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重逢】~第二十六章【風雪不歸人】

第二十三章【重逢】~第二十六章【風雪不歸人】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第二十三章重逢

在夏胤王朝懼癢之人無數,男子半分,女子九分半。

癢這種滋味除了以特殊內功閉塞全身感知,要不就算是把體魄修煉到再驚人的程度也改變不了從腦而發所帶出來的刺激,而夏胤王朝之中女子最大的兩處癢點,一是雪白誘人的雙足,二就是隱秘於大臂和香肩之下的軟腋,傳聞中那讓無數江湖人嗤之以鼻的青龍司就有刑罰專門對付女子這兩處地帶。

擊飛陳昊秋後,葉瀾雙腳站在溫澈溪水中,雙眼又變回了原先那令人難以接近的冷冽。

剛剛被觸碰到的左側腋下正酥酥發麻,縱然是葉瀾這種層次的槍法宗師也難以逃脫癢的制約,這就像是流血怕疼,手腕被蚊蟲叮咬而發癢都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根本無法單靠自己就能克服……

察覺葉瀾的異樣,那些對準她雙腳又親又咬的小魚兒們瞬間遊向遠處,逃之夭夭。

小泉見此,看了看枯葉堆中那連起身都有些勉強的傢伙,眼中滿是惆悵和駭然,隨後裝出一副沒瞧見的樣子,吹著口哨。

心想著自己一定要把今日之事告訴百曉閣其餘成員,讓他們好好明白哪怕是副閣主這樣的女子在怕癢這一方面都不能倖免於難,尤其是胳肢窩碰一碰都受不住。

在枯葉中的陳昊秋下意識咬緊牙關,而那張還算英俊的臉上多了數十條細小鞭痕,熾熱痠麻,渾身上下的骨頭也咔咔直響,好在他練過幾天強身健體的內功,雖說沒習得出什麼強悍內力,但身子骨要比尋常人硬朗得多,這一下沒把他給摔成骨折。

應該是著厚厚的枯葉救了自己半條命。

從枯葉堆伸出手,踉蹌起身,坐在枯葉上,腦子暈乎乎的彷彿喝醉了烈酒,雙眼有星星在前方環繞,他這滑稽的模樣實在是讓小泉忍不住,捂嘴大笑。

葉瀾拍了拍冰滑肩膀,臉上未有一點尷尬,“走了。”她輕輕抬起滿是水珠的修長雪足,踩在芳草地上。

剛猛的內力從雙腳上爆發,掛在上面的晶瑩水珠猛然從葉瀾雙腳上脫落,再者就是被彈開蒸發,幾息之間這雙腳就如下水之前如出一轍,只是剛剛洗過之後顯得更加白潔靚玉,腳趾彎彎引得人心潮澎湃。

就算對腳這種東西不算太執著的小泉也在此刻由衷覺得:副閣主這次終於有些女人味了。

小泉拉起陳昊秋。

將靴子優雅套在腳上後,葉瀾雙眼微眯,抬手道:“人來了,不用走了。”

原本還在偷笑的小泉鬆開陳昊秋,表情莊重,如同那一日將斷手拖來時的認真,一點輕浮散漫都不再有。

陳昊秋又是一下坐在地上,痛的表情都要扭曲。

在上面的石階上,一個穿著青白鶴氅的少年緩緩走下,黑絲如瀑散落身後,腰間懸掛著一柄裝在木鞘中的三尺劍,神色不悅。

坐在地上的陳昊秋愣愣望著那個少年,嘟囔道:“真他孃的玉樹臨風。”

縱然是葉瀾再怎麼冷淡的性格也無法漠視這位天酆閣主,年紀輕輕,劍術如火純情,劍意更是通神,自從四年前他來到此處畫地為牢後,無數江湖高手如過江之鯽洶湧挑戰,也剛好被當成了磨刀石,讓對方在劍術茂林中長的繁榮昌盛,緊緊追在劍神柳淮身後。

唯一一次的敗績是輸在天下第三的那位白衣女子腳下,大戰結果是天酆閣主力竭,被白衣女子赤足踩在胸口上收

官。聽著好笑,但要是細追究這這場戰役過後可無人能笑出來。

龍蛇起於陸地。

雲卷覆於劍脊。

那種場面足矣讓絕大多數的習劍之人自慚形穢,讓修煉氣機之人望塵莫及!

只是葉瀾沒想到這位天酆閣主居然年輕到如此地步,她知道這人是所有武評高手中年紀最小的那位,可如今一看怕是連及冠之年都未有,年紀如此之輕如何能在劍意方面直追劍神柳淮?

楓白清地盯著來人,“敢問幾位是何人?聲響鬧得真的是不小啊。”

滿地殘垣的場景讓楓白清看的很不自在,他的天酆閣雖說處於山腰之地,並未波及,可這是去往天酆閣的山路啊……居然被弄成如此慘樣?總歸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發生打鬥那時楓白清還在與慕夕雨在溪水中撿著碎石,打算雕刻一副新的棋子,沒曾想撿著撿著察覺到半山腰傳來的打鬥聲,就停下手,開始瞧瞧究竟。

小泉恭敬作揖:“稟楓閣主,這位是我們的百曉閣的葉副閣主,我身旁坐在地上這位公子叫陳昊秋,在下小泉,我等久聞閣主大名特意過來登門拜訪,沒曾想遇道幾個不知死活的山賊居然想想迫害閣主。

區區毛賊自知與武功蓋世的楓閣主交戰必死無疑,所以選擇在閣主平日飲用的溪水中下毒,雖說楓閣主內功深厚,絕不會被毒物所影響,可此等卑劣行徑總是讓人厭惡,我們的葉副閣主看不慣就殺了幾個毛賊,若是嘮叨了閣主的情景還請諒解。”

小泉表情嚴肅,神態專注,說話之時咬字清晰,恭恭敬敬……

這每一個字傳入楓白清的耳中,讓他原本的不悅漸漸平靜下來,看了看四周有一個被飛刀貫穿的毛賊屍體握著一瓶破碎的黑液毒藥,鮮血和黑色濃液糅雜在一起,散發出猩猩惡臭,可以看出那絕非尋常毒藥。

地上的坑坑窪窪明顯都是劇烈爭鬥的過的痕跡,剩下的兩個屍體都是被長槍所傷,而葉瀾腰間也彎曲著一柄特殊的槍刃和槍桿,這讓楓白清對小泉的話也信了七七八八。

“既然如此,那也算是幫了我個忙,不如去閣上好好坐坐?”楓白清對於這些大白天好好拜訪的人始終都還是表現出中立態度,這幾天和慕夕雨相處久了,他也多了些人情味,也多了幾分禮貌,說話的語氣相比於曾經很有緩和。

無話可說的葉瀾也是跟著點了點頭,仍然坐在地上的陳昊秋有些錯愕,一言不發,他沒想到小泉這個傢伙竟然如此能說會道,在夸人拍馬屁這一方面行雲流水,乾淨利落,絲毫不帶任何諂媚,好似發自肺腑一般,怪不得這傢伙能夠替葉瀾與各種武學高手談話,原來他這張嘴也有這本事,幾息之間就表面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陳昊秋晃了晃腦袋,他想起了什麼,立刻開口道:“等等……你就是那楓白清吧!”

一旁小泉被嚇了一跳,他用力一掐陳昊秋的後脖。

“哎呀哎!掐我幹什麼?”陳昊秋很不爽地打下了小泉的手,拍了拍身上的苦葉起身。

葉瀾看了看陳昊秋,她沒有什麼表情,但也是冷聲呵斥:“閉嘴!”

陳昊秋當場不樂意了,這離找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少女只差一步之遙,怎能就此說閉嘴就閉嘴?

“葉姐姐好話咱說到前頭,喜歡你但你也不能如此管我吧?更何況我更喜歡的是她,而且我現在也只是問個問題,你們用不著這

麼緊張吧。”陳昊秋揉了揉後脖子。

楓白清第一次見到如此有趣之人,並未生氣,而是輕輕笑道:“什麼問題但說無妨,既然你們幫我清理了一些雜魚,那我必知無不言。”

那瓶破碎的毒藥若是真的灑在他的溪水中,雖說平日裡面他只是喝泉水,但也決不能不沾染一點溪水,以慕夕雨的嬌弱身體萬一中毒可就麻煩了,算是幫他解決一個麻煩,楓白清心裡當然是有點小感激的。

小泉伸手扶額。

陳昊秋大笑道:“聽別人天酆閣主是什麼吃人的妖怪,殺人不眨眼的摸頭,現在我看了看……原來是個打扮靚麗的白淨書生,但性格倒是挺痛快,我也有話直說了!我未婚妻在你手中,希望你賣我個面子把她給交出來,你開什麼條件我答應就是。”

楓白清疑惑道:“未婚妻?”

小泉有種想要踹死陳昊秋的衝動,葉瀾也暗暗無語。

話音剛落,一名穿著白色冬衣的少女小跑而來,走臺階的樣子活潑可愛,腳上皮靴踩踏石階,聲音嗒嗒作響。

“喂,楓白清你等我一下能死啊!”慕夕雨順勢而下,但有點沒有穩住腳步,最後撲在楓白清的後背上。

止住勢頭後,害羞地站在一旁,發現有客人來了,又微微後退幾步。

她記得楓白清說基本上通常一個月來一次擺放天酆閣的客人,她本來就對那些挑戰楓白清的武林高手十分好奇,畢竟武林之大,猶如滄海汪洋,之前看楓白清與北辰荒的交手就極為養眼,若是敢來挑戰這位天下第六的人水平也不差,剛好也能讓這位在山中待著十分無聊的少女找些好玩的樂子。

陳昊秋欣喜若狂,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雙目淚水噴湧。

楓白清察覺不對,聲音冷冷地對慕夕雨說道:“你是他未婚妻?”

“哈?”慕夕雨矇住,然後氣的秀拳打在楓白清肩上,不悅道:“少開這種玩笑,我連未婚夫都沒有,能是誰的未婚妻?怎麼,想把我給甩走?”

隨後她把目光投向了陳昊秋的臉上,先是打量了幾眼,熟悉感傳來,慕夕雨掩嘴道:“你怎麼在這裡?”

對這個頭髮烏黑的率直青年,慕夕雨還是有些印象,但絕不是什麼好印象。

記得在兩年前就莫名遭受到這個傢伙的表白,慕夕雨看他長的十分英俊但氣質上劣的掉渣,再加上她年紀尚小,對於感情這種事情也並未有多大需求,所以直接拒絕這個傢伙。

隨後他便是陰魂不散,本以為拒絕一次就能就此結束,之後慕夕雨就時莫名受到了各種他送來的禮物,然後又是一次次表白,甚至每當慕夕雨出門後這傢伙都經常過來尾隨而來,套著近乎,就這樣子持續了很長很長時間,後來慕夕雨的二哥也覺得這登徒子太過煩人就把他給打跑過。

後來慕夕雨看到他就比較少了,但偶爾還能遇上,只是前半年聽說他入京考學去了,然後就並未見過他。

陳昊秋下意識撫摸一下自己的烏黑秀髮,擦乾淚水,挺直胸膛,昂首笑道:“當然是過來接你的了,我回到青茗縣後就想來找你,可沒有想到你家出事了,他奶奶的……居然老子的喜歡的女人做出這種事,二話不說我就安排了百曉閣的人找你和那群仇人的消息。”

“哦,你知道我仇人的消息嗎?”慕夕雨雙眼一亮,她那時從北辰荒口中得知,滅自己家的人可不止是他們青潯

宗一夥啊。

陳昊秋一副凜然的模樣,拍了拍胸膛說道:“我知道是叫青潯宗的宗門,不過好像還有兇手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現在又找到你了,來來來親一個~當初你爹你哥看不上我,現在我有錢有勢了,比你家可氣派多嘍,再說你現在也就是一個孤家寡人了,就算如此我也不嫌棄你,你和我回去,老子八抬大轎娶你!”

楓白清神色冰冷,胸中酸悶。

葉瀾神色厭惡,深覺不恥。

小泉在遠處看戲,但目光總是落在楓白清隱隱約約要出鞘的劍上。

“你!”慕夕雨現在本就忌諱別人去說她的家室,沒曾想眼前這個傢伙居然如此談話,還輕薄於自己,氣的咬牙切齒。

大步走過去,陳昊秋下意識張開懷抱,閉上眼睛……

啪嗒!!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吃痛的陳昊秋睜眼看到的慕夕雨正渾身顫抖,泫然欲泣。

最後她堅強地收回眼中淚水,沙啞道:“給我滾!”

第二十四章一條松竹枝

楓白清總共見過慕夕雨三回這麼生氣過。

第一次是在她被仇敵追殺走投無路時和自己置氣。

第二次是北辰荒那次把李婉玥帶來時的鬱悶與仇恨。

第三次是因為這個叫做陳昊秋的傢伙。

慕夕雨活潑靈動,偶爾略帶頑皮,但也算是一個脾氣姣好的女子,就算是楓白清對她搔癢挑逗,她也只是暗暗生小悶氣,從不大吵發作,如果她真的嘶喊大喊時那就說明她徹底憤怒了,整個人像是乾柴烈火般熊熊燃燒。

被打了一巴掌的陳昊秋吐出一口淤悶在心中的濁氣,模樣有些僵硬,他也恍惚之間明白了什麼……他是個從不說假話的男子,基本只要他想說的都會說出口,可偶爾也忘記了那個人心中的感受,苦他吃過,傷他也受過,只是從未有今天這般疼。

“抱歉……”陳昊秋低頭道。

慕夕雨冷冷哼了聲,轉身離去。

對著楓白清溫溫道:“走吧,棋子還沒有弄完。”

“等等!”陳昊秋赫然抬頭,眼中目光灼灼。

“請問有什麼事嗎?”楓白清沒好氣道。

“她我是要帶走的,不管她喜歡不喜歡我,我都是要把她帶走了……這半年來,我幾乎每天晚上都是夢到她,我入京也都是為了她!”陳昊秋向前邁步,彷彿在這一刻他已經不懼怕生死。

“是嗎?”

本來楓白清就是因之前他們幫自己斬殺幾個陰險蟊賊而未第一時間拔劍出手,可不代表他真的願意讓人蹬鼻子上臉,既然慕夕雨都不願離開,這傢伙居然還敢再次嘮叨?他脾氣轉好,但也不代表他殺人就能心慈手軟。

銀光一閃,無形劍氣赫然從楓白清身前劃出,一片又被吹起的枯葉被無形分成兩半,衝勢對準陳昊秋激射而出!

陳昊秋還沒有察覺到怎麼回事,身子被突然撞開,那襲來的劍氣也被無情碾碎。

在遠處的小泉也不想講什麼兄弟情義了,他現在只求好好揍一頓這個可惡的大傻子,人家楓白清明明都選擇放了他一條命了,非要得寸進尺!在來之前早就說過了,天酆閣主是武評高手中是最為弒殺的一名,就算脾氣漸好,但也不代表會對無禮之徒心慈手軟。

臺階上的楓白清俯視著臺階下剛剛擋住自己劍氣的葉瀾,他作勢要拔腰間上的長劍,能看出這位百曉閣副閣主的實力不弱,相比於那老匹夫北辰荒強上太多,值得他用劍。

縱

然你是百曉閣副閣主如何?就算是百曉閣閣主親自來楓白清也要告訴他一個道理。

這個姓慕的小丫頭他能欺負,別人欺負不得。

再次被葉瀾救下一次的陳昊秋臉色陰沉,但他這次並未推波助瀾地繼續叫囂,而是心中暗暗蕭索,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也變得黯淡無光。

已經登高臺階的慕夕雨察覺不妙,她害怕楓白清一氣之下要真的為自己殺人,連忙提醒道:“別殺人……下手輕點……”在對仇敵之外的人慕夕雨心中還是十分善良,她也算十分了解陳昊秋這個人就算是話語不中聽,但也絕無惡意,生氣歸生氣但也不至於要了他的命或是斷胳膊少腿。

至於為什麼阻止接下來的打鬥呢?那是慕夕雨也想找點樂趣看,並且也好好挫挫陳昊秋這個傢伙的銳氣,同時心裡面也有點小女孩的心思……告訴別人,堂堂的天酆閣主對自己究竟有多麼好。

在小泉吃驚的目光下,楓白清鬆開了已經握住劍柄的手,而是輕輕抓向一根彎曲下來的泛黃松竹,用手扯下一根不算纖細也不算粗長的竹條,用力一甩,一條長達十丈的清晰斬痕橫跨在葉瀾與他中間的臺階處。

向來葉瀾都是話少,但心思絕非一張白紙。她看的出來楓白清對那個叫做慕夕雨的女孩在意至極,乃至於到了寧可退縮劍意也也不去願棄她而去,這讓葉瀾心中稍微鬆了口氣,武學之途越到之後就越需要爭上一口氣,這爭氣不只是氣機上,也指個人對與人交手時的坦然。

今日楓白清只是弄下一根竹條做劍,實力本就和握劍時有著天壤之別,難不成葉瀾真的就要步步後退?既然傷不到性命,為何不趁此機會把這位天下第六當成磨槍石,若是此戰之後對她絕對受益匪淺,這次幫陳昊秋擋下劍氣難不成真的因禍得福了?

楓白清看對方不願開口說話,冷冷道:“想用我提升心境和武道大可以試試,前提是你先走上來。”

“呵……”葉瀾不覺得任何丟臉,只是也跟著冷嘲一聲。

“向後撤。”楓白清聲音平淡,他這話是對著慕夕雨說的。

本想要近距離看個清楚的少女從三丈距離後退到了十餘丈開完,並且躲在一棵樹後悄悄觀望,她也不想如上次那般成為楓白清的累贅了。

葉瀾束腰的穿雲槍再次拔出,然後緩緩前行,行至於那道橫跨劍痕臺階,楓白清一揮青竹,兩兩對峙,雙手握住長槍的她腳下步子慢了許多,但仍是前行。

其餘人只看到陣陣青色光芒在二人四周不斷閃爍,攪動著扭曲的氣流,地面上出現了無數道被竹條狠狠抽打過的痕跡,但楓白清仍是沒有動,卻逐漸模糊。眾人所見景象的鏡像扭曲虛幻,只剩下葉瀾照舊走階的樣子清晰無變。

葉瀾心中默唸‘飛龍’二字。

這位足可以在天下排的上前三甲的槍術宗師,緩緩抬起槍桿,斜上方而指,以至於整片竹林都搖曳,手中的槍刃從尋常狀態下的銀青色轉成金黃燦燦,槍鳴不已,宛如龍吟,這一幕詭譎至極。

龍吟破霄!

槍刃直接衝破了楓白清用來簡單試探的無形劍氣,葉瀾鐵靴踩石階,腳下石階都會裂出數道凹痕。

在並未打算真正殺人時的楓白清還是願意在閒暇之餘張開說話的,“你這槍真正的搶招有幾個?”

葉瀾不答,就算是楓白清手下留情她也沒懶得去回答關於自

己壓箱底的招式。

“讓你出了第一招,我看你還能出幾招。”楓白清揮動手中竹竿。

那竹竿在他手中就像是一道青黃色的流光,閃爍不已,青州夜市上掛在門口和涼亭上的青燈大致也是這個顏色,可這不是光……而是道道洶湧蓬勃的劍氣!

楓白清揮出數十道青色劍氣,像無數條竹葉青蛇撕咬而來。

而就在劍氣即將抵身時,手中握住的穿雲槍顏色又轉回了普通的銀青色,始終蹬臺階的葉瀾停下腳步,手中長槍對準前方轉了一個大大的半圓,堪堪擋下這一道道沛然劍氣,而葉瀾腳下石階轟然碎裂,塵土飛揚!

這場面要比剛才葉瀾斬蟊賊的時候嚇人的多!

緊接而來的不再是虛幻的劍氣,而是實打實的竹竿!

楓白清主動向下而來,竹竿上罡氣攀附,青黃色的劍罡輕輕搖曳,他握住的更像是一道天雷!

無形劍氣瞬間瀰漫天地間。

在楓白清還未欺身之時,葉瀾手中長槍下意識上挑,這次出手比原先與山賊時候慢上半拍,可力道足足勝之前一倍!

竹竿用力向下抽打在那挑來的槍刃上,青光四射,但楓白清氣力還是差上些許,整個人藉著挑飛之勢躍在半空之中,身上鶴氅隨著微風擺動搖曳。這時葉瀾腳上鐵靴猛然發力,她跟著一躍而起,槍尖直戳敵人下腹部位。

在空中楓白清快速旋轉,手中松竹對準葉瀾額頭上一點,周身劍氣環繞。

不願以傷換傷的葉瀾快速收槍,可沒曾想劍氣並未襲來,對方剛才那一指不過是虛招而已,上當的她根本來不及換氣……而楓白清接著天上衝勢向下而來,那杆青竹竹竿上內力與氣機二者相互傳染,圍繞在上面的劍罡更是幽光更甚,猛然一揮!

一道長約一丈的彎月劍芒,向著葉瀾劈砍而下。

葉瀾雙手握槍,但已經來不及用槍刃去挑動劍芒,而是以槍桿用力相對,在半空之中她在這股力道之下無法借力,身子竟是向下壓去,重重摔落在地上,身上銀甲猛地顫動,這道斬芒最後在葉瀾強忍著痠痛用力一推後才消散出去。

可一招下來便是藉著另外一招,從空中落下的楓白清竹竿刺向葉瀾的香肩部位,這處是葉瀾身上防備脆弱的位置,在楓白清看來對方身上可是有著品質不俗的銀甲,自己除非用劍,要不然劍氣和竹竿都難以打破。

葉瀾千鈞一髮之際用自己的手抓住了那刺來的青竹竿,而她銀甲包裹的玉手正感覺到了旋轉急速的衝力在掌心擴散,她實在是握住不住,鬆開了竹竿。

但她也藉此機會側身站起,帶動著槍刃向上挑動。

無數枯葉同時被這股力道帶動的向上騰空!

楓白清一甩青竹,槍刃與劍刃對峙,兩股氣機繚亂紛飛,地面出現了數十道橫豎交錯的溝壑!整片竹林像是被兩隻一隻百米寬的巨手給用力扒開,秋風呼嘯似龍捲!

葉瀾的槍勢實在通神,一槍如長虹貫日,白光刺眼縱然是同等境界的高手與她對敵基本上都不敢硬撼她的槍勢,單論攻擊威力而言她的槍力已經有武評高手的韻味,哪怕握住青竹竿的楓白清在力道上也差了半分,在對峙的兩息之後,楓白清急急後撤,差之毫釐間,高手對決上基本是以長攻短,像是葉瀾此時最為得勢!

她向前邁步,得理不饒人!握住的槍桿向前一推,手腕再次期間微微抖動,而前段的槍尖

好比梨花暴雨般戳來。楓白清手中青竹竿來回舞動,呼嘯成風,獵獵作響,每一次都能精妙打開追擊而來的槍尖。

二人交手時,不過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可這樣子的對決更是讓人眼花繚亂。

葉瀾拿楓白清磨練槍意,可楓白清又何嘗不是用另外一招方式來磨礪自己的武道呢?江湖都說劍神柳淮對敵時大概有三種,一種是親手握劍,一種是引來飛劍,最後一種就是抓起一杆枯枝或者草葉之類的小物件對敵,就算是他不用飛劍和握劍,就算是簡單拿著一根青草論實力也絕不出武評層次,仍是能勝過天下第五的陳白晝。

同為劍客對武學追求頗深的楓白清一出閣第一目標就是挑戰柳淮,這次拿竹竿與被譽為天下用槍之人中排上前三甲的葉瀾過招,何嘗不是在心中與柳淮暗暗較勁?

陳昊秋不禁懷疑,楓白清拿的真的是竹竿嗎?

小泉見多識廣,他見過各種高手,而也不得不被楓白清所震驚……他深知一名劍客用劍和不用劍的水平是天差地別,最誇張的還是那用劍之人的威勢!削減五分都並未誇張,這位不過十六七的少年正用一根竹竿將副閣主的槍術招招接下。

看著楓白清身影飄逸的模樣,慕夕雨小家碧玉的內心彷彿也跟著飄走了。

楓白清被槍勢後退在一顆大樹,他的身影微微停頓。

葉瀾當然不願放過這個細小的破綻,他並未第一時間選擇用槍去戳,而是雙手握住身後的槍柄斜著掄成一個巨大的圓弧,槍勢重重壓下來!

葉瀾打算一次決勝負了!她的內力不算太深厚,相較於楓白清的氣機和內力實在是太少了,如果不能速戰速決,太容易被對方消耗失敗!

已經過了幾乎百招!楓白清對手中竹竿的運用也更加自若了許多,面對重重砸下來的槍刃,他手中竹竿向下也跟著一甩!

在這衝勢下,二人腳下地皮掀開,巨響更勝雷鳴!

楓白清身後靠著的粗壯大樹被硬生生給連根拔起,在風壓下根根竹子折斷。

相隔較遠的觀戰幾人都下意識捂住耳朵。

竹竿率先斷裂,而槍桿也在這距離之下被壓彎一個很大的弧度,幾乎要脫手而出!

雙手握槍桿的葉瀾手臂高高抬起,而單手握竹竿的楓白清剛好騰出左手,向前一抓。

這隻手抓的當然是對方敞開的極泉穴位,此處承上啟下,若是此處遭受衝擊一般人絕對握槍不穩,像是二者對決必然是變化莫測。若不是害怕近身時有變故,葉瀾早就想用腳踹在楓白清身上,而楓白清也早就想要用左手手刀砍過去。

這時可算是被楓白清抓住了機會,二者角力過後的那麼一瞬間自己有一隻手可以出招,而雙手握著長槍的葉瀾控制穿雲槍就已經不錯了,哪裡能有機會出腳?

手指離葉瀾的香腋只差半寸時,後者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胳膊順勢一彎,身子側仰,可長槍卻有些捉拿不穩,從手中順勢彈出。

“嗯?”楓白清見對方如此驚慌失措,必有玄機。

難不成對方腋下是她身上罩門之所在?要知道有一部分修煉內功的高手身體總有兩處薄弱之地,不過這還是少數,葉瀾並不類似於那種路子……難不成?她怕癢?!

電光火石之間,楓白清大腦靈光一閃,既然對方長槍脫落那麼他的右手也不顧及什麼震麻之感,兩隻手同時襲擊向對方的腋窩。

原本攻擊之方轉變了位置,在輕功飄逸方面葉瀾始終迅速於楓白清,在這種千鈞一髮之際她的心竟是跟著緊張起來,方寸大亂,而這越亂,越容易被對手抓住破綻。

雙腋竟是被兩隻纖細的手指觸及,在這一瞬間楓白清還沒感受到對方腋下觸感,倒是葉瀾在離腋下半寸之時身體就有種奇妙的反應。指尖落在之時,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身影向後倒下,麻癢感也讓她很少鼓動的紅唇再次張開。

繞子柔般的觸碰,彷彿勝過了那數以百計的劍氣。

這位槍術宗師內勁全收,只有楓白清才聽到的兩聲細微輕笑從她的嘴中發出。

砰的一下倒在地上!

想著自己家門口如此之多的竹子被折,楓白清心中惡趣味傳來,他本身就是喜愛搔癢之人,雖說對慕夕雨的感情專一,但在撓癢一方面他從不捨得對她下死手,這次對待一個外人又怎麼能讓他收手留情?

他順勢一壓,兩隻手完全塞入葉瀾的香腋中,來回搔撓,這回他才感受到……原來這位冷冰冰的大姐姐原來腋窩居然是暖的。

楓白清的身子落在了一旁,但卻側著身兩隻手同時在這位冰美人的腋下來回胳肢。

蓮霜先生的《腋下千秋》有云:女子雙腋,觸癢不禁,須指腹輕搔非以指尖刺之。

也就是對於腋下這種部位完全不需要用指甲來去觸碰,單純用手指肚搔撓便是有極大的功效,能癢的腋窩煎熬受苦!被楓白清的手指來回摩挲幾下,這位冰美人連體內氣機都流轉不動,全部淤積在體內,在這種大戰被抓住破綻的一瞬間被搔,葉瀾的體力都已經溜走。

再加上楓白清雙手完全塞入她的腋下,竟是令葉瀾無法用力反抗,只得夾緊手臂,癢的不可開交。

這如同冰山的美麗女子表情扭動,紅唇上揚,滿頭銀絲在地上掃動。

“哧……嘻嘻嘻哈哈哈……嘻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你……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哈哈哈哈……”笑聲也終於從這位冰美人嘴裡脫空而出,笑聲之中仍是那麼冷漠淡然,可笑就是笑……

被酥癢到的狂笑是最為自然的笑聲,無論再怎麼冰冷也掩蓋不了放聲大笑的事實。

葉瀾已經不知多長時間並未笑過了,她六七歲時才開始真正怕癢,那被母親沐浴搓揉腋下,她幾乎笑的發瘋,氣息喘不上來,那次的笑是她最為撕心裂肺的一次後。後來她就再也沒有讓別人觸碰她的雙腋,就連之後睡覺也與孃親拉開距離,在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真正的發聲笑過了。

她討厭這種不被自己所掌控的感覺,討厭雙腋出傳來真正的酥麻……而練習穿雲槍的她想要發揮出最大威力那也是要求肩膀上不去覆蓋衣物,但隨著她實力越發精湛,槍術越發高超,越來越少的人能與自己貼身而來,二十來年過去了……她都快忘記自己腋窩怕癢的弱點。

隨後今日泡足時被陳昊秋喚起,要不然她在被楓白清觸碰腋下之前的那一瞬間也不會如此恐懼……只不過到最後的結果都一樣,這致命的要穴被抓住,她只能是對方手中任憑宰割的魚肉。

楓白清的手指在這溫潤之處越撓越起勁,彷彿幾寸位置如同樂天洞府讓人起勁,所帶來雷殛般的巨癢也正好讓這位葉瀾副閣主癲狂!越是這樣

子的冰山美人,在大小之中就越發誘人。

側躺在地的楓白清一直胳肢著躺在地上的葉瀾,逼得她全身上下扭動不停,笑音連連……而在這一瞬間楓白清也不在乎身旁有沒有人了,對別人盡情實施癢感就是極樂!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無恥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哈……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我……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葉瀾在巨癢之中忍不住喊罵道,她的笑聲延綿不絕,似乎沒有個停歇。

一旁觀戰的慕夕雨臉色通紅,雙足瘋狂踩著落葉,狠狠道:“這傢伙……喜歡胳肢人的死變態……”

陳昊秋和小泉都被這一幕驚到了。

至於無論從哪個方面都很驚訝。

最驚訝的不是楓白清突然出手變招,而是葉瀾居然會因搔癢而瘋狂大笑!

這還是她嗎?

小泉給葉瀾鞍前馬後兩年了,她從未聽到過葉瀾的笑聲,更別提這樣子瘋狂大笑了!並且笑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緩過神的楓白清將手戀戀不捨地移開。

在某種時刻慾望能戰勝心中的羞恥感。

只是他仍是覺得有些害羞和無恥!

但有一句話說得好,有了第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比如私塾中的學生第一次遲到被先生在課堂罰站,第一回覺得羞恥,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躺在地上的葉瀾在剛才的大戰中早就消耗了太多體力,剛才被這麼一搔,根本無力再戰,她那雙冷眸微微溼潤,凝視著楓白清……

然後楓白清就緩緩走回天酆閣了。

葉瀾都已經倒下,至於想要把慕夕雨給帶走,那根本沒可能。

第二十五章毒誓

迴天酆閣的路上,二人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走回來後,看到那破碎許久的亭子,楓白清才忍不住嘆氣。

哪怕是秋日,在天酆閣這種寒意較晚之處,仍是一片綠意,在八角亭的碎石殘垣中,一根根綠草從石縫中探出,向上搖擺,生機蠱然,青苔在石頭上滋生。

慕夕雨沒好氣道:“玩的那麼開心,怎麼又唉聲嘆氣的?”她話語帶刺,心情顯然是不怎麼好。

楓白清溫和道:“一直待在這裡還沒注意,這下山一次後再看這才發現這上面都附上青苔和雜草了,總是心心念念著亭子,可現在讓我想它原先的模樣居然只剩下模糊?”

“哦。”慕夕雨還是有些賭氣。

楓白清伸了伸懶腰,他和這個小丫頭相處這麼長時間心性早已經成熟不少,也跟著調笑道:“吃醋了?”

慕夕雨臉紅剛想否認,但相處這麼久時間,兩人誰不是心知肚明?但想讓她大大方方承認也絕不可能,直接側過頭去不去搭理,一聲不吱。

但又發現有趣的事情仰起頭望向不遠處的大片桃林,自言自語道:“桃子好像熟了……”

香甜多汁的蜜桃是少女十分中意的水果,小時候就在入秋時節吃蜜桃,像是青州這種地方本就不適合種桃子,所以每次慕夕雨的父親都要讓別人運過來好好品嚐,但在這天酆閣這種地方桃樹還格外茂盛,上面結出來的桃子無論是色澤和個頭都是屬於上品,就不知味道如何了。

心有靈犀的楓白清一揮手,樹上一顆蜜桃嗖的落下,然後穩穩地搭在少女頭上,嚇得她直接用手抓起桃子,上面毛茸茸地細微軟刺,搞得她手心癢酥酥。

“嚐嚐味道怎麼樣?我雖然不太喜歡吃,但味道我覺得大致也不錯。”楓白清提醒道。

慕夕雨下意識把桃子要扔出去,可又沒捨得,最後用袖子蹭了蹭後,一點點撥開毛絨果皮,露出禮貌粉紅的果肉,小小的咬上一口。

清甜,柔軟,還帶著淡淡花香。

少女繼續咬著,三七二十一吃下一個,順便用小舌頭輕輕舔了舔桃核,最後將桃核用力一甩,甩在了那大片的桃樹林中。

楓白清啞然失笑。

“還不錯。”慕夕雨給了一個不溫不淡地評價。

她心情緩和了一點,訕笑道:“明明一開始是很厲害的高手對決,到後來堂堂天酆閣主居然選擇用胳肢人取勝,傳出去也不讓人笑話。”

在觀看那場大戰的慕夕雨吃驚至極,她從未想過有人能將把武功練到這種地步,整片竹林都被二者毀去七七八八,並且是在楓白清選擇那一根竹條的前提,他用劍慕夕雨也並非沒有見過,只是像如今這般眼花繚亂倒是第一次看到。

她並非武學高手,所以眼拙,看不出招式的精妙高深,但葉瀾和楓白清的對決依然是賞心悅目,在少女的眼中就像是幾道流光互相交錯,二者交手了一炷香時間,隨手一擊都能帶飛起大片泥土摧毀數石,如果說和北辰荒等人對決時候是血腥瀰漫,那與葉瀾的過招就是大雅至極。

可……就在最後的關頭上,撓人胳肢窩的手段可算不上什麼高明。

怕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打架都很少用這種招式。

楓白清微笑道:“兵不厭詐,再說你也知道我也喜歡那種。”

“呸!當初你可是被我提一下癖好就臉紅,現在怎麼如此不知羞?甚至還上手,楓白清你真的越來越不要臉啦。”

楓白清聳了聳肩,“人是要改變的,再說慕夕雨啊~你要是讓我也隨便呵你癢,我倒是也不去碰別人了。”

慕夕雨咬了咬嘴唇,被氣笑道:“你平日做得少嗎?”

“那我何曾一直折磨於你?知道你受不了,我總是會及時收手,你敢讓我隨便撓你足心半刻鐘嗎?”

“你!”慕夕雨嚇得縮了縮身子,對方只是說一說她的腳底就開始癢了。

這段時間來,慕夕雨無聊之時也經常看蓮霜先生的書籍打發時間,從原本的偷偷摸摸變得光明正大,看著看著她感到一股奇妙的新鮮感,裡面每一個主角似乎對足的痴戀都有種瘋狂感,哪怕平日裡面文文雅雅可心中的瘋狂都被蓮霜先生給直觀的表達出來,代入感極強。

本來對呵癢一事從來都是厭惡的慕夕雨都有種想要抓住一名其她少女盡情搔腳的感覺,更何況痴迷許久的楓白清呢?有時候看楓白清入迷時,都生怕他就像是蓮霜先生書籍裡面的男主那樣,對她做出各種恐怖的事情。

想來想去,慕夕雨只好後退一步:“那我允許你撓別的女子……但有個條件。”

楓白清聳了聳肩,“這還需要你允許嘛。”

“我不管!答不答應!”慕夕雨似乎要咬人。

“你說。”

“在撓別人時不需碰不該碰的地方。”慕夕雨臉色凝重。

楓白清點了點頭,對於這個要求他也很爽利的答應。

慕夕雨又補充道:“我要你發誓,發毒誓!”

“行行行,我楓白清要是違背誓言,就天打五雷……”

“等等!”慕夕雨連忙打斷。

“嗯?”

慕夕雨壞笑道:“就在無法反抗的前提下

被慕夕雨撓癢到死。”說著說著她自己也臉紅了。

“……”楓白清不說話。

“你發不發誓?”慕夕雨有些著急,她相信有這個誓言楓白清絕對不敢反抗。

什麼天打五雷轟?她可是見過這個傢伙一劍帶動滿山秋葉,用竹竿就能挑飛如蛟龍般的銀青槍刃,甚至還有一次在她面前表演如何斷掉這山腰寬厚的溪水……別說五雷轟了,就算是真的轟下來怕也是容易被他給化解掉。不過在相處這麼長時間,她知道楓白清對癢還是有種深深的畏懼,不許別人碰他腰腋等地方一絲一毫。

可僵持久了,慕夕雨有些失望,難不成這個傢伙……連這都不願意為自己去做嗎?他真的還想著什麼要對其她女子做些什麼無恥之事嗎?看來他對自己的情愫也算不上什麼獨一無二……

楓白清深吸一口氣,他點了點頭強忍著羞恥感道:“我要是違背誓言,就不得反抗,任憑慕夕雨處置。”

“咦?”慕夕雨雙眼一亮。

任自己處置?那豈不是樂趣更多嗎?

楓白清話音一轉:“既然都答應你了,那我是不是也該找些樂趣了?”

他向前走上一步,伸出雙手向著慕夕雨兩肋抓去,哪怕是有厚厚的棉衣包裹慕夕雨仍是感受到那重重的搔癢之感,櫻粉小嘴張開,笑聲幽幽悅耳。

第二十六章風雪不歸人

冬夜,雪落如雨。

狂風呼嘯,掠過冰雪覆蓋的山林,就彷彿刀鋒刮過案板,將世間一切生機全都扼殺其中,萬里蒼穹青冥如洗,單純去瞧竟有些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早上,無論日光還是月光都被風雪遮蔽的有些陰暗,可就是不像是尋常黑夜那般陰沉。

今年的青州山脈與往年不同,雪來得很早,也很大,被凜冽寒風一吹,大江面上就凍起一層堅冰。

閣中屋內燭光搖曳,照亮了四周。

慕夕雨坐在床上,搖晃著羅襪雙足,靜靜望著窗外的鵝毛大雪,雙眼靈動像是看到什麼有趣的事閃閃發光。

“原來天酆閣的雪就是這樣的啊……唔……還以為今年的雪是從小變大呢,沒想到這第一場雪就這麼大。”慕夕雨點評道,並且把青絲被褥蓋在身上,要是尋常過夜時她早就把羅襪脫下光著腳丫舒舒服服地躺著,可近夜的寒意令她微微發顫。

她的雙手搓了搓,悠悠的打了一個小噴嚏。

楓白清坐在床尾,感受著落雪的細微聲。

立冬剛過鵝毛大雪滿天,他在天酆閣這四年來也是第一次見過如此誇張的雪夜,銀裝素裹,大雪封山,猶如巨大的棉被將整座山給蓋住。

遙遙望去,一些剛剛長出的小樹全都被雪給淹沒,只露出光禿禿的古老大樹。若是走山路的話行人怕是容易陷入大雪中,不會武功的人要是走進什麼坑窪中豈不是被硬生生給活埋了?

青州是夏胤王朝算是偏北的一個洲,光是第一夜就這般寒冷,看來今年又要凍死不少百姓,像是北荒那處草原之國怕是又會因此而進軍,少不了生民塗炭。

突然楓白清想到……慕夕雨是在立秋之前的那幾日來的,如今算來慕夕雨在這裡待的時間幾乎百天了,說是半年離去,那還有大致不到三月就要按照約定離去,那時應該在春季,而自己按照與師父之間的約定想要出閣剛好是夏日。

慕夕雨伸出手指偷偷摸摸向著楓白清的腰間鑽去,可在千鈞一髮之際被楓白清輕輕握住,弄得慕夕

雨瞬間氣餒。

這不是她第一次偷襲了,基本上每日都有上好幾回,可從未成功過……她的細微動作在楓白清眼中那不過都是慢到極點的招式,就算是再快他都能隨手接下,縱然有幾次慕夕雨擁抱在他身上,二者距離極近,進行襲擊到底也在一瞬間分開了。

百日的相處讓慕夕雨早就不再是讓二人如當初那般疏遠,現在彷彿一對小戀人般親密,甚至有幾次行為上也讓兩人行為上和尋常夫妻無異。

記得有一位壯漢曾經過來挑戰送過來幾罈美酒,挑戰結束後,楓白清和慕夕雨二人都是雙眼發光,在家裡慕夕雨是被禁止飲酒,而楓白清也基本上沒有喝過酒,二人就開品嚐瓊漿玉液,一開始烈火中燒,誰都不願繼續品下去,可之後竟是忍不住又多嚐了幾口。

直到二人全然醉下,說了許多平日不敢說的真心話,最後二人躺在床上抱在一起昏睡過去,醒來之後誰也沒提,但關係升溫到一種非常奇妙的地步。

“還不鬆開啊。”慕夕雨撇嘴道。

她很生氣,她現在對楓白清唯一不滿意的就是一個大男人總想著撓自己癢處,可卻不敢讓自己碰一下……小氣至極,好幾次慕夕雨用激將法故意刺激,但迎來的只是一陣猛烈的搔癢懲罰,也徹底讓慕夕雨老實了許多。

“哦。”楓白清鬆開了慕夕雨的手指,抓起了那雙白襪雙足,柔柔的羅襪套在上面看著美觀的恨。

既然冬日時看不著什麼光滑的裸足,瞧一瞧著誘人的白襪腳板也不錯。楓白清記得在蓮霜先生的書中寫過:西域有些襪子是由彈性十足絲線所織成的,傳聞那襪子極為單薄,線條輪廓清晰,能透過絲線看到些許肌膚,這襪子只有女子愛穿,穿上後嫵媚傾城,並且指尖勾在腳心上對於一些女子來說比單純裸足還要刺激麻癢。

想著自己出閣後,要是有機會也要送慕夕雨一雙絲襪試試。

慕夕雨下意識閉上雙眼,平時的她不少被楓白清勾腳底,每次都癢的她激烈無比,好在楓白清次次都是點到為止,基本都是輕輕搔兩下足矣,生怕她笑過去。

與想象的撓足折磨不同,楓白清只是單純把這雙腳摟在懷中,內力緩緩流動,收斂劍意和氣機。

溫暖至極的滋味傳來,少女在冬日感受到的寒意完全散去,幾根腳趾也是十分調皮地蹭了蹭楓白清的手臂,逗得後者拍了拍腳背。

弱點在對方手中,慕夕雨可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只是瞧瞧吐了吐舌頭。

“當初我孃親冬天也總是抱著我的腳,只是我怕別人碰我的腳,現在倒是沒機會啦。”

楓白清笑道:“那就以後這件事就由我來做了。”

“哼!”

————

夜色沉沉,連疏星也彷彿禁不得寒冷,躲進了濃雲之中。

秋王府龍盤虎踞在湘洲的朝煌城中,寬廣精緻,門客無數,論雅緻也僅僅差那位號稱棋道第一人的洵幽王幾分,而這最出名的還莫過於王府開鑿出來的那汪蓮花池,無論四季何時景色都相當宜人。

如今正是冬日池上蓮花落盡,只餘下根根的枝條糾結在水面上,空中細雪紛飛,沒有滔天鵝毛簌簌落下,但確更顯蕭條,也將冬日的氣質和愁美完完全全襯托而出。

長長的步橋用黑色木板搭建,大體上整潔細緻,兩側把手上也是光滑牢固。

而就在這雪夜之中一位穿著狐裘衣衫的男子緩緩走

著,賞著風雪樓閣,待到夜風乍起時,這位狐裘男子才有些動容。暮色間細雪如氤氳環繞,更勝渺渺雲煙,那建設在湖中各處的水亭好似一座座海上仙島,又好似無數筆直雄峰在雲霧中赫然凸起。

細雪落在水中融化,原本遊走的鯉魚現在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位狐裘男子臉上突然打了一個深深的哈氣,有些乏了,今夜還要把玩美人呢……

陣陣獰笑聲從身後傳來,狐裘男子轉過身,面色平和道:“徐客卿,有何事嗎?”

揹著大弓的徐狼行習慣了獰笑著與人如此說話,哪怕是對待眼前這位男子也是如此,“王爺,玉塵山上的陳邪正死了,他手下那一千多名賊寇不太好控制,傷了平民可就不好了。不過這樣樂子倒是更多了,呵呵……”

秋王望著漸漸結霜的池面,笑著說:“不過小事而已,再說徐客卿不是正願意看到的嗎?”

徐狼行扯了扯嘴角,“小的匹夫之勇還是有的。”

“匹夫之勇,確實小時候總想著能書劍快意,身為皇子習得幾本絕世秘籍成個武學高手是綽綽有餘,但後來才發覺既然處於在帝王家中匹夫之勇是萬萬不得來的,時間精力,沒有人願意等你練成個高手,不過現在也特別羨慕那些武評高人,隨手勾起數條龍捲水柱的場面真可謂風雅至極。”秋王笑著。

徐狼行一根根掰著自己的手指,陰惻惻道:“武功再好也不能定天下,哪怕是姜無夜也只會把天下攪渾,他屹立武道山頭十多年了,說是能鎮壓魔寇,虐殺仙人,但讓他打理一個州可就算是掉光頭髮都也不好,論天下走向還是要看王爺你們。”

“徐客卿這話就大可不必說了,若真的能做到姜無夜那般何愁天下是否亂呢?就算是馬踏江湖,還是天災人禍都能獨善於其身,神仙逍遙,何其快哉?像我這種處處殫精竭慮,就算榮華富貴怕也是享受不了多長時間了。”

“秋王心中自有浩然氣,何愁天地快哉風?”徐狼行大笑起來。

秋王拍了拍徐狼行的肩膀,說道:“玉塵山上那夥山賊就要徐客卿多多留意了,要是敢做出任何出格之事,你知道該怎麼做,沒了老大的一群人就相當於一盤散沙,一顆凝聚的石頭是費些力就能清理,可散沙搞出各種小動作事情就太麻煩了。”

“是。”徐狼行笑的更濃了。

“本王先去享受享受快哉了。”

秋王一揮長袖,揚長而去。

迎著夜色,秋王走下了木橋,回到了自己的秋王大院。

精緻的方木搭建組成的牆面像是搭一件件巨大的積木那樣壘了起來,山水花木都已經在冬意下頹敗,透過檻窗可以看見屋內隱隱的燈光,還有幾個躡手躡腳的丫鬟在不斷忙碌清掃著地板,看來那個大美人又在要死要活了。

推開檀木門,秋王邁進屋內,看著幾個收拾花瓶的小丫鬟有些躡手躡腳。

“王……王爺……”其中一個丫鬟磕巴道。

秋王擺了擺手,“你們退下吧。”

“是。”

幾個丫鬟將收好的玻璃也順便帶出去了。

房間一陣安靜,在屋內內部有一張碩大無比的床,幾乎佔據了小半個屋子,而上面則是被紫紗簾幕給拉上,透過簾幕可以看到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在無聲哭泣。

“萱伊我回來了。”秋王溫和呼喚道。

簾幕內的身影慌張的顫抖一下,隨後慢慢平靜下來。

秋王溫柔

地拉開簾幕,一位窈窕女人正赤足癱坐在柔軟的床上,這位女子青絲凌亂,身材柔和,無論是腳板還是臉蛋上的肌膚都是雪白如玉,只有腳掌處有幾抹紅紅粉粉,卻更讓這個幾乎妖治的女人魅力十足,尤其是她那雙含著淚水的藍色眸子,像是兩顆清澈的寶石。

這個女人年紀三十有餘,但風韻猶存……不,應該是風韻正盛!身體上每一寸的肌膚的嬌嫩都遠勝於尋常女子,身上披著的薄薄紅紗衣更是讓人心生痴戀。

“你……你個惡魔……別……別過來!”這美麗的女人發出弱弱的聲音,眼中恐懼毫不掩飾,同時蘊含著濃濃地恨意。

“本王不在就找機會自殺嗎?夏萱伊,你還真的是誘人啊,也不想想你還活著的女兒嗎?也對,你是個薄情的女子,就算是對你這般好,你也不願依了本王。”秋王失望地說著,那雙邪惡的眼睛始終離不開這位美麗女人的腳。

夏萱伊吐氣幽蘭,聲音哽咽道:“我做夢都想殺了你!”

“殺我?呵呵……你那個傻丈夫我宰了又能如何?到時候我讓你女兒一起來陪你享受天倫之樂不好嗎?”秋王脫下靴子,爬上了床,一點點靠近這個女人。

自知毫無抵抗之力的夏萱伊咬在秋王的肩膀上,但秋王面無表情反倒是在欣賞她那哀傷柔和的模樣。

這位美婦,笑時傾城,哀時傾國。

不過秋王相比之下更喜歡她笑的時候,就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