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商旅】~二十一章【林竹青山湛蟊賊】~第二十二章【寒冰化】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第二十章商旅
秋風肅殺,枝頭高高,寒蟬悽切。
青州山脈的綠意漸漸散去,遙遙望去漫山遍野一片棕黃,偶爾有山民在山腳處採蘑,在梯田忙碌,夏日蟲蛇太多,冬日寒意太重,唯有春日和秋日能人這些山野地帶的人感到愜意。
那些文縐縐的詩人常愛寫四季之景,描繪山林之盛,但絕大多數的文人墨客們也只有在春秋時節過來賞景,要讓他們大暑時節或是大雪紛飛之日來這裡,他們嬌弱的身子骨恐怕是沒有等到一覽眾山小,反倒是最先垮掉了。
幾輛由馬車組成的小型商隊碾過青州山腳下的官路,棕黃枯葉被迫發出咯吱咯吱響聲。
東西最好買的時候還是在這種深秋時,他們這些人跟不上那些貴族的大商會,只能另闢蹊徑自己去城中或者縣裡撈點那些大人們的殘羹剩飯,幾輛馬車行駛了半天路程,趕車的人和馬匹都已乏了,幾人隨後把馬車趕到了一旁的小空地,給其它路過的人和旅客騰出位置。
在歇腳時,一對少年少女也不知從哪裡走來湊了過來。
少女藍眸輕靈,肌膚嬌嫩柔和,身穿一襲不算薄也不算厚的毛衫。她年紀雖幼,卻又容色清麗、氣度溫潤,真好比書中描繪的二八女子、碧玉年華、輕盈窈窕。
旁白的少年一襲乾淨的白衣,髮絲順長,模樣俊俏清幽,若是遠遠看去還真的像是一個柔美女子,年紀大概也並未及冠,與這位少女相差不了多少。
領隊的賈商看到一對如此契合的男女走來,他將水壺別在腰上,禮貌道:“敢問公子、姑娘想買些什麼?”
少女揉了揉懂得有些發紅的小臉,想了想道:“你們這裡有羅襪、高皮靴、雪狐棉衣……哦,對了,有沒有乾果、桂花米糕、風箏?”
賈商搓了搓手:“姑娘你看我們就這幾個馬車,肯定裝不全你想要的,不過羅襪和高皮靴倒是有的,至於你要的雪狐棉衣倒是沒有……這些都是搶手貨,都被其他的商隊給包攬送給城中那些貴太太,要不尋常的袖花棉衣如何?穿著也挺好看的?至於你說的乾果、桂花米糕的……我們也不拉這些東西,還有你說的風箏……咱家還沒見過哪個商隊賣風箏的。”
少女有些幽怨地哦了一聲,“不要袖花棉衣,不好看……換上那種比較厚的白色冬衣也行,羅襪的話要保暖。”
然後兩個車隊夥計便是開始上馬車的箱子中翻箱倒櫃了起來。
這賈商皺了皺眉,笑問道:“姑娘,入秋了就想著自己,不給你的小相公置辦點啥?”
“我哪來的小相公?”慕夕雨耳根發紅,有些氣急敗壞。
一直駐足在原地的楓白清心情愉悅幾分。
這足足一月多的相處,二人關係早已甜蜜萬分,少不了打情罵俏,楓白清偶爾會在慕夕雨赤足時用手指勾一勾,或者捏一捏她的酥腰,只不過有時候也會相敬如賓不做任何過火之事。就算楓白清是個榆木腦子,和少女相處這麼久也已經放下心中那點不自在,整個人也從一個人時的陰惻惻變得晴空萬里。
年輕人嘛,尤其是像楓白清這種年歲,最容易被新鮮事物所改變,從開始憧憬變成了老練成熟,纏綿於柔柔情樂之間,也不能說是他劍心實在是太薄弱,年少輕狂,老來持重,這是人的天性。
紅袖添香自古讓無數少年競折腰。
只是慕
夕雨和楓白清也都並未去想太深。
賈商眼珠一轉,他當然能看出面前的丫頭心中的羞澀,便也順著她說:“原來如此,還不是小相公呢?但也差不離了,不想想再買些什麼嗎?”
“哼唧,本姑娘才懶得搭理他呢,他才不需要那些東西。”慕夕雨摸了摸口袋裡面準備的銀子。
天酆閣的珠寶都是無數敗給楓白清的挑戰者留下,相比於尋常人……那些無數宗師和大人物出手都是十分闊綽,好不弱於富豪賈商,久而久之,天酆閣儲存金銀就堆積如山。當慕夕雨走進去時,那雙清澈眼眸閃閃發亮,就不講理的霸佔了那裡,獨攬財政。
這幾日慕夕雨經常拉著楓白清來到青州山脈的官路上等著各種車隊路過,挑選自己喜愛的小玩意,她現在頭上就帶著一個極為漂亮的玉石髮簪,彷彿又變回了她大小姐的時候。
向來對金錢之物毫不上心的楓白清也對這個小丫頭的行為放縱至極。
搓了搓手地賈商看這個丫頭出手闊綽,顯然是附近有錢的姑娘,身為小本生意的他最愛多撈錢,他想到了一個好東西,是他們車隊裡面最值錢的一件物品。
“姑娘我們這裡可有件配得上小相……公子的衣服,要不你瞧瞧?穿上好保準讓他俊俏到讓人大飽眼福。”賈商誘惑著說。
大飽眼福?
不得不承認這話是打動了慕夕雨的內心,她知道平日裡楓白清總是偷瞄她的腳,她又何嘗不偷看他俊俏的臉?
“好吧好吧,你拿出來看看……剛好這個天氣也冷了。”慕夕雨故作不在意。
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楓白清只是偷偷輕笑。
鼓動一會,一名夥計拿起來一件整潔的鶴氅,料子極佳,柔而不滑,輕而不透,青灰色點綴在白色衣料上,典雅至極,大小也算適宜。
夥計輕輕一抖,這件鶴氅衣衫也蕩起陣陣漣漪,輕搖擺動,飄然欲仙。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楓白清看著這件衣服也不由心生喜愛,身旁的慕夕雨看了看楓白清又看了看這件鶴氅。
絕配。
“不錯,應該能夠保暖,多少銀子?”
“一看姑娘就是有眼光的人,料子也是極好,不講價五十兩,我們也馬上就要走了,之後可沒機會了。”
慕夕雨摸了摸腰間的銀子,五十兩銀子可是三四斤重的雪白銀錠……她柔弱的身子哪裡能裝得下啊?可要是現在回去取,這商隊看起來很著急……湊了半天,少女掏出了個二十兩銀子遞過去,有些失落,她家也是做過生意,知道這種規模的商隊最忌諱討價還價。
想了半天她最終有些不情願地將之前買來的玉簪從頭上摘下。
“這簪子也不便宜……玉石品質也不差,墊一墊可以嗎?”慕夕雨聲音弱氣道。
楓白清突然開口道:“要不算了?”
“不行!”慕夕雨斬釘截鐵道。
賈商最後也同意這個交易,把之前的羅襪、高皮靴和冬衣遞過去了。
至於那件鶴氅被慕夕雨一把手奪過,親自給楓白清換衣。
上了年歲的賈商看著這對小年輕打情罵嬌,但心中到還是在乎對方,不由想起自己年輕時和妻子相處時的光景,只是如今歲月婆娑,人也老了,不再有年輕時那般的靈動,就剩下算計金銀和生計,所謂年少立志三千里也成了空談。
脫下那一身不知被清洗過多少遍的白衣,慕夕雨給楓白清輕輕披上鶴氅,隨後抓住他的胳膊內
側,讓袖子往其中輕輕的套。在這一瞬間,楓白清手腕彎曲下來,有點受不住的輕齧下唇,這位武林高手看樣子十分窘迫。
“別動,再抖就真搔你癢嘍。”慕夕雨狠狠威脅道。
“閉嘴。”有外人在場楓白清不由氣悶,臉色一凝,身子也強行忍著不抖動。
率先忍不住笑的是慕夕雨,原來用撓癢話語威脅別人居然這般有趣,不過她還沒有膽子作死到那種地步,單純老老實實地給楓白清套上衣衫。
穿上衣服後,慕夕雨看著出神。
這鶴氅真和他真的太搭配了。
那幾根烏黑青絲散落在身後,也有幾根披灑在肩膀上,原本楓白清那種飄飄然的清幽男子的神色直接轉變了成一位滿腹經綸的才子書生,再配上腰間懸掛的三尺銀劍,整個人無論怎麼看都特別好看,遠處觀摩的賈商心中也不由覺得好笑:自己賣出去五十兩銀子是否少了?
都說男子越是俊俏,女子越看越是養顏延壽,這話是那位棋道第一人的洵幽王說過的。
後來那位同樣是國手的小醫聖也認可了這句話,若是女子始終看著心儀且英俊的丈夫放在尋常女子身上必然能延壽數年。
那賈商不合時宜插了一句話:“姑娘,你這小公子還是最好看住了,要不然容易被不知多少姑娘給看上,男人就像是隻饞貓,總想著偷魚腥吃。就算是不主動去偷,可等著魚肉自主送過來,到也是很難把持得住。”
他說話也並非是單純對楓白清挑釁,而是剛才慕夕雨摘下玉簪還鶴氅的行為令他心中微微感動,還是不住提醒一番。
“要你管呀?”慕夕雨有些不悅地回了一句,但也偷偷思量賈商的話。
賈商會心一笑。
楓白清置若罔聞。
“走嘍,老闆。”最後慕夕雨還是打了聲離開的招呼。
“拜了姑娘,小公子好好待她吧,等像我這般年歲後回憶起來倒也能留下個好的回憶。”賈商擺了擺手。
車隊人馬開始動了起來。
“咱們也該走了。”楓白清提醒道。
慕夕雨有些戀戀不捨,她還想買點東西,但手頭銀子實在是沒了……這段商隊來往最多,換做平時很少能攔住,就算是攔住也有的時候不賣貨物。
“楓白清,問個事情……”慕夕雨似乎想起了什麼。
“嗯?”
“剛才我要真搔你癢,你會怎麼辦?”
“……”
“說嘛……等等……別……我錯了……別撓……呀呀呀啊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嘻啊……”
第二十一章林竹青山斬蟊賊
登山走石階而上,青竹桃樹夾道,涼風習習。
只可惜這秋日看不到滿山桃花的景象,好在竹子依舊是掛著許多夏日時碧綠茂盛的顏色。
陳昊秋一邊欣賞竹海層巒疊嶂,一邊近距離悄悄打量那個背影。
走著走著他們望見近山腰處有一條清澈如鏡的小溪,頗為驚豔,尤其是溪水魚兒遊動,五顏六色,蒼竹倒映,隨著秋風搖曳而起來,楓葉滿山,宛如仙境。
走在前面的葉瀾依然是冷若冰霜,縱然是賞景也依然是恬靜淡雅,眸中不起任何波瀾。
為了這次的任務陳昊秋消耗了大半財力讓百曉閣大肆搜尋,對錢財這種東西陳昊秋不敢說不心疼,但一想到慕夕雨的下落就不管什麼金錢,縱然是自己半條命也能搭進去。唯一讓他有些失望的是葉瀾這位百曉閣副閣主自從那次後很少就再出現他的眼中。
這樣子的美人雖說不能用傾國傾城來形容,可也絕非人間凡物,尤其是是那股冰冷般的氣質更容易讓人心生褻玩之意,
陳昊秋之後也只能專心於慕夕雨的蹤跡和慕家滅門的真正原因與兇手,好在經過幾乎一月的查詢,終究還是被百曉閣給找到了蛛絲馬跡,隨後他們得出結論慕家那個小姐在滅門之日時逃了,逃到了青州山脈之處,命肯定是活著……不過後來進了天酆閣。
至於具體原因百曉閣實在是查不到,但他們又查到了楓白清和慕夕雨屢次出現在青州山脈的大道上攔截商旅買些小女子喜歡的尋常玩意,就把情報告訴了陳昊秋。
任務查詢的差不多後葉瀾也跟著來了,他們的任務是要把慕夕雨帶在陳昊秋面前,找到只是完成了一部分,這麼長時間以來陳昊秋出的錢財屬實不是一個小數目,若是百曉閣的任務半途而廢要按照規定雙倍賠償,再加上這次涉及的情報是在太大,他們甚至查到了京城的人都把爪牙伸過來…對掌握天下無數機密的百曉閣來說,這等情報怎能不查上一查?所以身為副閣主的葉瀾再親自出任務。
陳昊秋那時幾乎要死要活地想要去天酆閣把慕夕雨給搶走,可最後得知就連百曉閣閣主親自出手對上楓白清也未必是對手後,他便是徹底氣餒,好在百曉閣沒有半途而廢,縱然艱難險阻要幫他爭取爭取,這讓陳昊秋感動。
之前明明是多麼的憎恨這位冰美人,現在卻心中暗暗感激,想著一定要把她娶到手。
陳昊秋也知道自己武功低微,這種難度不易於當初追求慕夕雨時。
習武,在凡俗福貴人家中很是流行,也算是一種潮流,彷彿不如此就不能證明家族的底蘊,這也是不少少俠女俠們的風氣,但若想真正在習武一道上有所成就,那可就是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先不說子弟的天賦,單隻這財力一項,就是個要命的關口,別看原先陳昊秋的家中都很殷實,但那是相對於普通人家而言,真正想修行有成,一次突破,普通的縣城豪強是根本不夠的。
武學秘籍,名師指點……
雖說入京奪魁後陳昊秋習武的所有資源都具備充足,可他已經到了這般年紀,習武根基沒從小養成,再加上他天性怠慢,縱然有無數大好機緣卻也把持不住。
他本身也在這一方面放棄了功夫,但為了眼前的女子他又燃起了孩童時的自信。
陳昊秋嚥了咽口水,手肘懟了懟身旁的百曉閣成員。
這個傢伙正是一月前在慕家大院說話的黑衣成員,這幾日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置辦的,陳昊秋再怎麼傻,但在吃肉喝酒這一方面從不含糊,與這位成員打上個比較好的關係,也得知他的代號叫小泉,聽的像是個小孩子稱呼。
但也不要小看他,基本上要是有大事需要出面,副閣主葉瀾是鎮場子的,而小泉才是真正開口說話的。
“泉啊,能問你個問題嗎?”陳昊秋擠眉弄眼,偷偷說。
小泉一陣發麻,“陳兄弟有何事嗎?”他的稱呼也從原先的公子變成了兄弟。
“你們的副閣主敢問芳齡幾許,是否有婚配?”陳昊秋那張英俊的臉看著滑稽有趣。
小泉頭疼的扶額,想了想道:“還什麼芳齡啊,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罷了,你別看副閣主保養的如何,其真實年紀都奔三了。”
陳昊秋聽的目瞪口呆,“這麼辣?
嘿嘿嘿……剛好我也喜歡。”
“別被我們副閣主長相迷惑了,她就是練武瘋子,彷彿除了習武之外什麼都不在乎了,哪個尋常男子敢打她主意啊?活生生的就是個母夜叉,也就是看你請我喝酒的份上我才說這話的,別人我都不提醒他,我原先剛跟著她一起出任務時心理怕不是和你一樣,到後來我也是看透了……而且這幾年我累死累活的,在各大武林宗師之間遊走,她也不知道給我漲點月錢,哎~也算是我命苦嘍。”
彷彿小泉打算將自己多年的不快全部吐露出來,百曉閣的成員雖然說是很隱秘,但他們所有人並不是沒話說的啞巴……很多時候想說不能說,也沒人跟著說,像是陳昊秋這樣子的大大咧咧的子弟,跟他吐露心情倒是最快活的。
只不過二人交頭接耳的功夫沒有注意到把所有話都盡收耳底的葉瀾已然轉身。
陳昊秋嚇得一身冷汗,小泉抬手護住腦袋。
這二人感受冰涼玉手在他們的額頭上分別一點,身影同時向後一仰,踩在臺階上的二人頓時重心不穩,跌到在地,那指力產生的衝擊仍不曾消散,硬生生帶動著二人順著臺階向下翻滾,原本好不容易攀爬上來的數十道臺階的路程白費。
當翻滾停下時,二人分別倒在了滿是落葉的樹叢中,渾身都是一陣劇烈痠痛,身上沾滿了層層枯枝碎葉,狼狽不堪。
等待二人爬起的葉瀾就是單純望著那山澗小溪,不由想著一首較為冷門的詩詞:山澗清且淺,可以濯吾足。
她對是否要登上天酆閣並不急於一時,她走上山澗小溪,試圖脫下靴子。
不遠處的臺階下傳來陣陣腳步聲,密林中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倒是真有人敢來這裡啊。”
倒在道路兩旁的陳昊秋和小泉踉蹌起身,拍了拍塵土,看到八名神色各樣的男子路過,而又發現密林中出來一位渾身肌膚黝黑的壯碩漢子,手中握著一根黑鐵長鞭,鞭子前段上有無數刀鋒凸起,銳利不弱刀劍,怕是這鞭子一甩下來縱然是鐵人都要缺斤少肉。
總共九人,各個手中都拿著武器,長毛,大刀,重劍什麼……樣子猙獰可怖,縱然像是陳昊秋也不由一個寒噤,身旁的起身的小泉倒是沒覺得多害怕,只是覺得一陣麻煩。
對於這位壯碩漢子的話葉瀾懶得搭理,直起腰來,那雙冷冽的眸子多了幾分鋒利。
小泉湊過去搶先道:“敢問這位英雄是?”
黝黑壯漢哈哈大笑:“張邪正。”
小泉先是思量,隨後恍然道:“你是湘洲的那位用黑玄鞭的張邪正?久仰久仰,在下百曉閣的小泉,那位公子是京城奪魁的陳昊秋公子,而這位英姿颯爽,美豔絕倫,猶如天仙的女子正是我們百曉閣的副閣主。”
行走江湖之中游歷在各位大佬間的小泉當然知道要與尋常人避免衝突的最好方式就是先報名號,身為百曉閣副閣主的助手,小泉對於各大有名的江湖人物在清楚不過,知道面前這位張邪正是湘洲那地帶有名的土匪,經常劫掠富家子弟,惹過當地的青龍司,既然能活下來顯然是有他的本事,手中黑玄鞭也使得爐火純青,手下小弟更是如雲……可謂湘洲的一大勢力。
至於這其他的八位應該都是這位張邪正的得力干將,小泉仔細回想一遍……突然記起湘洲的一夥山賊曾經夜裡來過天酆閣休息,最後與天酆閣
主產生衝突被劍氣分屍,後來得知是張邪正的手下,素問張邪正這人對手下義薄雲天,對敵人睚眥必報,他這次前來絕不是有什麼好事。
張邪正一抖手中黑色長鞭,在地上打了個響,恭敬道:“原來這位姑娘是百曉閣副閣主,不知來此處是為何事?”身為湘洲出名的土匪,張邪正當然不會一上來就與人發生衝突,要真是那樣他也活不長久。
只是葉瀾對於這種土匪向來都是厭惡至極,聽他與自己言語,故意不搭理。
不等小泉說話,陳昊秋率先搶答道:“當然是找那個天酆閣主有事啊,你幹什麼?”
張邪正冷笑道:“你們和楓白清是敵是友?”
陳昊秋不暇思索道:“老子未來的媳婦都在他手裡,和他是友,我呸~”果真,陳昊秋在地上吐了口吐沫。
葉瀾依舊是不說話,小泉的笑容有些尷尬。
他尷尬的是明明來這裡只是單純好好看看情報的,哪裡想和楓白清為敵啊?天下第六的水平,怕是閣主與副閣主練手都難以角力,被陳昊秋這麼一說直接確定了莫名的立場。
至於那八位土匪原本還緊繃的神色也平復下來,手中武器放鬆下來。
張邪正和楓白清的恩怨當然是瞞不過百曉閣,所以乾脆詢問他們是敵是友,就先挑明立場,如果是友的話,他們就會立刻下山再想計策。
“原本我還想著偷偷給楓白清玩點陰的,不過既然百曉閣副閣主在這裡,大家一致對敵,想必咱們聯手倒是也有幾分勝算,都說那些文人什麼嘴裡面說話都軟綿綿的,嘴裡面書生酸氣極重,我這一看文人魁首的陳兄弟說話如此接地氣,讓我這個粗人很合胃口。既然陳兄弟愛人被楓白清那個死小子給抓起了,我張邪正肯定要幫你出這口惡氣!”
重達一百零八斤的黑玄鞭被張邪正猛然揮舞而起,甩向身旁青竹,重重一鞭,數根挺拔的竹子被攔腰甩斷,齊齊倒在地上,落葉飛揚。
葉瀾心中的厭惡更甚,小泉看了看副閣主的神色,知道大事不妙了。
相處如此長的時間,這位副閣主最討厭這種喜歡貶低其他文人才子的土匪。
這位副閣主話不多,模樣冰涼涼的,可那脾氣可確實不小。在槍術中葉瀾足可以在天下所有用槍之人爭奪前三甲,而槍這種東西相比於劍和刀,它追求的是一股一往無前的衝勢,身為副閣主的葉瀾對此在此處相得益彰,心境之猛烈,手段是剛強怕是離那天下武評也十分接近,如不是內力稍遜怕也不是沒有機會躋身於天下那一小撮頂尖高手的行列。
殺氣一出,張邪正手中也握緊鞭子。
陳昊秋絲毫看不出個眼力見,大笑道:“張兄說的太好了,不過楓白清可是天下第六,咱們這些人應該還不是他對手,要不此事從長計議。”
閒庭信步的陳昊秋登上臺階,像是要與這位手中揮舞長邊的壯漢拍肩握手,還未走進,就被轉了一圈的小泉迅速拉在一旁。
小泉也打著哈哈笑道:“張大哥說笑了,楓白清的實力深不可測,與他血拼沒必要……我們只是打算與那傢伙提條件看看能不能放了我們這位陳兄弟的心上人。”
抓住陳昊秋手腕的那隻手不由多加了幾分力。
張邪正呵呵一笑,“那也好,我倒是自有法子對付。”
其中一個手持長矛的男子從口袋之中拿出一瓶濃稠的黑色液體,打開蓋子之後
一股如同刺鼻豬油般的氣味襲來,隨後他施展輕功,快速上掠,一口氣便是靠著輕功踩在了一根高高的竹子上面,手腕輪成了一個大圓,拇指按住瓶口作勢就要往遠處的溪水泉眼扔出去。
不過還不等他將瓶子扔出時,腳下的青竹立刻斷裂。
這忽如其來的變故讓那個手中持矛的男子直接摔落在地,啪嗒一聲,手中瓶子也跟著摔碎,手掌被玻璃渣滓刺破,濃稠的黑色液體順著傷口流進鮮血中,長矛男子棄長矛而不顧,在地上捂住手掌瘋狂翻滾。
剛剛隨手劃斷青竹的葉瀾身影一閃,黑色的長鞭從她的身旁猛然擦過,與她身上小臂上的銀色輕甲劃出一陣晶瑩火光。
一名男子迅猛地從腰間上拔出一根飛鏢甩出,只是這攻擊的目標不是葉瀾,而是那個摔在對上痛苦翻滾的長矛男子,這飛鏢精準地紮在了他的喉嚨處,瞭解性命。
被這東西染在身上,活著可不知比死了痛苦多少倍。
張邪正額頭上青筋猛然鼓起,那隻黑銅大手握住手杆處發出滋滋響聲,他雙眼發紅,怒不可遏。
葉瀾也終於發聲冷冷道:“我不想看到這山澗溪水變成一灘毒水,怪不得敢有把握殺楓白清,原來是從藥毒王那裡得了殤魂湯。”
張邪正牙齒咬得咔咔作響,幾乎吼道:“就因此你殺我兄弟?我可是沒有做任何僭越之事,就因為弄混這破溪水?!”
在不遠處觀察的陳昊秋也被嚇住了,他沒曾想會發生這種事。
他知道什麼是殤魂湯但也能確定是什麼毒藥,對於哪個楓白清就算沒見到他也絕無好感,毒死就毒死了,可沒曾想葉瀾一出手就逼死了張邪正的一個兄弟,這樣是否有些過了?
陳昊秋打折咧咧,難得他有些歉意地說道:“張兄……這……這是誤會,有話先好好說。”
葉瀾雙眼越來越冷,抓住腰間的槍桿,猛然長槍迅速蜿蜒彈射而來……機關扭動,那鋒利無比的青銀槍刃猛然飛出,一杆精緻又充滿殺氣的長槍驟然閃現黑光,猶如一條黑色輕蛇在上面攀附。
這次的葉瀾難得對陳昊秋開口說道:“天酆閣主內功高強不一定毒死,反正要找的慕夕雨肯定活不下來。”
壓根沒想到這一茬的陳昊秋先是啞口無言,隨後心中恨意滔天,似乎要比張邪正更暴怒,他猛然跳起來指著張邪正吼道:“小兒,枉費老子把你當兄弟,葉姐姐拿你的槍給這個小兒戳幾百個窟窿,我要他變成馬蜂窩,他娘都不認得他!”
“你找死!”本身就是個暴脾氣的張邪正被這麼一吼,徹底忍耐不住了,手中黑色鐵鞭率先對準的不是葉瀾,而是陳昊秋的透露。
破風聲如浪,隱隱可見黑色光弧一道道飛來。
來不及多想,張邪正一鞭已然抽到。
不過剎那間,葉瀾微微推出槍柄,槍刃與鐵鞭用力一撞,防守這方的葉瀾竟只是微微下墜半寸槍刃,當她抬起手臂時,銀青色槍刃順著鐵鞭向前而劃,氣機跟著流轉,槍刃直取向張邪正人頭。
張邪正身旁兄弟也絕非吃素,剛剛扔出飛刀的那名男子更是慧眼如炬,見對方槍勢如此兇猛,腰間快速拔出兩柄飛刀對準葉瀾沒有被銀甲包裹的柔嫩香肩激射而去。握住長槍的葉瀾用槍刃一轉,黑色鐵鞭快速被捲起,葉瀾柔嫩的身子也是借力而衝,刀刃離她身子只差那麼一釐,迅猛劃過,射進兩塊巨石
中。
沒曾想葉瀾居然會如此近身,張邪正一手握住長鞭,另一手握拳猛然對著葉瀾的面門打去,這一拳蘊含著的內力不弱,拳頭並未打中拳風先至。
葉瀾一抬手,她的玉手上早已被銀色的護手所包裹,只聽砰的一聲。
銀色氣流與黑色氣流在二人周身快速流動,一擊交手後,同時後退……不過張邪正退的是五步,葉瀾只是後退半步,高手對決差之分毫那便是決勝的關鍵,更何況葉瀾勝過張邪正四步半,腳上率先扎穩的她一擰長槍,纏繞在上面的鐵鞭猛然被衝散,槍刃直戳向張邪正的胸口。
扔出飛鏢的那個男子最厲害的飛鏢沒有扔中已是黔驢技窮,好在身旁的極為兄弟也不是吃軟飯的,其中兩個手持彎刀的瘦挑男子帶動著彎刀對準葉瀾的腰部左右襲來,刀鋒斬斷月華,逼得葉瀾只能被迫收槍,槍桿跟著一轉,先是挑飛了左側身位一柄彎刀,然後葉瀾用力抬腳,穿著銀色鐵靴的葉瀾腳力也著實不俗。
一腳下去踹在右側這柄彎刀上,鐵靴並未被劃破反倒是刀子率先捲刃,這名男子的彎曲的刀尖反過來刺入在這個持刀男子的胸口,並且這一腳的力道還未枯竭,被自己反刺胸口後,又好比一顆重重炮彈般快速倒飛出去,撞斷了七八根竹子後硬生生在地上砸出個人形深坑,化成一堆肉醬。
被葉瀾救下一命的陳昊秋臉都白了,他說不出話……本來還以為自己習武過一段時間也算登堂入室了,看到眼前這繚亂的打鬥和那幾乎要被摧毀的竹林,瞬間打消了這個可笑念頭。
在他眼中,算上張邪正總共還有七人,這七人分別掏出武器和葉瀾纏鬥起來。
裡面拿著重劍的劍客暗暗給張邪正使了個眼色,張邪正陰沉著臉,反手又是一鞭,黑色長鞭像是一條蟒蛇般抬起前段,活靈活現。
這一鞭比先前要快了幾倍,在葉瀾眼中只覺烏光一閃,左腳已被鞭子捲住,然後自己便騰空飛起,視野中青竹松枝、溪流山澗急速亂晃,這招是張邪正黑玄鞭法中最迅猛的一招,但殺傷力並不太大,單對單的高手對決並未有多大威力,可在一群人的群戰中倒是有種特別的奇效。
嗖的一聲,重劍男子找準機會向身下草地去砍,他預測葉瀾的落地點,只要找準機會被他的重劍以力破巧,哪怕是百曉閣副閣主也怕是要身上掛些彩。
和預想的不同,率先落地的竟是葉瀾那杆銀槍,重劍男子暗道不好手中重劍劍刃硬生生砸在那杆銀槍之上,石土猛烈炸開,那杆銀槍也在重劍的劍鋒下急劇彎曲。
葉瀾的借勢猛然躍起,纏繞在腿上的黑玄長鞭與鐵靴火星四濺,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葉瀾突然換氣……內力暴漲,在空中一腳踢在那名使用重劍的男子肩上。
逼得他背部撞在地上,劇痛攻心,全身猶如散了架一般。
看似是七人圍攻葉瀾,但在這種稠密對決之下,他們這種層次高手同時能發出有效招式的不過兩位罷了,要是真的同時亂出手反倒容易添堵,給葉瀾製造有利破綻。
當武夫真正的登堂入室後,就會發現氣機的重要性,它影響著與人對決的氣力和餘勁,氣力越長那人與人對決時更加自在。像是張邪正這種常年以鞭子力破玩法單純追求技的人恰恰就是忽略了氣機的重要,哪怕是一招得手,可接下來變化就有些不足,更
何況他遇到的葉瀾勢這一方面比他更加霸道!
再次落地時,葉瀾的腳猛然踩著那根黑玄鞭,接著用力狠碾。
地面也跟著凹陷半尺有餘,隨後腳尖以鐵鞭為圓心,葉瀾手中長槍和他這個人也跟著一轉,槍刃打出無形斬芒逼退了包圍土匪的同時,也奪下了這根黑玄鞭。
數根青竹被擴散的無形巨浪吹彎,引動起無數秋風落葉。
鬆開腳後,槍尖輕輕一挑,這黑玄鞭向著張邪正飛回來,其餘人都不知葉瀾究竟要如何出手,全然防備。
可也就在他們停滯的間隙葉瀾抓準時機,迅速讓氣機攀附在持槍的雙手上。手中這杆名叫穿雲的槍,槍刃由銀青轉赤金。
破輪!
這位冷豔女子蓮步生風,槍尖的金光刺破了秋風,極影般掠過……
手中剛剛下意識握住黑玄鞭的張邪正,眼前一花,胸口一道血蓮綻放,白虹槍芒透體而過,踩在地上的雙足猛然失重,作勢搖晃。
這一槍突破了張邪正所有的氣勢防禦,一槍定勝負。
這招落下後,葉瀾感受到一股凌厲之極的勁風正向自己後心撲來,她手中長槍猛然一轉,槍桿擦過葉瀾的溫潤的腋下帶動著槍刃向著後方殺去。
握住重劍的男子急停腳步,可肚子仍是撞在了那變換莫測的槍刃上,透體而亡,不等他口中鮮血噴濺,就被槍刃甩飛到十餘丈開外,待到他落地,口中鮮血噴吐三尺。
人先死,氣後絕。
重劍男子和張邪正是這幾人中實力最強橫的二位,他倆被斬殺,剩餘幾人都破了膽子,他們深知江湖險惡,對這種亡命之徒真的遇到生死抉擇之時,第一選擇必然是逃之夭夭。
第二十二章寒冰化
對那些已經被嚇破膽子潰逃的雜魚,以葉瀾的宗師氣魄也懶得去追殺到底。至於湘洲那些千人賊寇是否會來百曉閣報復,想必老大死了他們大概率只會四分五裂,面對屹立江湖百年的大勢力根本沒反抗之力,要是真的過來報復,葉瀾也不介意讓這群下三濫的賊寇們見識見識一人一槍如何破上百甲冑!
秋風跟著消散,空中黃葉片片落在地上,只可惜了數百根挺拔的青竹嘍,有的被狠狠折斷,也有的被葉瀾槍勢給衝彎,地面上還有好幾個大坑,方圓數里的猛獸飛鳥早已慌張下山,誰也不願被殃及池魚。
第一次見識過真正武學宗師出手的陳昊秋張大嘴巴,他曾以為高手不過就是飛簷走壁,騰空取物罷了,至多就是掌力碎石,所謂槍勝遊龍,力破千鈞那不過都是誇誇其談罷了,難不成人力真能達到所謂一擊開山斷金,引動天地氣象?
終究還是自己目光短淺了,從吃驚中緩過勁地陳昊秋給葉瀾豎個大拇指,誇讚道:“他奶奶滴,這活真丫的是沒法賞啊!”
這等粗鄙之言讓葉瀾早已習慣了,她神色蕭索,手中穿雲槍一轉,整杆長槍竟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弧度彎曲,如皮帶般搭在她的腰肢上,槍刃的前面別在下腹上,和原先如出一轍。
這杆穿雲槍在天下名槍榜上位列榜眼,傳聞是一位鍛造大師的畢生之作,在他老年時徹底淬鍊而成,這杆槍傳聞能夠帶動著用槍高手的內力和氣機,並且有著無與倫比的韌性和活性,同時蘊含著機關術,能摺疊在腰間,便於高手攜帶,隱匿毫無殺氣,動輒破雲斬龍。
葉瀾這時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息,冰冷的雙眼中竟是除了冰
冷與漠視之外多了幾分意欲未盡。這位冰山美人對殺那幾個蟊賊絲毫不覺聒噪煩悶,反倒是讓她多添了幾分戰意,連斬數位高手也徹底讓這位百曉閣閣主活動了身子。
似乎在這種良辰美景之下,殺這些可惡蟊賊格外有情趣。
在陳昊秋眼中,他能看到葉瀾那眉宇間多了輕快的意趣,搞得他心中又驚又喜,他本以為這一位大美人在殺人後應該是面帶蕭索或是哀傷,沒曾想就還好了心情,這種女子真的是既危險,又有個性,令人慾罷不能。
小泉輕輕扶額,有些無奈地吐槽道:“可惜了這大好的竹林,想要長回來要等到明年了,副閣主咱們繼續走?”
“歇息。”葉瀾簡單說了兩字。
她再次走向那清澈山澗溪流,坐在一塊光滑黑石上,褪下腳上鐵靴。
纖細瘦挑的雪白蓮足露出,五根腳趾微微發紅,平日施展輕功或者腳下發力時葉瀾往往都會腳趾用力,倒是腳掌和腳心處皆是一片雪白,模樣看的讓人只覺得這雙腳的模樣獨特驚奇,不說怎樣優美,但細細看來也別有風韻,看的越久越讓痴迷。
這位平日都是極為冷傲的女子用手指輕輕挑撥銀髮,將修長玉足伸進溫暖溪水中,任憑流水劃過趾縫,游魚親吻,微微酥癢讓葉瀾的心從剛才戰鬥的興奮中緩緩平復,又有兩隻紅色小魚在葉瀾腳心處輕輕劃過,好似羽毛輕輕撫過,讓這位冰冷女子微微皺起眉頭,但更多的還是舒適。
小泉坐在一旁拿起水壺喝水,陳昊秋慢慢悠悠地湊了過去,臉上盡顯諂媚。
葉瀾只是看著雙腳旁的水中游魚,不屑一顧那登徒子。
陳昊秋誇獎道:“葉姐姐,你的腳很長很白啊。”
葉瀾彷彿沒有聽到似的,仍是沒有轉頭回應,她對陳昊秋這種人已經大概是看透了,心直口快,基本上想到什麼說什麼,嘴中不著一點文墨。至於京城奪魁的事情也是聽說因那位天下第五的面子上暗中操作一番,也算打消了葉瀾對這位京考狀元的所有好奇。
說句實話和這樣率真的人相處久了,葉瀾也並未對他太過討厭,可能是見識過太多的爾虞我詐,江湖拼殺,像是這種毫無城府心機的傻小子讓人提不起防備之心吧。
“剛才實在是太辛苦葉姐姐了,讓小的給你捶捶背。”陳昊秋搓了搓手,憑藉他姣好的容貌說出這話竟還是和原先一樣帶著痞氣,但沒有多少猥瑣。
兩條小魚鑽入葉瀾腳趾縫隙之中,輕輕親吻,也讓這位冰美人的眉眼不自主地舒緩抽動一下。
始終是觀察葉瀾表情的陳昊秋見對方不答應,可又有了反應,以為這位冰美人同意了,
面子這玩意,比得上香豔這個緊要哩?
陳昊秋伸出拳頭一點點敲在葉瀾後背香肩上,動作小心謹慎,精妙的控制力道,輕輕落在身上葉瀾也不由舒適幾分,像是葉瀾這樣的女子長年廝殺過招,相較於那些大家閨秀之類也沒有那種特別拘泥於小節的地步,她話很少,倒是心中極為敏銳開闊。
遠處的小泉跟了葉瀾這麼長時間,知道這位副閣主的脾氣極差,行為上很少按照邏輯常理出牌,原本他還以為陳昊秋這個小子會被扔進水中,可現在這一幕又極為安靜。
雙足上的游魚越聚越多,原本面色還算是平靜的葉瀾那張精緻的臉龐也不由轉變了表情,好似冰山微微融化,但仍然少了讓人親
近的煙火氣。
數十條大大小小的游魚在水中歡快甩著尾巴,對準那伸進它們底盤的修長玉足來回親吻,大多數匯聚在腳背上,但也有好幾條鑽入下面,一點點感受玉足腳板上的滋味,完全雪白的腳心在魚肉們的來回挑弄下,漸漸鬆軟,這雙將人踢飛數丈遠的蓮足也慢慢放鬆下來。
陣陣麻癢在腳上也跟著增加,從不扭捏作態的葉瀾這時唇齒緊緊相依,那雙蓮足輕輕搖晃,甩開了數條小魚,只是葉瀾並未打算傷它們,所以過了幾息這群游魚又湊了過來。
“呼……”這位冰美人的手下意識撫摸腰間的槍桿。
香肩上忽然傳來一股掌心的溫熱感,讓葉瀾的手也放鬆下來,那有些微顫的雙足也變得安靜無比。
手指輕輕捏動葉瀾暴露著的香柔肩膀,這肩上的肌膚依舊是涼的,可陳昊秋卻總能被跌宕心神,想著第一次觸碰葉瀾肩上時被扔飛的場景就覺得好笑,現如今這不也是沒有和原先那麼火爆嗎?看來自己應該是有戲了。
殊不知,一開始那是葉瀾心情一般時,這時是葉瀾心情較好……不過平日裡面葉瀾始終都是帶著冰冷模樣,除了主動散發殺氣要不然根本看不出她究竟是憤怒還是高興。
就連葉瀾也不得不承認陳昊秋的按摩確實有一手,剛剛出槍殺敵的疲倦也緩緩被他給揉掉了,至於腳底上魚兒們的搔癢,也被葉瀾適應了。腳這種部位不算是葉瀾太敏感之處,被尋常人搔上兩下也不至於讓她展露笑顏,只是魚兒太多所造成的麻癢感讓她多少有點不習慣,久而久之配合著溪水的溫和就變得舒適了。
香肩捏了半天,陳昊秋也改變了動作開始捏著葉瀾的大臂部位,至於小臂和手心處都被銀色輕甲所覆蓋,陳昊秋不說願不願意去碰那些鐵疙瘩,就算是捏起來葉瀾也沒一點感覺,所以選擇觸碰的是這接近於肩膀和腋下的大臂。
不知不覺,這位冰美人也跟著主動抬起胳膊,享受這種放鬆感。
遠處始終偷瞄的小泉下巴都驚掉了,這陳昊秋居然還沒被打飛出去嗎?
輕輕張開的腋下香汗淋漓,在剛才的打鬥中葉瀾或多或少都消耗了一部分氣機和體力,而她渾身幾乎冰涼也唯有腋下之處算是溫熱,所以汗水也從這裡流出。同樣上面也是葉瀾雪白上身唯一一處泛著微紅的地帶,當初瞧見這裡時陳昊秋就覺得驚豔,並非是被腋下的美感徹底吸引,主要這種溫熱微溼的羞巢放在冰美人身上屬實有些突兀。
懷揣著好奇與大膽,陳昊秋的手向前一伸……微微養神的葉瀾也沉寂在溫柔鄉中,那靈敏的感知也在一瞬間停頓了片刻,當粗糙的手指伸進她的腋窩中,這位冰美人身子驟然一酥,那雙腳完全踩在淺淺的溪流砂石中,那始終平淡的面龐也跟著扭動,唇齒張開,彷彿有聲音要從她口中吐露,但又無聲
葉瀾一甩銀絲秀髮,直接抽在了陳昊秋臉上。
然後,陳昊秋就被一股巨力打飛進枯葉堆裡,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