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裸足機器人會夢到性轉美少女嗎?

第五章 裸足機器人會夢到性轉美少女嗎?

作者:七分少冰紅豆奶綠

“你想先去哪裡呢,染心妹妹?”

“我……嗚。”她低著頭說,“我也不知道……”

像上面這樣的對話,很容易想象得出來,而且也沒有任何意義。現在的我,在不知不覺間,好像就已經把某種變態痴女的人設給坐實了,我已經成為了露出笑容就會讓秋染心感到恐懼的存在。這種事真的很讓人失落啊!為什麼我會在和最可愛的女孩子拉近關係時搞砸呢?

我領著她走出了“卡尺”。

你可能要說,何希桃,你怎麼自我感知這麼良好。明明你不受歡迎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今天早上,你還在餐廳被人一口回絕了拼桌的請求呢。你當時……

好了好了,請你打住。這很讓人受傷的。

是的,是這麼回事,我今天早上在餐廳被連蓮給拒絕了,那時她們三個人共同坐在一張桌子上,而我想要成為第四個人,這個合理至極的請求——被拒絕了。如果你只記得結果的話,確實是這樣的。

但!是!

她是怎麼說的來著,當時?

她說:“再怎麼說啊,還是因為你比較——特殊嘛。下次吧。”

問題的關鍵就出在這個“特殊”上。而我身上的特殊之處,現在的你們已經知道,她們自然也一直都知道。事實上,這個特殊之處真的意味著很多,這件事讓很多人從心理上仍然把我當做一個異類。即使我長著一副從各種意義上都可以稱得上是賞心悅目的甜美外表,可是總有些時候,人們會顧慮到我曾經並不是一個女孩子這個事實。

嗚……

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人家就是女孩子啦就是美少女啦嚶嚶嚶!

秋染心抬頭看了我一眼。我連忙調整表情,惟恐被她發現了我此刻的所思所想。

但我所真正迷惑的一點,就在於此。連蓮她們並不是真的不喜歡我,而是因為我這個身份上的特殊之處給她們帶來了距離感。可是秋染心,染心妹妹她根本不知道那種事情啊!因此這也無法再成為我為自己的不受歡迎開脫的理由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我笑起來太噁心了嗎……

我已經沒有機會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了。明明今天早上,我還對著鏡子為自己的美貌而著迷不已呢。

還是先完成徐姐給我的任務吧。

“你想先去哪裡呢,染心妹妹?”

“我……嗚。”她低著頭說,“我也不知道……”

“要不要先去看看餐廳……不對,現在還不到吃午飯的時間,”我半自語地說道,“要麼我們還是先去貨品店那邊吧。”

“好……我都可以。”秋染心用惹人憐愛的聲音說。

所謂的貨品區,是在島中央的棉花糖樹以西側,那裡有一排相鄰的商店,櫥窗和架子上擺放的是我們平時所需要的各種生活用品。其中有一部分是我們島上居民自己製作的,例如張水筠就在這一帶工作,負責打造各種小器件。對於難以自己生產的那部分東西,比如肥宅快樂水,就由白棉和徐之遙她們幫忙從現實世界採購進來。總而言之,得益於二位的努力工作,我們的島上生活其實豐富度相當不錯啦。

只不過,隨著我們的生活用品需求量的與日俱增,如果一直維持這種定期採購的話,對二人來說會逐漸變成一種負擔。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們在棉花島內也能完成一部分日用品的生產呢?

這就

多多有賴於前一段時間登島的艾米莉小姐了。

我拉著染心,來到了樹西側低矮的建築群。這裡的房子都是石頭砌成的,矮矮圓圓的一大群零散排列著,灰塵氣很重的道路像石縫裡的水流一般穿行蔓延其中。秋染心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走在塵土如此厚重的地面上,走幾步就忍不住抬起腳來回頭看一眼,優勢還想著要不要用手去撣一撣,但最後又忍住了。我猜她是怕弄髒自己的手吧。

“有腳印……”她小聲說。

我跟著回過頭去,看到在我們走來的路上,確實留下了兩排清晰可辨的腳印,就像是踩在雪上一樣。我的那一排步伐輕盈,而秋染心的則是一連串嬌小可愛的腳印,緊緊地挨在一起。

從這一刻起,我感覺到她在某種意義上開始融入我們的生活理念了。手和腳明明同為身體的一部分,但是我們卻在潛意識中給她們以區別對待,弄髒腳是赤腳走路所不可避免的事情,然而弄髒手卻還是和任何時候一樣令人討厭。在棉花島生活的人,要懷著把腳底當成鞋底的覺悟,沾染上路上的灰塵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這些石頭房子,有些是隻有一扇門和小窗子的密閉房間,也有的像商店一樣大大敞開一個窗口,就像二戰時期的石堡一般。然而,這裡面大部分的房間都沒有人,窗口裡面空空蕩蕩的,只能看見一些隨意堆砌的雜物,上面也積著和這段道路一樣厚的灰。我們一連經過了好幾個看著像商店一樣的小屋,可是裡面都沒有人。

“為什麼……裡面都沒有人啊,好可怕……”秋染心說著。

我正在想著如何應答,猝不及防間,秋染心她——

靠在了我的身上!

心跳漏了一拍。

啊……啊!

秋染心她!她現在!現在正貼在我的身上!

那個,那個啊?你在看著嗎,卡密sama?屏幕外面的現實世界的主人也好?總之就是那個誰,你聽我說啊!

秋染心現在靠在我的身上了嗚啊嗚喵噫啊咕了啦!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該怎麼做!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應該應該應該,抓住這個機會向她表明心意,那個那個!雖然雖然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但是我喜歡你已經十年了!!!

十年秋染心單推人不請自來!

怎麼辦我是不是應該表白?我感覺七分少冰sama是想讓我們湊一對的,對吧!

對吧對吧?

在我處於凝滯狀態的這個當口,秋染心正躲在我的身後,緊緊地貼著我。而出現在我的前方的,是一個有著棕褐色長髮的,和我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她正站在前方那個石屋內,頭頂戴著一個裝有眼鏡的帽子,穿了一身清涼的上裝,唯獨左手臂上佩戴著一團複雜且意義不明的裝置。由於石屋的窗口距離地面是有一定高度的,我看不到她的下身穿著什麼。

反正也和我們一樣光著腳這一點是肯定的。

啊……原來如此。原來秋染心是出於這種理由而突然躲到我身後的。

就算是在這個人人都理所應當地光著腳走路的棉花島上,在遇到陌生人時,像秋染心這種容易感到害羞的傢伙,也一定還是會本能性地躲閃,並試圖遮掩這一點吧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特意選擇這種長度都快觸及到地面上,覆蓋了半個腳背的衣裙了。不過我要說句題外話,我覺得這種女孩子的腳從長裙下面若隱若現的感覺才是最棒的。

不愧是秋染心,命中註定要長在我的xp上……說錯了,不愧是讓我一見鍾情的女人!

在見到我的時候,秋染心雖然也被嚇得後退了幾步,但似乎還並未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雙腳這一點表現得如此抗拒。而此刻她卻彷彿被嚇得想要把自己找一個地方整個埋起來一樣,她表現的這種變化,我是知道其中的原因的。

當然是因為我很可愛——

(上面那行劃掉。

其實是因為一個細微的差別。

那就是我在她面前也是毫無保留地裸露雙足的,但眼前的這個人並非如此。她的下半身是被窗口給擋住的。而無法看到對方的赤腳這件事,給處在緊張狀態中的秋染心,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早呀埃米莉!”我朝她打了個招呼。

“何希桃?”艾米莉同樣熱情洋溢地回答,“今天怎麼來我這裡啦?”

“快出來一下艾米莉!”我說,“我要把新島民介紹給你。”

“哇,是這傢伙嘛!”埃米莉顯然也感受到了秋染心身上撲面而來的可愛之氣。她朝一邊退去,隨即打開門從房子裡走了出來。那雙優雅完美的腳從門中邁出來時,我感覺我身邊的秋染心多多少少鬆了一口氣。

“你好呀,如你所見,我叫艾米莉,是島上負責製作工具和生活用品的人。你叫什麼?”

我搶在秋染心前面,代替她回答道:“這位叫秋染心,今天剛剛定居在‘卡尺’的二層。白棉曾經告訴我她的願望不適合透露,所以我就不說了。而且其實我也不知道。”

“啊——這樣麼。”艾米莉似乎並不感到意外或者困惑,“就算你不告訴我願望,我也不介意把我自己的願望說出來就是了。可惜我是沒有許願望的。”

這個當口,已經從我的身影后面重新顯形出來的秋染心,突然打了個顫。

“因為,我自己是因為黎未夢的願望而誕生出來的。她的願望是想要一個完全仿真的機器人。”

秋染心大概是被這個回答給震驚到了。我完全理解她此刻的感受,畢竟當初的我第一次和艾米莉對話時,所感受到的震驚也不在她之下。

眼前的這個艾米莉,這個有著完美的身材和渾身散發不盡的女性魅力的人,其實是一個有著自主意識的機器人。雖然棉花島上盡是不可思議之事,棉花島本身就是一個不可思議之島,但是這種事情在第一次聽說時,還是不免讓人覺得太過超乎常理。想必秋染心也體驗到了我剛才初見到她時那般的暈眩吧。

“你是……機器人?”秋染心小心翼翼地向她走了過去,忘記了片刻之前對於裸足的羞恥心。

“是啊。”艾米莉毫不介意地回答,“不過我的體表是很軟的,機械結構都在骨骼下面啦。”

這話……怎麼聽起來……

是鼓勵她去摸一摸的意思呀?

我揉了揉自己的臉。

不愧是在願望中誕生的機器人,無論是美麗端莊外表還是從容成熟的性格,都顯得那麼完美,還具有與生俱來的修理和打造物品的能力。相比之下我的許願只為我帶來了完美的外表和聲音呢,我的本質還是那個無可救藥的變態的傢伙呀。想到這裡,看著秋染心向艾米莉走去的身影,我沒有來由地很是羨慕她。

“蘿蔔子!”我怒吼了一句。

艾米莉既不驚訝也不生氣,她是穩重的類型,不會對我亂起的外號做出過激反應的。不過更多的

是因為除了我自己以外根本沒人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也許井詩云會知道,她可是個動漫宅,天天穿女僕裝的傢伙。

秋染心一邊發出“啊——”“哦——”之類的感嘆聲,一邊圍繞著這個逼真至極的機械美少女上上下下打量著,但她身上的任何一點看起來都和真人別無二致。艾米莉也並不感到不耐煩,而是轉動身子,還不時彎下腰,好讓個子矮小的秋染心能夠更好地看清她的身體。

“那個……”秋染心小聲開口了,“你沒有許過願望的話,為什麼也要光著腳呢……”

艾米莉毫不在乎地晃了晃自己沾著灰塵的雙腳,回答說:“因為島上的大家都是這樣子啊,主人也是,所以我就不做那些讓我顯得與眾不同的事情了。”

“主人……?”

“啊,就是黎未夢小姐。我的主人是她啦。”

“大家的願望……”秋染心一邊囁嚅著一邊想著什麼,“都是可以互相坦白的麼……”

“大多數人都是吧?”艾米莉說著,可能是回憶了一下。

“像我這樣子,願望不能說出來的人,是很奇怪的吧……”她一邊說一邊低下了頭。

這個時候,我出於愛情,做了一個昏頭的決定。

我安慰她說:“不是這樣的啦,染心妹妹,你看我不是也沒有告訴你我的願望嘛。”

艾米莉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了看我。

我開始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把頭悄悄地扭向了一旁,臉上掛著隨時會溢出汗水的微笑。

“你沒告訴她你的願望嘛?”艾米莉不領情地問道。

“啊,啊——”我支支吾吾地說,“剛進來的時候,嘛。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艾米莉盯著我。

“那個時候白棉說,說我們互相都不是非得交代明白各自的願望是什麼的。”

“可是……”艾米莉說。

求求你了,我的好姐姐,你不要說那個“可是”出來!沒有什麼“可是”!千萬千萬,絕對絕對不要現在告訴秋染心我的那個秘密!不然的話,啊啊,我那些想要抱抱她摸她的頭的想法都算什麼啊!!

但現在不是自我懷疑的時間。

因為顯而易見,我正處在一場浩劫當中。

在秋染心好奇地察看著那些小工藝品的當口,我正陷入和一個機器人的精神對峙。啊……機器人?精神對峙?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奇怪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試圖無聲地用眼神把這個清晰的觀點傳達出來:

不要。告訴。秋染心。我。曾經是。男孩子。

而她的眼神也清晰地向我傳達出她的回應:憑什麼?

我無助地上下揮舞著手臂,眼睛變成了尖括號的形狀:那樣的話,我會被當成變態的!

她無動於衷:難道你不是嗎?

我雙臂交叉,把手垂到下面,眨了眨眼睛,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可是,我可是水靈靈的美少女啊,我不想被人當成變態。

艾米莉瞥了一眼秋染心,我猜她的意思是:那你得了便宜,可是秋染心怎麼辦呢?

我眉頭皺起,隨後又漸漸舒展,作意味深長狀。我猜我已經成功地把我的意思傳達出去了:對於秋染心來說,不去知道那些事才是最好的。人這種生物啊,知道的東西越多就會越煩惱,你們機器人能領會這一點嘛?

她大概是明白了……我猜。

不管怎麼說,我暫時守衛住了我的清白。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如此。

棉花島上總是

充滿了各種奇妙的人和物,在這一點上,不管我經歷了多少個從棉花島上醒來的清晨,這種感覺都是不會改變的。

黎未夢和艾米莉無疑是構成了這種夢幻感的重要原因之一。我們都知道,棉花島是一個伴隨著少女們(以及我)的許願而得以進入的地方。而許願可以說是一件非同尋常的大事,甚至可以說是我們每個人身上最大的標籤也不為過,勝過我們的名字、年齡和頭髮的顏色。請想象一下,不管是名字、出生的年歲和地點,以及任何外貌層面的事情,那些都不是我們的意志所能左右的。但有時候,卻恰恰是這些並非我們所自由選擇的東西,才成為了別人記憶我們的方式。我自己的話還算是一個小小的例外,因為我在許下“成為女孩子”的願望時(確切地說是成為一個完全符合我的想法的美少女。是的,這副身體的所有特徵都是我選擇的,屬於這個願望的一部分。),也給自己換了一個新的名字——也就是仿照我姐姐“何希蘭”的名字而取的“何希桃”。至於我以前的名字嘛,那種東西我已經拋棄了,所以也就沒有再提起的必要了啦。

而這個每人僅有一次的願望,則是真正深植於我們的靈魂當中的東西,是對我們的內心的最強烈、直白的反映。因此,通過了解一個人的願望,就可以瞭解到她整個人,這種說法絕不為過。就像我們都心懷尊敬的連蓮同學,曾經許下過“讓現實世界中的一場災難停止”這樣的願望,儘管我們因為世界的改變而不具有關於那場災難本身的記憶,可是這種純粹的無私讓我們可以對她心懷絕對的信任。

願望可以宏偉雄壯,同樣也可以充滿奇思妙想,而在這一方面走在我們所有人的最前面的人,自然就是黎未夢了。

黎未夢是在棉花島上最難以碰到的人之一,她很少走出自己的房間,而是整天縮在自己的房間裡,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她似乎不太願意見到我們絕大多數人,任何必要的事情都推給艾米莉去處理。因此,艾米莉要負責幫她買飯和扔垃圾,幫她向任何人傳話以及不定期為她製作各種她所需要的東西。艾米莉對此倒是沒有怨言,畢竟她是機器人嘛,她沒有任何的需求,而且還連帶著承包了島上大部分的生活日用品需求。她在每天特定的時間段在這一帶站崗,等待任何有需要的居民,在別的時候則是在房間裡陪黎未夢——艾米莉沒有自己的房間,而且也不需要睡覺,只需要充電就可以了。

黎未夢害怕和別人對話,但唯獨對艾米莉完全是無所謂的,因為這個機器人的思維方式也是按照她所需要的模式被生成的,因此她無須擔心自己說的任何話不被理解,也永遠不會惹怒她。我們也大都很喜歡樂於助人又善解人意的艾米莉,除了張水筠那傢伙經常對她的內部結構好奇所以稍稍被討厭了以外,艾米莉是不會討厭我們任何一個人的。

我們有傳言說,私底下的艾米莉在黎未夢面前有著和麵對我們時都不相同的一面——那也是黎未夢所最需要她表現出來的一面。傳言是十分匪夷所思的,有人說艾米莉就像黎未夢的媽媽一樣,在房間裡給她膝枕,讓剛看完電影的黎未夢盡情哭泣;也有人說別看黎未夢在人前不敢說話,但私底下卻讓艾米莉以奴隸般的身份

和自己相處,以滿足抖S般的心理。甚至還有更詭異的傳言說在黎未夢的房間裡艾米莉會變成男性的形象。我們清楚地知道以上這些傳言都是沒有根據的,我們看待艾米莉的方式,只來源於她平常所給我們留下的溫柔而幹練的形象,而不會受這些奇奇怪怪的話語所左右的。

太陽仍未走到正午時分,我凝視著在艾米莉身旁蹦蹦跳跳,充滿好奇心的秋染心,她那頭淺藍色的秀髮像海浪一般起伏不休。我輕輕地笑了起來,用腳掌蹭了蹭積滿灰塵的地面,感受著那種被融融暖意所包裹的舒適與安心感。

這個奇妙的一天還有很長啊——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