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逃走的話要逃往何方

今天就逃走的話要逃往何方

作者:可可檸

心理諮詢師不能和病人產生私下的感情,但如果我連人類的身份都拋棄掉,心甘情願地向她腳背效忠的話,她說,這種職業道德就沒有遵守的必要了。因此,她將腳踩在我頭上時,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種輕蔑從她革制的高跟鞋底流進我的頭骨,將我的大腦浸沒。就像她常說的能夠和我共情一樣,直到這一刻,我才理解了她的想法。

這種微妙的感覺,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從我發現自己說不出話到突然開始呆坐好幾個小時我已經試了好幾種藥物,但是打算去心理諮詢時,我第一眼就決定了要在她這裡。那天她穿著白色的涼鞋,露出柔嫩的足弓和足趾,一切可以形容皮膚質量的褒義詞,我都願意作為修飾語說出來。然後,第二次會面我就明白,她的鞋子也能夠作為藝術品,即使是不展覽她的足部,好幾周都不重樣的鞋子也頗具各種風格。我想過,她的外貌與穿搭溫柔得能讓殺人犯都信任她,但是我第一眼看的卻是她的鞋子。我是戀物癖,我知道,她一定也知道,但我還是決定打破這種默契,跪在了她的腳下。

我很早之前就開始用網絡上女性拍攝的鞋襪照片自慰了,尤其是被弄得骯髒不堪的那種。只是,那時我覺得買下那些東西,甚至是認那些人為主並不比對著照片想象刺激多少,反而增添了更多麻煩。後來我才總結出,要把自己的慾望和別人結合到一起太累了,可能就是因為這種想法太久沒有釋放,我才忍不住成為了她的奴隸。越是想起這段經歷,我就越厭惡自己。厭惡那幅在她腳下卑微的模樣,即使是被她嘲笑著錄像,也不顧一切地聞著絲襪射精的姿態。

那雙絲襪,我第一次聞到的襪子,帶有明顯的香水味和隱藏著的淡淡的汗酸,在她口中就是我第一個療程的處方。脫敏療法,她輕快地告訴我,這雙襪子將取代我對藥物的依賴,往後我每次想吃藥時,都必須也只能改為將鼻子埋進她的襪尖,直到症狀結束為止。並且,由於要對我進行戀物癖的治療,我來診所的頻率必須由每月一次變為每週一次。

她心理諮詢的收費是每小時600元,這句話就意味著,我以後要每個月在她的診所裡消費4800元。即使再病態,我還是能意識到這樣的消費在自己9000上下浮動的月薪的條件下意味著什麼。但是,就在第二週週五,也就是我習慣上預約她心理諮詢的前一天,她把錄下的視頻發給了我。

她想看,她告訴我,她想看我像視頻上一樣,但是卻不能射精的模樣。

於是,第二天我在進門後就立刻跪在了地上。那是一雙粉色的板鞋,與她的足部一同晃盪著,直到我爬到她的桌子下面。她將腳尖踩在地上告訴我,我的病情已經惡化了。

那該怎麼辦呢,我順著往下說,我已經非常頻繁地使用您的絲襪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她說,她在我的諮詢歷史裡發現,我不僅患有戀物癖,而且還具有非常強烈的貢癮,會對治療造成相當大的阻礙。為了打消我的疑惑,她提議我脫下她的鞋子,呼吸她棉襪上的氣味的同時繳費,這樣就能簡單地驗證我的病狀。於是,她將腳踩在我鼻子上,並且要求我抬著頭雙手操作手機,以便我能全程吸入治療用的藥物。

她說,每呼

吸一口,繳費200元。

第一次,我聞到襪子上濃烈的臭味。

她說,她的定製的板鞋花費了3999元,昨天才剛剛拿到。

第二次,我感覺到自己陰莖的勃起。

她說,這雙襪子不一樣,從上週諮詢結束開始就一直穿在她的腳上。

第三次,我開始祈求她允許我自慰。

她說,本次看診獲得的收入,她將全額用於支付她鞋子的尾款。

第四次,我按多了一個零,轉賬給她2000元。

不能自慰,她緩慢地補充,同時抖起另一隻沒有踩在我臉上,架在她大腿上的腳。沒有她的允許,我不能自慰,更不能射精。

射精的快感會讓治療功虧一簣,她說,無論是戀物癖還是貢癮,一旦射精就會惡化到無法挽回。正因為以往我繳費時她都會抖腳,我才會染上貢癮,但是,每月我的自慰才是讓這種惡習成癮的罪魁禍首。如果我不自慰,無論如何繳費都不會產生依賴性的快感。

診費已經結清後,她聲稱,接下來要進行小額提款治療。她將踩在我臉上的腳抬走,穿到鞋子裡。

她那天穿的是牛仔褲,在腳踝處剪成碎邊,如果抬起腿的話,就可以看到她精緻的腳踝。當然,她翹著腿時,我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而是企圖看到她的鞋底。這也就導致了我全身都蜷縮下去,按照她的命令,開始每分鐘向她轉賬20元。她感嘆電子支付的偉大,能讓自己不用見到本人就輕鬆地從我手中取得現金,我感嘆她的高貴,能讓我只見到本人就心甘情願地給她交出現金。於是,她開始要求我每分鐘轉賬時都讚揚她,否則就會因為她拒絕收款而導致治療前功盡棄,並且,讚揚的話語一旦重複,就必須施行雙倍的提款。

我說她美麗,我說她溫柔,我猜她一定微笑著接受,因為桌子上傳來了笑聲。我說她聰明,我說她會穿搭,我說她擅長洞察人心,我說她天生高人一等,我說她充滿神性。這些都說的很對,她告訴我,儘管如此,我還是漏了最重要的一點。

是什麼呢,我問。

她的美貌。她說,我應該,必須,不停地誇讚她的美麗,因為她實在太美了,值得被任何人永恆地歌頌。

是的,我肯定地回答,您真美。然後,我轉賬40元。

您的容貌如此俏麗,您的身材如此勻稱,您的打扮如此華美,您的玉足如此嬌貴。上交640元后,我的身體開始顫抖。怎麼了,她問我,難道我的美貌已經不足以讓你崇拜了嗎?

不,當然不。您太美了。

呵呵,當然了。她笑了起來,你可是為我的美麗付出了五千多了。你一年能攢多少錢呀?

在您的美貌之下,卑賤的我一年只能攢五六萬左右吧。

單是誇我一句好看,就得花掉兩個月攢的錢,你不覺得我真的很美嗎?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她突然平靜地告訴我,她聽膩了。不過,這一治療方法非常有效,在她口中,我的貢癮已經快要戒除了。在即將成功的前夕,她是絕不會讓我射精的,而是應該同步治療,立刻轉手處理我的戀物癖。當然,她再次脫下鞋子後,我馬上在呻吟中轉賬了200元。那雙襪子,可以立刻貫穿作為戀物癖的神經,我能想象的臭味不會再比這種氣味劇烈半分。我問她,我的戀物癖有好轉的傾向嗎?

是的,她嬉笑著回答,她的襪子那麼臭,只

有不是戀物癖的人才能不發情。雖然價格高昂,但是治療對襪子的依賴是相當有效的,她認為,只要我不自慰,強行吸入這種臭味就能讓我解除這種性變態。於是,她捏住襪尖,將一隻襪子甩到我的臉上。

我可以再重複一次,她的腳非常好看,足跟和足趾嬌嫩得稍顯紅潤,卻沒有一點角質的痕跡,因此,我也不明白這隻襪子為何會具有這樣令人神魂顛倒的氣味。尤其是上面帶著她的體溫的時候,我幾乎快要把自己按到這種滾燙裡,自覺地在每一次肺部舒張時為她付出財產。

回去之後,必須按時服藥。她說

然而,這次我並沒有遵醫囑。只能怪那種感覺洶湧得太突然,不,應該感謝根深蒂固的緊張讓我即使抓起了那隻襪子也沒有呼吸,我才能思考這樣的行為多麼倒錯,但是,我又討厭確實被這種噁心的臭味勾起性慾的自己,於是我將襪子套在下體上狠狠地自慰,沒有任何思考地就使精液射了出來。只要自慰就能躲避性慾,不需要產生任何快感。

當我想起來自己已經三天沒去上班後,我已經自慰了至少十次。很神奇的,我居然仍記得向公司請假,能直接用消息就打發過去實在太方便了。第三天,我試圖回憶自己先前還做了些什麼,然而,在想起來前就已經到了週六的早晨,我鬆開手中的酸脹感,裡面早就一點液體也無法流出。這個夏天太熱了,我只能穿著最薄的外套才能到達她的諮詢室。

我真正想要躲避的是什麼?在這一切的最後我才能反思,我從來沒有對主人這種關係有過期待,只是想要看到女性的鞋襪,甚至不需要去聞它們。我不想成為她們的東西。

我想成為她的東西。

於是,我如實告訴她,上一週,我一直在自慰。

是的,她說,她知道。她早就知道,我是個沒有任何自制力,下賤到極致的戀物狂,被她的美貌所誘惑,淪為貢奴是我自作自受。她輕蔑地將腳抬到桌子上,告訴我,她認為我已經沒有下跪的必要,可以在她面前自由地犯貢癮了。即使和以往諮詢一樣,我和她都坐在舒適的靠椅上,這種地位的差距卻比跪著還要明顯。我儘可能地傴下身子低著頭,才能讓自己仰視她的鞋底,裡面一定有一股劇烈的臭味,我這麼想著,就已經在手機上給她轉賬了200元。被鞋底所遮擋,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聽到她的嗤笑,她問,這是我在乞求聞她的襪子嗎?

別想了,她這麼說,我已經變成一隻一旦發情就會吐錢的貢狗,根本沒必要為了我浪費她的襪子。她接著補充,除非我能為這雙襪子付出足夠多的心血,她還可能看在之前的情面上讓我吸一口,不然的話,今天我是隻有對著她的鞋子望眼欲穿的份的。

多少才算足夠多的心血呢?我問她。

二十萬。她輕快地說出這個數字,只需要這些的原因是,一天的轉賬限額只有二十萬哦。她繼續以這種語氣說下去,這就是她想出的鉅額爆榨療法,被她這樣榨取之後,除非貢得特別多,否則一點慾望都不會有了。她認為,想出這種辦法的她是極為聰明的。

我還記得,這張卡里作為流動儲蓄的金額只剩下一萬多了,我誠懇地贊成她的智慧後將一萬元轉賬,告訴她,我的卡里已經沒有那麼多錢了,作為對她襪子的崇拜,這

是我能盡力納貢的份額。

那怎麼可以呢,她仍然輕快地回答,她是不會收來歷不明的錢的,而且,今天,加上剛才我希望她說下的二百元,她都不會私吞一分一毫。比起這些,她希望我能好好觀賞她骯髒的鞋底,作為一雙球鞋,也已經沾染了太多的灰塵了。

她往前坐之後,我的手機就在她的鞋跟後面碰不到了。也就是說,她的鞋底已經到了離我的眼睛只有幾釐米的距離,我的視野裡已經只能看到那雙鞋子了。本該是白色的鞋底,被汙染得完全變成灰色,勾勒出鞋底的紋路,她說,我不能自慰,即使上貢了她也不會收,於是我伸向手機的手停了下來。

我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呼吸,湊在她鞋底上大口地呼吸。這樣的舉動讓她大笑起來,然後毫不在意地將鞋子狠狠地踩在我臉上跺起來,直到她的笑聲消失才停下。她問我,她的鞋底氣味怎麼樣。

非常香。我這麼回答。

那你好好嘗一嘗吧,她說,我看你是腦殘了才會聞鞋底。

於是,我真的伸出了舌頭,嚐到了橡膠的澀味。我告訴她,這雙鞋的鞋底是甜的,她繼續笑起來,配合我的舌頭開始清理她的鞋底。直到我適應了橡膠和灰塵的味道,我才發現自己的舌頭開始出血,然後意識到不是我在舔,而是她享受著我的呻吟在將我的舌頭當成擦鞋巾而已。

你知道嗎,她突然問我,為什麼心理諮詢師不能和病人談戀愛。

因為移情。在我的含糊不清的聲音中她繼續說,病人的情感太容易投射到諮詢師身上,這種愛情對只是為了尋求治療的他們是一種欺騙。

然後她終於縮回了腳,放到桌子下面。她肯定看到了我滿是血跡的舌頭,但是,她並沒有對此表態,而是微笑著,端起下巴看著趴在桌上喘息著的我。

真像條狗。

我終於想起,自己早在小時候就被狗追過,因此,看到網絡上她們將奴隸稱為狗的時候,總是心裡不由得反感。我討厭狗,討厭奴隸,其實也討厭成為她的東西。回想起向她尋求諮詢的曾經,我也感受到過那種親密的錯覺,這個我也討厭。

下一次的,也就是這次諮詢,是我請求她來到我家做的。我已經出不了門了,單是看到門把手就會冒出來劇烈的嘔吐感。直到她敲門,我心中的焦躁才平靜下來。她穿著優雅的黑色短裙,紗狀的,上身是充滿活力的襯衫,白色,帶著一個挎包,穿著上上週六那雙板鞋,看起來還很新,她自豪地說,這可是拿我的錢買的,都捨不得穿太多次呢。

之後,她很自然的在沙發上坐下,我在她的鞋子前跪下,看著她放鬆地架起腿,我雙手捧著銀行卡獻給她。

這就是全部了?她問。

是的,我回答,為了湊夠二十萬,我所有的財產都已經變現,這間屋子的租金也退了回來,下週一就要給別人住了。

不對不對,她語氣變得溫柔起來,我看你還有東西想私藏呢。

你自己還沒有賣出去,她說,我特意找了些網貸平臺,加起來應該也有幾萬吧。

她脫下鞋子,穿上她自己帶來的拖鞋。她腳上穿著的是一雙灰色的船襪,但卻並沒有多少時間去欣賞,她就讓我拿著身份證拍照了。

你可以悄悄自慰一會,她帶著笑意按下手機的側鍵,一會再給你拍張裸照,可別等會拍照的時候硬起來了。

不,我想著

,我做不到。我早就已經不能,也不想勃起了。我麻木地將身份證放到自己下體旁邊,這時我才不用看著鏡頭,可以去看她的襪子了。可是,我心中的慾望已經消失了,茫然,平靜地,我聽到她手機發出的咔擦聲。

好啦,她揮手示意我重新跪下,可以趴下去聞我的臭襪子了。

說是臭襪子,她突然說,這雙是今天剛換的呢,上週那雙已經賣給別人咯。你現在工作都丟了,那麼值錢的襪子還是別給你好。

於是我蜷縮起身體,在她腳邊靜靜的呼吸著。這一次並不用每一次呼吸都上貢,除了我的呼吸聲外,偶爾能聽到她手機傳來的到賬聲。我好久以前就想過養一隻貓,但它死了的話,我卻不知道要在城市裡把它葬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