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
作者:泳歌
凌晨一點整。
或許我已經犯下了天大的錯誤。
始於起點,終於起點。
我退回了邁出於天台的腳,在看不到光芒的人間拼命針扎,卻終還是倒於血泊之中。
那裡很冷,是黑暗的深淵,我渾身顫抖,我克服不了對未知的恐懼,我想逃離。
那裡也很暖,讓我莫名舒坦,感覺我的身體很輕,像是浸於棉花之中,如同雲彩在天空漂泊。
我快死了……
聽說人死前是可以看到記憶的,快樂的,痛苦的,辛酸的,無數的回憶交織在一塊,比五彩斑斕的走馬燈還要精彩。
我努力把眼睛睜到最大,任由風沙侵襲,只可惜白光一片。
我差點忘記了,我沒有回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變得自私,我封閉我的情感,孤身一人前行。
“至少到最後,我做了一件好事吧……”
我喃喃張開嘴,只能發出微弱的哀鳴,疼痛令我齜牙咧嘴,我可以想象我的五官是以何種醜陋的姿態扭曲一團。
真丟人……
另一個我在向我招手,在遙遠的彼岸,我意識到時間到了。
或許這樣的結局也不錯,適合我,我慢慢步入其中,孤身在黑暗中越走越遠。
“不要死!”
彌留之際,有人在推搡我的肩膀,聒噪的嘶喊讓我不得安寧。
真煩啊,吵的我覺都睡不好……
“你撐住,你和我說話,你和我說話啊!”
“不要死,算我求求你,不要死……”
這算是死前別人對我的掛念嗎?我自嘲地想著,忽然覺得有些開心,迫切的吶喊不斷填補我內心長久以來的空虛,在這最後的關頭,我收到了久違的關心。
可以了……
我凝視深淵,半晌,縱身一躍而下,我緩緩閉上眼睛,高速的墜落讓我極其不適。
“不知道轉生的說法到底存不存在……”我心懷期待。
砰!
我落地了,胸腔發出劇烈的疼痛,巨大的電流通至全身,靈魂都快要散架,一束光芒浮現眼前。
聽說天堂才有光亮,想不到我居然還能上天堂……
沉重的雙眼緩緩睜開,雪白的天花板上有刺眼的燈光,我看到一個女孩,她就在我的面前,梨花帶雨地看著我,焦急的目光下,張嘴似乎在極力訴說什麼,溫暖的淚珠滴在我的臉上。
她是誰?是在為我落淚嗎?
我努力想看清女孩的樣子,奈何眼皮越來越重,最後一片漆黑。
……
嘀……嘀……嘀……
不知從何時起,我的耳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富有節奏,擾人心境,比鬧鐘還要鬧人,讓我想把這聲音掐掉。
意識在腦中凝聚,我昏昏沉沉地醒來,像是已經睡了很久的樣子,疲憊不堪,渾身都要散架,尤其是腰椎,感覺被折了八段。
這是我不認識地地方,天花板依舊白亮,有福爾馬林的臭味,我並不討厭這樣的味道,我只是討厭外面喧鬧的環境。
有人在不停地走來走去。
“唔……”
忍著身上各個部位傳來的劇痛,我想把身體支起來察看情況,可是我的手卻被什麼東西壓住,像是石頭,又像是棉花,動彈不得,才注意到有人趴在我的手上。
是個女孩。
她睡著了,勻稱的呼吸傳遞到手背的冰涼,意示著她睡得很香。察覺到來自手腕的扭動,沉睡的女孩有所感應,猛然把頭抬起,是年紀與我相仿的女孩,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孩,清澈透亮的眼睛直直望著我,充滿喜
色。
我不知道她在開心什麼。
昏沉的大腦讓我分辨不清現實和環境,依照最後的印象,腦子告訴我這是在天堂。
天堂啊……
我閉上眼睛,發現這裡的天堂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樣……只是想了一會,我的頭腦便開始混亂,我太累了,我想睡覺,努力再把眼睛睜開,我仔細地看著女孩。
女孩天使的容貌映襯在我的眼中,如同太陽一樣耀眼,讓我情不自禁產生疑惑。
“你是……天使嗎?”
我的眼皮越發地沉重,直至完全合上前,我注意到女孩古怪的表情,看著我的眼神有幾分像是在看傻子……
這不是天堂!我忽然明白,心中慘笑……
……
嘀……嘀……嘀……
又是同樣的聲音把我吵醒,讓我發誓我這輩子再也不想聽這樣的聲音。
這一次醒來的感覺,比上一次要好,精神恢復了許多,雖然腦子還有一點脹,但思路清晰,睜眼的第一反應就是觀察四周。
四下無人,光線昏暗,要不是對面床的呼嚕聲震響,我估計還要對自己的處境反應一會。
記憶回到過去,我是在回家的路上,偶然遇見一個快要車禍的女孩,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我想要離開,結果還是衝出去了?
我詫異地看著自己,右腿居然被打起石膏高高吊起,腹部有明顯撕裂的疼痛,看起來是動過刀子,額頭也被繃帶纏的裡三層外三層,關節處盡是觸目驚心的擦傷。
我抱著必死的決心,結果還活著……這讓我陷入迷茫……
不待多時,有人從外面進來,我看不清人影,只聞到淡雅幽香,腦中冒出最後一次看到的女孩的模樣,我再次陷入沉思。
我非常確定,我不認識那個女孩,而且我也沒見過她。
從我父母離世,與女朋友分手,同朋友決裂起,我便把自己的人際關係緊緊封閉,甚至親戚也再無聯繫,只過著屬於我一個人的生活。
那麼她是誰?
我在黑暗中睜眼,女孩發現我此時已經醒來,她坐在病床一旁的小凳子上,手中端著小碗,正用棉籤輕輕蘸溼我乾燥的嘴唇。
“你是誰?”我突然開口。
“啊……嚇我一跳……”女孩手中的碗明顯地抖了一下,撒出不少清水,再看我時眼中已有了不少怒色,似乎是我在故意嚇唬她一樣。
“你醒了也不懂說一聲嗎?”
“你是誰?”我的聲音沙啞,不像我本來的聲音,無視了她的問題繼續追問。
“醫生說你腦子撞到了,可能會對記憶和智力有影響。”女孩把碗放下,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我:“我現在看出來了,真的會有影響。”
氣氛變得有些僵硬,幽幽燈光下,我和女孩的視線在空中對撞,兩個人都對對方充滿防備。
呼嚕嚕……呼嚕嚕……
“我要轉房,單人的。”我皺起眉毛,我受夠了這樣煩人的鼾聲。
女孩微怔,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在我的注視下離開,過了一會就有護士來把我推走。
“單人一天五百塊,醫生說你至少要住兩個月,到時候你可別說我坑你。”女孩跟在一旁,那語氣,生怕我會不認賬似的。
單人病房的環境,確實是好,至少對我來說少了七七八八的雜音,心情也舒暢許多,看向女孩的眼神少了一開始咄咄逼人的氣勢。
“所以呢?你到底是誰?”
或許女孩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寬敞的病房,左看看右看看,兜
了一圈才重新在我旁邊坐下,若無其事地說道:“被你多管閒事救下的人。”
“什麼叫多管閒事?”我不悅地皺緊眉頭。
“你家裡人呢?既然你醒了,那你可以讓你父母過來了吧?我這裡留一張銀行卡,密碼六個零,應該夠賠你醫藥費了。”女孩並沒有搭理我,她收拾好東西,留下一張銀行卡,“當然,這個房間是你自己要換的,我可供不起。”
“沒了。”我淡淡說道,就像在說一件不痛不癢的事情。
“沒了?什麼沒了?”走到病房門口的女孩停下腳步,忍不住回頭。
“你不是問家裡人?”我滿不在意地說道:“沒了。”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女孩愣在原地,過了好久露出歉意的目光,“那你親戚呢?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
女孩更加震驚了,她盯著我,似是在確定我有沒有說謊,無可奈何地問道:“那女朋友呢?看你有點樣子,不會沒有女朋友吧?”
“沒了。”我淡淡一笑,隨後覺得自己的說法不大妥當,於是更正道:“分手了。”
“那你還真慘。”女孩怪嗔一句,應該是起了憐憫之心,不再用不耐煩的眼神看我,她的神情猶豫,良久緩緩嘆了一口氣,回來把包放下。
“事先聲明,我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的良心稍微安穩一些,沒別的意思。”女孩從包裡取出一件件衣服,疊好放進櫃子,看樣子她已經在醫院生活了有一段時間了。
“反正也是我多管閒事,你不如早點回去,省的你家裡人擔心。”我還在賭氣,賭氣做好事非但沒有得到感謝,反而遭到嫌棄。
女孩靈巧的雙手一抖,剛疊好的衣服又變得散亂,她笑盈盈地看著我:“巧了,我也沒有父母。”
看著女孩的笑臉,我的心停頓一下,或許是境遇的相同,我對沒能再生起氣,只能苦笑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親戚呢?”
“沒有。”
“男朋友呢?”
“沒有。”說到這,女孩來了一股氣,瞪了我一眼說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為什麼不救你?”我樂了,我是第一次看有人問出這種問題,不但不感謝,隱隱還有一絲責怪我的意思。
“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才走出那一步的嗎?”女孩怨恨地看著我,彷彿我的存在破壞了她天大的計劃。
我直視著女孩的雙眸,那最開始的清澈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渾濁與一絲難以發覺的哀傷,那是對人生迷失方向的絕望。
“你想尋死?”我讀懂了女孩的心思,心裡默默嘆息,或許她剛剛的離開,不過是想去尋找下一次的死亡罷了。
我越來越為自己躺在床上的結果感到不值……
“喂,你幫我去和護士拿瓶酒精。”我忽然開口。
“幹嘛?”女孩雖然疑惑,但也照做,不多一會就拿著一瓶酒精進來。
“喝了。”我淡漠地說道。
“你神經病吧!?”女孩頓時充滿怒氣,眼神灼灼地盯著我。
“酒精的致死量是三百毫升左右。”我望了一眼女孩手中的小瓶子,心裡估算了一會,“雖然你這個只有一點點,但是也可以導致中毒,只要我不叫護士沒人發現,想死也不是問題。”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女孩死死抓著手中的瓶子,我看得出來,她動搖了。
“你想死,我可以幫你。”我肯定地說道:“選擇車禍是最傻的選擇
,你可能不會死,會和我一樣,再不濟也是個殘疾,一輩子躺在床上,想動動不了想死死不掉。”
“況且車禍是最慘的死法,我相信你也看過,那些身首異處腦漿子噴出來的新聞,你真想以那種醜陋的姿態去死?”
“你到底想說什麼?”似乎是聯想到了我所說的畫面,女孩鎖緊了好看的眉毛,指尖開始顫抖。
“雖然酒精中毒是個緩慢的過程,但至少能留個全屍,也不會毀容,你長得這麼好看,我想你應該不會想用那些悽慘的方法去死吧?”我笑了笑。
“哦對了,還有跳樓,你看看那些跳樓的人,一個個看著跳下去很痛快,很多人落到半路就後悔了,而且就算落地了也沒法一下就死,只能看自己鮮血噴濺,骨頭位移,然後慢慢死去,你想想那得多痛啊。”講了那麼久,我有點口渴了,想讓女孩再幫我蘸蘸嘴唇,奈何不是時候。
“所以你喝酒精吧,是我想得到的比較體面的死法。”
我越是講,女孩的臉色就越是蒼白,在我「用心」的勸導下,她表情顯得痛苦,緩緩地擰開瓶蓋。
她真的要喝了。
“哦對了。”我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揚起白皙的脖頸,即將顫抖地喝下酒精,“你應該有酒精中毒過吧,喝酒的或多或少都應該知道那種感覺,一開始你會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然後會噁心,想吐,這都是正常現象,就和喝醉酒的人一樣,渾身酒氣走路搖晃。”
“然後過一會你就會陷入昏迷,不過意識還是在的你放心,你會感覺到腹痛,聽說是很痛,有多痛我就不知道了,然後你會開始瘋狂嘔吐,吐東西,吐血,吐你的膽汁,一直到把內臟都吐出來,你就差不多了。”
“這種方法雖然漫長,但也比那些喝農藥喝潔廁靈的舒服。”我笑著把話說完,靜靜地看著女孩。
“騙子!你不是說喝酒精沒事嗎?”女孩的面色慘白,手中的酒精瓶子搖搖晃晃,隨時都有掉落的可能。
“你是沒有常識嗎?我什麼時候說喝酒精沒事了?我只不過是說喝酒精是一種比較體面的選擇,能留個全屍。”我忽然收起笑臉,一臉凝重地看著女孩:“不然你以為死是什麼?跟你玩過家家一樣嗎?想死就死,什麼代價都不需要?”
我承認,我的表情有些嚇人。我生氣,是因為我覺得我做了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浪費了我的時間,浪費了我的金錢,還浪費了我坦然面對死亡的一次機會。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在我這樣嚴肅的質問之,女孩居然會崩潰在地,酒精撒得滿地都是,揮發帶來的刺鼻氣味瀰漫整個房間。
我不討厭這樣的味道。
“喂,想清楚了嗎?死,還是不死?”我看著女孩的狼狽,儘可能地讓語氣平緩。
“就沒……其他方法嗎?”女孩失落地低著頭,我不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從前的自己,這讓我很不舒服。
我決定了,既然無法阻止女孩的想法,那麼我就順著她,賦予她活下去的目標,給予她存在的意義,或許只有這樣,她才不會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去死。
“有。”我肯定地說道,“但是你要自己去找,等你什麼時候找到,你就可以去實現。”
聽完我的話,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收拾好地上的酒精,坐在我的旁邊仔細翻閱起手機。
我知道,她
有目標了。
“喂,幫我擦點水。”我舔了舔乾燥得已經起皮的嘴唇,很不客氣地吩咐女孩。
“……”
“網上說上吊的一瞬間如果頸骨斷掉的話是沒有感覺的。”
“是沒有感覺啊,也就是口鼻大出血,嚴重一點的把舌頭整根吐出來而已,而且這是要在非常大的速度下,你可以去試試,看看跳幾樓的速度才會斷掉,不過萬一沒斷掉的話,就很慘了。”
“那燒炭呢?吸碳也是沒感覺吧?”
“你聽活人說的還是死人說的?”我不耐煩地白了一眼女孩,“一氧化碳中毒,和酒精中毒差不多,就是少了點痛苦而已,開始呼吸困難,然後手腳慢慢冰涼,臉色會發青發紫,一命嗚呼,應該是沒有多痛苦,萬一不想死就比較麻煩了,動不了也叫不了,只能慢慢等死,你可以去試試。”
我的隨口一說,沒想到反而引起了女孩的好奇,看她只是在痛苦的程度上糾結問題,眨了眨眼睛,很快就跑了出去。
“不會真的去燒炭了吧?”我看著女孩消失的背影,有點懵,不過看到窗外安靜的夜色,倒也釋然起來。
時鐘的時針指向兩點,我不相信她能在這個時間點買到那些東西,就算是我也不行,所以我是放心的。
我本來是這樣以為,結果卻讓我大跌眼鏡,一個小時後,女孩頂著一張黑漆漆的臉再次出現,和小花貓一樣,有點好笑。
“去試了?”我看著女孩的臉忍俊不禁,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原因回來,我都知道她失敗了。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去燒烤店買了幾塊碳……咳咳……”說著說著,女孩咳嗽了兩聲,身上原有的芬芳被碳燒味代替,那瞥向我的幽怨眼神,顯然是在怪我說的不對。
“你又騙我,一點都不舒服,煙燻得我辣眼睛。”
“我說了,想死都是有代價的,除非你能自己找到方法。”我很慶幸,沒有特意和女孩指明無煙碳的作用,不然我不知道現在來找我的究竟是她還是警察。
看著在衛生間洗漱的女孩,我在心裡思索,我忽然覺得我給女孩的目標存在太多的不確定,萬一真的存在某種我不知道的方法呢?那我算不算是幫兇?還是說我給女孩的定義還不夠恐怖?
奔波了小半天,女孩明顯是累了,從衛生間出來後,又給我蘸了蘸嘴唇,剛要在沙發躺下,忽然想起了什麼,她坐起來看著我:“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帶我來的醫院給我開的床,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麼?”
女孩的臉上泛起一陣羞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又不會辦這些流程,就只好讓別人幫忙辦了……”
“不過我知道護士們都叫你三號。”女孩眼中流露出異樣的光彩。
“三號那是對病人的編號……”我無奈地笑笑,不知道女孩在得意些什麼,“那你就叫我三號吧,反正你是將死之人,知道太多沒用。”
“也對。”女孩若有所思地點著頭,沒有去在意我冒犯的話語,在她的理解中,她早已把自己和死人並列。
“我叫蘇秝,以後就不要再叫我餵了。”女孩坦率地把名字告訴我,毯子一裹,躺下的時候背對著我。
這次她是真的要睡覺了。
“蘇秝……”
我喃喃著望向窗外,望著那一輪高掛在天上的明月,思緒逐漸陷入沉寂。
……
這一夜,我睡的並不好,或
者應該說我根本沒睡著。白天睡得太久,導致我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淺睡眠中,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將我驚醒。
比如我知道蘇秝一晚上了一次廁所,喝了一次水,給我蘸了兩次嘴唇……然後她又在將近七點鐘的時候爬起來,出了趟門,帶回來香噴噴的豆漿和油條,給她自己吃吃……
“你看我幹嘛?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進食不能喝水。”蘇秝一副生怕我會和她搶的樣子,護食地躲在一處我看不到的死角繼續享用美餐。
然而我對她手中的吃食絲毫沒有興趣,我在意的是其他……
“你的鞋子。”
“我鞋子幹嘛?”吃完了早飯的蘇秝看起來心情不錯,心滿意足地踩著靴子來到我的旁邊。
“底太硬太吵了,能不能換一雙?”我無奈地說道。
“吵?不會啊,哪裡吵了?”蘇秝好奇地看著自己的靴子,又走了幾圈,絲毫沒有注意到在走的時候,那「嗒嗒嗒」的脆響正吵得我心神不寧。
“這你都沒聽到?”我不得不佩服蘇秝反應的遲鈍,“你現在不覺得吵,你晚上來試試?和鞭炮一樣響,吵的我覺都睡不好。”
“亂講,明明就是你自己睡太久,晚上睡不著,還硬要怪鞋子,那你昏迷那幾天我也這麼啊,怎麼不見你跳起來說我吵?”蘇秝很不服氣地和我辯解,而我又被她說的啞口無言。
我的臉色被她氣得鐵青,蘇秝就像沒看到似地坐下,掏出手機繼續研究著她心目中的死法。
有了前車之鑑,這一次,不管蘇秝舉例何種死法,我都用我能描述出的最誇張的詞彙去嚇唬她,致死的風險我一語翻頁,反而是那些不切實際的死法我會鼓勵她去嘗試。
又過了一天,在蘇秝的不斷詢問中,我的耐心逐漸被消磨殆盡,腦子裡冒出一種想法。
與其讓蘇秝漫無目的有風險地探索,能不能讓她專注做一件事?比如在絕對不可能完成的死法中持續嘗試?
可以做到,但是又無法完成,而且能持續嘗試的死法……
在我思考的過程中,我看到鑽研中的蘇秝忽然抬起胳膊,用手在胳肢窩下抓了幾下,又在自己的腰間輕輕捏著。
“笑邢?”我看著蘇秝的動作,自然而然地聯想到這這一層的意思。
“對啊。”蘇秝指著手機上的一處內容給我看,“我這裡才剛剛看到,說人是可以笑死的。”
“還行吧,你要是有想法的話可以去試試。”和之前一樣,在認識到這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死法後,我鼓勵她去嘗試,也就在這時,我的腦子裡靈光一閃。
笑邢的原理是因為大笑所造成的肺部缺氧死亡,除非是絕對的強迫和控制,否則這根本就是一項不可能完成事情,尤其是蘇秝一個人。
能持續嘗試,但是又死不掉……
“你……就用這種死法吧,多嘗試,說不定能成功。”我沉思著,緩緩開口。
“我幹嘛要聽你的?”蘇秝白了我一眼,估計是我剛剛的沉默讓她發現了端倪。
“笑邢的原理是在大笑的過程中造成身體虛脫,俗稱累死。”我扯著謊,這兩天的觀察讓我發現,蘇秝雖然有著要求死的決心,但這種決心並不堅定,否則她也不會在死法上做太多糾結。
她只是……缺少一個活著的意義?應該吧……
“網上可不是這麼說的,網上說的是造成急促的缺氧,然後窒息,你又想騙我?”蘇秝毫不留情地
揭穿我,此時的她竟然聰明的像是一隻小狐狸,讓我想不到對付她的辦法。
“你為什麼想死?”我有些頭疼,被迫跳過她的問題,這是我兩天來為數不多地向她提問。
蘇秝沉默了,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滿警戒。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
我直視蘇秝的眼睛,這才意識到我和她不過是認識幾天的陌生人,還沒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尤其是死亡這樣的敏感話題。
“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對你的秘密沒興趣。”
“我也想死過。”我率先開頭,笑著看向蘇秝,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勾起她所謂的興趣。
“那你先說,我看情況要不要告訴你。”蘇秝動容了。
“還挺會做生意。”我笑了笑,在蘇秝嫌棄的目光中,耗不避諱地說道:“我嘗試過跳樓,你研究的那些東西,我都研究過。”
蘇秝看起來有些震驚,她呆呆地望著我,忘記合上了她的小嘴。
“我不是跟你說我父母去世了嗎?出了車禍,老爺子醉駕……”說到這,我不禁苦笑起來:“正好那天我女朋友剛和我說分手,然後我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我的世界從那一天起,徹底崩塌。”
“我麻木了,我一個人忍著悲傷操辦完所有的事情,沒有掉一滴眼淚,親朋好友都說我沒有人性。”
“我在家樓頂燒光了所有照片,我覺得我已經沒有留戀了,我想選擇一個最痛快的死法,於是我站上天台。”講到這裡,我變得有些激動,那些我曾經覺得已經消失的情緒蜂擁而至,撕咬我的心臟。
“我踏出了一隻腳,我以為我能跳下去,可看著樓下渺小的行人,我的腦子一陣眩暈,我怕了……我意識到所有的絕望在死亡的恐懼前不值一提,就像你現在,只是還沒體會到罷了。”說完,我看向蘇秝,示意輪到她了。
不知是我的語氣太過沉重,還是回憶起了不好的過去,蘇秝的眼眶微紅,漆黑的眼眸閃爍著點點光亮,惆悵地望向窗外。
“我是單親家庭,從小就沒見過我媽,我爸也從來不和我說。”蘇秝揉了幾下眼睛,強忍著悲傷,淡淡地說道:“爸爸去年查出來胰腺癌晚期……好好的家,忽然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每天回去看著那空蕩蕩的房子,真的好難受。”
我看得出來,這是蘇秝拼盡全力才說出來的話,雖然簡短,但我理解。沒情親,沒愛情,沒有陪伴,孤身一人徘徊,曾經的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在這種壓抑的話題中,我們互相沉默,沒有好友般的互相安慰,誰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各自沉浸在過去,各自向對方露出憐憫的目光。
“去買點酒吧,慶祝我們同病相憐。”我提議道。
“你付錢就行。”蘇秝嘴上這麼說,卻沒和我索要分文,出去了不一會便拎著個小袋子回來。
裡面裝的都是飲料……
“我不會喝酒……”注意到了我古怪的眼神,蘇秝不好意思看我,隨便撿了個易拉罐塞進我的手裡。
“要乾杯嗎?”蘇秝拉開拉環,把飲料舉到我的手旁邊,
“敬車禍。”我用手中的易拉罐和她輕輕碰杯。
“敬死亡。”蘇秝大口喝著飲料,順便把我手中的飲料一併奪了回去,“醫生說了你還在觀察階段,不能進食。”
“那你還是去死吧。”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兩個人很是默契地笑了起來。
因為相同的遭遇,兩顆孤獨的心在無形之中漸漸產生共鳴。
……
甦醒的第三天,在醫生的反覆檢查下,我終於可以開始嘗試進食流食,早早地讓蘇秝喂完白粥,我放心閉目養神。
上午肇事的司機也來了,他看我和蘇秝的眼中有怨念,我可以理解,但是我無法接受,這種遲來的探訪讓我想起貨車司機之間流傳的一句話。
寧可撞死,也不撞殘。
他想讓我死,卻收到了我搶救成功的消息,他無可奈何,所以他來了。
面對司機虛假的問候,我不理不睬,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從始至終沒有給他一個正眼,直到他覺得無趣,自覺放下點錢離開。
“你怎麼這麼沒有禮貌?”蘇秝把門關上,她剛剛就坐在旁邊,對我傲然的態度很是不滿,“人家大叔也是一片好意,你幹嘛這樣搞的不開心?”
“要是我現在頭上蓋著塊布,他可能會比較開心。”我不屑地回答。
我算是看出來了,蘇秝是個理想主義者,她用她自己的直覺去認識世界,用自己的感情去判斷是非,全然不知社會的殘酷和人心的險惡。
完完全全的單純小白兔,遲早要被灰狼一口吞掉。
“你這就是人格黑暗,說的好像所有人都是壞人一樣。”我還在那裡想,蘇秝倒率先說起我來:“要是所有人都和你這樣,世界就完了。”
“你懂什麼?還不去研究你的死法?”我白了蘇秝一眼,要不是重傷在身沒那個精力,我肯定得和她好好掰扯一番。
“是是是,我不懂,就你最懂。”蘇秝還了我一個白眼,收拾了一下她的小皮包,看起來是要出門去,“我回去辦點事,你有什麼事自己按鈴叫護士。”
“喂。”我叫住蘇秝。
“我都說了我不叫喂,你跟誰都這麼沒有禮貌嗎?”蘇秝有些生氣地看著我。
“宋小姐……”
“你才是小姐。”
“算了你趕緊走吧。”頭一回因為喊人名字頭疼的我,不耐煩地催促蘇秝離開。
“有什麼事,說。”看到我吃癟的樣子,蘇秝心情大好,笑著問道。
“中午回來的時候別買白粥了,買點有營養的。”
“不買。”蘇秝想都不想就拒絕,“醫生說你只能喝白的,而且得少喝,等下喝出事了怎麼辦?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
蘇秝走了,在我憤憤的目光下離開。
在床上仰天長嘆,怎麼也想不到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我居然連想吃什麼的選擇權也沒有!
“真是划不來啊。”
我苦笑著,忍著痛坐起來靠在枕頭上,享受一個人的清閒時光,這種感覺就和平時呆在家差不多,只不過是換了個環境而已,和少了一樣東西……
我手機呢?
我觀察左右,從桌上看到桌下,抽屜也沒有放過,可就是沒看到手機的影子,仔細想想,似乎從醒來開始就沒有再見過。
“臥槽,不會被撞的時候丟了吧?!”
我努力回想車禍當晚的經過,除了零碎的片段,剩下的就只有臨死之前產生的幻覺,根本就沒有對手機的印象。
我無奈,但是又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艱難地取過床頭櫃的遙控器,我認真看著吊在牆上的小彩電打發時間,發現看電視也不是那麼的乏味,至少打發時間很快……
我只覺得才看了一小會,轉眼時間就快到正午。
蘇秝回來了,她換了一套衣服,紮了個高馬尾,看
起來很是精神,她在我的旁邊坐下,幽香四溢,我忽然明白,她所謂的辦點事,其實就是回家洗澡。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衛生間,那裡有專門的花灑,不過想到男女有別,就也沒多說什麼。
蘇秝走的時候兩手空空,回來了時候多了個小飯盒,她一打開,飄出的肉香讓我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偷偷瞄了幾眼,那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瘦肉湯。
“自己做的?”我看著蘇秝手中可愛的飯盒,那是女孩子家的專屬。
“不然呢?黃芪和枸杞煮的,煮了我好久。”蘇秝搖起一瓢根的熱湯,偶然注意到我的坐姿和手中的遙控器,呆呆地看著我:“你能動?”
“你這是什麼問題?難道我不能動嗎?”我也呆呆地看著蘇秝。
“你能動你上午還讓我餵你稀飯?你你你你……”蘇秝氣急敗壞地看著我,小臉紅紅的,語速急而慌亂。
“我什麼我?我什麼時候叫你餵我了?”我無辜地看著蘇秝,我發誓我絕對什麼也沒說,是蘇秝買完飯回來二話不說就往我嘴裡塞的。
“你明明能動為什麼不自己吃?還等著我餵你?!”蘇秝把碗放在桌上,氣呼呼地跑去沙發。
“拜託,你也不看看我有沒有兩隻手?”我指了指頭頂上的點滴瓶。
“那你還能拿遙控器看電視?”蘇秝怪嗔一句,就是不肯過來。
我被她逗樂了,展示著另一隻沒被扎針的手:“只是拿一個遙控器,你覺得要兩隻手嗎?”
“我不管,反正我不餵你,你自己想辦法喝。”此刻的蘇秝就像是耍賴的小孩,嘴巴微微翹著,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看起來很是可愛。
“自己喝就自己喝。”本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想法,我轉身要去取床頭的飯盒,可腰剛一扭轉,我就聽到了一聲細不可聞的脆響,像是什麼東西斷裂成兩半。
「啪!」
腹部開始溼潤,鮮紅的鮮血潺潺流出,很快就染紅了我的病服。
“喂。”我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地叫喚不遠處的蘇秝。
“我都說了幾次了我不叫……天啊!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多血?”蘇秝正要和我生氣,扭頭便看到這可怕的一幕,一時間慌了神,急急忙忙地來幫我按壓傷口。
“怎麼辦?怎麼辦啊……”蘇秝著急地看著我,鮮血染紅了她的手掌,她快要急得哭出來了。
“怎麼辦,當然是叫醫生啊……”我慘笑著,按下了手邊的急救鈴。
或許是升級了病房的緣故吧,醫生護士對我關照有加,才響了幾聲鈴就有護士進來,做了緊急止血後讓醫生過來幫我重新縫針,而蘇秝全程呆滯地站在一旁,甚至忘記處理手上的血跡,從她喃喃的口中我讀到了三個字。
對不起……
醫生走了,走之前再三叮囑我不要亂動,我也在經歷這一事件後變得老實許多,除了躺著就是躺著……
蘇秝已經把手洗乾淨,她抱著已經冰涼的肉湯,眼中充滿了愧疚,遲遲不敢上前。
“怕了?”我不在意地笑笑,歸根結底是我自己的大意,所以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去責怪她。
“我……不是有意的……”蘇秝低低著頭,眼角晶瑩,不敢再看我。
“湯還能喝嗎?”
“能……可是冰了……”
“那就給我喝點。”我用眼神示意蘇秝坐下,我想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可蘇秝卻離我越來越遠,她端著湯小心翼翼地走出門外。
“我……去
想辦法加熱一下……”
我幽幽嘆了一口氣,看得出來,連續經歷兩次這樣的事情,蘇秝是真的嚇壞了,只能等她回來再想辦法安慰。
接下來的幾天,蘇秝沉默寡言,她不再古靈精怪,也不會與我鬥嘴,更是不敢與我對視,一個人默默坐在沙發研究她的死法,偶爾會外出不知道是去幹嘛。她變得乖巧了,對於我的要求她都會默默去完成,沒有再抱怨過,同時她也變得陌生了。
這樣的狀態維持了三天,一直到我甦醒的第七天,我裝不下去了,我覺得我需要和她好好談談。
扭頭看向沙發上的蘇秝,三天前她還是隻慵懶的小貓,只要上了沙發,或躺或趴,只有極少的時間是坐著的。反觀現在,她坐的筆直,從裡到外都透著股一絲不苟的模樣。
對於需要人來照顧的我來說,她的狀態變得更好了,可是我卻懷念她最開始的樣子。
蘇秝發現我在看她,不自然地往我這裡一瞥,緊張地把視線挪開。
“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蘇秝的身體微微一頓,猶豫地向我走來。
“坐下,我有話跟你說。”我指了指病床旁邊,那張被冷落了三天的小板凳。
“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就好了……”蘇秝仍不肯看我,也不願坐下,只是直直地站著,等待我像這幾天一樣給她吩咐。
我抬起被扎點滴的手,在蘇秝疑惑的目光下緩緩挪動,最後拉住了她的手腕……蘇秝的手腕很細,皮膚光滑,在立秋之際顯得冰涼,我很怕我稍微用力就把她纖細的手腕捏碎,所以我只用中指和拇指扣緊,防止她逃脫。
“你你……你幹什麼?”蘇秝的臉蛋微紅,緊張地扭動手腕想要掙脫,而後又用另一隻手來掰我的手指。
“別動,出血了……”明明是佔了別人的便宜,我卻反客為主,指著輸液管內倒流的鮮血,讓蘇秝不要亂動。
果然,我一說,蘇秝安靜了不少,眼中散發著被吃豆腐的怨念,用力地瞪了我一眼,把手放低,讓我的血液迴流。
“坐下。”我拽著蘇秝的手讓她坐在椅子上,這才放開手腕,只是抓了一會,蘇秝的手腕上便多了幾道淡淡的紅印。
我醞釀了很多話,可是在蘇秝坐下的那一刻,我卻難於言表,組織好的邏輯隨著蘇秝望向我的疑惑目光下潰不成軍。
尷尬的氣氛頓時蔓延……
“你……想說什麼?”蘇秝不時地看我一眼,大多數時候眼神都是在閃避。
“你先告訴我,你在想什麼。”我淡淡道。
“沒想什麼。”蘇秝掐著手指,很是違心地說道。
我再次把手抬起,這次蘇秝學聰明瞭,她看出了我想摸她腦袋,很快就躲開,只留下我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我想喝湯,上次那個。”我不在意地把手縮回,心中嘆息,知道這次的談論很難再出結果。
蘇秝又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很快就揹著包出去。回來的時候不僅帶著肉湯,還附帶了一根吸管,是專門給我用的。
這一次的湯,沒有上一次的甜……
我苦笑著把湯喝完,蘇秝把碗收拾乾淨,坐回沙發,我們再一次陷入沉默。
就這樣,我們共同經歷過白天,期間再無交談,晚上蘇秝回去洗了個澡,香噴噴地窩在並不舒服的沙發,立秋的晚上有點涼,風吹得玻璃震響,吵的我睡不著覺。
我不知道蘇秝睡著了沒有,她就躺在那裡,背
對著我,用毯子把自己捂得緊緊的,只把靴子露在外面,和一小截沒有被遮蓋好的白皙小腿。
在醫院裡,我睡得比誰都早,睡得比誰都不好,我有預感,我的作息正在紊亂,白天睡覺,晚上觀察黑暗,看星星看月亮,也會看蘇秝。
天空閃劃一道白光,剎那間照亮黑暗的房間,卻沒有給人安逸的感覺,轉瞬即逝後留下的只有駭人的震響。
啪啦!
巨大的聲響劃破天空,像是要炸開重重烏雲,也像是世界末日來臨,整個醫院都跟著顫抖一下。
“啊!”
睡夢中的蘇秝猛然驚醒,受到了巨大驚嚇的她先是捂著耳朵,恐懼地望向窗外,然後望向我,發現我還在時,她鬆了口氣,發著抖把自己地縮成一團。
豆大的雨點滴在窗戶上,一滴、兩滴,數不清的雨點從天而降,不要命地撞擊著窗戶,伴隨著電閃雷鳴,房間內稍稍蔓延起令人不安的恐懼。
醫院,下午,打雷閃電……
幾個詞彙的組合立即讓我聯想到電視中恐怖的畫面,似乎黑暗中隨時會有不乾淨的東西跳出來把我大卸八塊。我皺起眉頭看向蘇秝,每一聲閃電的同時,窩在毯子裡的她都會隨之顫抖。
她害怕閃電。
一個想死的人,居然還怕閃電?想到這,我不厚道地笑了起來,我望向沙發,善意地提醒道:“既然那麼怕,不如坐過來吧。”
“不要!”毯子裡發出蘇秝的驚叫。
“我以前玩過一款遊戲,是醫院逃生的,是去廢棄醫院探險,然後不小心迷路了,恰好醫院又一直拿活人在做實驗,所以醫院裡面都是那種怪物,一不小心就會蹦出來一隻把你殺死。”
“你不要再說了!”
“就你現在躺的沙發,遊戲裡算是遮擋物,一般都是拿來藏怪物用的,說不定就在兩邊某一個地方,你一抬頭,就會看到一張血淋淋的臉。”
轟隆隆隆……
“啊!”
在我說完的同時,雷聲震響,蘇秝被嚇了個夠嗆,擔心沙發兩邊會跳出怪物的她,慌不擇路地選往我這邊跑,往凳子一坐,床上一趴,毯子一蓋,貼著我的手臂瑟瑟發抖。
“我怕……怕背後有人……”毯子裡傳來蘇秝弱弱的祈求聲。
“沒事,我幫你看著。”我笑著保證。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聲弱了,雨點也沒了,空氣變得乾淨,撥開雲霧見明月,漆黑的天空清澈無比。
我的手臂被壓得痠麻,手背有些脹痛,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來,對著月光一看,滴液管裡鮮紅鮮紅的,我哭笑不得。
蘇秝把自己蒙在毯子裡,一動不動,看樣子是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輕,想起白天她為了照顧我而奔波操勞,我便不忍心把她叫醒。
這種感覺很奇怪,我自認為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無法容忍任何人的打擾,可當生活中又多出一個人的時候,我居然沒法生出任何拒絕的心理。
儘管蘇秝的脾氣捉摸不定,時常會問很多問題,也會故意挖苦我,可我就是不討厭。
難道就因為蘇秝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我嘗試著用男孩子的形象代替蘇秝這幾天所做的事,然後不得不終止自己這種可怕的想法……
趁著夜色明亮,我偷偷掀開毯子的小角,想看看蘇秝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女孩,我以為她睡著了,卻在掀開毯子後與她四目相對。
蘇秝的眼眶很紅,水汪汪的大眼睛有淚水不斷湧出,她委屈地撇
著嘴,不再掩飾聲音,抽泣地說道:“我想爸爸了,以前打雷都是爸爸陪我,現在……現在……”
我一愣,隨即意識到夜晚才是最讓人煎熬的時刻,何曾幾時我也是在月色下掙扎,折磨自己的心臟,一直到很久以後的習慣和麻木。
思念是一種精神傷害,在摧毀心靈的同時摧毀肉體,我沒辦法安慰蘇秝,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輕輕撫摸蘇秝的腦袋。
蘇秝頓了頓身子,在悲傷的情緒下沒有再選擇躲避,她木訥地地看著我,過了好久才緩緩問道:“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麼?”我笑著反問。
“就……讓你又受傷了。”
“只不過是受傷而已,又不是死。”我不在意地說道:“我連死都試過了,還怕什麼傷?再說了繃線也是我自己亂動造成的,和你有什麼關係?”
“可是……”
“沒有可是。”我撫摸著蘇秝的腦袋,想給她多一些熟悉的安慰,她的頭髮柔順,讓我不經意回想起過去,曾經我也是這麼撫摸我的前女友,只可惜物是人非……
“你老是說想死想死,研究了這麼多天,想好怎麼死了嗎?”
“沒有。”蘇秝搖了搖頭,她擦乾眼淚,並沒有因為哭泣的停止而掙開我的手,或許是在我的安撫下,她和我一樣也品味到了從前的回憶。
“那就笑死吧。”我再一次建議。
上一次的建議,是我不想因為自己慫恿而導致一條鮮活的生命消失。這一次建議,純粹是因為我不想讓蘇秝去死。
沒有什麼理由,我就是希望她活著。
“奇奇怪怪的死法。”蘇秝輕輕嗔了一句,“我試過了,自己撓自己又不癢,而且我也沒有羊。”
我詫異地看著蘇秝,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有去研究,這讓我不禁聯想,有沒有可能她經常的外出就是因為發現了新奇的死法,所以去嘗試?
想到這,我的後背冷汗直冒,越來越覺得給她建立一個固定的死法是我所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你不怕癢嗎?”我試探性地問道,我已經想好了,如果蘇秝怕癢,那就讓她持續嘗試,如果她不怕,那我會立即向她推薦其餘我覺得保險的不會死的死法。
“怕吧,有誰能不怕癢啊?”蘇秝快速的回答讓我鬆了口氣。
“自己給自己施癢是沒用的,除非藉助外力,像你上次那樣試著撓腰和腋窩完全是浪費時間。”
“誰跟你說我是上次那樣子試了?”蘇秝看著我怪嗔一句,“我看著網上都是說撓腳心的,所以我就回去試了一下,結果就是不癢。”
“你怎麼試的?”我好奇地問道。
“就用羽毛啊,一點感覺也沒有。”
“穿著襪子?”
“當然是脫了啊。”蘇秝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鄙夷,大概是在想我為什麼會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
“好吧。”我無奈地撇了撇嘴,我承認我對這方面不是很瞭解,畢竟我也沒有實驗過這種東西,對怕癢的定義還很模糊。
“要不你把腳伸過來看看?”我思考著,不自覺地問了一句,見到蘇秝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我,這才反應過來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改口:“還是你自己去試吧。”
蘇秝沒有說話,仍舊是盯著我,看起來是在糾結什麼,過了好久才問道:“真的有人能笑死嗎?你不會又騙我吧?”
“不會。”我注視著蘇秝,肯定地點頭。
我撒謊了。
我故意這麼說,是因為我深
知沒有怕癢的人在被撓癢時能忍著不動,要麼是極其怕癢的縮回,要麼就是因為笑不死,所以能忍著不動。
無論蘇秝是哪一種,最終的結果都是死不了。
而蘇秝顯然也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我看得出來,她相信了我給予她的選擇,始終趴在床上的身軀緩緩直起,她拖動著凳子與我拉開距離,俯身拉開皮靴的拉鍊。
“不會很難受吧?”在彎腰拖鞋的時候,蘇秝又一次看著我,猶豫地問道。
“你要是覺得會難受的話,隨時可以換一種死法,笑死只不過是一種選擇,並不是唯一的方式。”我淡淡道。
只見在我的話語中,蘇秝目光中的猶豫逐漸被決絕替代,她褪下靴子,那是一隻穿著白色襪子的精緻玉足,在月光下宛如白色的小精靈,緩緩向我伸進。
或許是腳底落地時間久的緣故,蘇秝的襪子和腳底有些粘合,當蘇秝把腳搭在床沿時,我甚至能通過襪子觀察到她腳趾和腳底的輪廓,那修長的腳拇趾微微彎曲,依次帶動其餘腳趾有蜷縮之勢,它們是在因為初次見面而感到害羞。
“我們才認識不過一個星期,你這樣真的好嗎?”我輕輕嘆息,同時也下達了最後的通牒:“你真的要我來?不自己試試?”
“你不是說自己撓自己不癢嗎?”蘇秝的表情有一絲緊張,臉上蔓起淡淡紅光,眼神卻是暗淡的,“反正也要死的吧……在意這麼多幹什麼?”
“那你把襪子脫了吧。”
“脫……脫襪子?”蘇秝詫異地看著我,尷尬地詢問道:“一定要脫嗎?”
“當然是脫了啊。”我理所當然地看著蘇秝,這是我頭一次看到她吃癟的模樣,心裡居然有些痛快。
其實脫不脫襪子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我只不過是想捉弄蘇秝罷了,本來想就此打住,可沒想到蘇秝在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後便將手插進襪口,洩憤似地一把將襪子扯開。
果然,襪子是黏在了蘇秝的腳底,隨著一聲細微的「刺啦」聲,赤裸的玉足驟然出現在我的眼前,她的足趾修長,中趾與拇趾幾乎平齊。完美曲線的足弓下,腳心尤其凹陷,那是一種充滿妖嬈的骨感美。
我承認,那一刻,我的視線完全被蘇秝的腳底吸引,而蘇秝的身子也在聲音發出後微微一愣,迅速把襪子穿上,重新把腳伸過來:“還是穿著襪子吧……”
“不是說是將死之人嗎?在意這麼多幹嘛?”
我壞笑著,不再和蘇秝糾結襪子的問題。伸出食指呈彎勾狀,手指肚貼在蘇秝絲滑的襪底上輕輕撓了幾下,如果蘇秝真的怕癢,那這樣的程度對她來說應該足矣,可我沒有沒想到在我手指的挑弄下,蘇秝的腳紋絲未動,就像是沒有感覺,連腳趾條件反射的抽搐都沒有。
“……”
“……”
“你……撓完了?”蘇秝見我不再動作,詫異地問道。
“你不怕癢啊?”我同樣也詫異地看著蘇秝。
“怕啊。”
“你管這叫怕癢?”我指著蘇秝的腳底,哭笑不得地說道。
“真的怕癢啊,我剛剛都感覺到癢了。”
“難道是我太輕了?”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秝平整的襪底,猜測應該是有襪子阻隔的緣故,所以重新伸手在蘇秝的腳心摳了起來。
為了讓蘇秝有更加直觀的體驗,這一次我用了不少力氣,手指壓塌了襪子裡的空氣,直接戳在了蘇秝凹陷的腳心,觀察蘇秝的反
應。
“癢……”蘇秝低呼一聲,嘴角慢慢有了弧度,腳趾頭微微收縮幾分,但會快又直了起來,接下來任由我手指再怎麼亂動,蘇秝也沒有再更多的反應。
我終於相信蘇秝的話了,她怕癢,只不過是不怎麼怕而已。或許蘇秝也發現了這點癢其實是笑不死人的,於是她任由我在她的腳底抓撓,自己則是又打來手機看起來。
“唔……好了沒有?不是就……撓幾下嗎?不行就算、算了吧……”蘇秝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不時地瞟向我這裡查看情況。
“你搜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撓癢比較癢的方法?”
我的手指始終在蘇秝的腳底沒有停下,那看起來誘人,摸起來柔軟的腳心,此時我居然對它束手無策,讓我漸漸產生放棄的想法。
“幹嘛要……唔……聽你的?”蘇秝不滿地看著我,直接把手機遞過來,而上面顯示的內容,正是我讓她幫我查找的內容。
“你……”我沒有想到蘇秝早就考慮到了這點,一直以為她看手機是和我一樣處於一種半放棄的狀態,所以在重新尋找死法。
“你到底看不看?不看我拿走了。”蘇秝輕哼一聲,擺出一副要把手機走的架勢。
“等下等下。”由於躺在床上不便,我眯著眼睛粗略地在手機上瀏覽起來。
“你能脫襪子嗎?”我一邊看一邊問。
“不能。”蘇秝果斷拒絕。
“不能就算了,這裡說什麼可以在腳底潤滑增加癢感……你在往下劃點,這裡都是要脫襪子的……你再劃……停停停,就這裡。”
“這裡是說人怕癢的地方不一定是腳心……有的人是腳跟,有的人是前腳掌或者是腳趾……”
“你看就看,能不讀出來嗎?”蘇秝面色紅潤,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行了,看完了。”我示意蘇秝把手機收回去,重新觀察起蘇秝的腳底……
正所謂腦子懂了手不會,網上找來的方法看著容易,可一離開手機,我又開始不確定起來,面對蘇秝的腳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你撓就撓,幹嘛老是要看我腳……你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蘇秝低聲嗔一句,又扭了幾下腳趾才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這不是在回想剛剛的方法嗎……你要放鬆,不能太緊張,網上說太緊張也會導致不怕癢。”我輕輕用手指彈著蘇秝的腳底,說是讓她放鬆,實際上也是對自己的暗示。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我都這樣讓你撓癢了,我還不能緊張一下嗎?”蘇秝搖晃著玉足躲避我的手指,“你!你到底要撓還是彈啊?!嘶……會痛的啊。”
“再忍一會。”
“越來越奇怪了你。”蘇秝責罵一聲,沒有再繼續搖晃,忍著痛皺起眉頭。
大約過了有一分鐘,我停下了手指,蘇秝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蜷縮的腳趾剛要舒展,就被我用手掰住,儘可能地讓她的腳趾往後拉伸。
“你到底要幹嘛?”雖然好奇,可蘇秝看出了我的意圖,沒有反抗,配合地把腳趾頭伸展。
“保持別動。”蘇秝的腳趾修長柔軟,尤其是在伸展之後,那連襪子也包裹不住的曼妙弧度,我送來蘇秝的腳趾,並在她的注視下用指甲慢慢摳起她的腳跟。
“……”
“……”
比起腳心,蘇秝的腳跟摸起來就沒有那麼的柔軟,我一連扣了好幾下,見到的只有蘇秝不屑的目光……見腳跟無用,我的手指慢慢向上
攀巖,在用力摳下腳心癢肉的一剎那,蘇秝的身體緊跟著顫抖起來。
“唔!”
蘇秝膝蓋微微彎曲,翹起的腳趾條件反射地抽了一下,她緊張地看了我一眼,又裝作淡定地看回手機。
“癢嗎?”我的指甲又在蘇秝腳心重重摳了一下,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
“唔!!”這一次,蘇秝的腳趾繃不住了,緊緊地抓了起來,她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怎麼……怎麼會這麼癢?”
“可能是我太厲害了吧。”我笑笑地掰開蘇秝的腳趾,或許是之前屢屢碰壁的緣故吧,自我誇耀的同時心生莫名的成就,“腳趾撐好了,別再縮起來了。”
“哦……”蘇秝訥訥地應聲,絲毫沒注意我的指甲已經在她的足弓內側颳了起來。
“嗯!嘻嘻嘻嘻嘻……”突然的癢感讓蘇秝控制不住地再次把腳趾蜷縮,任我單手如何用力都無法掰開。
“快點伸好,還有一個地方。”
“還……還有嗎?”蘇秝猶豫地看著我,一番思想鬥爭以後慢慢把腳趾伸好,幾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手指,看著我的手指緩慢接觸腳掌,然後用力一挖……
“呃啊!!”蘇秝一聲驚叫,捂著嘴巴急忙把腳收回,不顧髒地用腳掌摩擦另一隻腳的腳背,“你幹什麼了到底?這也太癢了吧?”
“怎麼?難道你從小到大都沒有被撓過癢嗎?”我得意地看了一眼蘇秝,不過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想著只要蘇秝怕癢,接下來也不會太難辦。
一根緊繃的弦弦突然放鬆,讓我感覺精神異常疲憊,沒有再去管一旁的蘇秝,直接躺好閉上眼睛,享受著我這幾天來為數不多的睡意,可蘇秝的一番話,卻讓我重新睜眼。
“當然被撓過啊,以前每天早上的時候我都特別怕癢,爸爸就會撓我癢癢喊我起床,有時候很癢,有時候又還好,癢的時候輕輕撓一下骨頭都會變軟。”
我順著聲音看去,此時蘇秝正用著我刺激她的方法,不斷地抓撓腳掌,可不管她怎麼撓,好像都沒有感覺似的。
“為什麼我自己撓就沒有感覺?你再試試?”蘇秝疑惑地望著我,主動把腳伸了過來,自覺翹起腳趾,在我手指的刮動下,又是驚叫地躲開。
這一次,蘇秝停頓的時間很久,她閉起眼睛,手指在腳心輕輕摩挲,像是回憶著什麼,再睜開眼時,已經不好意思看我。
“你……再撓一下吧……最後一次……”蘇秝吞吞吐吐地把腳放好。
通過蘇秝先前的話語,結合她的樣子,應該是想起了與父親的過往。迫於女孩子臉皮薄,我會心一笑,默默伸出手指,指甲精準地戳在蘇秝的腳掌的湧泉處,然後往上一挑……
“嗯!!”蘇秝渾身猶如觸電一般狠狠一顫,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按照幾天前的風格,此時應該在與我慪氣。可她只是緩緩地把腳收好,低垂著腦袋,看起來很是失落。
“想你爹了嗎。”我下意識地去撫摸蘇秝的腦袋,柔聲問道。
蘇秝沒有回答我,顫抖的肩膀證明我猜對了,她不停地揉搓眼睛,很努力地想要把一股情緒憋下去,可最終還是忍不住抽泣起來。
“都是大人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哭鼻子?”面對蘇秝的哭泣,我有些舉足無措。我本來就是不擅長表達的人,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蘇秝,只能幫忙遞上紙巾。
“……”
“要不要再拿點面巾紙?
我感覺你一張可能不夠……”
“……”
“你……”
“你好煩啊……”蘇秝不滿地看著我,眼淚嘩啦啦地流著,“一直和小鳥一樣嘰嘰喳喳的,我本來都不想哭的,就……就是你,我跟你又不熟……幹嘛一直關心我啊!”
說完話,蘇秝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起來,她哭的很傷心,是想把在心中積蓄已久的情緒統統發洩,她趴在床上,好好的紙巾不用,偏偏抓過我的胳膊,把眼淚鼻涕全部糊在我的袖子上……
“我才是病人,你這樣真的好嗎?”我苦笑著,袖子已經被蘇秝的眼淚浸溼大半,冰涼涼地貼在手臂很不舒服,可是我卻沒有阻止蘇秝。
或許,大哭一場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靜靜地看著哭泣中的蘇秝,我很羨慕她,同時也在猜想,如果幾年前我也是這樣放肆宣洩一把,那麼現在的我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蘇秝哭了約有十來分鐘的樣子,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回來的她宛如丟了靈魂,木訥地坐在凳子上,她是把自己哭麻了。
“我不想死了。”幾分鐘後,蘇秝突然開口。
“挺好。”我點點頭,儘管這樣的結果來的有些唐突,可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我不敢說我挽留了一條生命,但起碼我有助攻,
“你能不能……最後撓我一下,這次保證是最後一下。”蘇秝雙手合十,誠懇地說道。
“又不是什麼大事,你這麼認真幹嘛?”我不知道這種做法對蘇秝來說是不是有特殊的含義,但對我來說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於是很快就答應下來。
“可是我……我……我……沒有沒有沒有……”蘇秝猶豫地看著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似乎是糾結了許久,她搖著頭把腳翹了起來。
“你不要再撓我前腳掌了,那裡好怕癢,我怕我忍不住,你撓一下腳心就好了。”在我要動手的時候,蘇秝忽然插了一句。
我會意,調轉手指摸上了蘇秝凹陷的腳心,從上到下在她的腳心劃了一道豎線,隨著腳趾的一陣顫抖,我的手指也在抵達蘇秝腳跟的時候停止。
“沒了?”嘴角剛露出一絲笑容的蘇秝,吃驚地看著我把手縮回放好。
“沒了啊,不是說一下嗎?”我理所當然地回應,記憶中蘇秝確實和我說的是一下。
“可是…可是……”蘇秝說了半天的可是,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無奈只能默默地把腳拿開。
“要是想多撓幾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在蘇秝即將穿鞋的那一刻,我開口說道。
“真的嗎?”蘇秝眼睛一亮,快速地把腳拔出來放好,絲毫不避諱我只是一個和她認識才一個星期的陌生人。
“為什麼突然想被撓?”我的手指又一次在蘇秝的腳心窩裡動了起來,好奇地問道。
“唔……要……要不是自己撓沒什麼感覺我才不給你撓呢……”蘇秝輕哼一聲,手用扶穩凳子兩邊,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腿繃直,“誰讓你出的這個餿主意,讓我想起爸爸。”
“這兩者有什麼必然聯繫嗎?”我哭笑不得地問道。
“當然有啊,你和我爸爸撓癢癢的感覺很像。”蘇秝想了想說道。
“不就都是癢,有什麼像不像的?”
“誰說的?”蘇秝突然坐直身子,“我以前上學的時候被一個男孩子脫掉鞋子撓癢癢,不管他怎麼撓,我都只是覺得癢,就不會笑,還覺得有點討厭。還有啊,我自
己撓自己的時候也癢癢,可是就是和你和爸爸的感覺不一樣。”
“我們是什麼感覺?癢得骨頭都要軟了?”聽蘇秝說了這麼多,我還是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於是調笑地問道。
“才不是,就……怎麼說呢……癢的時候骨頭是要軟掉了,不怎麼癢的時候感覺就還好,癢絲絲的,有一點點舒服……”
“舒服?”我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隨後試著用了點力,“被撓癢還有說舒服的?真是頭一次見……喂,你老是說我奇怪,該不會奇怪的是你吧?難不成這就是你說的特殊癖好?”
“哪有!呀……”蘇秝急於反駁,一張口便不由自主地嬌呼起來,連忙捂住嘴巴,紅著臉質問道:“你唔……你幹嘛突然這麼用力?嘻嘻……”
“用力嗎?沒有啊。”我裝傻,保持著加重後的力道,一來是好奇想驗證蘇秝的說法,二來是我被蘇秝的驚呼給可愛到,惡趣味地想讓她再呼一聲。
“幼稚,嗯……”蘇秝看穿了我的小把戲,開始閉口不言,靠扭動腳趾來作為對癢的宣洩。
明明說好了只是多撓幾下,可這一撓就是將近十分鐘,十分鐘裡蘇秝愣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靈活的腳趾時縮時伸,消沉的雙眼也隨著癢意明媚起來。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是我感覺一個全新的蘇秝正在慢慢出現……吧?
“都快十分鐘了吧?就算你爹也不會撓這麼久吧?”由於手勢擺放的不正確,我輸液的手背變得浮腫起來,加上手指活動的僵硬,我沒有再繼續撓蘇秝的腳。
“呼……好像是撓了有點久,嘿嘿。”蘇秝呼了一口氣,把鞋子穿好,把凳子挪進,她的心情大好,笑盈盈地看著我:“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突如其來的感謝讓我一下子不知道回覆什麼,只能擺擺手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你知道我謝你什麼?”蘇秝瞪大眼睛看著我。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不就是謝我幫你找回了你爸的回憶嗎?”我聳聳肩說道。
“雖然有這一點,但你覺得我是傻子嗎?”蘇秝指著自己,看傻子一樣地看著我,“我是在謝謝你想辦法不讓我尋死,雖然你的辦法有點牽強,但意外的讓人覺得被關心。”
“是嘛?”我訕訕地笑了起來,想不到會被蘇秝看穿想法,“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只要有腦子都能看出來吧?”蘇秝瞟了我一眼,“誰會沒事讓人去被撓癢癢笑死啊?你不覺得這個主意本身就很誇張嗎?除非你是變態。”
“你不會真的是變態吧?”說到這,蘇秝突然湊近我。
“我可不想被一個被撓癢癢會說舒服的人說變態。”我不甘示弱地回擊。
“哪……哪有說過?你聽錯了。”蘇秝的臉上出現一抹羞紅,她撇開臉,雙手無處安放,小聲地嘀咕。
我看著蘇秝,對於她的不坦率居然覺得有一點可愛,四目相對之下,一股別樣的情緒正在慢慢地影響我們,讓兩個形同陌路的人越走越近。
…………
甦醒後的一個月,我和蘇秝的關係越來越好,除了過去,我們幾乎無話不談,而對於撓癢,居然成為了我們最頻道的話題。
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那晚被撓癢後,蘇秝表現出了對撓癢極大的興趣,說是想念父親,總是不時地讓我撓一會她的腳心,到最後把撓腳心變成一種日常。
雖然這是就蘇秝個人而言
,但我確實也受到了影響。
雷雨之夜過後,我經常會做一個夢,很奇怪的夢。
是夢到了蘇秝,她坐在在沙發上,上一秒還在和我愉快地拌嘴,下一秒鞋襪便不翼而飛,她趴在沙發上,歡快地拍打雙腳,笑盈盈地看著我,嘴中唸唸有詞,可是我卻聽不清……
太陽,透過窗簾的縫隙無情地把我照醒,天氣晴朗,刺眼的光線閃得我睜不開眼睛,想要用手遮擋眼睛,才發現自己手中握著一隻白襪小腳,是蘇秝的腳。
“昨天又撓到睡著了嗎?”我揉了揉眼睛,一個月以來對這種事的發生我已經見怪不怪。自從蘇秝發現沙發是可挪動的以後,每天晚上幾乎都要把沙發推到病床邊,把腳伸到我能觸及的地方,讓我撓著她的腳心睡去,或者是我睡去……
開始我還有點不習慣,但隨著次數的增多,我也逐漸對蘇秝的腳產生了興趣,尤其是她受癢而掙扎腳趾的場景,總是惹得我內心悸動。
手指輕輕剮蹭蘇秝的襪底,絲滑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僅僅只是這樣的捉弄,蘇秝的腳趾就有了反應,看來就像她說的一樣,每天早上她的腳底都很敏感。
我輕輕撫摸蘇秝的足心,睡夢中的蘇秝有了感應,本能地縮起雙腳,睡意朦朧地爬起來,在看到是我後很快又趴了回去。
“我早上很怕癢的,撓的話要輕一點。”蘇秝熟練地把腿繃直,拇趾翹起,其餘四根腳趾微微收攏,在空氣中比劃半天,終於是尋得落腳點,將腳踩在病床上。
僅靠腳趾的支撐,蘇秝的腳趾近乎與腳背垂直,暴露出足弓的完美弧度,也將腳底的弱點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蘇秝做出這樣妖嬈的動作,可看了這麼多次仍舊心潮澎湃,總是忍不住伸出手指挑逗,去滿足小腳丫討撓的慾望。
我握住蘇秝的腳,大拇指緊貼蘇秝的襪底,在腳心四周摩挲,惹得蘇秝的腳掌顫抖連連,腳趾更是用力地扒在床上。
“這樣還好,腳心可以再用力一點……”蘇秝調整呼吸,小口呼著氣,繃緊腳底的同時,腳心成了與我交流的開關。
相比足側和腳掌那些稍微怕癢一點的地方,蘇秝更可以我直接撓她的腳心,或許撓腳心真的會讓蘇秝感到舒服,所以每次撓癢的時候她都是點名了讓我對腳心出手。
“我可以脫襪子嗎?”
撓著撓著,我不經意間問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就是忽然發現和蘇秝待了這麼久,我從開沒走見過她光腳的樣子,加上那天晚上一閃而過的光景,總是不時在腦海裡盤旋,這讓我對蘇秝遲遲不肯露面的玉足越發好奇。
奇怪的是,當我問出問題的時候,蘇秝就像是沒聽到,要不是腳心在我的撫摸下持續顫抖,我甚至懷疑她又睡著了。
拇指悄悄立起,準備從腳跟開始由上而下地刮至蘇秝的腳心,當手指還沒到達腳心的時候,我就聽到了蘇秝的驚呼。
“啊!你……你幹什麼啊!”
“問你呢,能不能脫襪子?”
見到蘇秝有了回應,我又開始輕撫輕撫蘇秝的腳心,只見蘇秝憤憤地扭過頭,臉上帶著少女青澀的緋紅,沒好氣地斥責道:“你幹嘛一定要問我?你不會自己看著辦嗎?”
“那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生氣?”我看似不耐煩地還嘴,實際上心中竊喜,眼看蘇秝配合地把腳抬了起來,我順勢揪住她
的襪尖,還沒開始脫,蘇秝的腳就順滑地從襪子中溜了出來。
宛如清水出芙蓉,白淨的腳底忽然裸露在前,蔥白修長的腳趾連同整隻腳底都是雪白的,尤其是那凹陷的腳心,單是這麼看著就會油生出一種細嫩光滑的感覺。
在我的眼中,蘇秝的腳已經不是腳,尤物一般地被我捧著腳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越來越覺得你不對勁了。”蘇秝趴在沙發上,在看到我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腳底,她的臉色更紅了,小聲嘀咕著:“又不是沒看過,一直盯著幹什麼……”
“我只是在奇怪,你居然會不怕癢。”我如法炮製地握住蘇秝的腳背,拇指按在她那柔軟彈膩上,正準備動手,就見蘇秝嬌軀一顫。
“誰……誰說我不怕癢的……”蘇秝哆哆嗦嗦地回應著我,這是我第一次看她這麼緊張,“只是之前都穿著襪子而已,襪子脫了就癢了……”
用同樣的方法摸索,不穿襪子的蘇秝反應顯然要大了許多,她不會再說什麼要我撓腳心之類的話,光滑的玉足首次出現輕微搖晃,不知是不是在抵抗,總是為發出一兩聲看似痛苦的輕吟。
“哈……哈……嗯……”
“我怎麼感覺你很難受?”我放輕手指,指肚只是貼著蘇秝腳底的肌膚,若有若無地產生摩擦。
少了癢的侵襲,蘇秝的聲音要小了許多,她搖了搖頭,發出難為情的聲音:“其實就是一點癢,你可以再用勁一點……不用管我……”
“用勁?那我用指甲?”我意外地問道。
“嗯……不過、不過不要太用力,先試一下,我怕我忍不住……”
“我也覺得你越來越不對勁了。”我笑笑,面對蘇秝的建議,居然產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有就有吧。
我不再多想,將手指探入蘇秝腳心窩的正中,指甲劃上光滑軟肉的剎那,蘇秝條件反射地將腳從我手中掙開。
“忍不住了?”我笑看向蘇秝,心中暗暗可惜玉足的脫離,卻又不好意思再把她的腳拉回來,“太癢的話就算了吧。”
“是好癢,不過感覺有點刺激。”蘇秝小臉微紅,意猶未盡地把腳伸回來,“剛剛沒有準備好,被嚇了一跳,你再撓撓,這次保證不會縮起來了。”
潔白的玉足再次被握在手中,我居然有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有了前次的教訓,這一次我牢牢抓好蘇秝的腳背,用拇指的指甲在她腳心上輕輕剮蹭。
雯略略吃驚地看向我,剛想說什麼,便被腳心的酥麻打斷了心思,繃直的小腿和腳背,併攏的足尖猶如芭蕾舞者,白嫩的腳底生出幾道淡淡的褶皺,隨著我指甲刮弄的力度越發明顯。
“哈哈哈……夠了……唔……這樣就好癢了……哈哈哈哈哈……你別……哈哈哈……別抓這麼緊,我不會縮的……嘻嘻嘻嘻嘻……”
在我指甲的持續刮撓下,蘇秝的笑聲不絕,彷彿是適應了我手指的頻率,說起話來也沒有一開始這麼吃力,怕癢的小腳竟然也能維持不動地架在我的手中,僅靠腳趾頭的扭動進行宣洩。
“不癢了嗎?”我低頭欣賞著蘇秝腳趾扭來扭去的獨特舞蹈,忍不住問道。
“當然癢啊,嘻嘻嘻嘻嘻……不過習慣了就……嘻嘻嘻……就挺舒服的……”
從起初的煎熬,到之後的慢慢享受,蘇秝連趴在沙發上的姿勢
都變得懶散起來,緊繃的腳趾開始放鬆,不知道是癢還是舒服,她的肩膀偶爾會顫動一兩下。
就在我和蘇秝都在享受著撓癢和被撓癢的滿足感時,病房的門被突然推開,嚇得我兩不知所措。
手拿報表的小護士還震驚於我和蘇秝分開前的一幕,過了一會才尷尬地走過來。
“三號,今天的體溫測了嗎?”
“測了,三十六度四。”我隨便扯謊了一串數字,把蘇秝遺留在床上的襪子藏進被子裡……儘管我知道這種掩耳盜鈴的方法並沒有什麼用處。
蘇秝滿臉通紅地盤坐在沙發上,那被我撓癢而享受的光腳此時正藏於大腿之下,不知道護士能不能看到,但是我一歪頭就能從褪下的縫隙中看到那誘人的白嫩。直到臨走前
記錄溫度其實很快,可對我和蘇秝來說卻如同過了半個世紀,直到臨走前小護士還不忘回頭用怪異的目光打量我倆,而我們則是像做錯事的小孩一般,頭也不敢抬一下,直到房間重回安靜,才互相抱怨地看向對方。
“把襪子還我,丟死人了。”蘇秝伸手向我討要襪子,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氣憤,我卻不知道她氣憤的點在哪,只是看蘇秝飛快地穿起襪子,洗漱過後就拎包出門買飯……
她是生氣了嗎?
我有些搞不懂情況,更猜不透蘇秝的心思。
草草地連著早午飯一塊解決,蘇秝把沙發歸位,我和她之間的遊戲在護士的打斷中變得保守起來,不再像之前一樣囂張,至少在天黑之前,我都和蘇秝保持著這種沒有商討過的默契。
蘇秝還是沒有在病房裡洗澡,從家裡過來的她,總是散著一股讓人安寧的幽香。換好拖鞋,蘇秝這次學聰明瞭,先把懸掛在病床之上的圍簾拉上一半,確保護士無法從窗戶外觀望到情況,這才放心地把沙發推過來。
“還要撓癢癢,不怕又被抓到啊?”我調笑著蘇秝的舉動,其實心中也在隱隱期待,腦子裡浮現的盡是蘇秝白嫩的腳底板。
“要你管。”蘇秝一愣,隨即很快嗔了一句,她有些猶豫地坐在沙發上,半晌之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提著小揹包走進衛生間。
“我先上個廁所,你不許睡著了。”
“你上什麼廁所?要這麼久?還能上到我睡著?”
我心不在焉地回應,好奇地看衛生間,裡面出奇的安靜,連馬桶沖水的聲音都沒有,過了好一會才看到蘇秝彆扭地從裡面出來。
“你看什麼?盯著我幹嘛?”蘇秝略顯不自然,出了衛生間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病房的燈統統關閉。
突然漆黑的環境讓我的眼睛暫時失去功能,等適應過來時蘇秝早就在沙發上躺好,雙腳自覺地擺放在我的手邊。
“你開始撓的時候和我說一聲。”蘇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雙腳也繃得比平時要緊。
有了白天的經驗,我沒有再和蘇秝客氣,扯掉了她腳上的襪子,儘管視線不如白天清晰,但蘇秝腳底所勾了的輪廓還是看得我心潮澎湃,忍不住用手指在她腳心輕輕觸摸起來。
“唔……你……你這是開始了嗎?嘻嘻……”酥麻的癢感使得蘇秝的雙腳輕微收縮,輕輕搖晃的同時仍舊不忘像我詢問撓癢的進程。
“開始了。”不知道為何,我總感覺蘇秝今天的表現和以往不同,可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手指保持著相同的頻率撥弄她的腳心,可蘇秝的反應卻突然大
了起來。
“唔!呼呼……嘻嘻嘻……嗯……哈……嘻嘻嘻……”
“你今天怎麼這麼怕癢?”
我正好奇,想要去掰開蘇秝緊縮的腳趾,可手指剛離開蘇秝的腳心,有所感應的蘇秝便急呼起來:“你唔……你不要動其他地方,撓腳心就好了……”
“撓腳心就好?”我被蘇秝的反應嚇了一跳,重複著她的話,不明所以,但手指還是遵照著落在她的腳心上,輕戳慢撥,享受起她腳底的柔軟。
反觀蘇秝,雙腳顫抖的她,嬌軀也在沙發上扭捏著,纖細的身影猶如一條妖嬈的水蛇,左右翻滾,腳心卻一刻也沒離開我的手指,與其說是我在撓她,倒不如說是她在用敏感的腳心與我手指相蹭。
“啊……呼……嘻嘻嘻嘻嘻……嗯嗯……再……再癢一點點……嘻嘻嘻……”
“你沒事吧?”她呼吸逐漸急促,一時間我不知道該不該按照她的話繼續下去,試探性地用指甲在她的腳心摳挖,哪知道蘇秝腰肢一挺,脫水魚兒般地在沙發上蹦彈了一下。
“啊哈哈哈哈……”
只是和平日裡同樣的撓癢,蘇秝今晚的反應卻表現得如此激烈。手中把握著的是欲拒還迎的怕癢小腳,蜷縮又伸張反覆帶起的褶皺一下下地擠壓我的手指,在這搞不清楚是什麼情況的情況下,我興奮了。
“癢嗎?”我的腦子指揮著我,忍不住用語言挑逗蘇秝,或許是與身俱來的征服感,我想要找到最開始時蘇秝讓我撓她腳心的語言刺激。
“不……不癢……唔……咿哈哈哈哈哈……不癢……嘻嘻嘻嘻嘻……”指甲的摳弄彷彿是對蘇秝最好的催化劑,沒有縮回的雙腳讓我明白她也樂在其中,但卻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驟然停止的雙手還沒有讓蘇秝反應過來的,夾緊雙腿的她仍舊在沙發掙扎。
“不癢……唔……一點也不癢……嗯?你……你怎麼不撓了?快點撓……嗯……”
“癢不癢哦?”我看得出來,蘇秝在著急,我不緊不慢地拎過蘇秝的腳,撫平她蜷縮的腳趾,卻沒有再撓癢的意思,而是蜻蜓點水般不時地在她腳心上點一下。
“不癢的話,也沒有意思吧?”
“你……你混蛋!唔……”蘇秝氣憤地坐了起來,夾緊的雙腿偷偷磨蹭,與我對峙了好一會,忽然臉色一變,帶著哭腔地把腳底對準我,“你快……快點撓唔!我說……癢……好癢……快一點。”
“你這……”
“快點!撓腳心,用指甲,嗚……”上一秒還在蜷縮的腳趾在下一秒大膽的張開,像是要發洩點什麼,五根蔥白的腳趾顫抖著,凹陷的腳心直蹭我的手背。
“嗚……快……快啊……”此時的蘇秝早已不顧形象,,癲狂地用雙腳尋找我的手指,直至我再次撓上她的腳心,才發出一聲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啼吟。
“呃呃……啊哈哈哈哈哈……嗚……好癢啊哈哈哈哈哈……嗚嗚……再撓撓……再……啊……”
蘇秝的聲音越來越小,劇烈的喘息下,她頭頂著沙發,柔軟的嬌軀挺的筆直,勾起的腳趾使得本就柔軟的腳心緊緻又滑膩,在指甲的抓撓下一動不動,全身僵硬的猶如石頭,像是在積蓄著一股巨大的能量。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不可抗力使我的身體變得誠實,那是一種直衝腦門的慾望,讓我更加賣力地摳弄起詩雯的腳心,幾乎是把指甲嵌進
那怕癢的軟肉之中,用力的,有節奏地重劃。
“啊……”
“啊……”
“啊……”
興許是感受到了這樣的刺激,蘇秝微弱的聲音伴隨手指的刮弄顫抖,身體拱得越來越高,直到最後一聲低喘的發出,保持的姿勢驟然崩塌,銷魂的哀嚎在她的口中爆發。
“咿呀!!啊!……呃啊……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夠了……夠呃啊哈哈哈哈哈!!!不要再撓……哈哈哈哈哈……好丟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哦!”
輕巧的身體重重沉下,奮力伸張的腳趾在那一刻緊緊蜷縮,像是觸電,又像是擱淺的魚兒,蘇秝手足無措地躬起身子,夾緊的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呃……呃……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強烈的衝擊彷彿掏空了蘇秝渾身的力氣,那軟癱在沙發上的軀體,還因為殘留的快感而不時輕輕抽搐。
即使黑暗的光線阻隔了我的視野,我依然注視著蘇秝,注視著她因為喘息而起伏的輪廓,想象著她是一副怎樣享受的表情。
真是變態……
手,不知不覺地抓住了蘇秝的腳踝。
“我可以再撓一會嗎?”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提出想撓詩雯的癢,就像她第一次祈求我那般,帶著某種私慾,悄無聲息地互相影響。
“你……一定要現在嗎……”
喘息過後,蘇秝發出了難為情的聲音,我本以為她會拒絕,當然,我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畢竟發生了這樣子的事,不是一個女孩子一時半會兒能接受的,可蘇秝的反應卻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變態……”只見蘇秝低嗔一聲,配合地任由我把她的腳抓走,“你剛剛都看到了是吧?”
“嗯。”我點點頭,寬厚的手掌緊貼蘇秝的柔軟的腳底,在腳心上輕輕地安撫。
“你嗯什麼?難道你……你就沒有要解決需求的時候嗎?!”見我回答的敷衍,有或許是沒有表達出應有的理解,蘇秝有些羞惱地用腳踢蹬著我。
“有啊,不過我不會故意在別人面前顯露就是了。”我笑著說道。
“你才故意!你全家都故意!你再亂說我不給你撓了!”蘇秝表現得有些生氣,她忽然把腳收走,又乖乖伸了出來,“我就是想試試,哪裡知道會變成這樣,況且我……在廁所用都不會……”
“嗯。”我再次點頭。
“嗯你個大頭鬼,你就不會說點別的緩解一下尷尬嗎?”
“這有什麼好尷尬的。”我笑了笑,手指開始在蘇秝的腳心彈動,“你都說了是正常需求,難不成我還要嘲笑你嗎?”
說完,我順著自己的下半身瞅去,望著自己那將被子頂得凸起的小帳篷,實在是沒有資格對蘇秝評頭論足。
“唔……我才不信,你有這麼好心?”重新在腳心出現的酥麻使得蘇秝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正常。
“當然沒有啊,就像你說的,我也會有慾望好吧。”對於這點,我並不否認,我抓住詩雯的腳踝,把她的腳拉到我的面前,鼻息悄然探過足心。
冰涼的氣息滲入蘇秝腳底的肌膚,她好奇地把頭抬起,在看到我做出這樣的行為時,表情一驚,卻也沒有制止,直到我的鼻尖遊走完腳底各處,才看到她意味深長的笑容。
“姐姐的腳香嗎?要不要再聞聞?”
香嗎?
我知道蘇秝是在嘲笑我,可那種近乎挑逗的語氣,彷彿一把鑰匙,打開了內心深處那扇
我自己都未曾知曉的大門。
是本能嗎?我想是的,面對蘇秝主動湊近一分的腳底,我伸出舌頭,舌尖在她的腳心上輕輕一挑。
淡淡的鹹味充斥我的味蕾。
“咿……你、你做什麼了?怎麼感覺怪怪的?”或許是從未體驗過的感覺,蘇秝渾身一顫,不等她做更多的反應,我便抓著她的腳把弄起來。
手指在舔舐過的腳心輕輕抓撓,我一口含住蘇秝的腳趾,用舌頭強行把她的兩根腳趾分開,清掃著,品嚐著鹹香濃郁的趾縫。
“你……”蘇秝顯然是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話都還沒說清楚,腳心和趾縫的絲絲癢感便讓她六神無主地輕笑出聲:“你……哈哈哈……好惡心……怎麼又撓又舔的……咿嘻嘻嘻嘻嘻……好奇怪……好、好變態哈哈哈哈哈……”
蘇秝一句又一句的嫌棄,卻始終沒有把腳抽離,她的笑聲不像是在責問,反而更像是在撒嬌,縱容著我對她的胡作非為。
這已經不知道是我第幾次興奮了。
我快炸了。
理性和生理的脹痛告訴我不能再繼續下去,我停止了對蘇秝腳底所做的一切,把她的腳擺回沙發,本以為這樣便可風平浪靜,就在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柔軟之物貼在了我的臉上。
“你……不撓了嗎?”蘇秝用腳掌磨蹭我的臉蛋,奇怪的語調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喘息,輕微的喘息傳入我的耳中,使我詫異地睜開眼睛,透過蘇秝腳趾的縫隙,我能看到她又一次緊閉的雙腿。
“你要不要……再撓一會?”蘇秝眼神迷離,舔舐著乾燥的雙唇,把另一隻腳也架到我的臉上,柔軟的足心擦過我的鼻尖,修長的腳趾扒拉著我的眉毛。
她是在玩火。
少女足底的氣味不斷湧入鼻腔,挺拔的帳篷終於還是被蘇秝注意到。
“你……”蘇秝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猶豫,再瞄向我的下半身時,終歸還是乖乖把腳收好。
……
我又做夢了,夢到蘇秝,還是一樣地坐在沙發上,只不過這次換了個姿勢,她抱著雙膝蓋,赤裸的雙足對準我,誘人的腳趾勾引似的扭動。她在笑,她在說話,我仔細辨認,腦子裡浮現出斷斷續續的字眼。
“腳心……好癢哦……”
我再也忍不住了。
夢境之中。我拉過蘇秝的雙足肆意蹂躪,或舔或聞,又或是掰住腳趾摳挖她的腳心,蘇秝在大笑,在求饒,在翻滾,始終沒有讓我停下。
譁……
我猛的睜開眼睛,漆黑的四周讓我稍作清醒,區分夢境和現實之後,我顯得有幾分失落,意淫的後遺症還沒有失效,詭異的挺立連同一個月以來累積不斷地興奮,身體像是快要爆炸的前夕,身體燥熱難忍。
或許這就是蘇秝鋌而走險的原因之一吧……
下身很難受,緊縛的內褲之下,是進入倒計時的計時炸彈,迫使我不得不掀去被子,艱難褪下褲子,暫時釋放擎天的立柱。
應該看不到吧……
我下意識地望向大門,被窗簾遮蔽的視野讓我心中安慰,想看看蘇秝是否睡著時,那一剎那的轉頭,儘管房間昏暗,但我還是看到那美妙的一絲不掛的輪廓,呈現在我的眼前,讓我的心裡生出邪惡的念頭。
試探性地觸摸蘇秝柔軟的腳底,用手指輕輕摩挲腳心,見蘇秝沒有反應,心底的魔鬼開始瘋狂作祟。
只是摸一摸的話,應該不會醒吧……
抱著僥倖的心態,我的
手攀上蘇秝的腳底,撥弄著那軟若無骨的腳趾,又把手指戳進趾縫,摩擦那一處處軟嫩的腳蹼,最後的目標即是我和她都最愛的腳心。
右手輕輕在腳心爬弄,我把注意力都放在蘇秝的腳趾,哪怕是受癢時最微小的抽動,也能在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左手,開始了它的罪惡,沉重的喘氣聲,悄無聲息地在房間展開。
但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以為睡著的蘇秝發出了吱吱輕笑,下一秒坐起的身姿打得我措手不及。
“嗯……嘻嘻嘻……你……你幹嘛呀嘻嘻嘻嘻嘻……你……唔……”蘇秝呆呆地望著我,幾乎是忘記了腳心還被抓撓的感覺。
“你……你變態啊!”蘇秝收回腳,捂著臉尖叫道。
“別叫,別叫!等下護士來了!”我壓低聲音,著急忙慌地想要把褲子穿好,可拽了半天也沒拽出個結果,情急之下乾脆直接用被子蓋好,只不過那被頂起的部分,不斷地在向我和蘇秝宣告此刻的尷尬。
“你不會是在那個吧?”蘇秝的手指露出一條縫隙,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在瞄了一眼被子後迅速把眼睛捂上。
“難道你就沒有要解決需求的時候嗎?”我有些不好意思,氣急敗壞地用蘇秝說過的話反駁她,果然,蘇秝被我嗆得不知所言,過了好久才不服氣地嗔道:“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你……”蘇秝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那你解決就解決,撓我腳幹什麼啊……”
“你解決就解決,幹嘛要我撓你腳心?”
“……”
我和蘇秝互相看著對方,明亮的雙眸誰也不肯讓誰,在月色之中,其實問題的答案我們早已心知肚明。
一夜無眠。
從那晚開始,蘇秝便再也沒有讓我動過她的腳,我們之間的關係彷彿又回到了剛認識的階段,她為了報答而不得不服務我,而我因為孤身一身而不得不接受她的報答。
沒有人知道在我出院的那一刻各自將何去何從,唯一知道的事,便是在這冷戰之中,我的心始終空落落的。
我好像,突然不習慣一個人了……
三個月的康復治療很快,也很煎熬,儘管我在心中不斷祈求著這一天的慢點到來,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你明天就可以辦手續出院了,出去以後記得不要做激烈運動,好好養身體。”
這是我三個月以來唯一一次從醫生那裡聽到的好消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我望向蘇秝,她的面無表情讓我覺得心如刀割。
三個月的相處時光,她不在乎。
我養成了每天九點就睡的習慣,持續了兩個月,可就在這最後一晚,我翻來覆去,我的思緒總是不時飄向背對著我的蘇秝。
她總是背對著我,讓我對她一無所知……
如今的我已經可以自行下床,雖然有些麻煩,但我真的害怕呆在這個壓抑的房間,拄著柺杖,逃一般地竄進衛生間。
只有嘩嘩的水流聲能暫時將我的大腦清空,我對著一瀉而下的水柱發著呆,不知過了多久,才帶著沉重的拐聲出來。
房間還是一樣的黑,可我卻清楚地看到沙發挪了個位置,在病床旁邊,就像兩個月前那樣。不同的是沙發上的蘇秝,不再是腳朝著我。
或許,她也有和我同樣的情感吧。
“明天,就要出院了。”見我回來,蘇秝起身,淡淡地看著我。
“嗯。”我躺在床上,同
樣看著蘇秝,生疏了兩個月,讓我一下不知道要如何與她交談。
“你……沒什麼要說的嗎?”蘇秝看起來有些失落,“沒有的話就早點睡吧。”
“我可以……”
“不可以。”不等我把話說完,蘇秝便快速打斷,好似已經知道了我要說什麼,失落的眼神變得失望,將沙發推回原處。
“我可以摸摸你的頭嗎?”
“……”突然的話語讓蘇秝杵在原地,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看我,默默又把沙發推過來,眼裡有淚光閃爍。
“明天,我就要出院了,出院以後你就不用照顧我了,有什麼打算?”蘇秝和我並排躺著,我輕輕地撫摸她的腦袋,讓我想起了幾個月前的夜晚,想著想著,就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
蘇秝依舊沒有說話,正當我以為她睡著時,我聽到了輕輕的抽泣聲。
蘇秝在哭,這讓我忍不住的心疼,從撫摸頭髮到輕撫她的臉龐,這可能有些大膽,也有些冒犯,但直覺告訴我就應該這麼做。
“你呢?準備幹嘛?”蘇秝沒有回答我,反而是抬起頭,梨花帶雨地看著我。
“沒想好。”我聳了聳肩,這是確實,假如真的要恢復從前的生活,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習慣。
“……”蘇秝哭了有一會,心情才漸漸平復,她呆滯地望著我,良久才緩緩開口:“你會記得我嗎?”
“不會。”我笑了笑,回答的很輕鬆。
蘇秝顯然是對我的回答不滿意,她又湊近幾分,幾乎與我臉貼著臉,表情嚴肅地又一次問道:“你會記得我嗎?”
“你覺得呢?”
我注視著蘇秝明亮的雙眸,異樣的情感悄然上升,悄無聲息地修補著我和蘇秝之間的裂痕。
是的,才認識三個月,我們就接吻了,在月光的洗禮下。
蘇秝的嘴唇比冰淇淋柔軟,舌頭笨拙地纏繞,我們幾乎瘋狂地彌補這兩個月的空缺,互相擁抱,試圖把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
“我可以……”
“可以。”仍舊不等我把話說完,騎在我身上的蘇秝便傳來含糊不清的肯定,這句話猶如催化劑,又好像定心丸,讓我毫無顧忌地褪去了蘇秝的上衣。
“唔……”
“你沒穿?”
脫下衣服後,細膩的腰肢,以及那挺拔的峰點隱隱可見,蘇秝赤裸的上身令我大吃一驚。
“你……你管我!”
曼妙的胴體如此見人,蘇秝顯得有些不太適應,護著前胸又與我親吻了一會,見我還穿著衣服,不知是受到慾望的影響還是心裡的不平衡,她開始胡亂拆解我病服的扣子,而我卻藉此機會,雙手攀上了玉女的雙峰,輕揉慢捏。
“唔……你別……啊……別捏啊……很癢啊……啊……”
正解我扣子的蘇秝始料未及,突然夾緊雙臂,輕喘著,難受的想要撥開我的雙手,挺立的腰肢如同水蛇般左右扭動,最後有氣無力地軟癱在我的身上,被撥弄的峰點越發的堅挺,不時發出幾聲可憐又可愛的求饒。
“嗚……不要再揉了……嗯嗯……嗯?啊……別別……別捏……哦~”
從開始的掙扎到逐漸順從,蘇秝似乎嚐到了禁果的甜頭,欲拒還迎地推搡著我的雙手,柔軟的胸脯有節奏地上下起伏,甚至有時我能感覺掌心傳來的與乳尖摩擦的微妙觸覺。
“不要……嗚……嘻嘻嘻好癢……嘻嘻嘻嘻嘻好難受…………”
蘇秝委屈地搖晃著腦袋,與身體傳遞出來的信
息格格不入,她就像一位舞姿動人的舞女,舞動性感的腰胯,巧妙地調整著少女的禁忌之地與我小腹接觸的位置。
她是妖精,乾柴烈火地將我身體裡積攢多月的慾望燃成熊熊大火。
在慾望的不斷侵蝕下,我逐漸感受到觸摸蘇秝的身體所帶給我和她的強烈興奮感,於是更加肆無忌憚地探索起蘇秝敏感的身軀。
“肚子……唔……肚子有點癢……啊……嘻嘻嘻嘻嘻……你不要撓……嗯嗯……嘻嘻嘻……癢癢嘻嘻嘻嘻……”
“你不要……不要抓腰哈哈哈哈哈哈……癢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啊!肋骨也……啊哈哈哈哈哈……不可以啊哈哈哈……”蘇秝爆笑著從我身上爬起來,纖細腰桿在我不斷的抓撓下挺得筆直,見我的手指順著側腰一點一點往上爬,她終於是害怕地用手阻擋起來。
“哈……那裡不行……腋窩……真的超怕癢……唔?”蘇秝夾緊雙臂瘋狂搖頭,一再往後退縮的她,那挺翹的豐臀一點一點將我早已堅挺的性器坐壓,等到反應過來時,下身傳出的奇特觸感讓她忍不住驚呼。
“你……你……這……唔……怎麼一直頂我……啊……拿掉……快拿掉啊……啊~”不適的感覺使蘇秝奮力掙扎,扭動著性感的豐臀,試圖以這種方式將肉棒擠去別處,可扭著扭著,嫌棄的擠兌便悄無聲息地轉化為有節奏的摩擦。
“啊~你……你別動……你一直動……我……哈~~我好難受……”蘇秝似乎已經沉醉於這種自娛自樂的享受,將錯誤都歸咎在我的身上,在這樣重複的摩擦下,我們兩身體的行為開始漸漸不受控制。
儘管我們各自都穿著褲子,可我仍舊能感覺到蘇秝下身的柔軟,想象之中那柔軟的肉瓣在擠壓中分分合合,我的內心就如同爆炸一般混亂不堪,伸出了慾望的雙手,在蘇秝的注視下慢慢靠近她的腋窩。
“我想撓一下,可以嗎?”
“嗯嗯~你……你不要問呀……我不知道……不……哦~~我好亂啊……嗯哈~~你……你撓吧……”蘇秝輕咬下唇,鼻腔內不斷哼出的喘息讓人浮想聯翩,面對我伸來的手指,竟動雙手抱頭,主動把保護許久的腋下露了出來。
或許是身體燥熱的緣故,蘇秝的腋下溫暖而又溼潤,連帶著稀疏的腋毛輕輕撥弄,蘇秝渾身一顫,當即縮緊手臂,將我的手指一同夾了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癢啦!啊~~~不行哈哈哈……拿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哈啊……不要了不要了……哈哈哈哈哈……救命呀哈哈哈!!!”
柔軟的腋肉在我指尖的觸碰下顫抖著,蘇秝瘋狂地大笑,笑聲中摻雜的嫵媚嬌喘讓我無限神往,堅硬如鐵的下身不斷向上挺立,彷彿要將蘇秝整個人都翹起來似的。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好難受啊……”
只見蘇秝站立起來,在聖潔的光輝中著急褪去褲子,那附著在內褲的愛液與少女神秘的溪谷拉出一條晶瑩的銀絲,滴落在我的肚子上。
眼看著全身赤裸的蘇秝站在面前,體內的浴火,更旺了……
“如果我說我這不是第一次,你還會想繼續嗎?”在脫我褲子的時候,蘇秝忽然問了一句。
起初我還有點懵,但會快便聯想到之前,蘇秝的主動和那老練的方法,怎麼可能是出顧茅廬的小白?
“沒事,我也不是第
一次。”我滿不在意地笑著說道。
我撒謊了。
明明我和蘇秝只是認識了三個月的陌生人,可不止為何,一想到從前的她也像對我一樣對待別人,我的當心就莫名的難受。
蘇秝似乎是對我這樣的回答不太滿意,脫我褲子的方式都變得粗暴許多,直到聳立的性器掙脫內褲束縛的那一刻,她愣愣地看了許久,終是對準了那柱擎天,緩緩蹲下。
“哈~”
只是肉棒的頭部與花穴接觸,蘇秝就發出了難以控制的嚶嚀。
不僅是蘇秝,就連我也跟著渾身一顫,我能感覺到,在那濃密的樹叢之下,少女泥濘溪谷的溼潤,那被擠壓的微微分開的柔軟肉瓣,有潺潺流水順流滑落。
蘇秝顫抖著,努力讓溫暖的蜜穴將肉棒吞噬,可只是下降了還不到一半,表情便開始痛苦起來。
“唔……好痛……你別動……好痛啊……呃啊……”
蘇秝倒吸著涼氣,緩緩向下,可越是往下,灼熱的內壁越是將肉棒夾得生疼,痛苦而厚重的喘氣聲機會是在同一時間響起。
所謂的美妙,在疼痛面前不值一提。
“啊……啊……”
“啊!”
“啊!!!!”
只是一個蹲下的動作就持續了好幾分鐘,之後蘇秝的叫聲越來越淒厲,到最後直接變成嗓子裡的幹吼,直至完全坐下,才顫抖地鬆了一口氣,爛泥一般地趴在我的身上。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我沒力氣了,你動一下試試,不要太用力……”
“你……還好吧?”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事到如今我怎麼又會看不明白?
蘇秝撒謊了。
有些心疼地摟住蘇秝,我輕輕地扭動腰部,剛扭沒幾下就被蘇秝緊緊抱住。
“疼……疼……”蘇秝擦去眼角的淚花,小聲抽泣。
“那再等等?”同為初學者的我們都沒有應對這種事情的辦法,愣是硬耗了一會,蘇秝的疼痛仍然不減,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哀嚎,我開始著急了。
“還疼嗎?”出於好意,我想幫蘇秝撫慰疼痛的地方,於是伸手在交合之處的蜜穴口輕輕撫摸,沒一會就摸上蘇秝敏感的小豆。
或許由於擔心疼痛的緣故,蘇秝不敢隨意動彈,所以沒有出手制止,可女孩子家最私密的地方被那樣撫弄,一時間只好害羞地把臉埋住,發出咿咿呀呀的嬌聲。
“咿……你別動……癢……嗯嗯……唔?你別摸那裡……啊~”
或許是撫摸的方式起了效果,蘇秝不再喊疼,刺激產生的快感讓趴在我身上的她慢慢提臀,然後又小心放下,反覆幾次,乾澀的內壁終於重進變得溼潤,滋潤著我的肉棒,在緊緻的穴道中緩緩前進。
“呼……”我長吁一口氣,開始主動將肉棒送入曲徑通幽的深處,擠出穴道內多餘的空氣,發出如放屁一樣的“噗噗”聲。
“你笑什麼……不許笑!啊~唔……嗤嘿嘿嘿……哦哦……”見我在偷笑,蘇秝的臉變得和她的身體一樣熾熱,埋怨地瞪了一眼我這個始作俑者,殊不知她自己也被這種從未聽聞滑稽景象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起來真好看。”
我注視著蘇秝那與呻吟相互交織的笑容,神使鬼差地把手伸到她的腋下,本以為蘇秝又會條件反射的縮緊手臂,可當手指觸碰到柔軟的腋肉時,蘇秝像是嚇了一跳,一臉吃驚地望著我。
“啊呀!你……”短暫的眼神交流後,蘇秝明白了我的意思,
看起來有幾分不情願地張開手臂,摟住我的脖子。
或許是下身的快感比腋窩的癢感更加強烈,在我觸摸蘇秝腋下的時候她並沒有太多的反應,更多的是用喘息和呻吟來迎合我的手指,直到五根手指在腋窩的中央快速扒搔,蘇秝這才渾身一抖,花枝亂顫地在我身上扭動起來。
因為身體扭動的緣故,導致蘇秝的蜜穴頻頻摩擦,癢和快感的衝擊,使得溫潤的肉壁不斷滲出稠溼的愛液,在肉棒的抽插下塗滿整個穴道,傳遞快感的同時,意亂迷情的神色慢慢佔據她的雙眸。
“癢……癢哦……嘻嘻嘻……啊你下面別動~~唔……好奇怪啊哈哈哈哈哈……哦~你……你故意的嘻嘻嘻~~哈啊~~癢死了……”蘇秝閉上眼睛,享受和痛苦的表情在臉上交替,交合之處扭動的更勤快了。
“舒服嗎?”蘇秝的表情讓我越來越興奮,不再僅僅是腋窩,我的手開始在她的酥胸和腰部切換挑,直到我捏住那早已被挑逗腫脹的雙乳,蘇秝終於撐不住了。
“啊……啊……啊……”蘇秝沒有回答我,可是她漸漸高亢的聲音足以說明,快速起伏的臀部配合著歡愉的蜜穴,用力汲取著堅硬的肉棒,帶著崩潰前夕的哭喪,迷離地看著我:“不要撓了嘻嘻嘻……哦~~~你……你撓我腳心嗚嗚嗚……撓腳心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被撓腳心……哈~~~求你了……嗯啊……”
蘇秝不停地哈著氣,吹氣如蘭的溫潤氣息直撲我的胸口,我把手往下探伸,或許是在纏綿之時被蹭掉了襪子,等觸摸到蘇秝嬌嫩的腳背和腳趾時,她才開始繼續扭動性感的腰肢。
“腳背……腳背也好癢嘻嘻嘻嘻嘻……嗯嗯……哈~~~為什麼只有腳背嘻嘻嘻……哦嘻嘻嘻……腳心……腳心呢?撓腳心嘻嘻嘻……哈~~”
“夠不著啊,你讓我坐起來一點。”手指在蘇秝的腳背上抓撓幾下,我託著蘇秝的肩膀,正要起身靠背,哪知道蘇秝大叫一聲,蜜穴緊緊夾住我的肉棒。
“咿呀~~你頂到我啦……別動……躺下哦哦哦……”剛坐起來的我,被蘇秝壓住肩膀重新躺下,而她卻如同小青蛙一樣趴著,縮腿再縮腿。
“你看看現在……嗯啊~……夠得著嗎?”
“抓著了。”
儘管看不到,可這一次探伸的雙手卻讓我輕易握住了蘇秝的腳丫。
“快……快撓……哈~~”蘇秝的語氣充滿興奮,她勾起腳趾,用滑膩的腳心窩迎接那彎起的如同釘耙的四根手指。
對於蘇秝的腳,我總是有股莫名的衝動,如今見著她如此嫵媚的討撓方式,花穴中的肉棒忍不住脹縮幾下,在蘇秝的低呼聲中,手指甲齊刷刷地陷入癢肉中,用力地按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癢死啦哈哈哈哈! 腳心癢……癢啊哈哈哈哈……”劇烈的癢感讓蘇秝宛如被天雷擊中那般,嬌軀狠狠一顫,爆笑聲充滿整個房間,坐在身上的豐臀也開始劇烈的擺動。
“啊~哈哈哈哈哈……怎麼會……會這樣哈哈哈哈哈……嗯哦~哦~~癢死了哈哈哈哈哈~~要命啦哈哈哈哈……啊……”
我喘著氣,蘇秝顛簸的身軀幾次用蜜穴將肉棒整根吞併,緊而滑潤的肉壁與肉棒摩擦產生的舒爽讓我也到了即將噴射的邊緣。
嵌於腳心之中的手指終於開始有節奏地耙撓,與交合之處的撞擊
配合,每一次肉棒的深入,指甲都會在蘇秝的腳心窩中用力抓撓,發出“沙沙”聲響。
“啊~~腳心哈哈哈哈哈~腳心爛啦哈哈哈哈哈!!太刺激了……哦哦~~我……我……”
泥濘的交響在我與蘇秝的下身傳出,上一秒還放肆呻吟的蘇秝在下一秒忽然沒了聲音,蜷縮的腳趾猛地翹起,在手指的抓撓下一點一點伸張,進入最後的衝刺環節。
“撓腳心……用力撓……用力……快了……快了……啊……再撓……再……”
肉棒與蜜穴的瘋狂交合,汩汩水聲伴隨著蘇秝痛苦的訴求,她的手,不自覺地向蜜穴頂上堅硬的小豆揉去,直到敏感的腳心又被抓撓數十次,蜜穴內和腳心窩中突入大腦的快感終於重合。
“哈啊~~死了……死掉了哈哈哈哈~~舒服啊……腳心啊~~哈哈哈哈哈~我的媽呀呀呀~~撓腳心哦~~腳心太癢……太舒服了啊~~”
強烈的快感使得蘇秝那被抽送的蜜穴瘋狂顫抖,痙攣雙腿在抵達頂峰的那一刻用力一拔,敏感的龜頭在失去壓力的剎那猛然挺直,灼熱的液體粘粘在我與蘇秝的小腹。
“要死了……呃啊……呃……哈哈……死掉了……哈哈……要死掉了……哈哈……哈哈哈……”
大腿的痙攣持續了快有十秒,蘇秝爛泥一般地伏在我身上,耷拉著腦袋,又哭又笑,溫熱抽搐的穴口有少女的蜜汁滑落,與小腹上的白色汁液相互交融。
狹小的病床上,我們依偎著,各自休息了很久,我摟著蘇秝,不老實的手在她的胸前撥弄,她揚起頭注視著我,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情愫。
“我會記得你的。”
我有些難受,蘇秝的話聽起來像是臨行前的分別語,讓這三個月不好不壞的溫情看起來是那麼的淒涼。
相遇,相知,相離。
一切發現的都是這麼的快,快到我不得不承認我早已把這三個月的羈絆刻進了我的生命,讓我發現我一直不願發現的事實。
我捨不得蘇秝……
“以後準備住哪?”
“回家,也可能出去吧,不知道,還沒去想過這個問題。”蘇秝想了想說道。
“我有一個提議,你要不要聽聽?”
“說吧,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變態的想法。”蘇秝懶散地趴著,笑著說道。
“反正你回去是一個人,出去外地也是一個人,要不要出院以後……到我這來?”
我屏住呼吸,生怕蘇秝抬頭就把我給拒絕了,畢竟我還不確定她對我的想法,是不是如同我的一樣。
“你……”蘇秝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而後眼眶溼潤,狠狠地一口咬住我的胳膊,“我說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原來是想玩大的!你以為我是這麼隨意的人嗎?”
“……”
……………………
一年以後。
我仍舊會回想起住院時的三個月,那一幕幕,足以改變我一生的事情。
蘇秝走了,在我們激情結束的第二天,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走的,把一切都整理妥當,就像她從未來過那樣。
她抹去了我們發生過的故事,也抹去了她存在的痕跡,悄無聲息的,如幻境一般,沒有給我留下一點反應的機會。
每每想到這,我都唏噓不已,懲罰似地對手中的腳丫施以癢刑。
“嘻嘻嘻……夠啦……夠啦哈哈哈哈哈……再用力就太癢了哈哈哈哈哈……哎喲我錯了哈哈哈哈哈……”蘇秝撲騰著雙
腳,修長腳趾如同花兒一樣綻放,閃躲著我伸進她趾縫的羽毛。
“我那時候只是回去收拾行李,誰知道你會嘻嘻嘻……會哭哦哈哈哈哈……癢死啦哈哈哈……別別別……羽毛太刺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沒哭!只是沒睡好眼睛太澀了!”
“我才不信……啊!我信我信……哈哈哈哈哈……救命哦哈哈哈……欺負人了哈哈哈……”隨著羽毛在趾縫中的抽拉,蘇秝的腳趾“嗖”的一下縮了起來,將羽毛牢牢夾住。
“唔……你……我……”蘇秝望著我,臉色漸紅,慢慢地把腳趾展開,小聲嘀咕著:“承認又不會怎麼樣。”
“那你也哭了啊,你承認嗎?”我不服氣地說道。
“承認就承認,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哭很正常,有什麼不好說的?”蘇秝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很快又被腳上的酥癢給滅了威風。
“不許撓其他地方了!啊哈哈哈哈哈……只可以撓……撓腳心!哎呀哈哈哈哈哈!!不是腳掌哈哈哈哈哈!!腳心!撓腳心啊哈哈哈哈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