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K】足相占卜師
作者:燦燦Jr
原華大道,當地居民稱之為“二十一世紀最繁華的街道”。在原華電視臺倒閉之前,這裡曾經是商業與媒體分子活動最為密集的地方。如今十二年過去了,雖然還是人流熙攘,但街道的風格可變了大樣:原本系著領帶的職場人士變成了隨處可見的布衣百姓,原本高聳入雲的廣播大廈則變成了一群群零落斑駁的集市小攤。
“足相占卜店”是這上千小店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員——聽招牌的名字就知道了,好像是把最玄乎的幾樣東西胡亂糅合在了一塊,加之店面的裝潢並不洋氣,很少有人注意到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更何況這家店還有一條非常令人不解的規矩:只為女性顧客提供服務。
所以,但凡哪位具有探險者精神的女性踏進這家店,一定會被站在前臺等候的這位技師驚訝到:這是一位十分年輕的男技師——或者說顧客會覺得他看上去十分年輕。光潔雪白如女生一樣的皮膚,沒有留鬍子,卻透露著成年男性一般的深沉與冷峻,顯然沒刻意打理過的黑色短髮竟也有種世外高人不拘小節的氣質;而最令人在意的,還是他的那雙眼睛,大大的眼睛,整齊的睫毛,墨綠色的瞳孔,犀利的目光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夜行的貓咪,彷彿能洞察人心最黑暗的秘密……
沒錯,就是這樣一位英俊而神秘的占卜師,只要願意向他展示您身為女性的纖纖玉足,他就能揭示您想知道的一切:過去,現在,當然——還有未來。
【孔筱琳】
風鈴響動,柳未樹向正門迎去,接待他的又一位客人。
“歡迎光臨!”這次的客人是一位身材嬌小的女生,看上去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個頭,與自己對視時,驚愕的表情讓她俊俏清純的五官有些失真。
“客人您沒事吧?”柳未樹問道。
“……啊啊,我沒事。”女生回過神來,聲音還是有些慌慌張張的,柳未樹似乎對這種事已經司空見慣,便尷尬地笑了笑。
“您是需要占卜嗎?”柳未樹熟練地發問,卻頓時讓女生羞紅了臉。
“啊……是的。是……是用腳占卜……對吧?”
“是的。”柳未樹淡定地回答,女生的臉顯得更紅了。
“那麼客人就跟我到裡面的房間吧。”柳未樹伸手示意請女生到最深處的一個房間就坐。
“好……好的……”女生肩膀半聳著跟著眼前的男人,來到了一個還算亮堂的小包間。
進入房間,女生四處打量著,最後在正中央的一個巨大躺椅上坐定了下來,柳未樹則靜靜地站在一旁,看女生的表情十分微妙。
“那麼客人,請脫去鞋襪吧?”
“鞋襪……!?”女生頓時捂住了嘴,“啊當然了……因為要看腳底嘛……”
柳未樹似乎被女生的反應逗樂,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腦袋也低了下去。
“客人是學生嗎?”
“是……!今年大一。”女生脫下腳上的帆布鞋,露出粉紫色的小熊短襪。
“是大學新生啊,學校生活還好嗎?”
“挺好的,課還不算多,壓力不大……”在褪去短襪後,女生的裸足暴露在了空氣中:看得出這是一雙稚嫩的腳,按羅馬腳排列的腳趾們還是半梯形的,腳背有些白皙,腳心則相對紅潤,纖細的腳掌透露出青春少女獨有的溫柔與感性。
“唔嗯……!”不知不覺被男人帶走話題的女生,在發覺自己的腳
底被盯著看後,下意識蜷起了雙腿。
“不用緊張,小姐。”柳未樹靠近,“您的腳很可愛。”
女孩胡思亂想著,腳趾一動一動地拍打著椅面,眼睛則在自己的腳背和那英俊的技師之間徘徊。
“沒問題吧……?”女孩戰戰兢兢地問道,柳未樹顯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請您放心,我並不是什麼壞人。”
看到他臉上真誠的微笑,女孩總算放下了戒備,雙腿慢慢伸展了開來,露出了可愛的腳底。不知為何,眼前這個頭髮蓬亂的男人竟有種值得讓人信任的神奇魅力。
柳未樹找了個板凳坐下來,仔細打量著這雙小腳:女孩的腳底胖乎乎的,腳心紋路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清晰,這對需要靠形狀進行占卜的他無疑是個挑戰。在不知不覺間,柳未樹竟用手指捏了捏她左邊的大腳趾。
“唔啊!”女孩驚叫一下,瞬間把雙腿縮到了肚子前,柳技師也被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
“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先和您說一聲的!”
“啊……沒……沒關係!畢竟是占卜嘛……只是……有點癢……”女孩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將腳重新擺好。剛才的刺激,除了驚嚇以外,竟還讓她感受到了一絲不可名狀的興奮……
“那我們可以繼續嗎?”柳未樹問道。
“……嗯。”女孩羞紅了臉,嘴角則露出了微笑。
“我姓柳,叫我柳師傅就行。”柳未樹用大拇指掠過女孩雙腳的十個腳趾。“小姐您貴姓?”
“免貴,姓孔。孔筱琳。”
“這真是很好聽的名字,孔小姐。”柳未樹將整個手掌按壓在了孔筱琳的右腳上,掌心熾熱的溫度向女孩的腳心傳來,孔筱琳似乎能感受到男人的脈搏。
“謝謝……噗嘻!”談話間,柳未樹不經意地用食指劃過了女孩的腳掌。
“啊……抱歉!”
“沒關係。”女孩微笑著抬頭,水靈靈的大眼睛映出嬌滴滴的目光,還有一絲少女般的靦腆。
看到這樣的眼神,柳未樹心領神會,竟又“失誤”在少女的腳底劃了一道。
“唔嘻嘻……!”女孩的聲音更大了,腦袋也不自覺地縮進了胳膊裡,但身體卻沒有一點抗拒的意思。柳未樹也笑了。
“我叫柳未樹。”他介紹道,食指開始在少女的腳心畫起了圓圈。
女孩搖著頭,嘴巴鼓了起來,兩條纖瘦的腿則像受凍似的不斷戰慄。
“柳師傅……您真的在占卜嗎……?”孔筱琳臉部抽搐著發問,嘴角都開始不自覺地上翹。
“當然了,孔小姐,我是很【專業】的。”
柳未樹手上的動作不依不饒,原本只在腳心活動的食指開始四處遊走了起來:向上勾一勾腳掌,向下挑一挑腳跟,再循著腳側的皺紋一道一道地勾畫圈點,似乎是在對一具完美的藝術品精雕細琢。
“我一直很欣賞女性的腳,再冷淡的女孩子,只要稍稍碰一碰雙足,就會迴歸她們最純真可愛的模樣。”柳未樹輕鬆地說著,全然不顧躺椅上渾身顫抖、不斷漏出笑聲的女孩。
“孔小姐的雙腳雖然尚還稚嫩,但我相信不久之後,您的這對玉足就能成為女性中的極品。”
“柳師傅,您……!”女孩已經快笑得說不出話了,本就一直被腳底若有若無的癢感不斷挑逗著心尖,現在連眼前這個男人的言語都成為了讓自己興奮的工具。孔筱琳現在只覺得腦海中
無數混亂盤曲的線條扭轉在一起,彷彿要將她的身心盡數吸入殷紅色的高潮。
然而就在她落入漩渦前的一剎那,一切都靜止了。
“OK,結束了。”柳未樹將雙手從孔筱琳的腳上移走,表情則充滿自信。
“你……你說什麼?”
“我說結束了,孔小姐。”柳未樹重複道。“通過剛才的‘觀察’,我已經可以洞悉小姐您的過去、現在,還有未來了。”
“真的嗎?”孔筱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孔小姐您是從X市來的,沒錯吧?”
“啊!”孔筱琳驚呼道,示意了男人的答案正確。
接下來,一條又一條只有孔筱琳本人才知道的事情都被柳未樹脫口而出,使得孔筱琳不得不相信男子的占卜能力是真實的。
“天哪,我從來沒見過這種事!”孔筱琳站起身,驚詫地看著這個坦然自若的年輕技師。
“世界是很神奇的,孔小姐。”柳未樹同樣站起身回覆。
“那麼,您想知道有關您未來的哪些事情呢?”
“難道不能……全都告訴我嗎?”
柳未樹搖了搖頭:“很多事情是在你得知它的那一瞬間就會發生改變的,做人總不能太貪心。”
“而且,我需要對顧客的【未來】負責。”
看到那墨綠色的雙眼時,孔筱琳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絕對不單單是一位風度翩翩的侍者。那深邃的目光背後,彷彿隱藏著許多神秘的故事。
“……那麼,我想知道我將來的愛情發展會如何。”孔筱琳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詢問道。
“愛情嗎……”柳未樹低下頭,在腦海中搜索著,隨後同樣堅定地作出了回答:
“在不久之後,孔小姐就會對一位身材高大的黑髮男性暗生情愫,隨即陷入熱戀,並且最終與他喜結連理,但中間的過程會經歷許許多多的曲折,你們的關係最終也將因此而牢不可破。你們會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並一起白頭到老,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柳未樹就像以前的他那樣,平靜地說出了預言的結果,以一個淡淡的微笑作為收尾。孔筱琳的表情同樣鎮定,大大的眼睛卻顯得有些呆若木雞。
“這就是您想知道的嗎,孔小姐?”柳未樹問道。
“……是的,謝謝您。”孔筱琳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請不要將占卜的結果告訴任何人,就讓它成為我們之間的秘密,這也是為了您的未來著想。”柳未樹補充說。
“……好的,我知道了。”
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連你自己都不知道關於自己的事情,居然從一個十分鐘前才認識的陌生人嘴裡說出來了。換做別人或許都會被認為是騙術,但柳未樹口中的“未來”,卻是那麼地真誠,那麼地有說服力。原因或許和先前提到的一樣——他有種值得讓人信任的神奇魅力。
風鈴響動,孔筱琳被柳未樹目送著緩緩走出小店,當再一次面對茫茫的人流時,她抬頭望了望那模糊不清的招牌:【足相占卜店】
這家店真的很有意思。孔筱琳這麼想道。
【王珺茗】
風鈴響動,柳未樹向正門迎去,接待他的又一位客人。
“歡迎光臨!”這次的客人是一位皮膚有些黝黑的高挑女士。無需占卜,從那露臍的短衫和緊貼臀部的短褲就能看出她是一位運動愛好者。深藍色的長髮輕快地束成了單馬尾系在腦後,黃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是來
占卜的對嗎?”柳未樹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性。
“沒錯。”女性的聲音乾淨利落,頗有磁性,若可以洪亮一點便是標準的教練級口吻。
“請跟我來吧。”柳未樹同樣利落地伸手示意,在這行裡遇到如此坦率的顧客可不是一件常事。
女性徑直地走向房間正中的躺椅坐下,開始脫去腳上那嶄新的白色運動鞋。整個過程中,她甚至沒有看柳未樹一眼。反倒是這位年輕的柳師傅,對眼前的顧客產生了興趣。
“小姐的身材很棒啊,平時是在健身嗎?”
“我是田徑運動員。”女性回答道,“平常訓練的也就比普通人多那麼一點而已。”
“但你的氣質真的很好。”柳未樹笑道。
正在脫襪的女性似乎停下手白了他一眼,隨即也笑了出來:“別一聽到運動員啥的就和奧運會這樣的事兒掛鉤,很多運動員其實都是默默無聞的。”
柳未樹笨拙地拍了拍頭,隨後坐了下來。
“小姐是對占卜感興趣嗎?”
“算是一時興起吧。”
“看得出來。”
灰色的運動襪緩緩褪去,女子的雙腳顯露了出來:這是田徑運動員千錘百煉的雙足,略大於正常女性的39碼希臘腳,有著富有肌肉感的腳掌同時不失作為女性的窈窕之美,十個層次分明的腳趾飽滿圓潤,幹練的弧線從腳趾順到腳跟,而腳心的紋路竟也整齊乾淨,不難讓人猜到腳的主人也一定是個性格豪爽的姑娘。
“真是驚人!”柳未樹端詳著這雙腳,不禁發出讚歎。“小姐您的腳居然也這麼好看。”
“是嘛……”女性若有所思,“我倒覺得充其量就算一般。”
“我會向您證明它的魅力的。”柳未樹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道。
占卜開始,柳未樹將臉湊近了那雙腳,仔仔細細地觀察著,越是注視,越覺得這雙腳是稀世尤物:腳掌不經意的微動,伴隨著淡淡的香氣飄來;腳趾每動一下,腳趾縫便一齊變化,凸顯獨特的魅惑力;而那纖細的腳踝,似乎漸漸支持不住雙腳的重量,腳背朝上平攤,露出皮膚下那若有若無的筋絡。
柳未樹細細撫摸著那些紫色的、綠色的筋絡,從腳背摸到腳趾,換來的是雙腳微微的顫動。
“一定要這麼做嗎,師傅?”女性雖然並不反感,但還是有些鄙夷地問道。
“這是占卜嘛,一定要確保信息準確無誤才行。”柳未樹抬頭回應。
一根又一根靈巧的手指,不斷在十個腳趾上游走,時而揉捏,時而輕撫,就像大人捉弄乳臭未乾的孩童,在手指惡作劇般的挑逗下,腳趾擺動的幅度明顯增大了許多。
“哼哼……”
“您在大喘氣呢,小姐。”柳未樹擠出臉上的褶子,有些壞壞地笑著。
女子沒有回應她,卻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咱們的柳師傅當然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所以,手指開始加速了。
戳戳又點點,勾勾又畫畫。柳未樹的指甲順著腳趾跟延伸到了腳心的紋路上,腳掌則用其他幾根手指的指肚頂著,像安撫似的輕輕拍打,如此一來,腳心尖銳如劃痕一般的癢感就會更加強烈,每次指尖溜過最敏感的腳弓部分,都會引來躺椅上女性想要縮回雙腿卻又逞強頂住的可愛舉動。
“小姐在怕癢這一點上好像不是很坦率啊。”柳未樹說道。
“……少廢話!唔唔唔…………”斥責的言語中夾雜著溼潤的呻吟,自以為偽
裝的很好卻還是將弱點暴露無遺,這副模樣讓柳未樹更加興奮了,兩根手指也總算在腳心肆無忌憚地遊走了起來。
“啊哈哈……!住手!”瞬間放大了數倍的癢感讓女性狼狽地收起了雙腳,在幾秒的靜默過後,這張本來就不白皙的臉頰一下子就變得嬌嫩了。
“真是抱歉,王小姐!”柳未樹的氣勢也消了下來,“是我玩心有些重了。”
“何止是玩心有點重啊,簡直就是……!”突然,有些生氣的女性的話語像是被什麼事情打斷了。
“誒?”
“王小姐……你怎麼會知道……我姓王?”
“這是我占卜得出的結果。”柳未樹連忙說道。
“不僅是姓氏,您的過去、現在還有未來我都已經通過您的足相占卜出來了。”
王珺茗感到十分震驚,方才的怒火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是真的!”王珺茗正起身,看著柳未樹有些發窘的面容。
“那就趕快告訴我我的未來會如何吧!”
“抱歉,您指的‘未來’是什麼呢?”柳未樹問。
“就是……未來啊!像事業啊、愛情啊什麼的……”王珺茗答。
“‘未來’是不能這麼定義的,王小姐。我不能告訴你有關你人生的一切。這樣會壞了規矩。”柳未樹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什麼規矩?”
“對顧客的【未來】負責。”
王珺茗聽著這話有些雲裡霧裡,但也不想過多過問,便在稍加思索後,給出了一個確切的疑問:
“我想知道我未來的事業會如何。”
“事業啊……”柳未樹面露難色地思考著,看著王珺茗那飽含熱情與夢想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給出了這樣的答覆:
“王小姐在未來的事業將是一片坦途,但不會是作為運動員。在經歷一次無法修復的創傷後,你將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並很快就能找到前進的方向。這一過程將十分艱辛,對你的心智也會是極大的考驗,但若能堅強挺過,你的人生將一點不會比做一個普通運動員那樣更加平凡。”
在敘述自己占卜的結果時,柳未樹親眼目睹了那副表情從期待和激動變為凝固與失落。而自己則表現得像個魔鬼,全程都沒有一絲感情。
這是理所當然的,本來就是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當然可以……
“你在騙人!”王珺茗吼道,“如果不是當一個運動員,那我的人生還談何不凡?”
“如果你真的占卜到了我的過去,你就應該明白我作為田徑選手究竟努力了多少!”
柳未樹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在學校裡,我訓練了那麼多次,老師、同學,還有我的父母,對我的期待是那麼高,要求是那麼嚴格。我每一次訓練都是在和自己的身體搏命,每一次訓練都是在擊垮自己懶惰的本能,每一次都是……!”
王珺茗的話被打斷了。柳未樹沉沉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依然一言不發。王珺茗看到他的眼神裡竟充滿了慈悲和憐憫,還有深深的無奈。
“你當然可以成為一名好的運動員。”柳未樹終於說話。
“——如果你真的想的話。”
聽到這裡,王珺茗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這個直率、堅強的女孩終於在今天讓淚水肆意揮灑在臉上。而這位與她素不相識的男人,則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都是這樣身不由己的嗎?柳未樹再一次開始思考他曾思考過很多次的這個問題,但時隔十二年
,現在的他表情竟變得有些麻木。
【潘洛妃】
風鈴響動,柳未樹向正門迎去,接待他的又一位客人。
“歡迎光…臨。”柳未樹頓時被眼前這副珠光寶氣的打扮嚇到。
“是占卜的嗎?”穿著華麗的女子有著像狐狸一樣尖細的嗓音,本就白於常人的皮膚竟還鋪了一層厚粉,幾分年輕女性的姿色也在這矯揉造作的打扮下顯得畫蛇添足,十分浮誇。
“啊……是的,是的。請進……”柳未樹尷尬地笑著請女子進來,對方倒也不客氣,隨手就將叫不上牌子的包包放在了前臺,踢踢踏踏的長筒靴像是在炫耀著自己的華麗,走進了裡面的房間。
端莊地坐在躺椅上時,柳未樹才進一步發覺女人的高挑:站著時就幾乎和自己一樣的身高自不必說,那細長的雙腿和豐滿的雙峰絕對足以勾起任何一個男人對意亂情迷之事的幻想。纖細的腰肢上環圍著鋥亮的皮衣,搭配質感細膩的絲襪和包裹著雙足的黑靴……很難想象這般女人會光臨自己這樣一家經營慘淡的占卜店。
“小帥哥,該工作了?”被女人一叫,柳未樹這才回過神來。
“啊,是的,女士。”柳未樹慌忙地搬來板凳坐下,這才發現對方竟連鞋子都還沒脫,反倒是一直在用曖昧的眼光盯著自己。
芸芸眾生中就是有這樣的人啊……柳未樹心想。
女子像是挑逗似的,把身子轉向柳未樹才肯脫掉靴子。不出所料,黑色的絲襪下包裹的是一雙修長而豐腴的雙腳,紅色的指甲油藏在黑絲的下方,閃著瑪瑙般黯淡的光澤。
從臀部輕挑指甲,兩條黑絲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脫落了下來,女子豐滿的大腿暴露在空氣中,緊接著是光亮的膝蓋,再是小腿,最後便是那雙充滿魅惑力的雙腳了。
即使是經常和女性玉足打交道的柳未樹,看到這雙腳時也不由地吃了一驚:就像充滿異域風情的吉普賽姑娘揭開了那神秘的面紗,一雙驚世駭俗卻又古典淡雅的玉足映入了柳未樹的眼簾。和它濃妝豔抹的主人迥然不同,這雙腳竟有種和諧的自然美。腳心光潔,腳趾修長,腳底略微突起的褶皺竟也成了美化的裝飾,在觀者內心掀起意欲挑逗的波瀾。
“您是模特嗎,小姐?”柳未樹不經意地問道。
“我和那些大明星可差遠了呢!”女子笑著擺手,“人家就是個陪酒的侍女而已啦。”
“那真是可惜了這雙絕世美腳……”柳未樹暗自私語,但也肯定被女子聽了個一清二楚。
“我說小帥哥,你是在占卜呀還是在佔便宜啊?我的腳真的有那麼迷人嗎,嗯?”女子像狐狸一樣的尖聲又一次迴響在耳邊,柳未樹搖了搖腦袋,開始認真工作。不知為何,他本能地十分反感這種聲音。
柳未樹用手扶住躺椅,墨綠色的雙眼緊盯著這雙腳的紋路,可那雙腳卻動來動去,還會不時地翹一下腳趾,彷彿在故意和這位單純的柳師傅唱反調。
“喂,師傅,既然是占卜,你難道不應該……摸摸我的腳嗎?”女人將身子前挪,把雙腳送到男人的懷裡。
“女士……請您自重一點……!”
“但這是你應該做的吧?我只是在配合師傅的工作而已哦。”
柳未樹磨了磨牙,想說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裡面,他和眼前的女人似乎有種五行八字都合不來的排斥感。
即便如此,女人所說的也是事實—
—自己是一位足相占卜師,顧客至上才是第一準則。更何況,誰又會和美腳過不去呢?
想到這,柳未樹就乾脆不去看女人的臉,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對漂亮的雙腳上:果然是一雙那麼美的腳。手掌環住腳背,彷彿久別重逢的男女互相擁抱;手指攀上腳掌的一刻,它就又變成一位嬌羞的美人,害臊地一抖一抖;順著整個腳板遊走,它便像“漸入佳境”的床事女子,“臉頰”變得紅撲撲的,“身體”也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掙扎而享受著輕撫帶來的快感。
柳未樹的臉同樣變紅了,心臟一下又一下地跳動著,他從未感覺自己這簡陋的小店內竟也會如此聒噪,胸中的狂熱正逐漸驅使這個男人做出一些更加大膽的舉動。
他用十根手指圍住了雙腳的腳心,像動物的爪子一樣,向腳弓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地收攏著。腳趾的部分同樣也照顧到位:生生拉開修長的腳趾,一根手指則沿著腳背劃過腳趾縫,一直掠過腳趾與腳掌的連接處。
但他顯然還不滿足於此,只見柳未樹的指甲動作越來越快,那雙腳的搖擺也愈發地淫蕩:指甲划動,腳趾蜷縮;指甲划動,腳掌戰慄;指甲划動,腳弓痙攣;指甲划動,腳跟挺直……到了最後,柳未樹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竟都快要把舌頭都貼在那腳底上了……!
好在柳師傅最終還是保住了自己的職業操守,不過這並不是因為他的理智,而是腳主人一聲刺耳的浪叫。
“啊!”正是這聲音將柳未樹拉回了現實,在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後,他立馬收回了那不聽話的舌頭,神情也變得緊張了起來——過了這麼多年,柳未樹終於又一次體會到“冒冷汗”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面前的女人雙手懶散地擺在躺椅兩側,身上華麗的衣服也變得邋遢起來,那濃厚的妝容倒是穩如泰山地定在她的臉上,只是再也掩蓋不住女人鼻樑旁炙熱的紅暈。
“我說……師傅,您還真是……精蟲上腦啊……!”女人喘著粗氣,笑著對柳未樹說道。
精蟲上腦……我剛才的這副模樣嗎?柳未樹幾乎停機的大腦裡不斷迴盪著方才發生的事情,自己彷彿中了蠱毒一般,變成了只會順從慾望與本能的生物。
“我的腳……撓起來很舒服吧?”女人收起雙腿,靠近了坐在對面的柳未樹。
“這是我的工作……女…女士……”就算從容如他,現在的柳未樹也淡定不下來了。從業這麼久,他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客人。
“既然是工作,那你占卜到什麼了嗎?”
“當然……!”
“嗯?”女人似乎有了興趣,“那你說說看,我的名字是什麼?”
柳未樹盯著女人的眼睛思索了幾秒,“潘洛妃。”
此時女人的神色明顯發生了變化,不過並不是占卜成功的興奮,而是一種交雜著錯愕的惶恐。
“那年齡呢?”
“27歲。”
“職業呢?……不對,在哪裡上班?!”
“迷情酒吧,百里巷大街98號。”
“怎麼可能……?!”女人捂住嘴,雙目瞪大,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個面色冰冷的男人。可眨眼間,這驚愕的表情就在面頰抽搐幾下後,變為了出離的憤怒。
“你居然真的讀了我的心!”女人猛地站起身,兇狠的表情如同被逃走獵物的獵人。
“就像您說的一樣,潘女士,我只是在工作……”
“不準叫我的名字!”女人憤怒地隨手一揮,便坐下來開始穿上鞋襪。
“占卜的,你姓什麼?!”
“柳。”
“那就聽好了,柳先生……”女人穿上鞋襪,又一次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沒坐起的柳未樹。
“基於你們這行的職業素養,我原諒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但請你永遠記住,像你這樣的男人,永遠也別想碰老孃的一根毫毛!”
那狐狸一樣的聲音最後留下的就是這樣一句蒼白而意味不明的氣話,當柳未樹再次回過神來時,前臺已經只放著一沓凌亂的鈔票了。
男人呆呆地站起身,臉很快就又變得蒼白而冷淡,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後簡單而迅速地做了一個決定:今日歇業。
【歐陽雪】
大雨傾盆,風把門外的大樹颳得呼呼作響,柳未樹頹懶地坐在前臺,一遍又一遍翻看著屏幕上那堆無聊的八卦新聞。
這時,風鈴響了。
柳未樹向正門看去,一個被雨淋得不成樣子的女孩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前,她跺了跺腳,甩了甩頭髮,隨即便徑直地走到了前臺。
“小姐,今天不營業……”
“哦,是嗎?那我怎麼沒看見【今日歇業】的牌子呢?”
原來在那次不愉快的占卜後,柳未樹一口氣給自己放了一週的假,直到今天的暴雨和大風把那塊能幫助他摸魚的營業牌吹到不知哪裡去了。
“……那就跟我裡面請吧,小姐。”事到如今,柳未樹也只得關閉電腦,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來到包間,女孩簡單整了整頭髮,男孩也識相地遞來一條毛巾。
“謝謝!”女孩看似戲謔又彷彿真誠的微笑忽然一下子觸動了柳未樹的心靈,他總覺得這個人好像似曾相識。
“啊!你是……”
“當紅女演員歐陽雪!”柳未樹幾乎驚叫了出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像歐陽雪這樣身居影壇前線的女明星會光臨寒舍。
“你認識我啊?”女孩笑著問道。
“那當然……僅從院校畢業兩年就成為演藝公司頭牌,出道五年間斬獲無數最佳女演員獎……您的故事想不聽說可都難呢!”
“這馬屁倒拍的還挺好……”歐陽雪被逗樂了,索性便坐到了房屋正中間的躺椅上。
“請把鞋襪脫掉吧,歐陽小姐。”
“好的。”歐陽雪稍稍拍了拍肩膀,便弓下身,緩緩褪去了腳上的長筒靴和網襪。
不愧是最佳女演員,一舉一動都這麼優雅。柳未樹嚥了咽口水,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為這樣的顧客查看足相,心中也不免盪漾起一絲漣漪。
終於,歐陽雪白嫩的裸足搭在了躺椅上,柳未樹則淡淡地坐下來,像往常一樣仔細觀察著。
從現在開始,反倒是我們的歐陽雪不再淡定了:無人注意的臉頰不知不覺間變得發燙,褐色的長髮一縷一縷地在手指上打轉,眼睛則專注地盯著自己大腿上一顆不起眼的色斑,不敢將視線再向前移動一毫。也許是下雨的緣故,她的雙腳頓時變得冰涼僵硬,彷彿這雙玉足已經不再屬於她一般,只能任憑眼前這位年輕師傅把控。
“噫!”溫熱的手掌觸碰到腳背,讓歐陽雪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她神色緊張地看向柳未樹,換來的同樣是對方緊張的眼神。
“抱歉!我果然還是需要碰才可以……”
“沒關係……”
在短暫的沉默中,女孩害羞地把臉埋進了頭髮裡,男孩則點了點頭,慢慢將整個
手掌迎了上去。
他居然真的上手了……歐陽雪想道。其實在來訪之前,她本已在腦海裡思考了上千萬種對策來使自己保持矜持,然而真正進入狀態時,她的腦子裡就變得一片空白了。
不知道我的腳看起來怎麼樣呢?應該還不錯吧?至少不會很難看吧?能讓他滿意嗎?我今天的樣子他滿意嗎?我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他能不能想起我呢?
歐陽雪就這樣在一旁心猿意馬,反觀柳師傅這邊倒是相當專一:第一眼看到就知道這是一雙極品的美腳了,但問題在於腳的主人是當紅女演員,這讓他根本無暇讚美這雙腳的美麗,反而進入了一種超我的專注。
手指拂過十個整齊的腳趾,輕輕劃過腳外側的弧線,指甲則忽快忽慢地在腳心上親吻著,時不時引來雙腳似有似無的反抗。
“師傅……好癢……!”歐陽雪顫巍巍地抗議著,卻不知現在的柳未樹根本聽不到她的話,雙手仍然在腳底肆無忌憚地進攻著。
大拇指按摩著腳趾,讓緊縮的腳趾無暇保護脆弱的腳底;食指撩撥著腳掌,將紋路看做琴絃一下又一下撥動著;中指和無名指在腳心處肆虐,勾挑划動毫無規律地遊走;小指則“安靜”地抵住腳跟,時不時還能調皮地活躍一下,為腳的主人帶來意想不到的刺激。
即便忍耐著沒漏出什麼聲音,歐陽雪的眼淚也都快要笑出來了。在印象中,這好像還是第二次如此痛徹心扉地體會到“癢”的滋味。同時,她也更加確信自己一週以來反覆到訪這家占卜店的努力沒有白費。
突然,歐陽雪感覺自己左腳的腳趾被扣住了,腳心暴露在了涼酥酥的空氣中,她的心也頓時一涼。下一秒,柳未樹的手指就開始飛速地腳心上舞動。
這下,歐陽雪一刻都沒能忍住,甜美而清脆的笑聲便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
如果說方才的攻勢還只是佯攻的話,現在無疑就是大軍壓境了:五根手指接連不斷地刺激著腳心,一道又一道地劃過最為敏感的皮膚,就像是一下又一下地挑撥著脆弱的心靈。手指像觸手一樣,貪婪地舔舐著、吞噬著,彷彿想要給腳的主人帶來最為痛苦的折磨。而腳趾想要保護腳心,又苦於手指的束縛:五個修長如女孩子的手指深深地扣在每個腳趾縫間,讓腳趾想要動彈分毫都成為一種奢望,只能任憑扳直的腳心被肆意地玩弄、折磨。
“夠啦啊啊,快住手啊哈哈哈哈!!!”歐陽雪幾乎尖叫了出來,這才讓柳未樹停下了手,場面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女孩依稀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響。而我們的柳師傅,則驚訝地雙目瞪直,一言不發。
柳未樹像一具木頭一樣定住了,他緊盯著眼前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孩以及她有些微微發紅的腳心,思緒被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你……你是……?”
“總算想起來了嗎?”歐陽雪喘著粗氣,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地看著眼前驚魂未定的男孩。
“好久不見了,小風。”
【肖沐風】
陽春三月,春光和煦,百花競放,肖沐風就出生在這樣的一個正午。據接生的護士說,他是睜著眼睛出世的,而且不像其他的嬰兒見到第一縷陽光就大哭大鬧,肖沐風出生時格外地安靜。事實上,這樣的安靜一直伴隨他度過了整個童年時光:因為性格內向,從小便沒什
麼人願意和他一起玩耍,甚至連他的父母,都曾不止一次暗暗冒出過遺棄這個孩子的念頭。
直到那一天,“她”的出現讓他的人生髮生了改變。
肖沐風和文雪的相識可以說完全是一場意外,甚至連他們自己都說不上來。總而言之,當這段關係被父母發現後,兩人已經是形影不離的地步了。
文雪是隔壁暢銷書作家文書豪的千金,自小在書香門第中長大的她自然比其他同齡的孩子成熟得多,而像肖沐風這樣含情脈脈的小帥哥則正對她的胃口,所以即便兩人都還只是孩子,這對“小情侶”還是“名正言順”地確定了關係(此事幾乎是年僅10歲的文雪獨自遊說了四位相關負責人——雙方父母從而取得的結果)。
而那個改變命運的時刻,就發生在兩人成為“合法情侶”的那個晚上。
“這樣真的好嗎,小雪,擅自進到你的房間……”
“你在說什麼傻話呢?我們可都是男女朋友咯?”文雪毫不在乎地坐到了床上,而肖沐風則顯得十分拘謹,在房間裡小碎步地移動著。
“好多書……”
“這些可都是爸爸送給我的哦,厲害吧!”文雪向肖沐風介紹著自己的收藏,卻沒發現肖沐風的目光其實一直在飄忽著,最終落定在了自己一雙白白胖胖的小腳上。
“你的腳……好漂亮……”肖沐風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的腳?”文雪聽後,有些疑惑地向自己身下看去:一對纖細的小腿連接著兩隻新鮮的小腳丫,粉白色的腳趾甲則活像小生命一樣,一動一動的,十分可愛。
忽然,視野中闖進一隻手,緊接著便是從腳底傳來冰涼的觸感。
“呀!”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觸碰,文雪嗖地便將雙腿收到了身前。隨後便看到了眼前半蹲著的肖沐風像個稚氣未脫的孩子一樣,呆滯的目光中竟充滿了渴望首肯的期許。
空氣就這樣凝固了一會兒。
“……如果你喜歡我的腳的話,給你摸也不是不可以……”文雪最先打破沉默。這話簡直令她自己都吃了一驚!女孩這樣想到,眼前的視線開始一片一片地發黑,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已經一片空白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肖沐風仍呆滯地說道,隨後將細細的手指攀上了文雪的腳背。
“咿唔!”雖然瞭解過很多,但當文雪真的感受到腳底被觸碰是什麼滋味時,那些保持淑女矜持的條條框框就全都被拋之腦後了。此刻自己的這位小男友正像品鑑著一件精緻的藝術品一樣撫摸著自己的腳:指甲順著腳背劃過腳趾抽出腳心,指肚肆意地點著幾個腳指頭,連那粉嫩的腳指甲也沒能逃過肖沐風的魔掌……
“有點癢啊,小風……”文雪微眯著眼睛,嘴角隱約有了笑意。“能不能輕……”
文雪的話像是突然被什麼神秘的力量打斷了。在注視到肖沐風眼神的瞬間,她發現男孩的神色竟有了變化:雖如往常一樣冷淡,但那墨綠色的雙眸專注地看向自己的雙腳,犀利的目光深邃而澄澈,如同深不可見的星空。文雪隱約覺得,自己的這位青梅竹馬此時已達到了一種她永遠無法理解的境界。
“明天你會得到一本新書。”沉默了許久的肖沐風突然開口了。
“什麼?”
“明天你會得到一本新書。”肖沐風提高音量,“是你爸爸送給你的,他即將出版的新書。”
即使重
復了一遍,文雪仍沒能明白這句話出現的時機。
“是你的腳告訴我的。”見女孩滿臉問號,肖沐風指了指文雪的雙腳。
“我的……腳?”文雪奇怪地問。
“這是我的能力!”肖沐風似乎有些激動了起來,“只是看到女孩子的腳,我就能預知到很多事情。”
起初聽到這番話時,文雪自然是不信的,可為了迎合小男友可愛的幻想,便陪著他打了一晚上的啞謎。直到第二天,父親真的將一本書交到了她的手裡。
“不會吧……?”
“怎麼了,女兒?”
“爸爸爸爸,這是你要出版的新書嗎?”
“是啊,怎麼啦?”
文雪難以置信地盯著手中的書,腦子裡想到卻全是昨晚的經歷。
當她興高采烈地向父親說明事情的原委時,這位大作家必然是一頭霧水的,可在他親眼見證了這個10歲小男孩驚人的表演後,連他也不得不承認了。也許這樣就能解釋,為何這位大作家將這件事轉告給肖沐風的父母時,他們會如此地吃驚。
這天,肖沐風像往常一樣回到家。不同於平日家中的冷寂,空氣中瀰漫飯菜的香味與電視上嘈雜的畫面,還有父母和顏悅色地前來迎接,如此反常的氣氛讓肖沐風預感到暴風雨前的飄搖。
三個月後,當地最大的娛樂公司——原華電視臺,播出了一檔極為特殊的節目。節目講述的是一位年僅10歲的男孩,擁有通過觀察女孩子雙腳就能預知未來的神奇能力。此檔節目一經播出便反響熱烈,似乎大眾——尤其是男性同胞們對這個少年打著擦邊球意味的特殊能力都十分感興趣。節目上,肖沐風和他的父母身著華麗的正裝,現場自然也是十分華麗的,唯獨我們的主角肖沐風的腦子裡卻是一片慘白:臺下的觀眾一個個笑容洋溢,卻像是在看滑稽的小丑;臺上的主持面帶矜持,卻彷彿能看到他面具下一張厭惡的臉;父母也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那目光卻彷彿並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如所有人期待的那樣,這場節目就像一條導火索,將肖沐風一家人炸向了各種綜藝節目。一時間,這個如古老先知一樣的孩子就成為了人們眼中的焦點,他頻繁地出現在原華電視臺麾下的節目中,原華電視臺也為他們提供了名譽與財富——當然,是他的父母代為收下的。
“老婆,你什麼時候見過那麼多錢呢?”
“從來沒有過!”
這對老夫老妻從未想到曾經如此嫌棄的兒子竟在今天為他們帶來如此巨大的財富,此刻,他們就像中原的暴發戶,奢靡無度,沉浸在美好的現實中不可自拔。
可是,好景不長……
【柳未樹】
收留13歲的肖沐風的是他父親的姐姐,也就是他的嬸嬸。她在肖沐風還沒出生前就看不慣那對夫婦二人的作風了,而如果不是去年發生的事,恐怕這孩子的一生都將被徹底毀掉……
故事的起因很簡單:一個男孩因為其驚人的才能使一個家庭名利雙收。結局同樣簡單:賦予他們名利的源頭崩潰了。原華電視臺在肖沐風12歲那年因遭受多項指控而被迫倒閉了,曾經被它捧紅的藝人與名門紛紛轉行投靠其他勢力,唯獨肖沐風父母——這對從未有過公關經驗的傻夫妻不僅早早就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因為電視臺的潛逃,欠下了一大筆債務。一言以蔽之,頃刻間,肖沐
風一家人便走投無路了。
沒有別的辦法,一家人只能變賣了原本的房子,搬到了毫無居住條件可言的郊區,生活條件大不如前,肖沐風這對小情侶也被迫分開。而更糟糕的是,染上酗酒毛病的父親開始毆打母親,不堪重負的母親也逐漸患上惡疾,整日躺在床上,嘴裡卻是對自己親生兒子毫無邊際的謾罵。
很快,這樣的生活僅僅過了一年,母親就因為頑疾去世了,而父親則終於在一次酩酊大醉後犯下了無法悔改的過錯,最終害得自己慘死街頭。年僅13歲的肖沐風,在得知一切後,眼神竟一如既往地空洞……
人,都是這樣身不由己嗎?肖沐風想到。
在被接到嬸嬸位於老家的房子後,雖然生活條件並不好,但這位年僅半百的阿姨卻教會了肖沐風文化知識、人間冷暖,成為了他真正意義上的母親。原本從未展現出任何情感的肖沐風,也終於能夠再一次融入平凡的生活。
就這樣,肖沐風一天天長大。直到20歲時,當他認為自己需要一份穩定的收入來源時,嬸嬸經過苦思冥想,終於聯合所有親戚為他籌備了一筆“開店資金”。而店鋪的內容,則是他十年前用於震驚世人的那項“能力”……
於是,肖沐風改名換姓,化身全新的“柳未樹”回到自己原本的家,憑藉自己足以顛覆常理的預知力,經營著一家潛藏在角落、默默無聞的小店。
這便是“足相占卜店”的由來。
故事講畢,在柳未樹幾乎不帶喘氣地講述完一切後,歐陽雪靜靜地待在原地。
“你居然經歷了這樣的事……”
“明白了嗎,歐陽雪小姐?”柳未樹冰冷地說道,“這就是肖沐風的全部經歷了。”
“可肖沐風不就是你嗎……?”
“那不是我。”柳未樹語氣又一次冰冷起來,“我已經放下過去了。”
“什麼叫放下過去了?”歐陽雪忽然起身,聲調抬高地問道。
“字面意思。”柳未樹說,“我向前看了。”
“所以如果您明白我的意思,就請立刻離開這裡吧。”
“我不明白。”歐陽雪有些生氣了。“我認為你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和我這個許久未見面的老友敘舊!”
“你錯了,歐陽雪小姐。”柳未樹始終沒有抬高聲音。“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就此不要再幹涉我的生活,因為那個名叫肖沐風的人已經不再,現在我只是一個看足相的占卜師傅柳未樹。”
“你這話什麼意思?!”歐陽雪終於遏制不住內心的怒火,開始吼了起來,“你以為我現在的名字又是怎麼來的?你以為我為了找到你而放棄父親為我鋪設的道路,進軍娛樂圈有什麼意義?你又覺得我這兩天日復一日躲過經紀人的視線跑到你這個小破店,又是為了什麼?!”
柳未樹沉默了,他冷冷地盯著歐陽雪充斥著怒火的眼睛,眼睜睜地看到它逐漸變得憐憫,最後竟帶著一絲渴求。
“原諒我……”哭腔順著女孩的喉嚨湧出。
“自從你消失後,我每時每刻都在想念你,想象著你會如何渡過難關,過上平靜的生活。卻沒想到最後竟會變成這個樣子……”
“原諒我……小風……”
柳未樹站起身,此刻的他已經無法想象自己的表情是什麼樣子了,只知道身體不由自主地擁上前,緩緩安慰著這個脆弱的女孩。
“小風,和我走吧。”歐陽雪忽然抬起
頭,鄭重其事地對柳未樹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歐陽雪說道,“現在的我有足夠的能力,就算是和你在一起,我也……”
“你在說什麼傻話?”柳未樹有些激動地說,“你現在可是大明星,怎麼能和我這樣名不見經傳的人相提並論……”
“難道你想要這樣一直默默無聞下去嗎?”歐陽雪問道。
“我見過曾經的你,你雖然沉默寡言,卻有一顆炙熱而溫暖的心;你雖然鬱鬱寡歡,卻也能體諒其他傷心的靈魂;你雖然被所有人漠視,卻能清晰地看透他人的心靈;你雖然經歷瞭如此的挫折,卻仍能對所有人抱之以歌……”
“你替他人占卜,看透了那麼多人的【未來】,難道最終,你希望只有你一個人在【現在】停滯不前嗎?!”
未來……
是啊……柳未樹這樣想到,眼前這個女孩的話終於撥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那根琴絃,彈奏出震懾心靈的聲響。也許是人生第一次,柳未樹的眼眶終於開始變得溼潤,最終,豆大的淚滴從他的臉上滾落下來。這個成熟的男人此刻竟像一個少年一樣展露出了悲傷、痛苦、喜悅、釋然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感。他緩緩牽起了眼前女孩的手,而女孩則同樣流下了幸福的眼淚……
【未來】
這天,陽光明媚,白雲在天上悠悠地飄著,7歲的肖雲小朋友一蹦一跳地在路上走著,手中捧著的一個神秘方形盒子裡似乎正醞釀著什麼好玩的事情。
“哎喲!”
迎面和他撞了個滿懷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黑髮男性,他穿著整齊,像是正趕著赴約。
“對不起,對不起!”肖雲連忙站起身鞠躬,卻反倒引來對方的一陣道歉。隨後,那男子便又急匆匆地跑了起來。只見他在不遠處,一個五官俊俏的年輕女孩身邊停下……
“抱歉,筱琳,我來晚了!”男子再次有些抱歉地說道,女孩倒是因為和他經歷瞭如此多的約會,對這種事早已見怪不怪,反而甜甜地笑了起來:
“今天你可要好好補償我……三個球的哈根達斯!”
肖雲繼續走著,偶然經過一處運動場,只見在裡面,一位身材高挑,皮膚有些黝黑的充滿活力的女性吸引了他的目光。
“王姐,這是今年隊伍的財務報表。”
“嗯,辛苦了。”
出乎肖雲的預料,這位體育氣質極佳的姐姐竟不是灑汗賽道的運動員,而是體育隊日理萬機的總經理。
道路繼續向前延伸,街邊一個破破爛爛的毛坯房映入眼簾,這是很久以前曾經在百里巷大街有名的【迷情酒吧】,可是很快便因作風問題面臨倒閉危機,就算搬到了現在的地址,最終也沒能拯救這個腐爛的地方。
終於,肖雲到達了他的目的地:他輕摁門鈴,過了一會兒,來應門的是一位英俊的男性,他有雪白如女生一樣的皮膚,沒有留鬍子,顯然沒刻意打理過的黑色短髮竟也有種世外高人不拘小節的氣質;而最令人在意的,還是他的那雙眼睛,大大的眼睛,整齊的睫毛,墨綠色的瞳孔,溫柔的目光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粘人的貓咪,彷彿充滿著溫暖的愛。
肖雲剛一見面,就將手中那個方形盒子打了開來:那是一個看上去就很可口的蛋糕,頂部則寫著這樣的字樣:
祝柳未樹先生和歐陽雪小姐新婚快樂!
男人看到如此精緻的蛋糕,先是十分
震驚,隨後便噗呲地笑了出來:“嬸嬸真是的……”
“有客人來啦?”聽聞聲響的女主人終於也出現,只見她梳著務實的長髮,溫文爾雅的氣質已然脫離了娛樂圈花花世界的桎梏。看到這意外之喜後,她也笑了出來,並招呼著肖家的孩子進來坐坐,肖雲自然很聽話的進門了。而男人則默默地關上了門,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