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曾有劍神遊人間】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天邊暮色半掩，夕陽已經緩緩落下黛綠山頭，熙熙攘攘的青石街的青石路上透出陣陣涼意，但仍是熙熙攘攘，周圍亭臺樓閣青燈搖擺，遠處時而傳來小娘的歡笑聲音，尋常少年要是聽到這聲音絕對會被弄得面紅耳赤，中火燃燒。
青州放在整個夏胤十三大洲中算不上是最富裕但絕對是最熱鬧的，尤其是青州主城更是如此，繁榮昌盛，民風開朗。而這裡最最出名的是夜市，熱鬧至極，哪怕是涼涼秋日也不減繁華，夜晚上不少人家出來搖逛，在這裡小坐，買些乾貨茶果，熟食花糕一嘗嗎，那絕對是有趣的事情。
而在最最熱鬧的一處長街，一大一小兩人被暖黃的燈光和天上的月光給拉長了身影，小的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一副書童打扮，後背揹著一個紫檀劍匣，看著衣衫飄然。
他一臉興奮，他那還算是稚氣的目光在街道上不斷打量周圍這從未見過的新鮮玩意，尤其是那些耍猴戲的最讓他興奮，至於那些雜耍之類的東西倒是讓他沒什麼興趣，反而一臉鄙夷。
環顧了一會就對著身旁那個大人說道：“師父，你說你帶著我青州是磨礪劍意的，但我真沒看出來劍意在哪？你該不會是騙我，特意來這裡遊玩吧？師父，你真是的，也就師孃樂意被你整天騙著哄，但還不保準師孃她老人家被沒被你騙住。”
身旁這個人，是一個容貌平平的大叔，嘴邊掛著稀疏的胡茬，看不出來什麼驚豔瀟灑，反倒像是鄰家一位大叔，不過他身上穿著一件灰色長袍，腳上踏著布鞋，看著像是一個德高望重的道士一樣。
聽著旁邊徒弟的話，這位中年道士不由打趣道：“怎麼？你不信師父？李童生，你好在也是我的內門弟子，話說聽著倒是嘰嘰歪歪的。”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摩挲胡茬。
李童生一臉不相信，自己這位師父德行，他最為了解。
每次嘴裡面都花言巧語的哄著自己那位貌美如花的師孃，說是要帶著徒弟們見識見識市面，但風花雪月見識不少，至於所說的世面真的根本一眼都沒看著。他總共二十二位弟子，三位內門弟子，這弟子數量聽起來不少，但放在他的身上卻也不多。
基本上一半的弟子都被這位師父以歷練的理由帶到了天南地北，每一次回來之後，那些弟子們都開始思想討論師父帶他們去做的那些事情，說是見識到了什麼什麼……也偶爾聽到一兩個師兄嘴裡面說些什麼晦澀難懂的語言，不少人聽不明白，但其中也有兩三個人會心一笑，搞得李童生半懂不懂，反正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他也是今天被師父給帶出來的，他這個師父半年不會一趟家，搞得師孃心情幽苦，明明容顏好似天仙，但整天搞得和一個怨婦般憂鬱，但師孃整體來說還算好的……畢竟生性溫柔，她那個閨女就不一定了，因為爹常年不在家，就找他們這些徒弟的麻煩。
李童生很是慶幸那些被師父給帶出去歷練，或者在別的地方住的師兄妹，誰要是在師孃那地方一住，保準不太平。今年可算是輪到李童生跟中年男人出來歷練，可和他想的那些挑戰高手不同，一路上二人到處看山看水，品嚐美食，日子過的倒是很滋潤……只不過別說修煉劍意了，這個師父連一句指導或者重複以前修行的話都不願有
。
李童生最後只能無奈地說道：“師父，不是我不信您老啊？你說青州有什麼高手啊？更別說劍士了，不用您老出手，我一個人就能把這些地方的宗門長老什麼給打個七七八八，難不成看山看水就能練出劍意？”
這位中年男子抖了抖道袍，又隆隆了袖子，“你說青州沒有高手？”
“那當……”馬上就要說完話，李童生就立刻把話給收了回去，一臉驚愕：“師父？不帶你這麼坑徒弟的，你讓我挑戰楓白清？你可別逗我了，武評我都進不去，還能和天下第六過招？當初霍姐姐可是提過一嘴，說天下劍士能入她眼的不過兩位，一位師父你，另外一位就是楓白清了。”他的話裡面有些幽怨。
中年男子笑而不語，只是目光遠遠眺望，也不知道看什麼。
李童生以為師父不說話，像是有別的寓意，竟是有些膽大地問道：“師父，難不成我的劍術真到那種誇張的地步？贏得了楓白清？”
中年男子瞬間收回目光，有些玩味道：“你覺得呢？”
“應該能有三分吧？”
中年男子搖搖頭。
“一分？”李童生有些心虛。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要是切磋的話，還要再減去一半。”
李童生瞬間氣餒，他指著這位中年男子狠狠道：“師父，你幾個意思？”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我還不至於讓你被天酆閣主的劍氣吹的找不到東南西北，不過你也不要聽霍師妾瞎說，這世上有許多不能用常理揣測之輩，她現在也不過是年輕氣傲，等到了我這歲數大致就明白了，你也不需要有過多壓力，練劍即是練心，不要被什麼東西所桎梏，也不要被壓垮。”
李童生一臉氣不過，也不在乎自己師父是安慰自己還是如何，直接不情願道：“師父，你怎麼能這麼說霍姐姐呢，她對你那麼敬重，那句“我恥於夜無極之後，羞於劍神柳淮之前”可讓師父你漲了多少面子？你在背後如此議論人家，講武德了嗎？”
被這麼一懟，這個看起來脾氣極好的中年男子，隨手一揮，一道無形氣機搭在了李童生的屁股上，疼的後者齜牙咧嘴。
這位在被江湖人被譽為當今劍術第一人的柳淮不顧忌這個徒弟幽怨的眼神，而是嚴厲道：“臭小子，胳膊肘還敢往外拐？怎滴，你不怕我讓你被楓白清的劍氣抽的找不到北？說不定你要是拼死一戰，還能見到你霍姐姐嘴裡面說的覆龍捲呢，對了補充一下若是切磋你有半分戰平機會，要是死戰……我可就不保底了。”
李童生揉了揉屁股，立刻轉變成了諂媚的模樣，搓搓手道：“哪有哪有，我當然知道你捨不得徒弟我被楓白清教訓，再說萬一真的逼出楓白清用什麼劍招，您能不出手嗎？在我看來，師父你的天下第四還是太低了，那姜無夜無非是仗著自己多幾分力氣罷了，要是再過幾年等師父你的劍術境界再拔高一籌，怕不是天下第一成誰的了，對了，之前你還說給姜無夜準備了一劍，要不改天偷偷使出來給我瞧上幾眼，讓我開開見識。”
柳淮聽到徒弟的話，只是搖搖頭，“這輩子是不指望能超過姜無夜嘍。”
李童生拍了拍身後揹著的紫檀劍匣，“那下次武評弄個天下第二吧。”
柳淮還是搖了搖頭，回答道：“你霍姐姐不說過一句話嗎？姜無夜，夜無極，一位之隔，一字之差。”
李
童生忍不住嗤笑，“好好……天下第二就留給他吧，我覺得師父的天下第四也挺好的。”
“怕我搶霍師妾的第三？”柳淮譏諷道。
李童生縮了縮脖子，紅著臉，嘴上不願承認。
“咱真的找楓白清？”李童生試探問道。
“不找。”
“師父，越來越覺得你有劍神風範了。”
“少貧嘴……不過，師父帶你去個好地方。”
“什麼好地方？”
李童生一臉神往。
走著走著，二人來到了一處巷口，只見一群衣著妖豔看，塗抹粉黛的青樓女倌正站在對著外面的男子們花枝招展，一群男子陸陸續續走了進去，陣陣香氣撲鼻。
李童生望而卻步。
柳淮也不管他，向前大步邁去，朗聲道：“醉舞狂歌五十年，花中行樂月中眠。”
李童生看著逐漸走進那女人堆裡面的劍術第一人，他輕輕嘟囔道：“我回去都不告訴師孃，直接告訴你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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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酆閣的涼亭內。
月色正濃，少年少女神情專注。
正在……下圍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