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滅門慘案】

第十五章【滅門慘案】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秋雨淅瀝,陰雲當空。

曾經寬闊整潔的府邸現如今已成了一處斷壁殘垣,那本來還寬闊的大門也早就成了一堆生鏽的廢鐵,當初知府派人過來打理查案,說是要追查出來那一夜放火殺人的兇手,可搗鼓了一晚上,非但沒有找到一丁點地線索,反倒是將剩下來的值錢玩意全部被打包帶走。

慕家老爺原先的為人街坊鄰里們都知道,他的家出現這種變故,但凡有一點良心的人也不能坐視不管,有人上訴乞求官府老爺能夠好好審查這次的滅門慘案,官府也確實又派人來查了,最後說是一夥樑上君子乾的,究竟過程他們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聽說有幾個男子被當眾處刑了,這讓街坊鄰里大快人心,但同時也惋惜慕老爺這樣子的善人居然沒得了個善終。當然也有人覺得此事不準,就幾個尋常的樑上君子就能滅門慕老爺算上家僕在內的八十多口?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很難服眾,不過事已至此無人能追究了,只有安頓慕老爺他們的屍骨才好。

在這朦朧雨天,一夥人走進了院子。

為首的是一名女子,那女子發銀如爽,膚白勝玉,穿著露肩的銀甲中裙,群下瑩白修長的雙腿一筆直光滑。她雙眉如畫,眼波似水,但卻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美感。

定睛一看竟感受不到這位女子的具體年紀,但身材略顯高挑,凹凸有致,腰間上像是有條銀蛇環繞,仔細一看那竟是一杆摺疊的長槍,槍尖別在下腹,顯然是運用了特殊的機關處理。

這位冰冷的女子環繞四周。

很快跟在她身旁的人瞬間分散開來,他們都穿著黑色衣服和麵具,如同無數黑影瞬間擴散。

這位銀髮女子表情如常,她對這種悽慘的場面早就見慣不慣了。

這一夥人中只有一個人跟在這名女子的身後,他帶著油紙傘湊了過來,這名男子的眸子幽暗深邃,長相不凡,只不過那臉上輕浮的模樣對他的長相大打折扣。

這個傢伙不是別人,正是陳昊秋。

他高高舉起油紙傘,湊到這位高挑的銀髮美人身旁,給她遮擋風雨。不過後者也沒有領情,什麼話都沒說。

陳昊秋一傘遮雨,一隻手興奮地在褲腿上搓了搓,他湊在這名女子身旁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冰月花香,那目光也順著她的身體盯著那雙極為優美的細長美腿。這位美人就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要說陳昊秋什麼樣子的女子都見過?可偏偏這種氣質的武林美人倒是頭一回,越是拒人於千里之外,那些千里之外的人就越想湊過來瞧瞧。

這位銀髮女子也知道身後的傢伙不懷好意,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陳昊秋覺得氣氛尷尬,便是打著哈哈笑道:“葉瀾副閣主,這股氣質真滴是人間少有,比起我在京城遇到那個冷豔花魁也強上不少,和你她比起來你就是這個。”他伸出個大拇指。

這等粗俗的言語十分不堪入耳,葉瀾也懶得搭理,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在江湖中很多宗門林立,但也有些並非單純習武收徒的組織。在其中三閣就最為出名,青州的天酆閣,南州的百曉閣,還有五湖四海人流遍佈的天耀閣。

天酆閣不用多少,一人一閣,坐鎮的那個是前年武評被評為天下第六的楓白清,江湖上有一句話……新江湖眼中的楓白清如同老江湖之中的姜無

夜。

天耀閣的人流最多,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什麼鏢局,商人,梓人,亂七八糟的職業他們都幹,相比於其它武林宗門的嚴苛制度,這更像是無數人圍在一起的大集市,合作、買賣,還有一起出任務,但大體上也由閣主和旗下六位堂主來管理,勢力龐大到聚集在一起不下四五萬人。

相比於前兩個閣,百曉閣最為出名,它的資歷可算得上是江湖最老的了。屹立天下數百年不倒,手下規矩嚴苛,團結有序,賞罰分明,專門做一些消息買賣,仇人遍佈,但同樣朋友亦是滿天下,各種江湖大事都經常由他們來傳播,乃至於名揚天下的武評十人也是由他們來評判。

而他們也算是最神秘的組織,傳說除了高層之外,沒人有資格知道他們閣主的真實身份。而在這幾年的武評之中,他們的閣主被評為第九,不過武評上也只有一句“百曉閣閣主”一詞,究竟何人誰也不清楚,不過倒是也有人認為百曉閣只不過是故弄玄虛之輩,所以的閣主也不敢徒有虛名。

無數挑戰者也如過江之鯽,不過應對那群挑戰者的不是閣主,而正是這位副閣主。

陳昊秋嚥了咽口水,看著這位百曉閣副閣主,他每想到原來自己的面居然這麼大啊?當初找江湖朋友提一下自己名號,去找百曉閣過來幫大事,沒曾想居然會讓他們的副閣主親自前來……

在京城待了半年了,陳昊秋雖仍是對江湖人一知半解,但卻明白所謂江湖大事,比如武評之類的……記得當初赴京考試時候在入京路上遇到的老宦官,沒曾想他正是天下宦官之首,天子身邊的紅人“陳白晝”,想來自己有這般成就和麵子也與他少不了關係。

自己交白卷金榜題名,高手護送……江湖和朝廷上的大人物送禮無數,這找百曉閣來幫忙就能讓他們的副閣主這樣的大美人親自相迎,這等風光真的是羨煞旁人啊。

對於這種人葉瀾並沒有多大感覺,不過心中也不禁有半分好奇,就這種貨色如何能夠在京考奪魁?甚至還有許多他和陳白晝之間的隱秘關係流傳,有人猜測陳昊秋是陳白晝當中並未入宮時的私生子,眾說紛紜,朝堂之事百曉閣雖也涉及,但一時半會也搞不清楚。

秋雨越下越大,這慕家院子內也更為泥濘,時而有幾滴雨水飛濺到葉瀾香膩的玉腿上,看的陳昊秋心生盪漾,他乾咳兩聲,實在是忍耐不住下意識伸手搭在了葉瀾的肩膀。

香肩傳來了一陣極為冰涼的寒意和皮膚光滑的柔順,讓陳昊秋感到掌心冰涼且舒適,正當他想要細細品味時,倏忽,後頸處傳來一股火辣地力道。

“娘嘞!”嚇得陳昊秋忍不住大叫,手中抓握的油紙傘啪嗒落在地上。

大雨滂沱地滴在身上,而落在葉瀾香肩那隻鹹豬手也下意識收回,陳昊秋瞪大了眼睛,臉上一陣惶恐,他看著面前那張冰冷的容顏,彷彿寒徹骨髓。

咕嚕~

陳昊秋嚥了咽口水,同時也齜牙咧嘴地低吟著,後頸被葉瀾一隻手給捏住,整個人竟是被向上給抬起。在這半年來陳昊秋也算是練習過幾招三腳貓的武功,打個普通人綽綽有餘,但被抓住後頸的這一刻除了那強烈的疼痛,還有一股冰冷的·寒意透過他的肉體像是捏住了他的氣門,讓人連掙扎都費力。

抬起臂膀的葉瀾腋下微微張開,她全身上下唯一還算溫

熱的地方乾淨光滑,但卻讓人只敢遠觀而不可褻玩,況且被這麼一嚇陳昊秋看了幾眼就不敢再繼續盯著了。

“女俠饒命,嘶~”陳昊秋連忙投降,他感覺自己的後頸處都被捏青了。

葉瀾打量面前這個無理之人幾眼後,隨手一扔,陳昊秋的身體直接倒飛數米之外,落在了剛被雨水打溼的泥濘坑窪之中,汙水沾身,衣袖盡透,本來還算英俊的臉上也佈滿了淤泥。

而陳昊秋的後頸也出現了兩處紫青的握痕,疼的他這個大男人眼淚都快落下,氣的他內心憋屈,他看著那站在青石板上毫不在乎大雨的冰冷女子,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燒,拳頭緊握。

他心跳加速,臉上漲紅,前些年自己還並未入京,也偶爾被人打過……可如今後這段時間人人對他都是畢恭畢敬,也就讓他的心變得跋扈起來,這次被隨手一甩,真的是太打擊他的尊嚴。

更何況咱是你的僱主好不?你是個武林高手,難道你百曉閣還能凌駕於朝廷之上,別說你葉瀾就算是你們閣主武評排行也沒有那位高啊?

但陳昊秋也沒有繼續挑釁,而是偷偷狠狠說:“娘嘞,這事老子記下了。”

他不知道葉瀾身為百曉閣的副閣主,不僅實力強大,對周身感知更是細緻入微,自己剛剛說的話全部被她聽在耳中,只不過是懶得搭理罷了。

過了半柱香,雨水漸漸變小,而那帶著黑色斗篷面具的百曉閣成員也從各處像是影子般匯聚而來,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當陳昊秋緩過勁站起來後,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名百曉閣成員從自己身旁穿過,嚇得他一個激靈,再次坐在水泡中。好在他臉皮較厚,對於這種事情從不技巧,拍一拍褲子後就站起來,也跟著湊過來。

其中一名黑衣成員帶著手套,手中拿著木盒,他走進過來打開木盒。

一股腥臭從盒子中傳來,看到盒子裡面的東西葉瀾表情依舊如常,而陳昊秋則是捏著鼻子,嚇得連連後退,但又想到這是關於慕夕雨的事情,他就強硬地湊過來,捏著鼻子生怕吸入一點惡臭氣味。

盒子裡面裝的不是別的,而是一截斷手,至於是誰的分不清……因為是好幾天前的了,這根斷手早已腐爛發臭,但好在的是那些官府人來清理的時候終究是有了紕漏,留下這根斷手,說來巧合的是在那大火燃燒整個庭院時,這根斷手是飛濺到了後院的枯井之中,躲過一劫。

百曉閣辦事效率極高,終究還是被他們的成員給找到了。

這位黑衣成員恭敬道:“請副閣主過目。”

葉瀾打量了幾眼,淡淡道:“這是刀傷。”

陳昊秋一陣無語,就連他這種腦子不太靈光的人都能看出來是刀傷,這又有什麼奇怪的?

這名託著盒子的黑衣成員也跟著道:“那就是用刀之人做的了,並非用劍之人乾的,時間過去幾天但也可以看出傷口極為整齊,刀鋒沒有任何偏轉,砍人的傢伙刀法縱然不太高深,不過力道沉穩,絕對是習武的,並且我們的人也查看了義莊內的其它屍首,雖說大體上很多都被燒壞,但也可以看出死者被殺的乾淨利落,每具屍體上基本都是被一刀斃命。”

陳昊秋聽的吞嚥口水,雨水打在他身上,手腳冰涼。

葉瀾點點頭。

黑衣成員把木盒蓋上。

他繼續道:“我們用靈犬嗅過了慕小姐生前最喜愛的風箏,讓靈犬順

著氣味尋找,確實沒有找到她屍骸的一點線索,不只是她一個人,就連慕小姐的母親和貼身丫鬟的屍骨也並未找到……”

對於這個說話葉瀾也是再次點頭。

陳昊秋有些激動道:“你們的那個什麼靈犬好使嗎?這好幾天過去了,萬一……”沒等話說完,他自己就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他這話豈不是咒人嗎?

這名黑衣成員顯然是話比較多的那種,禮貌回道:“陳公子,靈犬是所有犬類中最有靈性的,而百曉閣的靈犬更是靈犬中的極品,所以請稍安勿躁,慕小姐確實沒有葬身在這裡。”

陳昊秋一懵:“那你就讓靈犬把夕雨給老子找到啊?”

“靈犬雖說比尋常犬類要靈敏萬分,但這幾日下了秋雨,氣味早就散去……慕小姐不在青茗城中的話,誰也瞧不見蹤跡。”黑衣成員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

葉瀾打量了黑衣成員兩眼,說:“看刀鋒武功,十有八九就是青潯宗做的,不過他們還沒有這種膽魄,肯定因為特別的緣故,還有慕安臨的情報查了嗎?”

這是陳昊秋第一次聽到葉瀾說如此之多的話,可他感覺對方話說的再多,也沒有任何感情,只有那無盡的冰冷。

黑衣成員點頭,“慕家老爺的情報我們也大體瞭解過了,他是一位真正的善人,平日裡面也不去與他人爭執,很難結仇。只是聽說過早年間去過西域,那段情報無人可知……想要查詢耗費的代價太過龐大,並且消息也不一定查準。”

聽了半天,陳昊秋連忙道:“錢老子有的是,你們一定要給我查清,最主要的是慕夕雨在哪?把她給帶回來。”

“我們儘量給陳公子一個滿意答覆。”

黑衣成員點了點頭,他感覺有些操心……平日裡面的有大人物出面都是由副閣主來,但說話這一方面全部都他來回應,副閣主就是為了鎮場子打架的。

幹了這麼多年,所得的俸祿月錢也不漲。

葉瀾身影一轉,徑直走向府外。

其餘成員有的飛簷走壁,有的從小門而行,很快就看不到一個人影。

雨已經下完,天氣放晴,陳昊秋收斂了輕浮……站在院中,腦中回想著第一次見到慕夕雨的時候。

那年,她不過十二三歲,就自己咬著糖葫蘆坐在拱橋上搖晃著小腳,手中牽著一個不大的小紙鳶,看著河中鮮紅鯉魚。

他就在人群中忍不住望了她一下……

隨後就忘不掉了。

有些人明知道和自己無緣,但深陷其中就走不出,他愣愣的望著天,雙眼模糊。

似乎只有他收斂表情,一個人發呆時,才能看出他也是一個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