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格鬥比賽（2）
作者：PLLO
“停！”裁判見索菲倒地不起，連忙叫停亞曼拉。按照規則，如果一方倒地無法起身，裁判需要命令另一方需要停止攻擊，並對倒地者讀秒。十秒內如果無法起身，就會被算作KO。
索菲痛得抱成一團在地上呻吟。她的兩隻腳底板已經各受到了十餘次有力的擊打，疼得她滿頭大汗，本來紮好的頭髮全都被汗水浸透，散亂在地上。她兩隻手緊緊抱著受傷比較嚴重的左腳，腳丫痛苦地在手中扭動著，鮮血一滴滴從手指縫中流出，滴在擂臺上。裁判走到索菲面前，俯下身，對索菲伸出手，開始讀秒：“一，二……”
“唔，唔……”索菲疼得神情恍惚，但聽到了裁判的讀秒聲，還是敏感地反應了過來。她疼得渾身顫抖，試圖站起來，但她的腳心剛一觸碰到地面，劇烈的疼痛就從腳掌傳來，像踩在無數根鋒利的鋼針上，瞬間支配了她，令她再次痛苦地跌倒，在地上留下一個鮮紅的腳印。
“五、六……”
裁判的讀秒還在繼續。索菲知道，如果她繼續躺在地上，那麼這場比賽就結束了，斯特拉斯堡也大概率和隊史第一座冠軍獎盃失之交臂。她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汗，在裁判數到九的時候，突然以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速度瞬間從地上站了起來。站起來的一瞬間，索菲疼得兩眼發黑，眼淚奪眶而出。但是，對勝利的渴望暫時戰勝了疼痛，索菲踉蹌了幾下，勉強沒有摔倒，擂臺上的鮮血以她的兩隻腳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亞曼拉看著渾身顫抖著站在她面前的索菲，心裡暗自吃了一驚。“竟然還能站起來？”
見到索菲咬牙切齒、渾身發抖地站在面前，裁判也嚇了一跳，連忙宣佈比賽繼續。
“能站起來又怎樣，你還有反擊的能力嗎？”亞曼拉毫不留情，緊接著給索菲來了個掃堂腿。索菲本應該跳起來躲避，但她受傷的腳掌已經失去了所有彈跳力，再一次被亞曼拉撂倒在地。
第二回合結束的鐘聲響起，令斯特拉斯堡的隊員鬆了一口氣。索菲聽到鐘聲，再也忍不住，發狂似地抱著腳在擂臺上尖叫、翻滾起來。
幾個醫護人員急忙從臺下跑上擂臺，試圖把索菲抬下來。索菲的力氣很大，幾個醫護人員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把發狂的她控制住，抬到了休息區。斯特拉斯堡的隨隊醫生急忙上前查看索菲的傷勢。索菲的兩隻腳丫腫的厲害，腳心呈現出鮮豔的紅色，腫脹的腳掌肉掛在腳心上，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醫護人員的袖子。索菲躺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身子，呻吟聲不絕於耳。
隨隊醫生輕輕按了按索菲的腳掌中心，疼得索菲大聲尖叫起來。“不太妙，艾瑪教練，”醫生轉身對教練說道，“索菲腳掌最外層的肉似乎已經被打爛了，內出血嚴重，現在不停從腳心上幾個小傷口滲出血來。我認為她不能再繼續比賽了。”
“不……不行……”索菲的聲音顫抖著，從嘴裡擠出幾個字，“阿德里安叔叔最後一年了，怎麼可以……就這樣輸掉比賽……”
艾瑪教練拿過毛巾，給索菲擦了擦頭上的汗。但是，腳心傳來的陣陣劇痛令她的額頭很快又出現了豆大的汗珠。“索菲，你傷得很重，我們不能讓你再繼續比賽了。”她摸了摸索菲的頭。
“小肉球，別勉強自己了，你這樣子繼
續打也打不過她的。”閃電俠馬丁也湊了過來。
“孩子，這只是第一場比賽，沒有必要這樣。”阿德里安心疼地說，“你的職業生涯還長，要為未來考慮啊。”
隨隊醫生拿著醫用毛巾敷在索菲的腳心上，試圖為索菲止血，但毛巾很快被鮮血浸透。她又換了另外一塊，依然很快被浸透。“不能打了，索菲，”隨隊醫生說道，“就算你能忍得了這疼，你也會失血過多的。”
“唔……唔……”索菲咬著牙，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轉頭對艾瑪教練說：“教練，我申請使用阿司羙啶。”
“什麼？”艾瑪教練知道，阿司羙啶是最近新研製出的一種損傷藥，鮮為人知，且並不在聯賽的禁藥列表上。這種藥可以瞬間抑制住痛感，並在一定程度上止血，但有時效限制，一般十五分鐘後就會失效。屆時，痛感會三倍奉還。此前，只有一個選手在決賽因為扭傷使用過這個藥，儘管贏下了比賽，但因為傷勢過重，造成了永久性損傷而在後續兩個賽季報銷。
“索菲，你才剛進聯盟，這東西可能會毀了你的職業生涯的。”艾瑪教練搖了搖頭。
“教練，如果今天我就這樣輸了這場比賽，我會永遠沒法原諒自己的。”索菲哀求道，“我從出生起就從沒有穿過鞋，腳傷沒少受過，但我的腳恢復能力很強的，請您相信我！”
“第三回合要開始了，斯特拉斯堡隊，你們要繼續嗎？”一個裁判員走過來，問艾瑪教練。
“我們……”艾瑪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滿眼淚水的索菲，回頭對裁判說，“我們需要申請醫療暫停。”
“好的，醫療暫停，十分鐘後繼續比賽！”裁判走回了技術臺，開始計時。
艾瑪教練把索菲扶到治療椅上，幫她把散亂的頭髮重新紮好。“把你從薩萊帶走前，我向你的母親保證過我要照顧好你，要是她知道你今天這個樣子還在比賽……”艾瑪教練鼻子一酸，哽住了喉嚨。
“……教練，如果我媽媽知道斯特拉斯堡因為我失去了冠軍，會更難過的。啊！！好疼！！”隨隊醫生正在給索菲的腳心消毒，陣陣刺痛弄得索菲在治療椅上翻滾起來。
“索菲，”艾瑪教練把索菲按住，湊到她耳邊，“我會給你用阿司羙啶，但你只能再打一個回合，如果下個回合不能分出勝負，你就必須棄權，好嗎？”
“真的嗎？”索菲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沒問題，教練，我會拿出我的全力！”
艾瑪教練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拿出了一瓶還沒有開過封的阿司羙啶，把它遞給了隨隊醫生。醫生打開藥瓶，用棉籤將藥水均勻地塗在了索菲的兩隻腳心上。一開始，索菲仍然痛得大聲尖叫，但沒過幾秒，她就逐漸鎮定了下來。
“看樣子血暫時止住了，教練。”醫生看著索菲兩隻腫的厲害的腳，對艾瑪教練說道，“不過她如果活動太劇烈，我不敢保證這個藥效還能維持多久。”
索菲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她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在地上試探性地走了兩步。雖然感覺不到疼，但因為腳心的肌肉已經嚴重撕裂，索菲感覺腳下輕飄飄的，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不過這一會她顧不上這些了，第三回合馬上開始，她只有這一次機會，必須快一點拿下比賽。
亞曼拉不敢相信索菲還有能力站起來繼續比賽。
不過，經驗豐富的她很快反應過來索菲是用了阿司羙啶。
“小姑娘，你打算提前退役嗎？”她冷冷地對索菲說道，“你能承受得住這玩意帶來的副作用嗎？”
“前輩，不好意思，我不能再跟您聊天了。”索菲湛藍色的大眼睛露出了一絲殺氣，“我必須要打敗您。”
“第三回合，開始！”裁判一聲令下，索菲便用她那腫脹發紅的腳跳了起來，朝亞曼拉發起了進攻。這一局，索菲改變了她一向喜歡的防守反擊式打法，開始向亞曼拉發起猛烈的進攻。面對爆發的索菲，亞曼拉一時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在擂臺上左右橫條，不斷嘗試跟索菲拉開距離，她知道，索菲多用她那受傷的腳走一步，她的勝算就越大。
索菲看出了亞曼拉拖延時間的戰術。隨著她在擂臺上跑動越來越多，她感覺腳底越來越滑。索菲低頭看了看擂臺，竟然到處都是血痕。她抬起腳心看了看，才發現她的腳底板又開始流血了。一點點細微的疼痛開始從腳心傳來，索菲知道，阿司羙啶已經接近失效了。她的腳似乎天生對這種麻痺類藥物有著強大的分解能力，現在，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看招吧！”索菲孤注一擲，對亞曼拉使用了她之前只在訓練中成功過一次的反螺旋踢。亞曼拉從來沒見過如此奇怪的進攻線路，躲避不及，被索菲狠狠地踢在了臉上。
一朵紅蓮在亞曼拉臉上綻放，她被踢得踉踉蹌蹌坐在了地上，棍子飛到了一邊。就在她準備迎接索菲的第二次進攻時，卻發現索菲竟然捂著腳坐在了地上。
“不會吧，藥效這麼快就過了？”場下的斯特拉斯堡隊醫十分吃驚，“按理說，應該還能堅持十分鐘的啊？”
豆大的汗珠再一次從索菲頭上滾下，腳心的疼痛開始逐漸加重，像有人正把她的腳掌皮肉慢慢撕開。剛剛的一回閤中，她本來已經嚴重受傷的腳掌再一次受到衝擊、擠壓，腳掌最外層的肌肉幾乎已經成了肉泥了，擂臺上到處都是從她腳心流出的血。索菲的腳從腳心一點處的疼痛，逐漸變為火辣辣的灼燒感，進而變為撕心裂肺的劇痛。索菲難以承受這個程度的疼痛，捂著腳心在擂臺上嘶吼起來。
亞曼拉見到了機會。她抄起了手邊的棍子，朝索菲衝了過來。然而，索菲之前留在擂臺上的一灘血讓她腳底打滑，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索菲旁邊。
索菲在劇痛中看到了亞曼拉摔倒，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索菲強忍住疼痛，翻過身，兩腿在亞曼拉身前交叉，兩臂緊緊抱住亞曼拉的脖子，對摔倒的亞曼拉使用了十字鎖。亞曼拉被鎖住了咽喉，呼吸苦難。她扔下棍子，用拳頭使勁捶打索菲兩隻傷得不成樣子的腳心上，還捏住索菲一隻腳腳掌上的肉，擂臺上頓時血沫飛濺。索菲尖叫連連，但卻沒有撤力。她把疼痛化作動力，反而把亞曼拉鎖得更緊了。亞曼拉幾乎快要窒息，只能敲打地面表示認輸。
裁判看到亞曼拉得認輸信號，連忙上前分開了兩人，並宣佈比賽結束，索菲獲勝。差點窒息的亞曼拉無力地攤在擂臺上，身上滿是索菲腳心流出的血。而索菲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鬆開亞曼拉後，就痛苦不堪地抱著兩隻腳丫在擂臺上發瘋一樣地打滾，不停發出撕破喉嚨的尖叫。斯特拉斯堡的隊醫是個經驗豐
富的醫生，曾在賽場救治過很多受傷的運動員，但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痛苦的傷者。她和其他幾個醫護人員跑上擂臺，連拉帶扯地把索菲從臺上抬下了場，讓她躺在休息區的地上。
“索菲，堅持一下，”艾瑪教練跑過來，試圖讓索菲安靜下來，“醫生馬上給你治傷。”
“啊！！！！！！啊！！！！！！！！！！”索菲似乎聽不到教練的話，仍然在地上痙攣著。
之前的一倍疼痛就已經令索菲痛苦不堪，現在藥效帶來的副作用三倍疼痛更是折磨得她痛不欲生。索菲疼得滿地打滾，兩隻受傷的腳丫在空中亂揮著，血濺得到處都是。要不是三四名男醫護人員一起按著她，她大概能在地上圍著體育館滾一整圈。正在醫護人員都不知所措的時候，馬丁和阿德里安過來幫忙，一起按住索菲，把她抬到了擔架上。擔架上有用來防止傷員亂動的綁帶，馬丁和阿德里安把它們在索菲身上繫緊，將她牢牢固定在了擔架上。醫護人員向兩人道謝後，便推著擔架朝急救室奔去。
“教練，接下來看我的吧。”馬丁戴上護具，慢慢走向擂臺。“一定不能讓索菲的努力白費。”
“加油，小夥子，”阿德里安面帶慈祥的微笑看著馬丁的背影，“別讓你心愛的女孩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