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交戰】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在遠處觀望的弟子們聽到這話，全部如臨大敵，拔刀聲音整齊傳來，數十把長刀在這午時的光耀下格外晃眼，所有人都做好充足的防備。
至於身著妖豔的李婉玥身影急速後掠，生怕發生大戰要被楓白清劍氣割去人頭，她身上就兩件單薄衣裳，哪裡能夠防禦住磅礴劍意？
北辰荒老眼眯起，他沒有第一時間去動，而是故作沉思，擺出一副恍然詫異的模樣。
話已至此，楓白清也懶得說什麼，他在殺人這方面從不廢話。
受到驚嚇的慕夕雨緊緊咬牙，但一點沒有擺出懦弱頹廢的模樣，就像是一朵蓮花一樣任憑水波搖擺，她鬆開了楓白清的手腕向後退步，那清澈的藍眸帶著驚慌且興奮地看著楓白清和自己的仇敵，她在這一瞬間心彷彿都要融化了。
當慕夕雨向後退一步的那一瞬間，楓白清的一隻手握住劍柄，率先一縷劍氣順著楓白清面前蔓延，這圍棋石桌如蛛網般龜裂，陣陣狂風呼嘯。
眼前這名的黑衣老者身上黑袍像是被無數刀子劃過一般寸寸撕裂，他表情凝重，用手掌狠狠一拍身前的棋桌，這上千斤重的石桌終於不堪負重猶如散花般飛快爆裂，順著那股洶湧掌力向著楓白清身前猛然前進，石子如雨。
但石子在楓白清面門前乍然停下，當少年銀劍微微出鞘時，周身劍意流轉，那大大小小地石子都向著他的面前如火藥般炸裂，塵煙四起。
這座建立在小溪旁的八角涼亭也跟著塌陷。
慕夕雨眼神呆滯，在灰塵瀰漫的四周，兩股捲風順著她的身旁拂過，彈去了全身上下所有灰塵。
亭子坍塌的一瞬間北辰荒向後快速倒去，腳下輕功高超，本來青潯宗在青州就是排行前三的宗門，身為宗主的他又去京城那裡獲得大機緣，武學大成，幾乎是彌補上自身上的所有缺陷自認為遇上武評高手也能周旋一會，再不濟也能逃走，但沒曾想眼前的少年竟然如此拖大，在與他過招時竟還分心消耗氣機和劍意來保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
“太小巧老朽了，真不怕陰溝翻船？”北辰荒退出十餘步開外，閒情自若開口。
那遠處駐足的四十餘名身穿持刀弟子也嘶喊一聲，猛然衝來，這氣勢如同野牛群狂奔，架勢大開大合，一往無前。
至於李婉玥依舊是躲著遠遠，宗門都把她出賣給天酆閣主了，她哪裡還能對北辰荒這個老匹夫有半點尊重？何況這些弟子身上都有抵擋劍氣的重甲，不至於被楓白清的劍氣給胡亂攪碎，像她這樣子肌膚嬌嫩的，從楓白清身旁活著出來，也要留下滿身疤痕。
煙塵之中，一點熒光劃過，隨後無限放大……
北辰荒看清楚那是一道劍芒，正向著他迅猛襲來，而所對準的位置剛好是他滿是皺紋的額頭。北辰荒下意識用舉起雙臂交錯在頭部，那一縷劍芒撞擊在老者的黑衣手臂上，劇烈的氣機波動，在老者身軀盪漾出層層漣漪。
一擊之下，北辰荒雙腳深陷泥地，然後犁著大地後退數步，手臂上黑袍被損毀殆盡，而那條赤蛇也及時感到危機快速爬在了老者的肩上，那雙眼睛警惕地盯著那面前逐漸散去的煙霧。
無數道交錯斬擊如幻影般揮動，滾滾煙塵被衝散開來，楓白清右手持劍，橫劍橫臂，白衣飄搖，身上流轉的氣息延綿之長讓在場的所有武者都高
山仰止。
尋常高手之間對決除了內力和體魄等等因素之外，有一點特別重要，那便是氣機……氣機越長，那人身上氣力流轉越長，招式用出來就越得心應手，如同灌田之井，在決鬥之時提高武夫的精氣神與身上意氣。
傳聞天下第三的那位仙子，氣機之長足可以吹簫引起天地異變。
有四名刀客率先而來，四人分工明確手中的長刀攻向楓白清的身體各處，一人正面刺來，二人分別左右兩側揮刀砍下，也有一人用力一躍，大刀直劈頭顱。
楓白清向前一步，銀劍轉了一個大圓，如流光一閃，這柄長劍如同切豆腐般劃破從周身襲來的所有長刀，隨之楓白清繼續向前而行。
三尺銀劍率先斬向面前這個率先刺來刀客，銀劍跟著他的胸前一劃，這時楓白清面色有些簡單的小詫異，手中的劍不同於剛才的寫意風流，微微停滯，但不到一息之間，劍刃猛地斬開！
身前的那名刀客弟子胸口血肉模糊，衣衫被鮮紅淹沒，一命嗚呼。
那騰空劈刀的弟子被數道劍氣戳中，身前衣衫完全破碎，露出滿是淺痕的銀黑重甲，甲冑上的淺痕正是襠下楓白清的無形劍氣所導致，之後更多的劍氣襲來包裹了他脖子，然後劃出無數道斬痕。至於身旁的兩名弟子被眼前少年出手一瞬間給愣住了，然後就這一秒鐘的遲疑，楓白清快速甩刃。
分別從二人的頭顱掃過，二人的雙眼在銀光接觸的那一瞬間炸裂。
而頭顱……
就算是憎恨這群人到骨子裡的慕夕雨看到這一幕，都心中一酸，場面不忍直視。
北辰荒老臉褶皺遍佈，心中驚愕不減，他本來是想要讓這群弟子們穿上京城特質的黑石重甲來消耗楓白清的氣機，但沒想到就算是起了作用，但也沒料到眼前這位天下第六竟如此生猛，瞬間發現端倪，並且消耗也沒有想的那麼誇張。
身影一晃，楓白清向前一掠，劍鋒所指正是北辰荒。
其餘弟子儘可能讓刀鋒劈開，阻擋敵人，可基本上都是劈空，有一人離楓白清接近，想要下意識斬他頭顱，可卻先被少年的周身劍氣攪碎了雙目，發出痛苦地嘶喊叫聲。
北辰荒一退再退，不惜用弟子性命鑄成高牆來阻擋楓白清的腳步，要是被楓白清近身了……除了劍神柳淮、夏胤王朝軍旅第一人夜無極，乃至於天下第一的姜無夜這些人有機會佔上風，就連所謂的天下第三可都不願如此焦灼。
楓白清右手劍鋒揮舞不斷，劍意擴散遍佈，地面浮現不計其數的裂痕，有的幾尺，幾米，甚至於幾丈遠的，若不是有重甲護體，這群刀客弟子們早就被攪的稀碎。他們的重甲能抵擋一小會的劍氣，但換做楓白清親自揮劍劈砍，那重甲對他們的性命保護基本無用。
一氣之下，血肉遍地。
二十餘弟子在劍影之中倒在血泊，而那劍氣毫不消散，反倒是給楓白清完全熱身，夾雜出一股更加勢不可擋的劍勢。
當離北辰荒只差十步之遙，楓白清劍身上的銀芒一漲再漲，哪怕是在一旁從未習武過的慕夕雨都可清晰看見楓白清那三尺劍上的精妙變化，先前以為是陽光反射，瞧不真切，而如今則是劍芒纏繞，徹底掩蓋了劍刃本身，當離北辰荒距離不過五尺後。
楓白清無需用讓三尺劍鋒完全觸碰他，單純暴漲而來的劍芒也如同實質性的劍刃，威力斷金碎石
！
北辰荒肩上的赤蛇捨命而逃，他身後是流轉的小溪，本來後退而躲就是追逐上的劣勢，若腳上踩水，那豈不是一瞬間減緩的速度？怕是無論如何也閃躲不了楓白清這來勢洶洶的一劍了！
“混蛋！”北辰荒大聲嘶喊，不過這並不是罵的楓白清。
而是提醒某一個人該出手了！
正當慕夕雨看的入神之際，她聽到了一陣風聲，下意識朝著數十餘丈外的一顆參天古樹上看。
她看到一個面帶獰笑的中年男人正蹲坐樹上，拉起滿弓。
中年男子手中的弓比尋常的弓要大上半圈，而箭矢則是比尋常的箭矢長上一倍有餘，箭矢不像是木頭材質，而箭頭則像是被拉長的金剛鑽頭，讓人不禁懷疑究竟需要什麼樣子的弓才能拉動如此箭矢，而這名中年男子在狂笑的時候兩條臂膀猛然鼓起，脖子和額上青筋跳動。
當箭矢鬆開的那一刻，對準慕夕雨的嬌軀猛然襲來。
箭矢在氣流中穿破層層氣浪，隨後破風聲才逐漸響起，箭尾帶動著一條火蛇，快到不可思議。
慕夕雨甚至來不及眨眼。
與北辰荒脖頸只差半寸的劍芒迅速回旋，楓白清身影扭轉，在這一瞬間他根本來不及回去……在迫在眉睫的關頭下，楓白清右手放鬆將銀劍向著遠處一擲。
長劍精妙地砸向了那發箭矢的箭桿！
劇烈聲響，顫鳴如洪鐘大呂。
慕夕雨閉上雙眼，但卻仍然感覺一陣恍惚！那根箭矢在銀劍的一砸撞之下，仍然不曾碎裂，而是在空中彎曲出一條半弧，劍刃跟箭矢接觸的地方，有無數絢麗雪白電光轟然綻放，形成一道道熱流氣浪。
北辰荒看著已經剛剛轉身的少年，臉色冷笑，手掌立即拍出，猛攻楓白清後背。
當他手掌落在楓白清身後時，巨力一壓，身旁溪水飛昇炸起。
但這一掌也收不回來了……
楓白清身影輕輕搖晃，忍著後心劇痛再次轉身，他也豎掌而來。
不過他並不是以掌而拍，則是以手刀斬人！
老東西，你送我一掌，我怎能不禮尚往來？！
在千鈞一髮至極北辰荒再次立起胳膊護住即將要被砍中的脖子，一道無形劍罡順他的手腕下劃，先是一陣麻木，然後就是失去知覺！
二人同時後退數十步，北辰荒跌入不深不淺的溪流之中，一隻枯槁粗糙的大手留在了河岸。
其餘剩下不過一半的弟子早就溜之大吉，楓白清身上白衣血跡斑斑，他望著遠處那棵古樹上的中年男子身影！
北辰荒可以保住兩年狗命，但這個傢伙決不能活！
楓白清身影一掠，抓住已經插入地面上的銀白長劍，那古樹上的中年男子歪頭繼續獰笑……只不過他並沒有繼續拉弓的意圖，而是快速鑽入林中。
當再次握住長劍的楓白清向著遠處全力一揮，劍鋒帶動一道寒徹骨髓的劍氣，迅速穿過上百米遠，當空而去！
不遠處的巨樹被捲成碎末，枝葉飄落。
楓白清雙眼微眯，臉上表情凝重。
“終究還是跑了。”楓白清甩去劍刃上的血珠，再次把劍塞入腰間上的木鞘。
慕夕雨望著遍地屍體和周圍那數以百計的地面裂痕，她小嘴張大，後背被冷汗浸透。
她終於知道了……何為天下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