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邪的委託《約束錄像》
作者:灰龍伊維爾
畫面的視角是在天花板的牆角上,專注著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各式各樣的鐐銬、項圈、貞操鎖、藥劑和一把燒紅的烙鐵,在鍋爐裡發出輕輕的嘶嘶聲。
它們像是安靜的觀眾,圍繞著在慘白燈光下,帶著束縛、泛著金屬冷光的手術椅,一起沉默地期待下一場表演的開始。
一切都很安靜,像是空無一人的墓室。
突然,厚實的鐵門被打開,先進來的是一隻穿著獄警服的灰龍,爪子上似乎牽著什麼;他回頭看向門外,頗為粗暴地扯了扯手上的鏈子,才把一隻瘦小的,手腳都帶著鐐銬的雪豹拉了進來。
“快點!別磨蹭!”灰龍嚴厲地呵斥著,似乎是硬革質地的長靴狠狠踢向穿著囚服的雪豹,讓瘦小的後者使勁喘了喘才挺過來。“爬到椅子上去!”
“好....”
寬鬆而黑白相間的囚服撐不起來,顯得像是破布披在桅杆上;背上還用黑體加粗印著他的編號:P-76403,與大貓的外表不同,就算被如此打罵,P-76403也逆來順受地緩步走向冰冷的鐵質手術椅。
很冷。
即使漂亮的皮毛隨著在監獄的生活而骯髒不堪,其保暖性也不該有所下降,即使如此,雪豹在躺上去的時候也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縮什麼?把你的衣服脫了!”看P-76403這膽小的模樣,即使只有19歲,一想到對方開著車殺了人,獄警便沒有好氣;在蒼白的燈光下,對方左綠右灰的暗淡眼睛低垂著,一邊艱難地在手銬的束縛下把上衣脫掉,露出尚且成熟的身體。
脫完上衣後,便只剩下同樣寬鬆的褲子了,P-76403低著頭,猶豫了一下,雙手放在褲腰帶上,卻不動。
“愣著幹什麼?脫啊。”氣不打一處來的灰龍又用靴子狠狠踢了一腳囚犯,如果不是因為躺在床上,對方很可能就這麼被踹倒。
而這一下像是把雪豹踢醒了一般,瑟縮著把褲子脫下;果不其然,裡面並沒有內褲,還算青澀的豹根就這麼露了出來,而P-76403正想用爪子想遮住私處,卻又被獄警厲聲喝止。
“遮什麼,手放在該放地地方!。”獄警看小雪豹就這大小,輕蔑地哼了一下,又用鞋尖挑了挑,語氣中不乏嗤笑。“也不是很大啊,藏著掖著做什麼?”
“我....我...”
然而灰龍獄警並不想多管這些這些,只把手術椅上的皮帶給P-76403捆好;專門用於捆綁監獄裡肌肉猛獸對於瘦小的雪豹來說還是太大了,再加上頭頂刺眼的燈光,只好閉上眼睛,靜待獄警對他的宣判。
沾著汙漬和泥土,甚至有些打結的皮毛在無影燈下展露無遺,甚至可以說顯得更加骯髒了;這些汙垢在眼不容沙的獄警眼裡,就像是雪豹身上的罪孽那樣,如果不加以嚴懲,又怎麼對得起那車下亡魂?
不過,想到要做的事情,灰龍勾起一個笑容,一個並不能算是祥和,甚至可以說是猙獰的笑容。
什麼都看不到,只知道有燈光打在自己赤裸身上的P-76403只覺得其他的感官更加敏銳了;也許是因為被架成大字型的緣故,還沒勃起的豹根龜頭接觸到了生硬的床板上,這樣冰涼的自己感,再加上入獄後一直沒能發洩,讓它微微顫動,似乎想要掙扎著抬起頭來。
他能聽獄警身上更加冷硬的布料相
互摩擦,臆想著自己會被怎麼對待。
進來的時候,那些囚犯身上或多或少地有不少特別的桎梏,也許是被鎖死的枷鎖?或者是帶著鐵球的腳鐐?雪豹在心裡搖搖頭,就算是天真如他,也不覺得這位殘暴的獄警會用這麼平淡的方式對待自己。
所以,他想起了被押送來這間逼仄的屋子的路上,所看到的景象。
那裡大概是重犯關押室,灰龍獄警似乎有自己的渠道,讓他能透過玻璃看到裡面的情況。
那些在外面也許威風凜凜,也許兇悍強盛,也許桀驁不馴,又或者嗜血殘忍的猛獸們,被拔了爪牙,不,也許比那更加嚴重,那是四肢都被截取掉。
失去了四肢的猛獸,也不過是活著的肉袋罷了;他們原本雄壯的身軀被固定在架子上,頭上帶著頭盔,如果不是微弱的胸口起伏,P-76403幾乎以為他們是被做成植物獸了。
在這所監獄裡,據說是某個科技的應用場所,通過人的一些能力,從他們身上榨取能源發電。
也許自己也會被這樣?像一個電池一般,比自己前十九年的人生還要渾渾噩噩,一輩子關在這裡用來發電。
或許是因為此地太過沉寂,這讓雪豹的想象力不受控制地發散,他甚至想起了那些雄獸肥碩的巨屌被鎖進名叫貞操鎖的籠子裡,與它們的主人一樣,昏昏沉沉。
正想看看自己的小豹屌,脖子上的皮帶提醒他,即使在強烈的燈光下睜開眼睛,自己也無法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只好作罷。
然而,臆想無論如何發散,終究要回歸到冰冷殘酷的現實當中。
“真髒啊,你這樣子我可不想下手。”
這低沉的聲音將他從幻想裡拖回,伴隨而來的還有更冰冷刺骨的冷水,勉強被捂熱的金屬椅子被冷水一衝刷,又迴歸了冰涼,甚至可以說更甚。
皮毛被打溼,身上的髒汙勉強被沖刷掉一部分,然而身上擔負的罪孽並不會減少哪怕一毫。
沒有衣物,也沒有充足的食物補充熱量,這讓無依無靠的雪豹如同落入冬季冰河的小貓一般,寒冷得瑟瑟發抖,幾乎直入骨髓。
“滴答,滴答...”
冷水從P-76403身上滑落,流到手術椅上,滴落在地板上,最後又流入四周低窪處的暗溝裡,被排出。
“不錯,勉強幹淨了一點。”
對方的聲音不難聽出戲謔,雪豹最後還是睜開了眼,在強烈的燈光下眯著眼,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灰龍的身形;把水桶放下,然後叉著手,最後又走向發著暖黃色光芒的火爐,彎下腰,似乎在取什麼東西。
“你在發抖,對吧?那麼我讓你暖和暖和。”
然而這話讓聽者完全不覺得溫暖,反而比身上未流盡的冷水更加冰涼;即使進來後再怎麼逆來順受,在這時候也想要掙扎,卻無法擺脫皮帶的束縛,只能在手術椅上徒勞地扭曲。
“不...不!求你了!別!”
儘管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這樣求饒的話也依舊脫口而出。
只可惜,對方並不會因此停手,只會激起施虐者的施虐的慾望。
“把這句話,對被你碾死的無辜者說去吧。”
那個東西對著自己的左胸,一開始很暖和,甚至讓淋成落湯豹的P-76403起了點雞皮疙瘩,但是,它並沒有僅止於此,而是越靠越近。
就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太陽,先是帶來溫暖,隨著蠟做的羽翼拍升,會變得
越來越熾熱、滾燙,最後翅膀融化,被烤焦的人就此摔落。
只不過,那太陽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被鑄造成“囚”字,也要給受刑者的身上鑄造這樣的字樣。
伸出無形的火舌,先是把皮毛上的水燙幹,然後將漂亮的黑斑銀毛烘培得彎曲、烤焦,變成難看的焦黑色,發出難聞的氣味;只可惜這不過是開始,青年嬌嫩的皮膚很快被燒傷,燙壞。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嚎聲充滿了這間屋子,卻也僅止於此,如同伴隨著昏厥的戛然而止。
隨後,烤肉的味道取代了焦臭味,這樣手執烙鐵的獄警才露出頗帶愉悅的神色;只不過為了不讓受刑者死亡,這一般不能做到最後,令他倍感可惜。
熾熱的烙印幾乎貫穿皮肉與肋骨,像是要把雪豹的心臟都要烤焦;正當心臟要因此停跳時,烙印就像那個隨著墜落而越來越遠的太陽,離開了。
原本通紅的烙鐵即使沒那麼鮮亮,也如使用者那般沒能盡興,散發著依舊滾燙的餘熱;只能在皮毛上留下難看的“囚”字,卻不能讓受刑者帶著這樣的烙印去見受害的無辜者,這是何等的殘念。
“喂,還活著麼?”見P-76403好像因為過於疼痛昏過去了,灰龍便把烙鐵放回了鍋爐,對著對方的臉扇了不輕不重的幾個巴掌,然後把眼皮撩起,見雖然翻白但還沒潰散,又探探鼻息和心跳,雖然微弱,但也不是沒有。
“真不知道,是可惜還是幸運。”
黑色的“囚”字還稍稍起著煙,隨著微弱的心跳一動一動,焦臭味與烤肉味夾雜著,瀰漫在狹小的室內。
“那麼,該進行下一個了。”
灰龍穿好皮革質地的圍裙,從架子上取下一根磨刀棒和一把銳利的砍刀,兩者互相摩擦著,發出嚯嚯的響聲。
起初確實是想對P76403進行激光斷肢的,但是一不是什麼重要角色,二是實刀操作給這位獄警帶來的快感可不是空間環或者激光能比的。
一般來說,截肢手術是為了針對某些手癢腳癢,連鐐銬都管教不住的囚犯而準備的,隨著科技的發展,不僅醫學上實現了殘肢恢復,就連截肢也從極其血腥殘暴變成了優雅而無痛的手術。
但對於這位獄警而言,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斷肢,才能詮釋其的威懾作用和效果,如同法官將律法從典籍上詠頌。
或許因為烙印而昏迷,是給予雪豹的慈悲吧,或許。
對準手臂關節的部分,避開砍到骨頭,這樣可以乾脆利索一點。
被磨刀棒打磨得鏘亮的刀鋒在燈光下更顯銳利與刺眼,手起。
刀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哈...”
強烈的痛感將P76403再一次從逃避中拖出來,也許這不只是第二次,不會是最後一次,如同溺水者一次次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呼吸空氣。
佈滿血絲的異色瞳看向痛感傳來的地方,那裡是右臂...不,現在應該說是右肩膀了。
他想動動手,卻無能為力;好在有皮帶的束縛,才沒有滑脫,落到髒水尚存的地板上。
“哈....啊啊...啊....”
這一刀將整個右臂砍斷,鮮紅的血如同打開了閥門噴湧而出;它們和之前的髒水一樣,順著身體,順著椅身,滴落在地上,像是低劣的紅染料,在水中暈染開來。
“就是這雙手,將無辜之人拖
入死亡當中的麼?”灰龍揮了揮刀,將上面殷紅的鮮血盡數甩去,如同屠夫的他眼裡不乏寒芒,像審視砧板上的肉一般審視著滿頭豆大汗珠的囚犯。“感謝我的乾脆吧,我無心折磨你。”
沉浸在劇烈痛苦中的雪豹無心聽對方的言辭,所能做的不過是睜大著眼睛,粗喘著氣,汗珠滑入眼眶中,帶來腥鹹的刺激感。
“如此不言,便是默認了?”勾了勾嘴角,確定對方掙扎的規律後,找準了左臂的下刀處,便是一舉,一落,好似法官落下法槌,廚師落下菜刀一般,切開皮肉,避開骨頭,如上次那樣,直接砍到鐵質的椅背上,發出金屬相擊的哐啷聲。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瘦小的身體如同乾癟的血袋,就算是流血也不及那些猛獸,只有汩汩的細流;也許是右臂流了不少血的緣故,左臂被砍斷時並沒有前一次那麼具有衝擊力。
在冰涼的手術椅上,微溫的血液很快就冷卻下來,凝結成塊,然而身上的傷口太大了,又怎麼是血小板可以彌補得了的呢?就像是犯下的罪行,不過是徒勞無益。
失去了來自身體的連接,這一雙斷臂只因為被皮帶捆紮才沒有掉落在滿地的血水中;手術椅上的P-76403從原本的粗喘變成了虛弱的搏動,大量的失血已經不允許他大吼大叫了,只能寂靜地品味這份“禮物”。
滴滴答答,隨著血液的流失,已經不知道是血溶於水,還是水溶於血了;年輕的雪豹雙眼無神,喉嚨像是喊破了一般,如同破漏的風箱發出無意義的氣音。
陰霾爬上他的眼角,就算直視著手術燈,也疲勞地不想閉上眼睛。
也許,他沒有偷哥哥的車就好了。
也許,他沒有開那輛車就好了。
也許,他沒有撞倒那個無辜獸就好了。
也許...也許...
也許我這麼死了就好了。
那是安靜的彌留之時,雖然說嚴重失血現在的醫學技術確實救得回來。
但,那樣的手術並不是孤苦無依的終身囚犯所能擁有的。
因此,沒有也許,獄警用醫療凝膠覆蓋在兩處斷口,像是綠色果凍的很快阻止著血液的流失,形成難看的紅配綠。
是的,這位獄警將P-76403從死亡中拖了回來,如同把他從臆想中拖出來一般。
只不過,這麼做的目的並不是大發慈悲或者良心發現。
只是因為,錯判了這樣的青年獸能流的血不如那些猛獸多。
只是因為,這愉悅的苦難哪能就這麼草草以死亡收尾?
“清醒點,小子,你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雖然獄警的巴掌很疼,但無論是痛感還是聲音,對於雪豹來說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不過多多少少,讓他清醒了一點。
眼見瞳孔停止了潰散,灰龍勾了勾嘴角。
大腿上的動脈很粗,如果砍斷後不及時止血的話,可不像手臂,失血速度還留有彌存的時間;所以他也做好了打算。
畢竟,只有活著,才能享受到痛苦與折磨,不是麼?
“嚓、咔,嗒。”
劃開皮膚,改刀繞過盆骨與大腿骨的關節,最後再切斷剩下的部分;這一套行雲流水,可以說是一氣呵成。
“啊?哈...啊啊...”
像是麻木了一般,囚犯只覺得自己的右腿沒知覺了,傳來一股股鈍痛感,這讓他強忍著被皮帶勒住脖子的窒息感往下看去。
原來,是自己的右腿被
砍斷了呀....
只是右腿被砍斷了呢...
很快就要到左腿了吧...
之前的逆來順受,反抗掙扎都離他遠去了,如同回不去的生活那樣;這一刻,他像是認命了一般,不知道是無所謂,還是無能為力更多一點。
他憎恨著自己的無能為力與懦弱,卻不敢責備獄警的殘忍與嗜血。
所有的感官遠如雲端,只剩下持刀屠夫眼中的狂熱與冷漠。
三肢的斷面均用上了醫療凝膠,他要做的就是在P76403因失血過多而死前,把四肢為了便於管理而全部截斷,隨後送入醫務室。
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些些時間來欣賞這一切。
粘稠的血液原本表面折射著手術燈的光線,發散著帶著紅色的光澤;而現在,因為沒有新鮮的成員,所以很快就開始發乾,變紫,也從光澤變成了紫紅色的啞光。
真美呀,像是一朵盛開的花兒。
紫紅色的花瓣,與銀白色的花蕊。
原本被略微溫暖的椅子,用冰涼反攀上他的身體,真冷呀。
灰龍沉默不語,只沉浸於這樣難得的感觸裡;隨著鏘亮鏘亮的摩擦聲,磨刀棒也微微染上血色。
“嚓、咔,嗒。”
又是一聲,然而得到的迴響已不如前面三次了。
”啊...啊....“
失去光澤的異色瞳緩緩閉合上,像是對於這一切已經感覺到疲勞不堪,又或許是因為只能靠著脖子上的皮帶才能防止自己從椅子上滑落,所以被勒著缺氧的幻覺。
也許該誇讚一下獄警的手藝?能讓砍斷四肢的同時,還能不讓身體沾上太多的血,即使原本就已經很髒了。
不管怎麼說,瘦弱的四肢已經離開了同樣瘦弱的身體,不,現在也許該說成會微微搏動的肉袋了。
然而,不到最後,未見真章。
得到滿足的獄警也放下了原本的成見,將P-76403脖子上的皮帶解開,徒留四肢依舊綁在手術椅上,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了同樣帶著金屬光澤的貞操鎖,然後一手抓著蜷縮得很小的豹根,發出清脆的咔嚓一聲,將其關押進去。
最後,自己則是扛著對方,任由鮮血浸潤自己的警服,離開了這間盛開著花兒的屋子。
錄像到此結束。
也許,那個囚犯活下來了呢?
實習警員揉了揉自己因為全神貫注觀看而乾澀的眼睛,或許他不該在搬運資料的時候,因為好奇這個錄像帶的內容而擅自播放。
正當他想伸個懶腰的時候,一個粗糙溫熱的爪子搭在了他的肩上。
“新人,或許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典獄長金灰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那熟悉的灰色鱗片,卻讓實習警員不寒而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