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尾巴

作者：拓跋彌音

張楷權提著貓糧和貓砂，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很快，一道略帶穿透力的女聲傳來

「請進」

張楷權進入辦公室，看到了杜老師正躺在會議室的辦公桌上休息。哪怕有人進來，她也依然沒有起來，繼續躺著。這也許在正常人看來很奇怪，怎麼會有人爬到會議室的辦公桌上呢？而且還以這麼不雅的姿勢躺著，這太不文明瞭吧？張楷權已經習慣了杜老師的風格，這種事對他而言不會再吃驚。真正奇怪的是，辦公桌上除了杜老師外，在角落的位置還趴著一隻藍灰色的波斯貓。他也終於知道了杜老師讓他買貓糧貓砂的用意。可是，以杜老師這樣的性格，真能養寵物嗎？寵物會不會變得很慘？而且杜老師這寵物哪兒來的？她今天出去過嗎？

正當張楷權胡思亂想的時候，杜老師突然開口道

「董棋，開飯了」

這句話把張楷權給整懵了。董棋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甚至還很熟悉。作為這件事的調查組成員，要是連事件相關人員的名字都記不清那就甭擱這兒混了。他四處張望，想找到藏在這個會議室裡的另一個人。可是環顧一圈後並沒有發現任何人。會議室很空曠，並沒有能藏身的地方，這裡顯然只有自己和杜老師兩人。那杜老師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正當他費解時，趴著的貓站了起來，弓起背伸了個懶腰，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張楷權面前

「喵~」

張楷權的腦子在快速轉動。這貓有古怪！他和貓對視上，一人一貓的目光不知在交換什麼信息。也許雙方都沒理解對方想表達的意思吧？片刻之後，又是一聲貓叫

「喵~~」

這聲貓叫比剛剛的更加綿長，彷彿是有些不耐煩。張楷權盯著貓又看了幾秒，之後才緩過神來，連忙拆開貓糧放在地上讓貓能夠吃到的位置。貓跳下辦公桌，來到貓糧的容器旁，毫不客氣地大口吃起來。確實也不需要客氣，因為這裡只有一隻貓，這些食物顯然是給自己準備的。除非有人類臭不要臉地也來搶貓糧吃。

見到貓開始進食，聽著咀嚼貓糧那淅淅颯颯的聲音，張楷權這才鬆了口氣。剛剛他有一種直覺，千萬不能惹這隻貓生氣，否則後果會很可怕。貓開始進食後，張楷權又去拿了個容器，從外面的飲水機上給貓接了一碗飲用水。貓也不是很冷漠，給他投去了感謝的目光。他這才完全安心下來。

安頓好貓後，張楷權鼓起勇氣問道

「杜老師，這貓……？」

他想問這貓的名字叫董棋嗎？可是話說到一半覺得有點奇怪又咽了回去。杜老師卻開口道

「它就是董棋，就是那個第一發現人董棋」

張楷權滿臉震驚。它，是董棋？開什麼玩笑？董棋的照片自己在資料裡看過，是一個成熟的職場女性才對。但是杜老師應該不會開這樣的玩笑，它一定就是董棋。也許是因為某些原因被變成貓了吧？杜老師還有把人變成貓的能力嗎？這怎麼可能？這違反自然規律了啊！

誒，等等。不是變成貓，而是「換」成貓的話也不是不可能。據說組織內有一個小組就在研究精神交換，但是和人以外的動物交換一直都不成熟，只有少數幾個人有能力能夠和動物交換。董棋難道就是其中之一？不對呀，董棋的資料自己倒背如流，她是個很弱的精神力者。甚至連進入那種特殊

課題的研究小組資格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是個隱藏的大佬呢？如果董棋真是一個強大的精神力者，這件事就沒這麼複雜了，當時救曹穎馨也輪不到執法組的人出手了吧？甚至這件事都根本不需要杜老師來調查，她自己就能全盤搞定。而且從杜老師對貓的態度來看，董棋並不是什麼大佬，只是一個普通的精神力者而已。可她為什麼會是貓呢？

張楷權的內心有些忐忑，他對那隻貓的身份有所懷疑，對董棋的身份也有所懷疑，但只是懷疑，並沒有任何結論性的東西。可即便是懷疑，他也不敢再對那隻貓有任何輕視的心態。他甚至在回憶剛剛自己是不是有對貓無禮的地方。如果有的話要趁早道歉。

杜老師繼續說道

「你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照顧好它」

張楷權雖然心中滿是疑惑，但還是答應下來

「收到」

杜老師終於坐起了身子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你要保護好她，她很弱，甚至出去都可能被別的貓欺負，更別提人類了」

張楷權若有所思。她很弱？所以她是董棋沒有錯，董棋的資料也沒有錯。可是為什麼董棋會變成貓呢？這個問題十分撓張楷權的心，他非常好奇，甚至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但是他不敢問，這件事很可能超出了自己被允許瞭解的範疇。張楷權依然回了一句

「收到」

杜老師衝他笑了笑，之後便下了桌子，穿上鞋，離開了會議室。

離開了組織的辦公地點，杜老師回到了她居住的酒店，給自己洗了個澡，然後睡了一覺。誒？是不是有人以為杜老師這幾天全住在那個會議室裡連澡都沒洗？噓！小聲點，被杜老師聽到可就慘了。昨晚她確實是在會議室裡過夜沒洗澡。杜老師的作息時間沒什麼規律，並不都是晚上睡覺，所以這樣的結果也情有可原。她現在正好有些累，於是就把董棋丟給了張楷權照顧，自己趁現在沒人打擾睡個覺去。

杜老師並不需要睡很久，大約到傍晚五點多就醒了。起床洗漱之後，換上一套新的黑色衛衣和休閒褲，穿上一雙棕色菱形格子的中筒棉襪和一雙黑邊白底的運動鞋，最後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後便出了門。杜老師在酒店前臺取了個包裹，都沒打開看，直接拿上就奔著組織辦公室附屬的病房走去。

坐在床上的楊凌韜似乎已經痊癒，可杜老師沒讓他離開他也不敢擅自離開。之前那三百多天在幻境中的遭遇讓他刻骨銘心。一直被倒吊在樹上，直腸被撐到極限，同時還要承受全身那令人窒息的麻痺感。那段時間是他這輩子遭受到的最大痛苦。現在的楊凌韜身體雖然恢復，但是他這幾天過得並不好。由於情慾被百里瑤封印，導致他有時候望著自己軟趴趴的下體，心中莫名的酸楚起來。他很想再嚐嚐性快感的滋味，可是現在的他甚至連發情的能力都被剝奪。不過楊凌韜並不恨百里瑤，從頭到尾都沒有產生過一絲這種念頭。哪怕望著自己如同廢掉一般的性器官心中很難受，可百里瑤依然是以他主人的形象深深刻在他的心中。

杜老師很粗暴，並沒有敲門就直接推開了楊凌韜的房門。楊凌韜正光著身子嘆息呢，突然被人闖入房間讓他嚇得連忙抱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杜老師關好門後盯著楊凌韜看了一會兒，然後笑著開口道

「被子拿開」

楊凌韜

心中滿是苦澀。讓自己拿開被子是什麼意思？杜老師想看自己的裸體嗎？她不會要對自己做什麼吧……？杜老師要是和自己發生那種……男女之間的關係的話……啊！無法想象！那可是傳說中的老妖婆啊。雖然杜老師實際很年輕，而且長得還可以，可是……

楊凌韜在不切實際地想著。還好只是想象，他的表情依然是一副驚恐。要是被杜老師知道他有這樣的想法，估計他剛恢復的身體又要在這裡繼續休息好長一段時間了。不過楊凌韜很快就從胡思亂想的狀態中退了出來。那樣的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哪怕杜老師有心，自己也無能為力。因為自己現在的狀態……完全無法發情，完全是個廢人！猶豫片刻後，楊凌韜還是挪開了被子，把那軟趴趴的下體暴露在了杜老師的視線中。

杜老師只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不知是微笑還是嘲笑。她並沒有介意看到楊凌韜的下體，甚至還認真打量了幾眼，看得楊凌韜很不自在，彷彿自己是待宰的羔羊，馬上就要被對方吃掉一般。杜老師只是對百里瑤的能力有些好奇，她也可以封印別人的情慾，可是無法做到像百里瑤這樣天衣無縫，彷彿別人天生就沒有情慾一樣。她莫名地有些羨慕百里瑤的這種能力，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了渴望的表情。這可把楊凌韜嚇得夠嗆，彷彿有一種走到生命盡頭的錯覺。

這時杜老師緩緩靠近楊凌韜，走到了楊凌韜的床邊。這個過程把楊凌韜嚇得都有些顫抖，全身的毛孔都在豎起。杜老師感受到了楊凌韜的恐懼，甚至聽到了楊凌韜那快如擂鼓的心跳，開口道

「你這麼怕我？之前不是還攻擊我來著？」

楊凌韜沒有回答，他的牙齒都在打顫。杜老師感覺不太對勁，上次那個幻境不至於把他嚇成這樣。不過她也沒深究，她不想浪費時間，直接伸出手去接觸了楊凌韜的皮膚。並不是去摸他那廢掉的器官，只是隨便找了個離自己最近的小腿接觸了一下。這個過程再次給楊凌韜嚇得心跳彷彿都要停止了，腦子一片空白。不過當被接觸道之後，他瞬間恢復了正常。所有緊張和恐懼的情緒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磁鐵吸走一般，心中變得無比踏實。杜老師開口道

「現在情緒正常了吧？」

「我不管你剛剛在胡思亂想什麼變得那麼恐懼，你最好調整好心態，下回我不會再幫你處理情緒了」

楊凌韜依然有些不知所措，對杜老師的話沒什麼反應。不過杜老師知道，此刻的他應該是聽到了自己說的話，至於有沒有反應並不重要。杜老師繼續說道

「上回說過要送你一根尾巴，我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楊凌韜愣了一下，終於鬆了口氣。杜老師之前的舉動讓他產生的巨大的誤會，以至於把自己搞到被恐懼支配緩不過來。現在道明來意後，楊凌韜淡定了許多。開口道

「啊，我還以為您是開玩笑呢，沒想到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杜老師手中的盒子，那就是尾巴嗎？楊凌韜心中有些疑惑。他也不是沒在組織的 App 中看到可以申請使用的尾巴類道具。可是他並不喜歡。不是不喜歡那些道具，而是在此之前，他的後穴根本沒被開發過，甚至都沒被異物進入過。這是一種對陌生感的天然排斥。所以杜老師那三百多天把他直腸撐滿的折磨，讓他一輩子都忘不

了。

打開快遞盒的動作杜老師根本用不著剪刀。雖然快遞盒被膠帶纏地很嚴實，但在杜老師的詭異操作下，彷彿是撕紙片一樣簡單。可奇怪的是，裡面的東西並不是長條形的，而是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球體。這怎麼可能是尾巴呢？兔子的尾巴都不止於此啊？這個球體的質地光滑，明明就是個金屬球。Google CAPTCHA 都不敢拿這個作為尾巴的備選圖讓人來點吧？楊凌韜反正是一臉懵的。杜老師也沒解釋，把球體丟給楊凌韜說道

「我不想弄髒手，你自己塞進去」

塞進去，是指後穴嗎？這……

楊凌韜很不喜歡被異物進入體內的感覺。可是杜老師發話了，他哪敢不從？硬著頭皮也得上。要不然不知道又得承受什麼超越人類極限的虐待。

那個球體不大不小，對於楊凌韜這種從未開發過的身體而言，要塞進去還是有點難度的。不過值的慶幸的是球體異常光滑，不需要任何潤滑劑輔助。見楊凌韜畏首畏尾，杜老師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

「非要我幫你嗎？」

這回楊凌韜徹底慫了，他什麼也顧不上，咬牙就把那個球體往裡面摁。杜老師的威脅還是很管用的，這回楊凌韜很快就把球體給摁了進去。括約肌被撐開到球體直徑的寬度還是讓楊凌韜有點疼，不過只是一瞬間而已。而且和杜老師的虐比起來，這點疼完全可以忽略。

杜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穿衣服，跟我走」

楊凌韜不敢問要去哪兒，很聽話地就穿衣服去了。杜老師也沒呆在屋裡，而是走到了門口等他。這讓楊凌韜的心理壓力小了一些，穿衣服的速度也變得更加迅速。

換完衣服後，楊凌韜就像是個幹了壞事的小朋友。失魂落魄又略帶恐懼地跟著杜老師前進，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裡。進了電梯，見杜老師按了 B3 層時才知道是要去停車場。上了車後，楊凌韜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很自覺地繫上了安全帶。杜老師給了他一個微笑，之後便飛快地出了地下車庫，一路向西行駛。

路上，楊凌韜實在憋不住自己的疑惑，怯生生地問道

「杜老師，我們是要去哪兒？」

杜老師毫不隱瞞地回答道

「帶你去見你主人」

「可能會讓你留在那兒，做好心理準備」

楊凌韜愣了一下。有這麼好的事？自己可以一直當大黃了嗎？他開心極了，不過不敢表露出來。杜老師畢竟還是太危險，在她面前得意忘形，自己絕對討不到好。楊凌韜強壓住自己的喜悅，讓自己保持冷靜。

大約五分鐘後，他又憋不住繼續開口問道

「杜老師，你讓我放進身體的金屬球是什麼？」

杜老師回答道

「一開始不就說了嗎？尾巴啊」

楊凌韜還是沒搞懂，略帶委屈地繼續問道

「尾巴的話應該是露在外面的吧？」

「我塞到身體裡去的是個金屬球，我總感覺像是跳蛋之類的性玩具，怎麼看都不像尾巴」

杜老師笑著道

「就是尾巴，而且是你可以控制的，你可以試試讓它長出來」

楊凌韜一臉懵，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金屬球，似乎沒什麼變化。疑惑地問道

「要怎麼控制？我感覺它還是個金屬球」

杜老師解釋道

「別急，你慢慢就會知道」

「它會和你和平共處的，而且還會讓你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楊凌韜有些心驚，和平

共處？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是人工智能嗎？還是某種生物智慧？見楊凌韜依然在疑惑，杜老師繼續解釋道

「不用在意它是什麼，它是有智慧的」

「這東西可是我在摧毀某個瘋狂的性玩具研發機構時弄到的」

「我們的組織有能力製造，但是由於它的作用過於霸道，一般人沒有權限申請，甚至沒權限查閱」

「看在你成為了組織和百里家的紐帶有一定功勞，作為獎勵我才特意給你申請的」

「放心，你會喜歡的」

雖然杜老師說了不少安慰的話，但楊凌韜心中還是十分忐忑。那畢竟是塞進身體裡的東西啊。要是有意識，在自己身體裡搗亂可怎麼辦？自己豈不是要被疼死？會不會把自己的肚子扎破一個洞爬出來？楊凌韜越想越害怕，甚至有一種想快點取出來的衝動。就在這時，杜老師找準了時機潑了一盆冷水

「你不要想著取出來，試圖那麼做的話只會讓你痛苦，而且也不可能成功」

「想開點，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它會伴隨你一生的，你將來一定會感謝我」

楊凌韜心中無比憋屈。自己的一生就這樣被別人給安排了？自己真的弱到這種程度了嗎？杜老師的話讓楊凌韜很受打擊。不是因為那個道具取不出來的緣故，而是自己的人生居然可以被別人隨意揉捏。這種打擊甚至在蠶食他的三觀。

還沒等楊凌韜緩過神來，杜老師又補了一句

「雖然我有能力幫你卸下來，可我不會幫你」

聽了杜老師的解釋，楊凌韜的心中更是五味雜陳。杜老師也太過分了吧？直接給自己現實中的身體來了這麼一出？這可是現實世界啊！要是以後自己總是拖著一條尾巴，那還怎麼見人？恐懼了片刻之後，楊凌韜突然想到了百里瑤。自己以後會一直以大黃的身份存在嗎？那樣的話多一條尾巴倒是挺好的。想到這裡，楊凌韜終於才有些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