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作者：狗哥
公元2076年。
小時候我很怕蜘蛛，大人們告訴我蜘蛛沒有感情。
但事實並非如此，在殺戮的瞬間——
他們宛如新生。
韓國。
釜山。
“你進去沒有？”耳麥裡面，一個粗糙的聲音說道。
“如你所見。”聽著守衛在槍托的鎖喉下發出令人滿意的“呃”的一聲，我抬起花瓣狀的三片目鏡，紅外成像消失不見，重新接入電源，整個大廳就只剩下了躺在腳邊的可憐守衛，“我進入位置了。”
重新放下目鏡，切換成瞄準模式，智械的先進科技使得一個足以媲美天文望遠鏡精度的望遠裝置能夠被切割成鏡片大小並被完美地鑲入這套頭戴式裝置中。通過調節焦距，極遠距離外室內場景清楚地呈現在我眼前，同時通過微型無人機的潛入，聲音也能夠同步傳入我的耳麥中。
而即將出現在我眼前的，是韓國著名電競選手——D.va。
“好了就快一點，別再失手了，你知道失手的後果，哼，哼哼……”死神的笑聲帶著一種幸災樂禍，頗有袖手旁觀的感覺。
“閉嘴，用不著你來操心。”
嘴上雖是這麼說，但是聽到他的話，心頭還是不由得一跳。萬一失手了，等待自己的毫無疑問將是比上一次更殘酷的懲罰。至於上一次的懲罰……
我活動活動腳腕，那天夜裡被繩索捆綁住的感覺久散不去，而羽毛在腳心上的摩擦更是讓人抓狂不已，最要命的還有那粗糙手指在腳趾縫裡小蟲一般四處遊走，天哪，別再讓我經歷一次這生不如死的懲罰了。
“這次不會失手的，絕對不會。”我用自己最肯定的口吻說出這句話，很快，另一邊便傳來萊耶斯“哼哼”的冷笑聲，“你最好別失手。因為，這次你只有一次機會。”
沒腦子的蠢貨，別再用鼻子冷笑了。
我在心裡暗罵一句，接著重新聚精會神於眼前的狙擊鏡前。
這時，一個男性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中。
“哦？”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微笑，“這可不在我的預想中。”
手指緊緊地扣在扳機上，指尖上下滑動，我感受著那一點翹起帶給指尖的觸感，以及那令人把持不住的快感。
“嗯……可惜你不是我的目標……”我喃喃自語道，輕輕地旋轉著槍口，找尋我的目標。
“岱弦，你怎麼死纏爛打的啊！”一個年輕充滿活力的聲音從一個碩大的機甲中傳出來，在無人機與目鏡的配合定位下，我找到了我的目標——天才少女宋哈娜。
“哈娜，看看周圍的世界！不只有韓國周圍環繞著一群智械巨獸，看看日本，看看澳大利亞，”那個名叫岱弦的男性激動地朝著宋哈娜喊到，“你沒有看到守望先鋒之前為這個世界付出過多少嗎？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夠像他們一樣，我希望你能夠去保護整個世界！”
“我知道我不能做什麼，我沒有一套炫酷強勁的機甲，我也沒有獲得過眾人萬眾期待的目光，我沒有那個能力，但是你有，哈娜，”岱弦走到正處於維修狀態的機甲邊上，雙目直直地看著坐在上面的D.va，“你有，哈娜，而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說服你，用你的全力，去拯救這個世界。”
“呼……”坐在機甲手臂上的宋哈娜垂下一條長腿，一邊捋著髮梢，一邊嘆了口氣道，“可是岱弦，你根本不明白我需要承擔多少的壓力，
我需要……”
“動手。殺了她。再拖下去就沒機會了！”死神有些急不可耐了。
“等等。”我挑了挑眉毛，這兩人間的對話著實勾起了我的興趣。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而那一邊，爭論演變成了針鋒麥芒的爭吵。
“哈娜，你真是太自大了！”岱弦偏白的側臉因為激烈的措辭變得通紅起來，而一旁的D.va也跳了下來，與他爭論得面紅耳赤。
“自大？你說的很輕鬆，岱弦，你根本不明白這到底有多麼的辛苦，你們只是吃著零食喝著可樂在電腦屏幕前看著我們直播，你們根本就沒有體會過手臂劃過氣層的氣流的感覺，也沒有體驗過流彈擦過臉頰的驚心動魄。我們用生命捍衛最後一道防線，而你們現在又開始恬不知恥地想讓我去擔起更大的責任，想讓我把整個世界都扛在肩上！岱弦！這根本，不可能！”D.va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吼出最後幾句話，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歇斯底里地朝著岱弦宣洩自己的情緒。
“哈娜……”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明白！”兩行清淚從D.va的臉頰上滑落下來，她正紅著眼圈朝岱弦大喊大叫。
“快點動手！”萊耶斯低沉的嗓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真是陰魂不散。
“閉上你的臭嘴，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當然知道該怎麼做。
所以我輕勾指尖，讓那個弧形的扳機帶動槍機，撞向火帽，然後讓積蓄已久的能量瞬間膨脹，將子彈順著膛線旋轉炸飛。
飛過寂靜的海面與夜空，並在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後擊穿擋風玻璃，擊中宋哈娜身前那個走上前擁抱她併為她拭去淚水的那個男人的後腦。
“岱弦！！！”
因為悲傷而奔湧而出的喊叫聲遠比憤怒來的撕心裂肺。不過鑑於不是第一次聽到，也就沒有必要再做更多的留戀。於是我收起武器，將耳機裡令人心碎的哭聲拋在腦後，衝著遠處的大樓發射了一枚爪鉤。
“你失敗了。”他的聲音依然是那麼冷酷，並且幸災樂禍。
“我知道。”
“哼，你知道就好，哼哼……”
“我會回去接受懲罰的。”我掛掉耳麥，看著目力難及的那一簇燈火，但願這能讓我負罪滿滿的內心能多一份安慰。
說到懲罰……
嘴角不由得上翹，倒是有點迫不及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