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解放單腳
作者：PLLO
托馬斯收拾好東西，揹著包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南希想著剛才那個受傷的女孩可能還躺在原來的地方，於是趕緊回到了剛才的綠化帶處。然而，那個女孩已經消失了，只留下了地上的一灘血。
“不見了？……她的腳都那個樣子了，還能自己走嗎？”南希作思考狀，“難道是我們的偵察兵接她回島上了？”她環顧了一下綠化帶的周圍，試圖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果然，在草坪的外面，有零星的幾處血跡。
夜色下，血跡並不是很明顯。南希的眼睛瞪得生疼，才勉強跟著血跡一路走到了一棟建築前。“咦，這不是學生公寓嗎？”南希見公寓的樓梯上也有斑斑血跡，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她也是這裡的學生嗎？”
南希跟著血跡上了樓。令她驚訝的是，那一串血跡直接指向她的房間。南希急忙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間的門，一股血味撲面而來。只見一個年輕的金髮女孩側臥在床上，拿著一塊被鮮血浸透的紗布捂著一隻腳，血不斷從她手指縫隙裡滴出來，把床墊都染紅了。地上到處都是血跡，還放著一個打開的醫藥箱和一些被血染紅的紗布。見到南希進來，女孩抬起了頭，額頭上掛滿了汗珠，一雙美麗的藍色眼睛中滿是痛苦的神色。南希一眼就認出了她，就是剛才和紫皮外星女人交戰的那個女孩。
“天啊，你……”南希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你還好嗎……”
“嗯……我沒事……就是跑步的時候……踩在石頭上了而已……”女孩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她顫抖的聲音暴露了她的痛苦。
南希走到女孩的床邊，看著女孩受傷的腳。“好像很嚴重啊，你不處理一下嗎？”
“我已經……消過毒了……也擦了藥……”女孩咬著牙說道。
“哦……好。”南希走到自己的床邊，坐在了床上。她知道，這個女孩是一個接受了莫爾斯島基因改造的外界女孩，因為她的長相跟莫爾斯本地人不同。南希有點奇怪為什麼莫爾斯島的偵察兵沒有來接她去島上治療，又有點奇怪她為什麼會恰好和一個莫爾斯的戰士成為舍友。難道，這是父親安排的？
“我叫瑪麗·布萊恩。”保險起見，南希沒有告訴女孩自己的真實姓名。“我來自新西蘭。”她對正躺在床上呻吟的女孩說道。
“嗯……我叫愛麗絲·墨菲……我……我來自邁阿密……”女孩一邊呻吟一邊說著。
“……真的不用去醫院嗎？”南希見愛麗絲渾身抖得越來越厲害，忍不住下了床，走到愛麗絲身邊，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學校的……醫務室……關門了……啊……好疼……”一陣劇痛打斷了愛麗絲的話。她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又繼續說道：“去醫院的話……有點遠……這點傷不用去醫院……”
“喔……那好吧，你真的能忍啊。”南希露出了佩服的表情。她剛想跟愛麗絲說出自己的身份，猛然想到了之前托馬斯說過有一個會易容術的外星人，以及那些被勒令到處幫外星人安裝監測器的人們，剛到嘴邊的話又憋回去了。“萬一她是外星人變的呢？或者，這周圍有外星人的監視器怎麼辦？”南希這樣想著，決定暫時不和愛麗絲提起莫爾斯島的話題。她離開了愛麗絲的床邊，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開始給自己的床鋪床墊。
躺在
床上的愛麗絲不停地痛苦呻吟著。紫皮女人的鞭子可能很久沒有清洗過了，愛麗絲的傷口有些發炎的趨勢，撕裂的肌肉又導致了她腳底的充血，令她痛苦不堪。隨著傷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愛麗絲呻吟的聲音越來越大，逐漸從小聲的“嘶嘶”吸氣吐氣，變成了小聲哼唧，進而又變成了穿插著嬌喘的“嗯”“啊”聲。
愛麗絲的呻吟聲令南希感到心神不寧。她是知道莫爾斯人腳受傷的感覺的，愛麗絲現在一定正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她放下了手裡的活，又走到了愛麗絲床邊。
“去醫院吧，愛麗絲，別忍了。”她看著愛麗絲手中那被血浸透的紗布，“要不……我幫你叫個車？”
“……美國的出租車多貴啊……叫車……不是讓你破費了……”愛麗絲搖了搖頭。
“你的傷要緊啊，破費點就破費點吧。”南希根本不在乎錢的問題。
“不，不用了……”愛麗絲伸手從桌子上把手機拿了下來，“我……叫我男朋友開車來接我就好了……他……就在不遠的一個酒吧……工作……”
愛麗絲剛發完消息，還不到二分鐘，她的男朋友就開著車來到了宿舍樓下。南希愣愣地看著一個帥氣的男青年慌慌張張地跑進屋，安慰了愛麗絲一會，然後抱著她跑下了樓。
“居然還被餵了頓狗糧……今天可真夠倒黴的。”南希鬱悶地坐在書桌前自言自語道，“要是那個膽小鬼能幫我把腳環拆了，我今天就還算有一件能高興的事。”她拿出托馬斯的護照，拿在手裡翻看起來。“剛才沒注意，他還有點小帥嘛……”
這個時候，南希的手機響了起來。
“咦，這麼快就弄好了？”南希見是托馬斯打來的電話，不禁興奮起來。
南希接通電話，電話另一頭傳來了托馬斯結結巴巴的聲音。“呃，那個……英勇的女戰士，我……我想到了一些可以拆開你的腳環的方法，但是我可能需要實踐一下。所以……能不能請你來我的宿舍？我舍友明天才回來，現在我房間裡就我一個人。”
“就你一個人？”南希有點猶豫，“你不會是想吃我豆腐吧？”
“你那麼厲害，我怎麼敢吃你豆腐？”托馬斯差點笑出了聲。“咱們還去咱們分開的地方匯合吧。”
“……不用了，你給我發個定位，我自己過去。記住了，你要是搞不定，讓我白跑一趟的話，我可要對你不客氣了啊。”
“哈，這你不用擔心，在拆裝這方面，我還算半個行家。”托馬斯說完，掛斷了電話。
南希跟著導航來到了男生公寓樓下，托馬斯已經在那裡等她了。兩人一起上了樓，一進托馬斯的房間，南希就感到一股蒸汽朋克的氣息撲面而來。托馬斯的房間裡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機器零件，書桌上堆滿了各種電線和電路板，還擺著未來風濃厚的檯燈，房間角落還放著一個落滿了灰的小機器人。
“你這是把宿舍當實驗室了啊。”南希環顧四周，眼睛因為驚訝而睜大。
“我平時有點小愛好而已。”托馬斯說著，把揹包放在桌上，拿出了工具箱。“好了，你能把腳放到我的桌子上嗎？”
“好啊你，你讓我一直抬著一條腿？”南希面露慍色，“你想累死我嗎？”
“可是，我需要工作平臺啊。”托馬斯皺了皺眉頭，“要不，你到床上躺著，我在床上給你弄？”
南
希看了看托馬斯那張床單上都畫著齒輪的床，用手拍了拍試了試軟度。“嗯……你的床倒還挺乾淨的，那我就不客氣了。”她擦了擦腳底，輕輕一躍，跳到了床上。
托馬斯把檯燈放在南希兩隻腳丫旁邊，把椅子搬了過來坐在了床邊，開始用放大目鏡仔細端詳南希腳上的腳環。
“嗯……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你稍等一小會啊。”托馬斯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工具，準備開始在腳環上工作。
“你要是拆不下來，我可要發火的哦。”南希把兩隻手墊在後腦勺上，“而且，你小心一點，你那幾個改錐啥的別碰到我的腳了。”
托馬斯用兩個工具叮叮噹噹地擺弄了起來。南希無所事事地躺在托馬斯的床上，開始刷推特打發時間。
“哦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托馬斯一邊工作一邊問南希。
“我叫南……哦不，我叫瑪麗·布萊恩。”南希說出了父親為自己偽造的身份的名字。
“你連自己的名字都會記錯哈！”托馬斯扭過頭，笑著看著南希。
“閉嘴，別分神！”南希呵斥道。
托馬斯重新扭過頭去工作，但仍沒有停止跟南希說話。“話說，你是天使嗎？”他一邊試圖破解腳環的結構，一邊問南希。
“天使？我哪裡像天使？”南希放下手機，奇怪地看著托馬斯。
“天使都很漂亮，很善良，而且啊，還都不穿鞋子。”托馬斯看著南希擺在他面前的一雙腳丫子說。“你看，你光著腳走路，腳還這麼水靈靈的。”
“那是因為我皮膚好啊。”南希有點被托馬斯逗樂了，“我對你這麼兇，你還覺得我善良？”
“你要是不善良，怎麼會幫我們對抗外星人呢？”托馬斯面帶著微笑說著，“你和剛才那個女孩，都是來保護我們的吧。”
“……你要這麼說也不是不對，但是……”南希直起腰，臉上帶著狡黠的微笑看著托馬斯，“你要是拆不下來這腳環，我可沒法保護你。”
“喔，那好吧。”托馬斯繼續俯下身去埋頭工作。“不過，這個腳環為什麼你會摘不下來呢？”
“你先幫我拆下來，我再告訴你為什麼我自己摘不下來。”南希俏皮地笑了笑。
“天啊，有必要搞得這麼神秘？”托馬斯苦笑了幾聲。
“你不是說了嗎，我是天使。”南希向後仰，躺在了床上。“天使當然要神秘一點了。”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由於還沒開學，很多學生還沒回到學校，UCLA的宿舍十分安靜。南希躺床上，除了窗外的微風聲，就只能聽到托馬斯在自己腳邊工作的聲音。托馬斯的動作很輕柔，讓南希感覺腳腕癢癢的，很舒服。她看著托馬斯英俊的側臉，逐漸不勝睏意，視線開始一點點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南希被一陣呼嚕聲吵醒了。她發現自己蓋著被子躺在床上，房間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關掉了，只有她腳邊的小檯燈還開著。南希看了看錶，時間已經是凌晨6點了。呼嚕聲的來源正是托馬斯，只見他手裡還握著工具，正把頭靠在南希的腿上呼呼大睡。
“咦？你這混蛋！”南希在托馬斯後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托馬斯大叫一聲驚醒，猛地一起身，一不留神直接仰面朝天栽在了地上。
“你竟然在我腿上睡覺，你……”南希坐了起來，剛想發飆，忽然感覺左腳少了什麼東西。她看了看左
腳腳腕，腳環已經不在上面了。
“……你拆下來了？”南希的怒火平息了一點，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左腳腳踝。然而，她很快就又心頭火起，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右腳還戴著腳環！
“這麼長時間你就拆下來一個？”南希瞪著滿眼血絲的托馬斯，“也好意思睡覺？”
“瑪麗，彆著急，”托馬斯揉了揉眼睛，“這東西挺難弄的，我弄了整整五個小時才拆掉一個，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著了。你再休息一會，我幫你把那個也拆下來……”
“拆啥啊，這都快早上了！”南希氣哼哼地說，“我今天還有好多事要做呢，入學還有好多手續等我辦，本來都沒打算在你這過夜！”
“啥，入學手續？你是這裡的學生嗎？”托馬斯驚訝地張大了嘴。
“……一不留神就給你說出來了。”南希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說了也無所謂……用不著這麼驚訝吧？”
“不是，我以為你有超能力，應該是屬於某個超級厲害的組織……”托馬斯愣愣地說。
“我確實有超能力，上學是被迫的。”南希說著，抬起左腳對著托馬斯，“不信你看這。”
托馬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南希定在了原地。為了讓托馬斯印象深刻一點，南希還控制他爬上了舍友的床。等南希放下腳，托馬斯才回過神來，一臉懵逼地左顧右盼。
“怎……怎麼回事？”托馬斯滿臉寫著問號，“你幹啥了？”
“我可以用腳控制你。你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不穿鞋子了吧。”南希笑著對著托馬斯晃了晃腳丫子。“那個腳環會限制我的能力。”
“哦，這樣啊……”托馬斯還處於半懵逼的狀態，“那我幫你把右腳的也拆下來……？”
“你還要我在這躺五個小時？”南希撇了撇嘴，“算了，以後有時間再說，今天上午我還有事呢。”
“那……現在還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托馬斯試探性地問南希。
南希本想說沒有，但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托馬斯之前被外星人挾持了，自己又有一隻腳解開了封印，這不正是一個實戰的好機會嗎？既然自己這麼想投入戰鬥，何不讓托馬斯幫自己實現呢？想到這，南希笑著對托馬斯說：“你現在不用幫我，該我幫你了。”她跳下床，走到托馬斯面前，“你不是說之前有外星人把你綁架了嗎？”
“對啊對啊，你要幫我對抗外星人了嗎？”托馬斯眼睛一亮。
“外星人還會抓你回去交差的對不對？”
“那……很有可能啊，他們搞不好今天就會來抓我……”托馬斯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之前他們跟你說過，他們在找純正的莫爾斯人是吧。”南希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你這次可以告訴他們，你找到莫爾斯人了。”
“我找到……莫爾斯人？”托馬斯的眼睛越瞪越大，“你是說……？”
“你面前就是一個百分之百血統純正的莫爾斯人。”南希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告訴他們，今天晚上我在昨天咱們見面的地方等著，你帶他們來找我。”
“帶他們來找你？”托馬斯的神色有些慌張，“他們好像不止一個人哎，你能應付得了……”
“有這一隻腳就夠他們受的了。”南希自信滿滿地說。
“……那，好吧，不過你要小心一點啊。”托馬斯似乎還有點不放心。“他們一直在找莫爾斯人，肯定早有準
備……
“放心，我這樣的莫爾斯人，保證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南希一邊說著，一邊朝房間的門走去，“我先回我的宿舍了，記住了，今天晚上老地方見哦。”說完，南希打開門，走出了托馬斯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