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千層雪】~第三十七章【危機】

第三十三章【千層雪】~第三十七章【危機】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第三十三章千層雪

風雪呼嘯而過,飄飄雪花飄零,一眼望去盡是銀裝素裹,不見盡頭,偶爾幾根粘雪枯木探出,盡顯蕭條,站在風雪之中的陰柔男子緩緩拔起身後的大刀,如雪般的銀髮披灑在肩,搭配著身上的白色勁裝竟有種雪崩壓人的韻味。

普天之下上天酆閣來挑戰楓白清的高手不計其數,但若說挑戰之後又來挑戰的怕是隻有這位大刀男子一位吧,那時還是半年前,楓白清之前敗給了那位天下第三躋身到武評第六後,這個人便是一月後到來,那場對決楓白清已經忘記了過程,但不過這凜冽的刀氣和寒意還不至於讓他沒了印象。

挑戰天酆閣的人不計其數,楓白清也沒怎麼注意過挑戰者的名字,見這位緩緩走來,便也是禮貌地回了一聲:“好久不見,不過半年過去了,你的增長如此之快?”

那位陰柔男子愣了一下,那陰柔的鳳眉輕輕一挑,笑著說道:“還以為你上來就會拔劍,想不到楓閣主的變化竟如此之大。”這位陰柔男子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慕夕雨,心思縝密的他頓時猜到了什麼,想必原先那位乾脆利落的少年之所以改變和她是脫不了干係的。

他繼續說道:“我感覺還是要報下名號吧,我叫萬雪夜。”

慕夕雨有些好奇地看著這個陰柔的男子,她不禁覺得有趣,明明這個傢伙身材看起來消瘦,模樣更是如同女子般陰柔,但說話竟是不少半分豪氣,若是正常一看絕對會把這個傢伙當成一個冷豔至極的陰鬱男子,但她卻沒有升起多少好感,主要原因是這個傢伙走了過來把她凍得一個哆嗦,小臉蛋更紅了。

楓白清聳了聳肩,他也已經不再是在打鬥之前沉默不語地那個男子,而是繼續說:“這次名字我記住了,不過看了半天我才發現,不是你功力增長的太快,而是在這種大雪封山的天氣下更適合你的武學發揮。”

被揭開老底的萬雪夜也不反駁,順著對方的話補充道:“離你們這種武評高手相隔一個臺階,但邁上去這個臺階可是要比以往的所有路都要難走,當初百曉閣笑談武評,只有武學能邁入武評這種頂尖高手層次,才能算得上是跪在天地間而坐著,像是姜無夜那種才是徹徹底底站著。在這種氣候下我的武學發揮大受裨益,就算是還邁不過著臺階,但一隻腳也已經踏在了上面。”

楓白清微笑道:“說到底你們都想著拿我當磨刀石,不過就算是我脾氣和當初比起來好上許多,可要是沒準備些東西放在這裡,我也不保準刀下能留情面。”

萬雪夜豪邁一笑,他伸出手指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然後有些頭疼道:“來的太匆忙忘記了,不過楓閣主倒是可以提出來,禮尚往來話是如此,但我並不希望在藉助地利優勢後,還要你給我處處手下留情。”

二人的話慕夕雨大體也都能聽明白,不過她倒是也插不上嘴,也不想說話,只老老實實地躲在了遠處一棵大樹後面,探著小腦袋保持著安全距離。她見到的高手實在是太多了,每次他們對決起來,基本上四周地形就沒有不被波及的,所以她要提前找好觀察點,就算是被餘威擦到一下,都容易碰碎她這個瓷娃娃。

打量著眼前已經白髮飄然的萬雪夜,楓白清想到了什麼說道:“教她武功。”

他伸手

指了指遠處藏在樹木後面的少女。

慕夕雨完全聽不到二人在說什麼,畢竟相隔十餘丈,還是是這種風雪呼嘯的天氣她聽不到是很正常,但卻能看到二人在談話!

早在很久之前,楓白清就想過要讓挑戰者交慕夕雨武功,可許多人的功夫都不適合,並且慕夕雨已經超過了最佳的習武年紀,她並非是那種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若是正常去練,怕是這輩子頂多就能有個李婉玥的水平,不說和楓白清過招,就算是遇到北辰荒和徐狼行那樣子的高手都能一招破之。其實路過的武者也不是沒有比較厲害的功法交給這個可憐兮兮的少女,只是轉念一想,他們不過都是挑戰者為什麼要把自己壓箱底的絕活留下?

以他們這種高手尋常的一些金銀根本換不來他們的絕技,所以縱然楓白清也沒轍。

這次和萬雪夜開口,他也只是試探性的開口。

萬雪夜輕彈刀背,那雙清澈的柳目帶著些許思量,竟像是一位細膩的小娘,只是手中的刀讓她顯現不出半點妖治。

“楓閣主你的劍術論高明直追劍神柳淮,不過想必你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畢竟當初和你討教劍術的劍客無數,一一被你拒之門外,我也聽說了你身旁那個姑娘的事,陪在你身邊,自從她來了之後幾乎每次登閣的高手都要被你討要些壓箱底的招式,但無論是誰都不願意給予吧。”萬雪夜說話直截了當。

楓白清點了點頭,他回道:“你可以說條件。”

萬雪夜竟是如同一位女子般甜甜一笑,但又豪氣干雲道:“我要留在這裡半個月讓你給我喂招,順便可以教一教這位應該是姓慕的姑娘招式。”

畢竟在江湖上楓白清身邊有位女子已經算不得什麼秘辛,只要仔細一查誰都能知曉這位女子的身世,現如今慕夕雨這個少女在江湖上已是赫赫有名了。

楓白清點頭道:“那你要自己找地方去睡,天酆閣總共二十六間房屋,能住人的不過就是一間,已經沒你地方了。”

萬雪夜無所謂道:“可以,我平日就是睡在冰天雪地來蓄養寒意的,倒是也好。”

“那就開始吧,你已經出手半天了。”楓白清看著身上已經開始緩緩結冰渣的衣袖,輕輕聳肩。

從二人交談時,對方那兇猛的寒意就已經蜂擁而至,在他周身來回纏繞,原本腳下被掃乾淨的積雪這個時候又不知何時浮現而來,甚至隱隱約約變成堅冰鎖住他的鞋子。

“好!”

一抹白身形暴起,瞬間就懸在楓白清面前,對著頭顱一刀劈下。

這杆大刀刀刃修長,但又十分寬厚,刀柄雙手抓握都仍有極大的餘地,這把刀長約七尺,與天下第十那柄的瀾斬實在太過相似,一擊而來,如同巨石壓人。

而這柄刀也不一般,刀名仁刀,是十餘年前的刀術第一人用的武器,不過現已經垂垂老矣,早在九年前就已跌落武評了,一蹶不振,而這位叫做萬雪夜的男子算是繼承他的衣缽了。

身旁劍芒環繞的楓白清只覺一陣冰冷的寒意率先襲來,抑制住自己的劍氣,他身影一側,試圖躲開這一刀,刀鋒從他的左側堪堪劃過,但萬雪夜大喝一聲,雙手手腕一扭,刀鋒立即變成了橫劈砍。

握住劍柄的楓白清輕提腰間的三尺銀劍,劍鋒與刀鋒劃出兩道絢麗的火花,在這重刀之下楓白清也不得不避其鋒芒,身子下陷,隨後借力向著

一旁推移。第一刀揮出的萬雪夜也是向後退去,身體在空中一旋,帶動著五尺刀鋒揮出數十道寒芒向著楓白清斬去。

刀芒十道,百道,千道……

帶動起來千層寒雪!

如同無數發箭矢赫然沖刷而來,每一道刀芒都是由陰冷寒氣所化,但寒氣又來自於自身的內力,而萬雪夜更是取巧,利用氣機引動,將青州山脈的所有寒意為己所用,一時間體內的內力暴漲到竟是可以與頂尖高手互相角力!

向後退去的楓白清平穩地踩在了溪水上,手中銀劍上掠,溪水猛然跟著乍起!陣陣劍芒蘊含其中,如同一道數丈高的屏障。

刀芒沖刷看來,打在溪水上泠泠作響,飛濺而出的水花快速在結冰,最後沒有出現什麼斬斷溪流支離破碎的場面,而是被帶動的溪水都化作冰渣沉重地落在小溪當中。

遠處的慕夕雨揉了揉小臉,對於楓白清出手的場面她真的是百看不膩。

萬雪夜面色不改,向空中一躍,但只是躍起不過三尺高……

身形才起,身形便墜。

手中的七尺長刀,刀刃向下扎去,沒入一尺厚。

萬雪夜默唸道:“霜星墜地。”

在慕夕雨和楓白清眼中,以這位白髮女子為圓心外,周圍的地面浮現了數以千萬條粗如手腕細入幼蛇的斑駁倆很,裂痕之中寒意蔓延,不斷向著溪流之上的楓白清那裡快速蔓延,似如洪水決堤,同時空中飄零的雪花也被帶動而來。

滿天風雪如晦。

一息之內竟是蔓延了的面積範圍幾乎百丈。

密密麻麻的寒意與裂痕大致爬到溪水岸邊,楓白清向前一踏,那白暫的面龐竟是浮現了些許冰霜,手中長劍在前方劃出一道長約十丈的劍痕,形成一道筆直的長線。當萬雪夜帶來的衝擊落入前方時,溪水岸邊轟然炸裂,凍土飛揚!

右手握劍的楓白清向前一揮,白色的劍氣以劍刃前方三尺快速劈了過來,速度之快,肉眼難以瞧見,空中雪花被硬生生斬開!

握住大刀的萬雪夜並未第一時間砍上去,也不去躲閃招式,而是雙手將大刀從土裡拔出,身體做螺旋招式,大轉兩圈後,刀鋒猛然斜砍落下,將力道發揮到極致。

白色的無形劍氣,率先逼來,竟是提前斬斷了萬雪夜兩根頭髮,隨後劍氣被攔腰斬斷,劍意肆意,如同火藥炸裂!好在萬雪夜身上有著不俗的寒氣能力,硬生生接下來這一劍,但身上的衣袖竟是碎裂,露出纖細白暫的小臂。

二人遠處消耗幾招,看似聲勢浩大,但對於刀劍高手來說,無論是劍氣還是刀芒這些東西都是用來制衡消耗的,真正的殺招是完全藏匿於延展的劍罡和刀鋒之上或者是刀刃和劍刃之內!

身為登閣之人,萬雪夜不會等著楓白清率先出手進攻,而是腳尖一點,身影激射。

手中刀鋒劃破氣流,猛然撞向小溪上的楓白清。

楓白清劍刃上攀附起來白色的劍罡,對於他來說劍氣和劍罡二者都極為擅長,只不過一旦認真起來用的始終都是劍罡,不過劍氣在他看來也有著不一樣的作用,若是群戰之中對付雜魚的作用遠勝於需要一劍一劍而來的劍罡,只能說在什麼情況下運用才是王道。

對於來勢洶洶的俊逸男子,楓白清並不去做劍術上的劈砍,而是很優雅地將劍柄往身後拉了半分,劍尖向前,竟是模仿出來那時葉瀾的槍勢。

經常與高手對敵的楓白清可

不單純只是給他們磨刀的,就連他壓箱底的那招“覆龍捲”也是基於師父的基礎和各式各樣的高手對決才領悟出來的。

衝!

劍尖如同槍尖一般送出,和當初的葉瀾一模一樣。

劍尖竟是指在了劍尖上,精妙無比!

隨後整條溪水以二人為一條中軸線,向著上下游兩邊依次炸開,巨大的聲響讓慕夕雨捂住了耳朵,蹲下身子像是隻可憐的小兔。

一條原本平靜到毫無波瀾的小溪,此刻劇烈晃動,溪水入大浪般屁大,浸透岸邊,更有溝壑縱橫,觸目驚心。

兩人依舊是踩在溪水之上,並未一直角力,而是刀劍相互碰撞,楓白清並未出劍太多,只是橫豎劈砍,每一劍並非力道多強,可劍鋒逼人若非仁刀的品質極高,恐怕尋常兵刃早就兩斷了。

用大刀的萬雪夜反倒是更快,刀刃次次向前一步出手,在跟楓白清交手時不斷尋找他招式變化的空隙,試圖以巧破巧,只可楓白清每一件都簡單無比,並不求多麼高明的劍術,只是攀升劍意,一劍接著一劍,返璞歸真。

逼得她只能連連抵禦。

天色漸漸暗去,夕陽下垂,竟是照耀的冰山一片橘紅,可溪流之上的二人享受不到任何光芒的沐浴,刀光劍影,看的讓人心生詭譎。

這場面算是慕夕雨見過最最精彩的對決了,那次和葉瀾交手的要論視覺震撼感也比不上這場風雪之中刀劍相互精彩,這比小時候看到過的皮影戲有趣萬分。

仗著寒意提升而來的內力終究還是揠苗助長,對於很早就已經邁出那步的楓白清來說,這隻需要費點時間就能打破,況且交手如此之長,他也並未放手一搏,用出的也不過只是六分劍意,若是讓尋常武夫知道了,那都會暗暗驚恐於這位天下第六的恐怖。

堪堪躲過幾劍的萬雪夜心中大駭,並不是因為對方實力強的深不見底,而是每次自己全力出手,他卻能空有餘力地不去重傷自己,性格豪邁的她哪裡能受得了這種恥辱?身上寒意散去,氣機也散去,以丹田為中心,所有內力凝固於腰間。

想著她師父交給她的招式。

自己的師父要論巔峰之時,相較於如今的楓白清還可謂略勝半籌……並且也徹底展現出了一招讓萬雪夜終生難忘的一刀。

當時他握住的也是這柄仁刀。

那一刀!

足矣斷江!

始終揮劍的楓白清並未得勢不饒人,任憑萬雪夜一退又一近。

下一瞬間,萬雪夜的手中的長刀大放光明,遠處的慕夕雨被上面璀璨的刀光晃到小臉,立馬用手遮蔽,透過指尖她看到了無比璀璨的一刀。

劃破了黃昏的黑夜。

她一眨眼,那一刀已經結束了。

雪夜之中那一縷曙光緩緩散去。

溪水兩側的樹木齊齊斷裂,平整且光滑。

楓白清的劍已經收回了劍鞘,看著那倒下來的幾棵大樹有些心疼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下次再打架還是去深山裡吧。”

萬雪夜臉色發紅,呼吸急促,也是點了點頭。

手中的長刀震鳴不已。

第三十四章習武

這一戰結束後,打掃戰場倒是成了費力的問題,還好那些被砍斷的木頭不是桃木,要不然以後就吃不到香甜的蜜桃了。

入夜,幾人簡單吃完飯後,大體上都熟絡了不少。

慕夕雨對這位俊逸的男子慢慢也有了些許好感,畢竟她以後就要交自己武功了,嘴裡面一口一個萬大哥,叫楓白清的

話就是單純的楓白清。這裡有外人,楓白清也不好太過懲戒這個故意氣自己的死丫頭,今日的夜晚並不算太過冰冷,但確黑暗至極。

在屋子內,楓白清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不斷地用手指摩挲著自己的銀劍。

對於劍修來說,養劍也是門道,對於尋常用劍之人來說劍就是隨便劈砍,最多是砍出兩道劍花。可一旦對劍有了深度接觸後,就能通曉靈性,這靈性並非指的是劍就有了生命,而是主人喚醒了它的情緒,淬鍊出來劍意。

傳聞柳淮手中那柄天下第二的神劍足可以做到相隔百里自主飛來的仙人操作,正因如此也讓柳淮的“劍神”一名坐的特別紮實,像是其餘練劍之人不過也只是能揮出劍芒而帶著幾分仙氣的劍仙或是劍鬼等等。不過倒是二十多年前有位震驚天下的劍客,有著不弱劍神柳淮的手段,甚至與年輕姜無夜發生過數次大戰,殺人之術絕冠天下,只是那人用劍太過兇歷,並那時處於亂世,所以那位用劍之人剛好將殺人之術展現的淋漓盡致。

當時給他貫徹了一個“魔”的稱呼。

不過歸根到底不只是劍,其餘的兵刃若是能好好調養,也能勾引起來它們的靈性。

若是換做頂級的鑄劍師來鑄造,說不定能直接給那柄劍鑄出劍意,做到天生自有靈。

坐在床上的慕夕雨聽著一旁的萬雪夜的談話,一邊搖晃著腳丫。

陰陽五行,由內而生,品山川水澤萬物之靈動,接引四海之靈氣,一吐一納,方能掌握氣機精髓,以滋潤體魄動天地之異象。

這是萬雪夜交給她的調理氣機的方法,在書籍的引導之下,少女跟著吐氣幽蘭,那雙蔚藍色的眸子仔細觀察著四周,微微翹起的胸口起起伏伏,一股冷冷寒意貫徹在體內。

寒意瞬間讓這個少女打了一個噴嚏。

萬雪夜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笑意。

慕夕雨撅了噘嘴,埋怨道:“萬大哥,你笑我,你和我說這個氣機……弄得我全身又癢又冷的。”

萬雪夜微微收斂了笑意,十分溫柔地說道:“感覺到寒意就應該證明你對這門功法的適應不低了,當初我修煉的時候可是第二天才感受到冷的。”

慕夕雨不禁雙眼發亮道:“難不成我很有習武的天賦嘛?”

剛剛撫摸完劍的楓白清在不遠處撲哧一笑。

萬雪夜平時裡面豪邁無比,但對於這個可愛的小丫頭竟也溫柔細膩,悉心說道:“天賦只能說一般般了,只是你身體敏感剛好適合初步的修行。”

這話雖然聽著很傷人,但在習武這一途中決不能有半點隱瞞,這都是楓白清和萬雪夜的經驗,最好讓習武的人對自己有一個比較好的認知,若是自認為自己天賦極高,以後在修煉的途中難免出了岔子,那可就萬劫不復嘍。

這話讓慕夕雨臉色一紅,她一聽到身體敏感這一詞就想到自己身上那些癢癢肉,要是楓白清開口還好,可從萬雪夜嘴裡面說出來總是有些怪怪的。

“那好吧……對了萬大哥,這主要是修煉的氣機還是內力啊?我感覺身體裡面寒冰冰的。”慕夕雨吐舌道。

萬雪夜耐心回答:“這是利用氣機來補充內力的,氣機這種東西楓閣主應該和你解釋過,它是屬於在體內引動的招式,算是可以溝通天地,但在體內屬於你的氣力……相當於尋常人奔跑上一里地後就會呼哧帶喘的,而氣機高手的

話則是呼吸平穩。不過氣機並非是你腹中的空氣,是屬於你納的天地靈氣。”

慕夕雨又有些疑問,好奇道:“那我的氣機夠的話,我一直吹氣能吹不完嗎?”

萬雪夜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她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不由失笑道:“怎麼說呢,一個常年打漁的漁夫在水中憋氣能有半盞茶,而尋常人則是連他一半都沒有,並非是二者肚子不一樣大,身體不一樣。大致就是這個道理,唔……有個更通俗的例子,夕雨妹妹你應該怕癢吧。”

聽到怕癢慕夕雨很想要否認,但一想到自己是在練功要報仇,只能紅著臉點頭。

萬雪夜揉了揉頭髮,沒真去胳肢眼前的少女,而是解釋道:“你被撓癢時候應該會笑的喘不過氣,而且過後還特別累,氣機的話剛好就能讓笑的時間長些,疲勞少些。”

慕夕雨一愣,只是哦了一下。

他看了看遠處的楓白清,心裡面又是一哼。

慕夕雨又問道:“內力的話我知道,是不是和武俠小說裡面一樣?”

萬雪夜同意這個說法。

“對了,萬大哥你交給我的功法是修煉氣機和內力的基本功?”

“不,這是能讓數以萬人趨之若鶩的武學秘籍,你和楓閣主相處久了,見過太多武學高手,動輒可斷金碎石,靜可裂地起塵,副閣主本人更是能隨心所欲地帶動滿山落葉,一劍近乎百丈,難道你以為天下武學高手都是如此了嗎?”

對於慕夕雨這個問題,萬雪夜有些不悅,但本能地還是放平了語氣。

慕夕雨想了想,好像也是如此,“那麼楓白清他能發出那個……唔……叫劍氣的東西也是氣機嗎?”

萬雪夜又答道:“那是劍意所帶來的,並非是氣機或者內力。絕大多數的江湖人打架都是用劍“術”來打架,指的是招式的精妙,倒鉤羚羊角什麼的,弄出各種招式,比如兩塊磚頭疊在一起,用拳頭一打,打碎了上面的,下面的缺絲毫不受影響這都是術的問題。像是隨心所欲地發出什麼劍芒,槍勢,這些都是意的方面。這個以後具體還是和你說。現在天色已經比較晚了,明天我教你一些關於術的招式。”

這些問題弄得萬雪夜十分頭疼,看來平日裡面楓白清真的是一點東西也不教給這個丫頭。

慕夕雨也憤懣地湊到了楓白清身邊,用秀拳砸在他的後背上,道:“這些最基本你都不告訴我……”

楓白清啞然失笑,用手指在她的腰間輕點,“那你現在就慢慢學吧,我以前告訴你也沒用。”

被點了腰肢的少女連連後退,發出笑聲。

萬雪夜像是聞到了什麼酸臭的味道,側過了臉,緩緩走出門外。

只聽屋內傳來慕夕雨笑著求饒的聲音。

第三十五章其樂融融

洵幽王的府邸大的像是一座小縣城,單論奢華除了被這三十年來不斷修築整改的金鑾殿,怕是天底下沒有建築能比得上,傳說滄玄宗建於東海之濱,一半沒入海中,晶石窗戶,珊瑚牆壁,在大殿內能透過幾乎透明的晶石窗戶看到千萬海洋生靈活力四射的景象,宛如仙境,可論風雅與震撼對比這座王府還是遜色了幾分。

躺在一處客卿房間的葉瀾身子顫顫巍巍地站起,拄著柺杖,赤足走向長廊……

王府的房屋實在太多,洵幽王善待能人基本都會把那些客卿能人留下王府,享受榮華富貴,安放在北面的大殿附近。

此殿

屋脊由瓦玉精妙鋪墊,再加上殿內金柱藻井屏風的裝扮精妙無比,大多數是呈現幽幽的墨色,可看著大氣磅礴,毫不壓抑,卻也有種幽谷深蘭的韻味。

地面瓷磚瓦石上刻畫著各種各樣的圖案場景,有兵戈鐵馬,有波濤汪洋,此等精妙圖案不知是耗費了多少頂級工匠和畫師的心血,遠遠望去,讓人高處不勝寒。

縱然定力再強的高手也不由心神搖曳。

走到一個金柱前,葉瀾咬緊牙齒,用頭猛然撞了上去。

她這一動作瞬間讓剛剛走進大殿的秦子溫瞧見。

將果籃鬆開,快速跑過去,抓住葉瀾的肩膀阻止她的求死行為。

秦子溫柔聲道:“葉姑娘,我說過了,你的武功能恢復回來你這是做哪般啊。”

他的聲音彷彿能讓人平復下心中的戾氣,讓握緊雙拳的葉瀾緩緩鬆弛下來,只是用著那雙眸子緊緊盯著他。

秦子溫看葉瀾放鬆下來,便打算禮貌的鬆開手,可兩根柺杖已經落在地上,此時鬆手葉瀾必然倒下。如果撿起柺杖遞給對方,那麼以葉瀾這樣子要強的性格絕不會高興,但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秦子溫便是靈機一動,將這位女子緩緩地送回客房。

讓她以比較舒服的姿勢,靠在藤木椅子上。

面色緩和幾分的葉瀾輕輕道:“謝謝。”

她本來話語極少,道謝這種話語更少,但一想到這個青年對自己的照顧她也擺不出冰冷和無視的態度。

自從那一次被襲擊後,葉瀾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昨夜醒來之後便是發現自己竟是處於在了這裡,渾身酥麻,無力動彈,一想起那一日遭受到的屈辱和功力盡失的痛苦,她便是打算自殺,靠著僅有的氣力去進行自殺。

而把自己送過來的秦子溫也剛好是陪在自己身邊,細心解釋,照顧她……並承諾一定要把葉瀾的傷治好,那時的葉瀾也幾乎失去理智,甚至痛哭流淚,只求一死。

對於秦子溫更是沒有半分好臉色,不過秦子溫倒是十分有耐心,照顧了他一整天,同時察言觀色也十分厲害給她講了許多有趣的事分散精力。後來虛弱的葉瀾漸漸睡去。

夢中她做了噩夢,夢見山賊們繼續搔她的腋窩撓她的腳底。

屈辱至極的醒來後,就有了剛才這一幕。

秦子溫臉上不帶半分笑意,盡是溫柔,他知道越是在他人心痛時展露笑意,哪怕是善意的也容易引得那人不是滋味,只有如水般的溫柔才能平復傷痛。

“你看,葉姑娘你現在都能起身了……雖然我不太懂武功,但挺吳叔叔和我說你這只是被毒霧侵蝕了身體,大概調養一個星期就能把毒全部逼出來,那時功力一分不少的,到時候我想看看葉姑娘的槍術,不知能不能應了我這個小要求。”秦子溫閒談說笑道。

他話語裡沒說什麼你沒事吧這些無趣的話,而是緩緩岔開話題。

人的言語最為犀利。聰明人只會在口舌之爭講理,而像是秦子溫這樣子的君子往往都會在言語上平復人的心。

葉瀾看著秦子溫地臉,不由說道:“哪裡還是姑娘。”

秦子溫雙眼一轉,又是溫溫道:“知道是姐姐,但看著就像是一個姑娘,身為你的救命恩人,我還沒有叫姑娘的權利不成?那可就太傷人了。”

“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葉瀾勾起嘴角,又馬上板起臉,平靜了面色。

秦子溫轉過頭,回到大殿裡面撿起來那還

沒有灑的果籃,然後回到房間。

把裡面裝著的葡萄遞了過去。

“嚐嚐,很甜的。也就我們潯陽州能產出這種葡萄,吃過一次就忘不了。”秦子溫把果籃遞過去。

葉瀾抬起有些顫巍的手,品嚐了一顆。

味道甘甜,絲毫沒有葡萄的酸,嘴中甚至還有一股淡淡的茴香味。

“對了,葉姑娘你喜歡下棋嗎?”秦子溫嘿嘿一聲。

葉瀾不說話,但那雙眼神裡面已經出現了幾分趣味。

“你喜歡什麼就和我說,我都給你準備,剛好可以在你養傷的這段時期找點樂子。我那時候找我爹,說我要帶你去武宗樓看看,他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剛好裡面有幾本精妙槍法,等你練成了剛好給耍給我看。”

葉瀾心情大好,原本的不愉快都拋之腦後,對這位世子殿下又多了些好感,溫和道:“多謝殿下。”

秦子溫搖了搖頭,故作生氣道:“殿下這個名字不好聽,我叫你姑娘,你還是叫我公子吧。”

“謝公子。”

葉瀾有點忍俊不禁地說道。

…………

三尺棋盤被兩個丫鬟搬了進來。

葉瀾和秦子溫手談。

開頭一局秦子溫略勝一籌,勝了。

第二局秦子溫仍是勝,竟讓葉瀾多了些不服氣。

第三局葉瀾力挽狂瀾,開頭佔據優勢險勝。

後面幾局葉瀾和秦子溫有勝有負,戰局激烈有趣,看的讓人眼花繚亂,也勾起了葉瀾的大好興致。

只不過無人知道……秦子溫的棋力已經不弱於一些圍棋大家。

可卻和棋力只能算是不錯的葉瀾殺的焦灼,引得她一邊磨礪棋藝,一邊興致勃勃,其中寓意讓人不禁深思。平日裡葉瀾對一點波動都能細緻入微,可當局者後,竟是腦子一團迷霧。

第三十六章天機閣

雪花飄飄。

在一處十分整潔奢華的庭院中,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正拉開架勢,拳腳上下翻飛,虎虎生風,一拳一腳雖然樸素平凡,但卻頗有章法。

拳風呼嘯,周圍雪花飄飄。

自從那一次從天酆閣離開後,陳昊秋便一直在家裡面練習武功。

本來對武學慵懶的他竟是展現出來遠超於常人的勤奮,或許是見識到了真正高手的對決,心中帶來憧憬,也或許是對慕夕雨的痴戀,他知道如果不比楓白清更加優秀,他單純靠著自己是無法能夠讓這位美麗的少女真心認可他。

就算是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練習到武評層次,但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陳昊秋這個人從不愛說謊,基本有什麼都樂意說什麼,他是一個率直的人,是一個愚蠢的人,但絕對不是一個真正無能的人。自己背井離鄉去京城,身上幾兩銀子,哪怕他並沒有真正的才學來支持他狀元的身份,但也算是有著尋常人不具有的坦然,不會因為金鑾殿的壯闊而心生頹意,光是這份心態就已經遠勝於常人。

“真的是寂寞啊。”陳昊秋搖了搖頭。

手中撐傘的蝶兒捂著嘴輕笑。

“娘咧,練武累死累活的……練個這麼長時間也就練出了強身健體,都說軍隊那些久經沙場的重騎兵一個個都身披數百斤重甲,單手抬起七八十斤的重矛,以前尋摸著都是吹牛的,現在才發現老子原先真就是井底之蛙啊。”

蝶兒笑道:“老爺,你還了解這個呢?”

陳昊秋撓了撓頭,有些嘆氣道:“他孃的,我也不想了解這個……可當個狀元郎,就天天被朝廷催促任官,還一大堆

人和我耳旁像是蒼蠅嗡嗡地叫,終究還是記下些話,哎~本以為能任命個什麼兩三品的大官老爺,可到底也就是一個郡守,要是十餘年前郡守還是挺氣派的,像是咱們青州刺史。可現如今管理的哪有那麼大啊……州,郡,縣……夏胤王朝十三州,郡一百零七,縣更是不計其數,感覺一點都配不上我的氣派。”

蝶兒柔柔道:“老爺真貪心,這麼長時間總是聽老爺唸叨那位慕家小姐的父親是青茗城的富甲,現在你這身份已經算是青茗城的老大了,還不樂意嗎?”

這話讓陳昊秋回想起了傷心事,他撇了撇嘴,但並未發作,只是伸出大手攬住蝶兒的腰,用手輕輕搔著她的腋下,讓這個丫頭軟在他的懷中。

“世道艱難,自從被夕雨給扇了一個耳光後,我也知道了一點,她看重的從來不是什麼身份高低,但究竟是什麼我也不明白……”

蝶兒眼中柔波似水,伸出胳膊纏繞在陳昊秋的脖頸處,任憑對方的手指在自己的雙腋處撫摸,她沒有發出笑聲,只是帶著歡愉道:“那確實讓人心生佩服,在奴家看來,若是女子不痴戀於金銀官服的時候,她要的莫非是一個柔和一個俊。”

陳昊秋鬆開了懷中的粘人丫頭,擺手道:“你別和老子說這個了,我一聽你們的這些話腦瓜子都嗡嗡疼,哎……不過之後倒是有的忙了,他奶奶的,原本以為當官就爽了,現在才知道麻煩事一大堆,那給我送過來的金銀都是帶毒刺的。”

這話聽得蝶兒笑的更厲害了,就在這時蝶兒雙目劃過精光,笑道:“老爺,你知道嗎?天機閣聽說已經有人來到了青茗城這一帶了。”

向來不願意思考和了解江湖雜事的陳昊秋不明白什麼意思。

相比於蝶兒這樣子精明市儈且對風吹草動十分靈敏的女子,他簡直是相差太多。其實對於江湖事瞭解最深刻的一部分就包括青樓女子,基本上尋常百姓對於那些江湖奇聞都只能算是一知半解,像是天下武評,天下神兵榜這些東西,他們能叫出來三四位就已經不錯了,但換做蝶兒這樣的女子不僅僅是對什麼武評和兵器榜背的滾瓜爛熟,就連那些江湖勢力的大小奇聞都瞭解一大堆。

這都是她們平日裡面的姐妹津津樂道的話題之一,從各種各樣的大人物口中打聽,其中不乏一些宗門的弟子之類。當男子在處於青樓這種溫柔鄉中,幾杯迷魂酒飲下,這般繞指柔的滋味,可讓人一點戒備都升不起,只要不是驚天的大秘密,基本都能從他們的嘴中給套路出來。

“少給我老子打啞謎,你這個死丫頭有話快說。”陳昊秋皺眉。

蝶兒小聲道:“江湖不少不大量收弟子的勢力都用閣來稱呼,就像是收集情報的百曉閣,魚龍混雜到遍佈五湖四海的天耀閣,還有製作床弩,機關術等等方面只差朝廷兵部的天機閣。說來有趣,就是江湖人不知給百曉閣、天耀閣、天機閣稱呼於三閣,這個名號已經有十幾年了,天耀閣那時也剛剛成立,像是百曉閣屬於江湖老字號啦,而天機閣也有七八十年的歷史……”

陳昊秋用指根敲了蝶兒的額頭,“說重點。”

蝶兒“呀”地叫了一聲,捂住額頭淚眼汪汪道:“老爺就不能容蝶兒慢慢說嘛?”

她語氣帶著幽怨說道:“也就是四年前,後來有一位旅客迷路到了青州山脈的山

腰地帶,竟是在大深山裡面看到了宛如仙境的景象,看到房屋,涼亭,溪水,松竹,桃木等等……後來也遇到了楓白清,從他口中得知那裡叫做天酆閣……然後那個旅客就被楓白清給趕走了。”

“旅客告訴了天下不少人這件事情,一開始沒人信他,後來夜晚上山賊們的死亡……等等之後的一系列事情,就讓大家瞭解到了楓白清。”

陳昊秋冷哼一聲。

蝶兒知道陳昊秋不悅,立馬婉轉道:“後來天下第三的霍師妾登閣,大敗楓白清後……天酆閣也成功擠入了三閣的行列。而天機閣正是被擠出去了,這件事可是讓天機閣感到極為屈辱,像是這些江湖大勢力最愛惜羽毛,比官場老爺們爭名奪利還要厲害,青州武學不太昌盛,換做別的州那些宗門為了掙個名頭動不動頭破血流。就像是柳淮的劍神和姜老神仙的天下第一,每年都有個好幾百人為此捨命……”

陳昊秋詫異道:“你是說天機閣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對付楓白清?”

蝶兒搖了搖頭,“奴家只是猜測嘛,說不定剛好路過,只不過聽說他們的閣主都親自來了,還有一些別的勢力交織……所以讓蝶兒懷疑,但其實幾率也並不算大。”

“那你覺得幾率有多大?”

“一成吧。”

“死丫頭誠心拿我找開心呢?這麼長時間我知道你不怎麼怕被人胳肢,但用絨毛摩挲你全身的滋味可不是令人發笑的癢,絕對弄得你哭著求饒。”

“老爺,饒命……蝶兒只是閒聊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真打起來傷到了夕雨妹妹就不好了。”

陳昊秋氣的挑起眉頭:“好啊,你還敢咒夕雨呢,我今天一定是要讓你嚐嚐厲害。”

…………

月明星稀,今夜幽靜地很。

在偏僻的青州山路,一夥披在棉襖帶著面紗的人緩緩走著,他們這一隊的人馬足足有近乎百人,同時有三四十人在推著二十件猙獰的大型床子弩,足足有一人長的弩箭掛在上面,上面的拉弩箭的繩子是由一種特殊材質的鐵鏈鎖鑄造而成,若是發射出去,足可以讓整隻弩箭射進山岩之中,所爆發出來的威力一擊足矣在軍隊中破甲數十!

這種可以稱之為戰場殺器的床弩除去朝廷中最精銳的軍隊,恐怕也只有天機閣能造出來。

尋常床弩的威力很強,但要是對付武林中那些類似於大宗門長老那些可以稱之為武學宗師的高手還是未免相形見絀,可這種箭矢完全由精鐵所鑄成,發射出去更勝雷霆的武器除去武評那種層次以外的任何高手都不敢硬接,甚至於能讓武評高手感受到麻煩棘手。

特別消耗氣機與內力。

而這樣子的床子弩足足有二十,每一件都價值千金,足矣讓一些勢力不小的宗門直流口水。

青州山仍是大雪瀰漫,但對於這些武學高手來說,只要費些功夫還能夠吃力的趟過去。

走在這一隊人的前方的是一名高挑的女子,一襲素白色的長錦衣,袖口和領口用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一根湛藍色的腰帶繫緊腰肢,顯出了身段窈窕,反而還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

成熟豐滿的身子讓人心神搖曳,在柔和暗淡的星光之下,那烏黑秀髮梳著的靈蛇鬢看起來清冷端莊。裙角在夜風中起伏不定,修長的雙腿和腳上的粉黑長靴瑩瑩奪目。

這女子柳眉斜挑,一雙桃花眸清

澈但又淡然,若仔細一看這女子恐怕也不過雙十年華,但這般成熟的氣質可謂難能可貴。

百曉閣當初排武評,排神兵榜,也排了天驕榜。

天驕榜指的是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一輩,天賦,實力的總和,而這位成熟少女自十六歲開始便常年位居於榜單前三甲,從未掉過,單論實力除去武評高手她基本都有資格一戰,一身武功更是驚豔奇異,讓天下不少好手畏懼萬分。

她是各大江湖勢力中首領最年輕的一位。

這位叫做的夏桃鳶的年輕少女輕輕揮手,命令道:“停下,再繼續走就會被楓白清發現了。”

站在她身後是一位裹著棉襖的白髮老者,他叫做夏苦鸞,是夏桃鳶的親伯父,但同時也是現任的天機閣副閣主,他像是一隻鷹一般望著那遠處在山腰出現的燈火。

“桃鳶這次賭的未免是不是太大了?”直到現在,這位資歷極深的副閣主也不由想要勸一下自己這位侄女收手。

夏桃鳶並未有半分的緊張,她淡淡道:“大伯,桃鳶有九成把握讓楓白清敗下陣,並且逃不出去。”

“不妥不妥啊,殺武評高手……咱們付出代價實在太大了。”夏苦鸞搖了搖頭,神色蕭索,他那如鷹的眼神在侄女面前也微微垂下。

夏桃鳶模樣高冷,但這時忍不住勾起嘴角,嫵媚一笑:“只要殺了楓白清,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也可以剛好造勢,從長遠的角度來看,天機閣未必就不能成為滄玄宗,劍渺宗。”

這位身材高挑的迷人少女輕輕一揮手,面前的皚皚白雪瞬間散開,開闊出一條整潔的道路。

白色的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那雙桃花眸中盡顯霸道。

第三十七章危機

清冷的月光下,天酆閣內一片安詳。

兩排被冰雪覆蓋的松竹和桃木的軀幹上已經被打上了一層潔白的霜,尤其是竹葉更是如同精緻的冰晶在伸展,風兒輕輕吹動,就會搖曳出如同鹽粒般的碎屑,偶爾會吹到在竹林下來回出掌的柔美少女

習武的這幾天,對於慕夕雨的改變很大,原本的她還要每天裹著厚厚的棉襖抗寒,大晚上都不能脫下羅襪睡覺,現在的話雖也容易被寒意所侵染,但整體來說卻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的懼怕嚴寒。

她輕輕呼吸一口氣,感受著身旁的氣機,緩緩起手。

地上幾片雪花被她給帶動而起,在空中打了一個轉後,就迅速脫力飄落……相較於萬雪夜帶動千層雪的一刀,這簡直是連萬分之一都沒有,不僅讓人懷疑帶動這點雪花能不能凍死尋常的蟲豸。

在一旁欣賞慕夕雨出招的楓白清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笑什麼?我才剛連十二天好嘛……”慕夕雨有些臉紅道。

楓白清收斂了笑意,溫柔道:“就算是我把實力壓在和你一個水平線,甚至把內力什麼封住,你信不信我照樣能制服你。”

慕夕雨雙眼泛光,隨後不服氣道:“我可是已經有了起色的,你直接說你要把實力壓在不會武功的人身上好啦。”

“行,練武沒有實戰那終究是會止步的,萬雪夜她出去了,想來之後才能回來,剛好我也來和你過過招。”楓白清湊了過來,輕輕拍了拍手,那如同女子般柔順的面龐上帶著幾分戲謔。

不等說開始,慕夕雨率先衝了過來,她的身子柔和,步伐優雅,但仔細一看都能看出來腳下的虛浮不穩,對於她這種剛剛習武的人來說

是最大的問題。

但楓白清也對慕夕雨這幾天的起色,或許是因為仇恨讓她對習武這一方面十分勤快,她的動作雖不快,不穩,但每一個動作卻帶著一股難言的韻律,看似不急不慢,其實已經將自己的身體發揮得淋漓盡致。

雪白的小手向著楓白清的胸口抓來,不過楓白清卻沒有閃躲,只是站在原處,嘴角微勾,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慕夕雨的小手抓住了她胸口衣襟,但就在她想使勁往外拉扯時,忽然楓白清也伸出手,雙手像是靈蛇一般,分別鑽入了這位少女的腋窩處。

“啊……”慕夕雨的小手被楓白清這麼一弄,立刻縮了回來,捂著自己的腋窩叫了起來。

抓住破綻的楓白清向前邁出一步,右手拍在了慕夕雨的手臂,逼得後者只能連連後退,同時被震得發麻。

好在渾身已經有幾分內力護體的少女並未感受多少疼痛,緩過來之後,便是抬起左腳,從下向上一撩,腳尖宛如月牙彎鉤,踢向楓白清的大腿部位。

只是腳尖在觸碰的那一瞬間,楓白清的左手拍在了上面的腳背,只是輕輕用力就讓那隻腳自主落下,逼得這個少女身形不穩,作勢就要倒下。

地上是鬆軟的雪堆,就算是摔倒也不會有太多疼痛,可一旦倒下來這場切磋就要輸了。

在危急關頭中,少女想起來萬雪夜交給她的步伐,她的雙腳同時虛踩地面,整個人向後倒去,但同時一隻手凝聚內力,輕輕拍在雪堆上,之後借力全身跟著一轉,猶如花叢中的蝴蝶翩翩起舞,最後慕夕雨竟是直接又站了起來。

得勢不饒人的楓白清雙手同時出掌,很沒有禮貌地拍在了慕夕雨的翹臀上,弄得這個少女羞憤一哼,連忙揮舞秀拳逼開面前討厭的傢伙,拳頭夾雜的力道不大,但楓白清已經把實力硬生生壓在了尋常人的水平,捱上一下也會很痛,所以他選擇避開。

他向下一蹲,本以為能夠擊退楓白清的慕夕雨這個時候大驚失色,作勢要踢腳,可卻被楓白清用捏了捏小腿,渾身敏感的女孩頓時卸力,雙腿跟著一軟。

她有些後悔,早知道自己還是多穿一點,那就不會著了對方的道了!

對於慕夕雨身上的敏感癢肉,楓白清再熟悉不過,腿部並不是這個女孩的弱點,但只要輕輕一挑逗都能給她製造出來不小的破綻。在這一息的停滯下,楓白清又立刻站起,兩隻手如游魚般在她的周身來回點弄。

“啊啊哈哈哈……嘻嘻嘻……別……你耍賴……嘻嘻嘻……”

慕夕雨的臉頰通紅,身體顫抖,雙手在身前不斷揮舞,想要將對方推開。

但對方的手掌如同有靈性一般,不論她怎麼揮舞,都無法將對方的手臂推走。少女心中惱火,但身上的力量卻在一次次地消失,她知道,自己這是要被對方徹底地制服了。

“看來還沒有練到家。”楓白清輕聲說道,右手再一次向著慕夕雨的腋窩襲去。

慕夕雨的手在這個時候忽然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她不想讓對方繼續進攻,因為自己的手掌已經無力了,只是想抓住對方而已。

楓白清也感應到了她的意圖,不再動作,任憑慕夕雨將他的右手抓住,但他也並不放棄,反而將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這隻手落在了那柔軟的纖細腰肢上,開始在上面一下下按揉,隔著一層不薄不厚的衣服,對裡面的腰窩侵蝕。

在這被

逼無奈的刺激下,她只能選擇求饒投降。

躺在雪地之中的慕夕雨大口喘氣,玉靨微紅,藍眸輕眨,不過這次她並未有之前那般的痛苦,反倒是覺得一陣輕快,有趣,興許是明白自己武功大漲的緣故。

怪不得天下的江湖人都向著往武道攀升,原來真正開始接觸後,一切的滋味都是這般奇妙,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勾勒起來,身上這件普通的藍白素衣微微起了褶皺,是在少女一呼一吸中搖擺,讓人感覺奇妙養眼。

楓白清用手撫摸了一下少女的額頭,“你現在實力還是弱,不說遇到會內力的高手,就算是遇到稍微能打的尋常人也不是對手的。”

握住楓白清手腕的慕夕雨,雙眼中彷彿有一道璀璨星河,這位柔柔的少女,愉快道:“好歹我看到了希望,不至於絕望……楓白清我告訴你,遲早有一點我會讓你在我手裡求饒的。”

“那我可等著了。”楓白清溫柔道。

雪夜之中風兒柔柔,松竹擺動,月光灑在雪面上,折射出幽幽的白光,偶爾可以看見潔白的晶瑩物在空中來回飄動,猶如夏日的螢火蟲。

欣賞著美麗夜景的二人突然發現不對……

飄零在空中的晶瑩物是在太多,像是陣陣粉塵,在東面天酆閣的房屋區域,陣陣的晶瑩體來回飄動,好似監牢裡面的塵糜,在這夜晚之中根本看不清楚顏色。唯一能說明的就是在不遠處的南面,所有的屋子都是那晶瑩粉塵所包裹,猶如晨間的氤氳白霧,環繞的水洩不通。

在那晶瑩霧氣中一個身影緩緩浮現而出,他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那片房屋,正僵硬地向著這邊走來。就連楓白清這樣子的高手都有些驚愕,因為他感受不到那身影上的半分氣息,彷彿就像是死人一般,令人心寒。

自習武開始就從未出過天酆閣的楓白清武功雖然高強,但見識尚淺,他無法想象一個人如何做到一點氣機不沾呢?就連徐狼行那般的隱秘高手在他身旁百米的範圍內只要有半分殺意或者多餘動作,都逃脫不了他的感知,最可怕的是這個身影壓根是連點活氣都沒有。

就算是身懷絕世武功也不至於如此吧?

下意識握住腰間三尺劍的楓白清向前緩緩走了過去,他示意慕夕雨先不要亂動,躲藏在遠處……以她現在的實力就算是幫忙也只能幫倒忙。

一步步向前走了過去,楓白清也輕聲開口道:“我並不喜歡別人夜晚來這裡。”

他的腰間長劍緩緩拔出,月光在劍刃上都彷彿要破碎。

那道逐漸靠近的身影已經浮現,大概是一箇中年的男子,沒有半分的表情,也沒有回一句話,只是也跟著走過來。

現如今的楓白清殺性沒有那麼大,可遇到這種情況,他也忍不住想要用劍砍掉這個詭異的人。

這個男子抬起頭看著逐漸靠近的楓白清,發出咔咔地聲音。

楓白清確定,對方絕對不是一個活人,至於究竟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他猛然揮劍,無形的劍氣硬生生地劈砍過去。

那名中年男子順勢倒在地上,但劍氣打在他的身上,卻沒有讓他發出半點慘叫哀嚎,而是一個打挺,站了起來,之後快速奔跑,猶如駿馬一般。

握住劍的楓白清並沒有半點害怕,而是在對方貼近的那一瞬,揮出長劍,在貼近的距離下,劍刃並未砍中,白色的劍氣率先斬斷了這名“男子”的

頭顱。

也就是在下一息,楓白清發現了不對,一道火光率先從這個男人的身上浮現,爆炸之後猛然而來,火光乍現,熱浪拍打而出,震動了這個黑夜。

一股衝擊迎面而來,劇烈的火光讓楓白清下意識閉眼,同時連忙揮劍,一股無形氣機護在身體之前,火光淹沒了他的身影。

遠處的慕夕雨目睹了全部過程,她的內心慢了半怕,在火光的散發的那一瞬,她看見那個中年男子並不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由木頭和鋼鐵製作而成的人,這如同江湖傳聞的機關術一樣,製造出來的人偶,經常用於戰爭中轟炸地方陣營的昂貴道具。

可無論是慕夕雨和楓白清都是第一次見。

在劇烈的火光下,煙塵滾滾,地面上出現了一道五尺深的大坑,而楓白清則是站在坑中,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面色如常,看著並未有什麼損傷,可週身劍意盎然。

“有人來了。”楓白清對著慕夕雨說了一聲。

他已經感受到了那逐漸靠近的氣機。

顯然那是一群人以爆炸為號,然後開始進攻。

遠處的晶體迷霧中,一道道身影浮現,這些是活生生的人。

足足有三百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