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紀元

精靈紀元

作者:遊峰

精靈紀元

作者:遊峰

字數:1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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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是個半躺在石棺內的死人了。

死亡是唯一不會背叛自己的所屬品,它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帶著罪惡和恐懼一直長久的活下去。——瓦倫妮

天色幽暗,凜風呼嘯,像是怨靈的嗚咽聲徘徊在耳旁,久久不散。天空中薄霧飄渺,只有幾顆黯淡的星辰還掛在夜空之中,就像是老嫗滿是皺紋的臉頰,在這夜色中無力翻著惺忪的睡眼。

僅有一輪上弦月,撒下慘白色的月光,讓這座古城更顯陰森恐怖。

在古城中的一處幽暗陰森小巷中,“寂寞”成為了主旋律,除了風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正在這時,小巷不遠處傳來“啪嗒啪嗒”的踩水聲,由遠及近,腳步聲夾雜著踩水聲,一直在安靜的小巷中迴響。白天的時候,這裡下過一場大雨,等到了晚上時,還未來得及蒸發的雨水,就在一些低窪處匯聚成了小水塘,水塘裡可以隱隱映出上弦月的輪廓。

一道魅影忽然出現在小巷中,她像一隻靈巧的野貓,動作極其敏捷熟練。

“桀桀桀桀桀!!”

這道魅影才剛鑽進小巷中,幾個高大的黑色影子也跟著這道魅影走進小巷。他們形似人類,行走的動作卻搖搖欲墜,險些身形不穩。他們不停的高聲呼喊著,露出口中兩排尖銳的牙齒,而聲音像是壞掉了的機械,極其沙啞刺耳,而他們行動又像是一隻只野獸,笨拙魯莽。當他們來到這條小巷內的時候,卻發現那道魅影早已消失,驚慌的在原地怪叫。

顯然,這些怪物是跟著那道魅影過來的。

“嘿嘿嘿,看這裡!”

“桀?”

幾道銀色的箭矢帶著魔法光華,在黑夜中劃破一道道銀色的弧度,“嗖嗖”幾箭射中了那幾個怪物,那幾個怪物應聲倒地。那道魅影腳尖輕點著牆壁,輕靈地落到了地面上。

正在這時,夜空中的薄霧散開,微弱的銀色月光映照了下來,那道魅影的模樣才隱約顯露了出來。

這是一名美麗的精靈少女,尖尖的耳朵是她種族的證明。精靈少女穿著一身火紅色的輕甲,從鎧甲的縫隙中可以依稀看得見雪白如藕般的肌膚,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瑩瑩光輝。她的身負著一張精美的大弓,弓身鐫刻著隸屬於他們精靈帝國的印記,少女的腰間繫著木質箭筒,一陣凜風呼嘯地吹過這道小巷,將她銀色的長髮輕輕吹拂起來,少女隨手撩撥著吹亂的髮絲,一時間看上去是那樣的聖潔、美麗。

“佩蒂公主!佩蒂公主,你處理的怎麼樣了?”

一道身影忽然翻牆而過,縱身躍進了小巷中。

“喏,你看,剛殺掉了五隻不死屍。”

佩蒂指著正在躺在地上死相怪異的幾具屍體,不以為然的說道。那道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也是一名精靈少女。她們二人的著裝很相似,雖然這位精靈少女姿色很難得,但卻比佩蒂的美貌稍加遜色。

“唉,沒想到這座千年古城竟然會在一夜之間全部覆滅,真是太不思議。話說,我們真的要在這裡找到傳說中的武神嗎?。”精靈少女晃了晃手腕,很不滿的撅著嘴。

“全城的人在一夜之間全部變成了不死屍,這才是

最不可思議的事,瓦倫妮。精靈大祭司在預言中已經註明,武神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就是這座古城,只有找到了他,我們才有和不死族的首領巫妖王決一死戰的力量,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保護這片大陸的安寧和精靈紀元的存在。。”

佩蒂踱步走到了不死屍的屍體旁,從不死屍的身上拔出銀色的箭矢,將箭頭重新擦乾,又插回了箭筒中。

“佩蒂公主,你真的相信帕西的話嗎?”

“相信什麼?”

“相信他不與你爭奪‘紀元之鑰’的指掌權的那些話,他甚至還在眾人面前說要信奉你為未來的精靈女王。”

瓦倫妮依靠在一側的牆壁,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牆壁的陰影中,佩蒂梳理好行裝,再次將那張精緻的大弓握在手中。

“為什麼不相信?我本就是皇室直系親屬中唯一的繼承人,而他只是旁系宗親的血統,繼承權本就沒有他的位置,所以他選擇在眾人面前宣誓對我效忠那也是應該的本分。即使是現在與不死屍族對峙的關鍵時期,戰爭一觸即發,可我的繼承權依舊無法動搖。”

“可……公主您也知道憲法中的一條規定。”

佩蒂抬起頭仰視著天空,眸中閃爍著黯淡的神色。

“哦?什麼規定?”

“憲法明確規定了:只要被選舉者的民意投票超過九成,就有資格合法享有繼承權,同時也會享有‘紀元之匙’的指掌權。公主,據我所知,帕西也帶領了不少人馬到這裡尋找傳說中的武神了。倘若真的被他搶先了找到了,化解了這場戰爭,恐怕民意一定會將票投給他的呀!”

“哦?連帕西這樣的膽小鬼也敢來到這裡了?這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在外面把戲做足了,卻在暗地裡尋找更改繼承權的方法。真討厭,一定是有人洩露了我秘密來這裡的消息了。”

佩蒂纖細白皙的手輕撫著胸口,她雪白的脖頸上掛著一把藍寶石雕刻而成的鑰匙,片刻過後,佩蒂哀聲的嘆息道:“唉,近些年不死屍族的勢力越來越龐大起來,我國有三成國土都已經被不死屍族給奪走了,眼下戰亂危機重重,還來不及和敵人對決,自己人就躲在背後捅我的刀子,難道……我們精靈紀元就要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了嗎?”

“公主小心!”

瓦倫妮一把將佩蒂推開,迅捷地從右腿上的綁腿中抽出一把匕首,匕首的鋼刃泛著殺意的寒光,一個不死屍不知何時出現在佩蒂的身後,正要將利爪伸向佩蒂的脖頸處。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瓦倫妮上一秒剛將佩蒂推開,下一秒匕首的利刃就已經劃破了不死屍的咽喉,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顆腥臭的頭顱掉落在地上,失去頭顱的頸部到處噴濺著腥臭的綠色血液。

“呼,好險啊!”

瓦倫妮癱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剛剛經歷了劫後餘生的佩蒂,臉上的驚恐仍然未消,驚恐的瞪著大眼睛望著瓦倫妮。瓦倫妮被佩蒂臉上少有的可愛神色給逗樂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愛憐的笑意。

“佩蒂公主,此地很危險,不宜久留,這裡到處都是被不死屍族重新召喚醒的屍體們,我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防止他們隨時隨地引發的攻擊。”

佩蒂點了點頭,重新收拾好了剛才嚇落在地上的木質箭筒後,便與瓦倫妮一起,消失在小巷盡頭的黑

暗之中。

……

德特哥普利城,在精靈語中的含義是“世界的守望者”,這裡曾是精靈紀元最鼎盛的時期,遠至極北之地的自由雪川,南至索俄羅斯大陸,都沒有比這座城市還要更加是最繁華的都城了。這裡也曾一度是某些精靈帝國的王都,如果將已知的紀年法全部加起來,這座古城足有上千年的歷史了。

十幾年前,不死屍族的首次出現,令全大陸再一次陷入極度危險之中。不死屍族巫妖王阿爾薩斯,擁有來自地獄的力量,可以將死去的屍體重新召喚回這個世界,變作一具具行屍走肉,成為只為他而戰的傀儡戰士。

德特哥普利城在成為不死屍族佔領的根據地後,數千萬的城市居民都在一夜之間變成了行屍走肉,成為了這座千年古城的新居民。

不死屍族的勢力飛速擴張和戰鬥實力的日漸增強,令大陸上數量最多的精靈族產生了危機意識。精靈族與不死屍族的戰爭,一觸即發。

……

“佩蒂公主,精靈大祭司曾在預言中說過,傳說中的武神之魂,就隱藏在這座古城中心的古堡之中。”

瓦倫妮的左手臂像蟒蛇一般,緊緊攬住粗壯的樹幹,右半身整個探出去,作出眺望姿勢,眺望著很遠的地方。

傳說中的武神,曾是精靈種族中千年難遇的曠世武神,在戰場上殺敵無數,這才被授予‘武神’稱號,但在一場與煉獄十神對決的時候,單槍匹馬斬殺了三名煉獄之神,最終不敵,靈魂被他們鎮壓在這裡,無法墮入輪迴,永世不得超生。

“不知道父王那邊怎麼樣了。”

佩蒂眉頭微蹙,心中百感交集,此時的巴爾薩洛伐克平原上,正在上演著一場史詩級戰爭。

“我們必須要快點找到武神之魂,瓦倫妮!找到之後就要立刻返回戰場,一旦阿爾薩斯比我們提前趕到了戰場,那我們先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就算都白費了!”

“您在等一等,我還在偵查附近的危險……咦?公主呢?”

佩蒂心裡急不可耐,來不及繼續等待瓦倫妮的偵查結果,趁著瓦倫妮不注意的空擋,自己一個人提前跑了出去 。

幾乎每條街道上,都有成群的不死屍們在街道上巡邏,為了不引起騷動,她一路小心翼翼地遊走在各大的街區小巷,極其小心的躲藏在陰影中前行,不敢發出一點腳步聲。

一輪上弦月撒下慘白色的月光,顯得格外寂寥清冷,它的身後是更加黯淡無光的天空。雖然月光並不明亮,卻也能讓佩蒂勉強看得清前面的路。

這座古城的街道盤根錯節,如蜘蛛網般連接在一起,每一條街道又連接著無數的小路、小巷,就彷彿是迷宮,佩蒂只能手捧著從歷史文獻上撕下的地圖來查看地形,生怕踏錯一步,就會距離目標越走越遠。

佩蒂一個人在走了很久以後,終於她看到一棟眾多荊棘和薔薇的環繞下矗立著的古老建築物――德特哥普利城的城堡。古堡足有上千年的歷史了,斑駁的灰色城牆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蔓藤和薔薇花,這些藤蔓彷彿是千萬只鬼手般,將整座城堡給纏繞起來,有的甚至鑽進了窗子裡,格外陰森。

佩蒂正站在城堡的大門外,眸中閃爍著膽怯和猶豫,她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一個人進去。終於,她深吸了一口氣,勇敢的抬起頭,眸中迸發著堅毅,她就這樣,緩緩的推開了厚重的石門。

然而,就在大門剛剛裂開一道門縫的一瞬間,一道刺眼的電光從她眼前一晃而過,緊接著她隨即全身發麻,失去了意識。

“啊……可……可惡啊……”

……

“恩……恩……”

此刻,佩蒂只覺得頭疼不已,腦海中混沌一片,有很多熟悉的事情和場景在腦海中,像是走馬燈一樣飛快閃過。

“我……我難道死了嗎?真是可惜啊……”

就在她哀聲嘆惋的時候,一個男人陰險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

“您還在記掛著您的帝國呢?”

“誰?!”

佩蒂聽到有人在身邊說話,連忙睜開了眼睛,才發現她周圍站著許多提著大劍,鎧甲武裝的精靈士兵,他們表情肅穆,神色平靜的看著自己。她剛想掙扎的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被綁縛在一張鋼絲床上,四肢全被一根根拇指粗的鋼絲給牢牢的鎖在床上,令她動彈不得。

佩蒂驚恐萬分,連忙打量著四周,才發覺這裡正是城堡的大堂,公爵之椅被擺在了高臺之上,雖然這裡早已被灰塵覆蓋,卻仍然能依稀看得出曾經城堡裝修的精美與奢華。在這裡,除了眼前的這些精靈士兵之外,還有一尊巨大的精靈石人雕像,被安放在了大堂正中央,那石像正舉著一把巨劍,似乎是要砍殺什麼。雕像的臉尤其雕刻的惟妙惟肖,滿面怒容,殺氣凜然,甚至連眼神中迸發的怒火都依稀可見。

“佩蒂,還記得我嗎?”

又是剛才那個陰險的男人聲音,佩蒂順著聲音的來源扭過去,一張她猶為熟悉的面龐正咧著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那副小人得志的笑容令她終生難忘。

“帕西!你,你不到前線上與巫妖王作戰,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佩蒂眉頭緊蹙,憤怒的望著他。帕西面對佩蒂的憤怒卻不以為然,懶洋洋的坐在了一塊石磚上。帕西的長相,即使是在帥哥眾多的精靈族中,也能成為佼佼者,他面容清秀,目如朗星,膚色像是融化的奶酪般細膩,蔚藍色的瞳孔中閃爍著自信的神色,令他無時不刻都是萬眾矚目。

可即便帥成這樣,在佩蒂眼中,他仍然只是個神經質,膽小懦弱、無德無能又戀足的登徒子,以至於佩蒂每次見到他時都會反胃不已。

“和巫妖王作戰?你當我傻嗎!恩?!”

帕西遊閒公子般的走姿在鋼絲床周圍不斷的徘徊,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著實令人討厭。

“就連精靈魔法聖神學院的長老們都已經敗給了巫妖王,這在平日裡,他們隨便一個人就擁有匹敵千軍萬馬般的法力,可這次他們合力都根本撐不住,你叫我跟著那群蠢貨一起上戰場?我傻嗎?!我看上去像個蠢貨嗎?!”

面對帕西神經質般的歇斯底里的提問,佩蒂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佩蒂對帕西並沒有太多的瞭解,完全不理解帕西看似精神病一樣的性格,實際上帕西是過度的神經質,精神防線很脆弱。當帕西看見佩蒂點頭後,竟然在頃刻間淚崩了,隨後又是一會兒會哭,一會兒會笑。

“呵呵?你是在笑話我是個蠢貨嗎?”帕西歪著頭,嘴巴誇張的咧著,做出一副滑稽的模樣,像極了叛逆少年。“那我來給你講個故事,你就能知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蠢貨。”

“從前有一名公主,她總是自認為自己高人一等,有著合法的繼承權,未來會成為全國人的女王。可是諸神終究還

是對這位公主偏了心,賜予她權利和勇敢的同時,又將美貌賜予了她,而我呢?除了這張臉以外,什麼都沒有!沒有!”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發現了那個公主的貼身女侍衛的小秘密哦,那位女侍衛曾企圖想用她曼妙的身體來封住我的嘴,可是我拒絕了!知道是為什麼嗎?因為你們女人都是自私自利騙子,於是那位女侍衛願意隨時為我提供那名公主的動向,我也遵守了約定,從來沒有將那個秘密說出來。”

“後來呀後來呀……嘿嘿,故事講到這裡變精彩了!那名女侍衛告訴我,公主想找到傳說中的武神之魂,妄圖改變戰爭結局,這麼大的風頭,我怎麼可能會讓她一個人獨佔呢?對吧對吧?要是我能趕在她前面,找到了這個武神之魂,我就成了大英雄!啊,我彷彿已經聽到掌聲和歡呼聲在恭迎著我的到來了!我……我要獲得皇位繼承權,然後……將這位自視高貴的公主踩在腳下。”

講到這裡,帕西神秘兮兮的湊到佩蒂的耳旁,悄聲的說道:“想知道,出賣公主的那位女侍衛是誰嗎?”

“是誰?”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會想知道的!”

帕西聽到滿意的答案後一陣竊喜,於是拍了拍手,一道熟悉的身影呈現在了佩蒂眼前——瓦倫妮,這一戲劇性的轉折,令佩蒂的神色驟然大變。

“瓦倫妮?!怎麼是你!難怪他們一路都得知的了我們的行蹤,原來是你告訴他們的!”

“……”

瓦倫妮一聲不吭的低頭,呆滯的坐在石磚上。

“我……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曾經是!”

當聽到佩蒂提到“朋友”字眼的時候,瓦倫妮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來,略帶哭腔的吼道。

“佩蒂,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啊……”瓦倫妮的眼角流下一行淚水,說道:“因為我喜歡你啊,是的,就是你想象的那種喜歡,我知道同性的相愛是沒有好結果的,更何況您還是一國之主的女兒,我不敢奢求和你能在一起,只奢求能增加跟你相處的時間,於是為了能接近你,我在皇家騎士試煉中連續擊敗上百名男騎士,才成為唯一的皇家女騎士,繼而成為了你的貼身侍衛。”

“可……可是,你究竟做了什麼事情才讓這個傢伙捉住了你的把柄?”

“我……我……我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瓦倫妮,這是你唯一一次和我說話的機會,如果你不說實話,倘若能離開這裡,我將永生不在於你相見!”

“我……我……我說!有一次……在拿走您換洗的內衣時,曾到一個經常去的角落裡,和您穿過的衣服親近一番,剛巧他路過了那裡……”

當瓦倫妮滿臉通紅的說出這件事情以後,帕西連忙攤開兩隻手將自己與她們之間劃開一道線。

“我可什麼都沒說啊!要說也是你自己說的!”

“瓦倫妮……”

佩蒂的心頭百感交集,臉色也是瞬息萬變,這麼短的時間內,她實在無法消化得了這麼大的消息量。帕西看得不耐煩了,一腳將瓦倫妮踹倒在了地上,然後質問著躺在鋼絲床上發呆的佩蒂。。

“我問你,‘紀元之鑰’在哪裡?”

“你要它做什麼?!”

佩蒂警覺地問著,下意識目光掃了一眼胸口,帕西並沒有注意到佩蒂的這一眼神變化,繼續質問道:

“武神的遊魂必須要依仗‘紀元之鑰’的力量才

能將它喚醒,誰要是能將將他喚醒,就能擁有命令的權力,所以……你快把‘紀元之鑰’交給我!”

“哼,如果我要是說不呢?”

“那就別怪我對你用刑了。”

“哼,你就算打死我,我也絕不告訴你!”

說完,佩蒂就趕忙閉上眼睛,絕美的側臉容顏,一副任君採摘的模樣令帕西吞了吞口水。

帕西來到了鋼絲床的床尾,伸手輕輕地將佩蒂腳上的鋼靴脫了下來,另一隻也是如法炮製,被脫去鋼靴的兩隻小腳,顯得很脆弱。在此之前,為了讓行動方便,佩蒂在來到這裡之前刻意換上的黑絲短襪,減小了腳下的摩擦力,可以提升箭頭的精準度,而如今這雙黑絲短襪卻即將要成為她的噩夢。

帕西摘下右手的絲質手套,露出五根修長白皙的手指,完全不似男人的手指那般粗糙。每一根手指上,都留著幾寸長的指甲,指甲末端都被刻意修剪的尖尖的。

他的右手剛剛搭在佩蒂的一隻腳上,佩蒂就像發了瘋一樣拼命的掙扎。

“無恥之徒!你要打就打,脫我鞋子做什麼?!變態!”

“呵呵,我生平最愛美物,越美麗的東西我就越喜歡保留它的完整性,像公主您這樣貌若天仙的精靈美女,我怎麼捨得用常規的拷問方式呢?不過,請您別擔心,只要您願意告訴我‘紀元之鑰’的位置,我自然就會放過您。”

佩蒂杏眼圓睜,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你做夢!咦?啊……哈哈……”

還未等佩蒂的話說完,帕西的尖手指就開始她的腳心上滑動起來。彷彿是觸電一般,一股電流從她的腳心開始往上蔓延,她只覺腳心一陣的搔癢難耐。鋼絲床緊緊束縛住了佩蒂,令她動彈不得,也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抗,只能躺在床上放聲大笑。

“哈哈哈……放開……哈哈哈哈哈……放開我……臭……哈哈哈哈……臭流氓……哈哈哈哈叛徒……無恥……哈哈哈哈。”

“那請問公主,您要不要招供呢?”

帕西得意的笑著,看到佩蒂痛苦的掙扎,這令他身心十分愉悅,心中的某個幻想慾望得到了滿足。

“招供你妹呀!”

“嘴還挺硬!我就不相信你能硬的過癢刑!”

帕西的面色陰沉下來,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令佩蒂更加的生不如死。絲襪的表面十分光滑,減小了不少手指的摩擦力,同時也會令癢度再次增加幾分,幾乎不是常人能忍受的。這種痛苦的刑罰不留下一絲傷痕,卻能令人生不如死,帕西心中對他這套刑罰極其自信。果不其然,半個小時過後,佩蒂開始大聲求饒。

“哈哈哈哈……我……哈哈哈哈哈……混蛋……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我說……我說……哈哈哈……請不要再……折磨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混蛋……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我說……哈哈哈……”

佩蒂的話音剛落,帕西馬上就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佩蒂趁這個可以休息空擋,連忙大口的喘著粗氣。

“說吧,公主殿下。”

“在……在我的弓弩的弓身中,那裡有一個秘密夾層,那把鑰匙就在夾層裡。”

帕西聽到後欣喜若狂,立刻手舞足蹈起來。

“瓦倫妮,由你去把那把鑰匙拿過來。”

“是。”

瓦倫妮聞令後一路小跑,將佩蒂的弓弩取了過來。在她獨自摸索了十分鐘後,總算

摸到了夾層的開關,“啪”的一聲輕響,夾層被打開。

映入眾人視野中的,是一把小巧玲瓏的鑰匙,通體藍色透亮,晶瑩剔透,隱隱還泛著熒光,一看就知道絕非凡品。

“好了,鑰匙到手了,那……我們去喚醒武神之魂怎麼樣?”帕西慢悠悠地講著話,眼睛挑釁似的望著佩蒂不甘的眼神,腳下的動作一點也不慢,他帶著一行人飛快的跑到大堂中央,只留下在原地無所事事的瓦倫妮和佩蒂。

“瓦倫妮……”佩蒂輕聲細語的呼喚著她:“其實,我知道的,你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命,我不怪你。在精靈紀元的時代中,看似人們生活和睦美好,卻隱藏著太多我們未知的醜惡了。你的選擇是正確的,不管發生什麼,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瓦倫妮一聲不吭,目光呆滯的望著遠處,然而她美麗的瞳孔卻影影綽綽的閃爍著淚光,她暗暗地握住了佩蒂被捆住的手。

“不要哭瓦倫妮,我知道這次事件結束後,他是不會留我下的命的。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已經是個半躺在石棺內的死人了,因為誰都會背叛我,除了死亡。呵呵,不過沒關係,我們在一起經歷過那麼多的歡樂,這一生認識了你,我覺得我很幸運,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等我死後,你要替我活下去哦……”

佩蒂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那巨響夾雜著土石崩毀,讓人莫名的沉悶,她們的腳下有些明顯的震感,像是發生了一場七八級別的地震,整座城堡開始晃動起來,震盪著每個在場人的腑肺,耳膜嗡嗡作響,令人頭暈腦脹。

“哈哈哈哈!歐貝利斯克巨神兵終於被我喚醒啦!”

城堡大堂中心,那尊巨大的武士雕像不知何時動了起來,碩大的眼睛迸發著血紅的光芒。他身高近十幾米,黑色的尖刺鎧甲裹住全身,一把大劍橫亙在正中央,他全身散發著濃重的戾氣,每踏出一步都有如入天崩地裂,迴盪在佩蒂的心頭。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武神之魂嗎?原來一直被封印在雕像中,難怪一直找不到。”

佩蒂暗暗驚歎,礙於被鋼絲床束縛住了行動,令她無法逃脫這裡。

“哈哈哈哈哈!快看啊,他多麼高大啊!這就是最接近神的力量啊!”

帕西處於極其興奮狀態,激動得仰天大笑起來。忽然,他指著不遠處的佩蒂,神色一變,厲聲吼道:“殺了她!殺了她就不會再有人和我爭奪王位啦!我要成帝王啦!哈哈哈哈!”

歐貝利斯克巨神兵仰天怒吼,抗起大劍就衝向佩蒂。這令呆滯在原地的瓦倫妮神色大變,攔在中間,這一變故讓疾馳中的歐貝利斯克巨神兵的動作頓時停止下來。

“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不是說要留公主一命我才答應和你合作的嗎?!”

“我還曾經說要效忠於公主呢,可現在呢?呵呵呵,真是個天真的孩子。快閃開吧,不然連你一起殺。”

聽到帕西的話,瓦倫妮怒火中燒,面色迅速陰沉下來,她憤怒的咬緊牙關,眼睛裡彷彿都能噴出火來。她暗自抽出匕首,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今晚,看誰先死。”

話音剛落,瓦倫妮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她化作一道魅影,風馳電掣的疾馳而過,她輕鬆的繞過了巨神兵,直奔帕西。

帕西身旁有重兵把守,他們在瓦倫妮

消失的一瞬間就做好了防禦姿態,可是他們這種等級的防禦,怎麼可能敵得過精靈紀元第一女騎士?

幾秒鐘不到,帕西周身的十幾名鎧甲戰士倒地而亡,帕西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從未想過,一直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的這位女侍衛,力量竟然如斯恐怖。

他雙腿顫抖著跪在了地上,眼中寫滿了恐懼。

“請請請……請您饒命。”

瓦倫妮高傲地一步一步的走過來,一腳將帕西的頭踩在了地板上。

“饒你?你可曾想過饒過我們嗎?在你耽擱我們時間的這會兒,你知道戰場的前線上死了多少精靈族的勇士嗎?!”

瓦倫妮剛想再繼續說什麼,只聽背後佩蒂大聲呼喊:“瓦倫妮,小心背後!”

“咦?”

歐貝利斯克巨神兵以雷霆萬鈞之勢,扛起長劍刺下去。一把巨大的長劍從天而降,瓦倫妮這才意識到不好,剛要躲閃,可為時已晚,長劍從她的右肩貫穿,直至地面幾寸深。

帕西不知何時逃脫開了瓦倫妮,小人得志的站在一旁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傻瓜!蠢貨!歐貝利斯克巨神兵不光可以用吼聲來傳達命令,也可以用心電感應傳達!你們這群笨蛋!”

右肩的劇烈傷痛令瓦倫妮幾度想昏厥過去,汩汩鮮血順著劍刃流淌著,在地面擴散了一大片。

“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呵呵呵,雖然腦子不是很好用,總是想的太天真了,不過,我很欣賞你。”帕西伸手撫摸著瓦倫妮雪膩光滑的臉蛋,一臉得意。

“誒?這樣吧,為了嘉獎你的勇氣,我決定讓你看著你的公主是怎麼死的。我會讓巨神兵用劍,先砍斷她的四肢,然後再將她的皮膚一塊塊的割下來,聆聽著她如銀鈴般的慘號,怎麼樣?”

“混……混蛋!”

“哦對了對了!頭顱呢一定要最後才能割下,在聆聽完她痛苦的慘號聲後,再欣賞下她驚恐的表情,那場景一定很美不勝收吧!”

帕西像是發瘋了一般,瘋狂的大笑,他站起身來,用剛才瓦倫妮對他的方式,一腳踩在了瓦倫妮的頭上,仰天大笑。

“你……沒機會了……”

“嗯?”

瓦倫妮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彷彿不是出自她自己,而是來自於一個來自地獄的復仇厲鬼。

瓦倫妮不顧著肉體的疼痛,艱難的站起身來,帕西見到這一幕,彷彿見到鬼似的,驚慌的後退了幾步。

“你……你……你怎麼站起來的?”

“當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屬於那塊冰冷的石棺。生,不難;死,也同樣不難;難就難在,我要怎麼死才能比活著更有價值,我一直以來都在迷惘。可就在剛才,我頓悟了……”

瓦倫妮咬緊牙關,狠著心一用力,竟然將整隻右手臂連同右肩強行從長劍撕裂開來。

“啊啊啊!”

她痛苦的慘叫起來,右肩的傷口血肉模糊一片,右臂順著劍刃掉落在了地上,鮮血四濺,染紅了一大片的地磚。右肩的傷口看上去觸目驚心,甚至還能從血肉模糊的傷口中看到暴露而出的肋骨和腹腔內的大網膜。

“你你你你……你竟然撕裂了你的手臂來掙脫巨神兵,佩蒂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為她這麼拼命?!”

“哼,騎士的世界,你這樣的懦夫不配明白。”

瓦倫妮艱難的站起身,雖然失血過多讓她的臉色慘白,但她的眼神中那股堅毅的怒火,始終不滅。瓦倫

妮從腰間抽出匕首,毫不猶豫的插進帕西的眼中,鋒利的匕首貫穿了他的眼球,刺入他的大腦。

帕西驚慌失措,另一隻殘存的眼中滿是驚恐,可就在匕首刺入的一剎那,他停止了掙扎,無力癱軟倒地。就在這一秒,死亡賜予了他該有的結果。

親眼了見到帕西死去,瓦倫妮鬆了一口氣,她一瘸一拐的踱步走到了佩蒂的聲旁,輕而易舉的掰開了束縛住佩蒂的鋼絲。瓦倫妮朝佩蒂微笑著,那笑容有如沐浴在陽光中的芙蓉花,甜美優雅,又不失瀟灑英姿,她半跪在地磚上,向佩蒂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

佩蒂驚訝的捂著嘴,剛想伸手去拉住她,卻見她身形一晃,癱倒在了地上。

“瓦倫妮!瓦倫妮!你不要死啊,你是我的守護騎士,我命令你絕不可以死!”

可任憑佩蒂怎麼搖晃,瓦倫妮的眼睛始終都沒有再次睜開,隨著她胸口呼吸的頻率越來越微弱,佩蒂眼眶中的淚水順著面頰流淌了下來,滴在了瓦倫妮的臉上。

“請不要為我哭泣,我的公主。死亡……對我來說並不可怕,可怕的事讓我帶著罪惡和……恐懼活下去,對我來說,我的信仰才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而您就是我唯一的信仰,公主殿下。”

瓦倫妮忽然抬起顫顫巍巍的左臂,緊握著的左手舒展開來。在她的掌心中,一把藍色的鑰匙安靜的躺著,上面倒映出佩蒂和瓦倫妮的臉。

“帕西死了……以後,歐貝里斯克巨神兵的控制權……就會重回到這把鑰匙上,誰掌控著這把鑰匙,這就是歐貝里斯克巨神兵……主人。公主殿下……屬下懇請您為了我們精靈族的榮耀和數千萬的精靈族子民……您一定要與巫妖王戰鬥到最後,這是屬下唯一的請求。”

佩蒂泣不成聲,晶瑩的淚珠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她捂著嘴拼命地點著頭。

“好……好,我答應你。”

“謝謝您公主殿下,我……我愛您。”

……

歷史中的精靈紀元時期,大陸上最強的精靈帝國曾與不死屍族發生過一場史詩級級別的戰爭,帝國領主費爾莫斯被巫妖王的死靈法術斬下頭顱,失去君主後的精靈族群龍無首,精靈族的劣勢越來越明顯。眼看著這場戰爭就要失敗了,帝國長公主帶領史上最強精靈武神加入戰爭,挽救了處於頹勢的精靈族,最終巫妖王阿爾薩斯落荒而逃。

帝國長公主在戰後順利繼承了王位,將那座她們一起戰鬥過的德特哥普利城更名為“瓦倫妮城”,來藉此紀念帝國曆史上一位偉大的女騎士——瓦倫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