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特別篇:山鬼 第二節 子慕予兮

新春特別篇:山鬼 第二節 子慕予兮

作者:npwarship

第二節 子慕予兮

(小楔子:在文狸和赤虎的陪伴下,她出現了,赤裸著一雙雪白無暇的赤裸雙足,纖細的足脛上掛著女蘿編制的精巧腳鏈,豐腴的大腿間,雪阜高高賁起,一抹燕草般的柔嫩纖茸覆於其上,宛如於飛的鳳凰……)

深夜,幽譚旁。

明月如鏡,在灑落的清輝下,映照出竹林的大致輪廓,微風吹過,泛著一陣沙沙聲。

一座篝火在燃燒,赤焰跳動,發出的光輝照耀了周遭丈許之地。屈容將毛驢系在了篁竹下面,自己則盤腿坐著羊皮墊上,取出了那根墨玉枝杈般的辛夷木,藉著火光仔細觀看。

紋理細膩,流光溢彩,手感光滑像極了玉石,卻又在摩挲間,給手掌上的皮膚帶來奇異的溫暖感,彷彿少女的肌膚……既香且暖。

屈容有些神思不屬,不知為何,直到入夜他都始終在想著白日間驚鴻一瞥的倩影,儘管只看了一眼,卻當真是修長而窈窕,而且若是沒有看錯,那人身後似乎還披散著一頭翠綠色的髮絲……

六國之人皆屬炎夏族人,頭髮全部是黑色,只有傳說中的山鬼一族乃是翠綠色的頭髮。

“莫非,我方才遭遇的便是山鬼?”

屈容感到一絲不真實,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卻不費功夫?但仔細想了一想,他還是一搖頭,“豈能如此簡單,整個中原包括南國都應該已經沒有山鬼蹤跡了。”

“啊籲~!”

忽然間,毛驢兒發出叫聲,騰地一下四蹄立起,頭朝著竹林輕微地啼叫了起來,它的嗅覺出眾,難道聞到了野獸的氣息?

屈容不由疑惑了起來,說起來果真自從把辛夷木帶在身上之後,這兩個晚上自己周圍就再也沒有野獸寰轉了,早上連個新鮮腳印都看不見,足見其神奇的功效。

如果現在有什麼東西出現,那應當不是野獸……屈容的心驀然一動,砰砰跳動了起來,如果不是野獸,那麼難道是?

他將一旁的帶鞘長劍拿起,渡步到了毛驢身邊,若是仔細一聽,毛驢的聲音中似乎沒有什麼恐懼,反而透著一絲親密和熱切,還帶著一絲歡快,若不是有繩子把它系在竹子上,或許它現在就已經撒歡般的奔向了竹林深處。

“是誰?”

屈容懷著一絲莫名的期待,略顯緊張地朝林中張望,從身後傳來的篝火光亮照進竹林後已經變得了極為微弱的光芒,只能看到影影綽綽地似乎有什麼動物在晃動,從高度上來看,似乎不可能是“人”。

他的心沉了下去,自己簡直是痴心妄想,竟然會覺得有“人”會出現,山鬼的芳蹤,又豈能是如此容易尋覓的?

“嗤、嗤……”

像是肉墊很厚的爪子踏在竹葉上的聲音,漸漸地來者靠近,因為竹子稀疏了一些,接著月光和火光,屈容終於看清了來者是何物:

那是一頭半人高,長約七尺,長相似豹,頭頂兩隻耳朵直立聳挺,尖端甚至還額外長著一叢毛髮的生物,它有著貓一般優雅而危險的身姿,渾身赤黑相間的皮毛下的肌肉隨著運動如水般流動。

看到這頭生物,屈容瞪大了眼睛,呼吸略有些急促了起來,他曾經在大楚最頂級的門閥中生活,博覽群書,又愛志奇記載,雖然從未親眼見過卻也知道,這樣的特徵……只有一種生物才具備,那就是傳說中和山鬼形影不離的‘文狸’。

“莫非……”

他的心砰砰劇跳,目光不由越過了‘文狸’投向了更深的竹林當中。

片刻後,一個更深的影子逐漸從黑暗中浮現,漸漸地火光映照,讓屈容的眼睛越睜越大……

即便眼珠微澀,他也不願多眨一下,因為從林中出現的,是騎在一頭渾身九成的毛髮變得蒼白無比的巨虎,其身長連同尾巴,約有二丈,高約七尺有餘,幾乎等同於一條昂藏大漢。

它上面,跨坐著一個只存在於夢幻中的身影,令屈容呼吸若堵,激動欲狂。

不過,當巨虎完全走出之後,屈容還是不由將注意力先放到了它身上,只見那顆比磨盤還大的巨首上,雖然不改獸王的兇悍,卻蒼老盡顯,兩側的雪白密須竟堪比人的白頭老翁,唯獨一雙昏黃的大眼珠,略顯平和,正靜靜地看著他。

“它……應當是那日的老者。”

屈容福至心靈,朝它微微一揖,卻見它抖了抖茂密的鬍鬚,頷首以應。

然後,屈容才看向坐在高大虎背上的‘人影’驀地只覺目眩神迷,臉似火燒。

一雙修長的雪白美腿分跨在虎背兩側,纖穠合度,曲線優美,宛如無暇的美玉,精緻的瓷器,光滑柔膩,莫可名狀。

雙足真如傳說中那般,不染纖塵,那般地如酥似雪,纖纖玉致,渾圓而隆如鵝首的腳背,光潔白膩,細如凝脂。

纖長足部曲線,秀美起伏,腳後跟玲瓏可愛,嫩紅如透,足弓彎如新月,白皙透粉,五枚嫩趾嬌蜷密攏,顆顆蔥嫩白皙,點綴的趾甲櫻粉如花,兩隻玉足都只堪一握,潤美如蓮,姣如玉菱,即便貼面吮吻,唇舌密觸,又怎會有一絲反感?

好不容易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這雙完美無瑕的玉腿上挪開,向上看去,便是更美妙的旖旎光景:

纖腰如柳,不盈一握,削肩之下胸口懸著一對豐潤挺拔,渾圓嬌挺的酥嫩椒乳,下緣墜得飽滿無比,呈現最完美的半月形,圓潤的乳褶子沉甸甸地壓迭在腋脅、肋骨之間,直扯得乳肌緊繃,聳險無比。

挺翹峰際,雪玲之巔的兩顆粉嫩紅梅,更是讓人呼吸驟然急促,迷醉如狂。

最後,便是從螓首上垂落的如瀑秀髮,蒼翠碧綠,如絹而瀉,在雪膩肌膚的襯托下,是如此地生機勃勃,而從翠絲間探出的兩隻斜斜向上的尖尖雪耳,卻又帶來一股如夢似幻的感覺。

山鬼——

活生生的山鬼竟然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屈容一時間不敢相信,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乃是一場夢中的鏡花水月。

山鬼微蹙柳眉,伸出柔荑般的玉手,紅菱兒般的酥唇輕啟問道:“你可拿了辛夷木?”

音色清脆,婉轉如山澗呦囀歌唱的黃鶯,令人心神皆醉,半響屈容才回過神來,緊張地張開手心,其間正躺著一根墨色流轉的小小枝杈。

佳人輕咬紅唇,似有不甘地乜了一眼屈容,道:“既然是虎老選的人,我也只有認了……喂,呆子,你叫什麼名字?”

屈容如夢初醒,忙一揖道:“這、這位山鬼姑娘,在下名為屈容,大楚郢都人氏……不知姑娘名為?”

山鬼突然輕哼一聲,美目滴轉,眸中閃過一絲深藏的恨意,嗔道:“楚國人,虎老……真的一定要是他嗎?”

她身下的巨虎低沉地嗷了一聲,她噘了粉露露的酥唇,不甘地從虎背上躍了下來,動作蹁躚,輕盈而優雅。

還沒待屈容反應過來,一隻白生生的小手便伸了過來

,他抬眼便見水鬼姑娘的如怨似嗔的嬌容。

“呆子,還不將辛夷木釵拿過來?”

屈容不由轉頭看了一下‘虎老’見它目光平靜,毫無波瀾,心想這件物什當是山鬼姑娘的吧?於是便懷著物歸原主的心境將近日來時常摩挲的辛夷木遞給了她,但他也從山鬼姑娘的話中得到了一個信息。

“釵?”

山鬼姑娘玉頰驀地生出一絲俏麗的紅暈,如染山櫻,嬌豔欲滴,美麗之度難以形容。還不待屈容反應過來,她忽然玉手一揮,從他掌心奪走了墨玉般的辛夷木。

只見她咬了咬整齊的銀牙,忽爾挺起纖腰,立直身子展露出了纖穠有致,玲瓏浮凸的絕美嬌軀,羊脂白玉般的肌膚細膩如瓷,泛著月下皚雪般的瑩瑩光澤,胸前那對飽挺至極的酥乳更加峭拔,豐腴如筍的尖端微微顫抖,小而浮凸的暈丘,以及上面微微昂翹,宛如粉紅櫻桃的乳蒂兒極為吸人眼球。

那雙欺霜賽雪的纖細玉臂後展,挽起一頭如絹如瀑的秀髮,淡雅如蘭的髮香令人沉醉。

屈容鼻端一動,驀地發現這股幽香和‘辛夷木’上面殘留的香味極為相似,頓時便醒悟了。

“原來,這辛夷木竟是山鬼姑娘的髮釵?”

雪白的柔荑繞在碧翠的秀髮間,不消片刻便一個簡單卻秀麗有致的螺髻便已編好,墨玉般的辛夷木釵插在上面,固定好髮型,兩抹蒼翠從香肩處傾滑而下,拂過聳翹玉乳,留下一絲暗香。

“呆子,好看嗎?”

只見山鬼姑娘原地旋身,蹁躚似舞,柔絲飛旋,蜂腰翹臀,令人鼻腔一熱,心神動盪。

“山、山鬼姑娘?”

她忽然氣鼓鼓地嘟起了紅嫩的小嘴兒,眼波似蕩,氣道:“甚麼山鬼姑娘?都是你們夏人強加給我們的名字。”她輕點白皙如玉的下巴,眼波一轉,道:“我們叫做魁族,是這個天下,第一個智慧種族,所以取名為‘魁’象徵第一。”

“在你們夏人的祖先還和其他部落打仗的時候,我們就已經住在建木上面建造觀星塔了……”

屈容熟讀史書,知道她所言不虛,山鬼不,魁族壽命悠長,天生會使法術,在夏人方興未艾之時,還把她們視為過仙人。而後來千百年過去了,魁族始終是那個樣子,而夏人已經春秋戰國的激烈碰撞中,漸漸超過了魁族。

孤竹和建木分別被夏人所建立的趙國和楚國滅掉,便是夏人已經徹底超越了魁族的證據。

山鬼姑娘似乎也知道這一點,只是鼓囊了幾句便閉口不言,氣氛一時比較凝重,屈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便跑回了行囊處翻找出了一卷竹簡。

回來見山鬼姑娘的明眸好奇地看著他的舉動,他不由赧顏,小心翼翼地攤開了手上陳舊卻保養得很好的竹簡,上面用娟秀的字體記錄了一首詩歌: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他清朗卻有些緊張得結巴的聲音慢慢地誦出了這首名為“山鬼”的詩歌,然後直勾勾毫不避諱地盯著山鬼姑娘的眼睛,表白般大聲道:“這是我的祖先屈子的詩,正是因為這首詩,我、我才會下定決心走遍千山萬水,只為尋找到你們山鬼的蹤跡……所以,我被你迷住了,哪怕你憎恨楚人,我也必須說出來!”

“不然這將是我一生的遺憾……”

“啊籲……!”

一旁的

驢子忽然引吭長鳴,聲音極是歡喜,彷彿在為主人助威,嚇了對面的文狸一跳。

而這邊,毛驢的聲音未落,屈容便覺自己雙頰熱如炙碳,博學多才,機智應變的腦袋變成了一團燒融的漿糊,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根本不敢去看面前山鬼姑娘明亮如水的大眼睛。

“哈哈……呆子,說了不是山鬼是魁族呀,你們夏人常說來而不往非禮也,那我也告訴你名字。”

“我叫……按照你們夏人的話來說,應該叫黛雅。”

屈容心中充滿了歡喜,星目燦然,緊盯著佳人的俏臉,看的她眼波盈盈,玉靨生暈道:“黛雅姑娘……”

倏地,一根纖細如白蔥的手指輕輕點在了他的唇上,接著便聽到黛雅姑娘似羞似喜的聲音:

“不需要加‘姑娘’,難道虎老什麼都沒告訴你嗎?”

屈容意識到了什麼,心臟怦跳亂跳,不由看向了對方身後的巨虎,只見它早已趴下,雙目閉著,眼珠稍微抬了一下,彷彿在說:

“小子,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你當真願意嗎?”

黛雅清澈的眼波微轉,似乎染上了一絲憂愁,輕聲道:

“也許你老了,你走不動了,你……死了……我還是這個樣子,你當真願意嗎?”

屈容呼吸急促,看了一眼渾身斑駁,白色多遠遠多於赤色的蒼老巨虎,驀然間之前的一番對話湧上心頭。

“若是生命有限,你願意陪著你最珍視的人嗎?”

他心潮起伏,一瞬間似乎想了許多,可答案只有一個。

“願意。”

“真的?”

“真的。”

“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