了埃文的髒腳,氣管被壓住無法呼吸。
“嗄啊…都…都好聞…”
“行了埃文,這樣好了,固定住這傢伙腦袋,咱們輪流踩他臉上捂住口鼻。讓他大口吸氣看他在誰腳下堅持時間長不就行了。”
“行。那我先來。”
說著埃文跨立在伊諾腦袋兩側,抬起一隻腳懸空在伊諾眼前。
“我說三二一開始吸老子腳趾縫,我要聽見聲音。”
“三”
“二”
“一”
“………”
兩人每隔30秒輪換一次,已經不知道挺過了多少輪。腦神經在兩人的腳臭持續毒害下早已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伊諾的胸口像是破風箱一樣艱難地起伏著。粗糙的腳底弧線嚴絲合縫地捂在伊諾口鼻上,哪怕一絲絲的空氣都要經過重重阻礙才能擠進伊諾乾癟痛苦的肺裡。腦子昏昏沉沉的,滿眼都是雪花點般的星星。
“該你了~”
“他不行了哈哈,你輸了!”
“操!…”
他們在說什麼?……耳邊的聲音隨著意識一起逐漸遠離肉體。
再次醒來時,已是黃昏時分。
伊諾掙扎著爬起來,艙室內埃文和加雷斯都不在。只有鎧奴青年在整理加雷斯的床鋪。
“你醒了?
“嗯,差點醒不過來了。你的主人呢?”
“空艇已經降落了,主人和埃文大人去搬運參與獵神祭集市要用到的物資了。
“哦這樣。”
“嗯,還有件事。”鎧奴青年猶豫了一下,突然用力推了伊諾一把。 。
“哇你幹什麼?”毫無防備的伊諾被直接推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壯碩的鎧奴青年上前一步騎跨在自己身上。
“主人走前吩咐,讓我用你……來洗這個。”鎧奴青年皺了皺眉看向手中的東西,似乎在思考這個奇怪的命令該如何執行。滿是繭子的手中握著一條黃褐色的布條。
這個是……加雷斯腳上的繃帶……
“主人說:‘因為賭輸了所以按照約定一星期都不能用水,只能用這傢伙的嘴洗腳和繃帶。’……這傢伙是指你吧”
“可是不用水洗……具體該怎麼操作啊。”
單純的鎧奴青年十分困惑地盯著伊諾的嘴巴,彷彿在研究上面是不是有個開關按一下就可以變出水盆來。
靠!不要吧!這難道又是埃文的主意?看起來面前的鎧奴青年還沒搞明白,伊諾趕緊轉移話題~
“呃可能你聽錯了吧,話說獵神祭集市是什麼啊?”
“咦這你都不知道啊?獵神祭集市是小鎮獵神祭的後半段活動,屆時來自各地的商人們會蜂擁來到小鎮,傭兵們能夠將剛狩獵到的獵物在集市裡以最合適的價格批量出售。啊對了,你要逃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