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赤腳的控球后衛（2）
作者：PLLO
第二節比賽開始，對方仍然採取貼防戰術。但這一次，蘇默亞不再多傳球了，她的突破能力極強，貼防她等於讓她隨便突，第二節剛開始，蘇默亞就連續三次突破得分，並且貢獻一次搶斷，把比分差距縮小。
“蘇默亞，放慢節奏！這才第二節！”教練看出蘇默亞不按照他的戰術打球，在場邊生氣地大喊。蘇默亞假裝對教練點頭，但是緊接著下一個回合，她接球就是一條龍跑到前場，面對三人包夾，赤裸的雙腳在球鞋間舞動，硬是從防守球員中間擠了過去，迎著對面中鋒來了一個超級空中拉桿把球打進。這球打進之後，分差已經縮小到了兩分，主場觀眾歡呼聲不斷。
蘇默亞打進這一球后，表情變得有些許痛苦。她剛才加速過猛，嬌嫩的腳底板終於受不了這強大的摩擦力，一小塊表皮被磨掉，露出了鮮紅的真皮層，一陣陣刺痛從腳底傳來。史蒂文森高中可不給蘇默亞休息的機會，她們馬上邊線發球，趁著蘇默亞沒辦法及時回防，形成了五打四的局面，輕鬆兩分進賬。
“暫停！”艾力克遜高中的教練見狀，急忙叫了暫停。按理說，連著被蘇默亞打了這麼多個，叫暫停的應該是史蒂文森高中才對，但是對方教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絲毫不為所動。他的本意就是讓蘇默亞短時間多突破，迫使她受傷。
“你怎麼了？腳磨破了？”教練看著走路有些跛的蘇默亞。“你到底在想什麼？”
“教練，她們今天死防外線，咱們要想贏就必須得往裡面打。”蘇默亞坐在椅子上，把那隻磨出泡的腳放在自己大腿上。
“我當然知道要往裡面打，你可以把球傳給內線讓內線單打，或者讓內線給你擋拆，實在不行壓24秒再突破，現在才第二節，你這樣一個接一個突破，下半場你的腳還受得了？”
“別擔心，教練，之前我又不是沒磨破過。”蘇默亞說完，轉頭對喬治說：“把膠布給我。”
喬治拿來醫用膠布遞給蘇默亞，蘇默亞便熟練地撕下一塊貼在腳底那一小塊磨破的水泡上。貼上去的一瞬間，一陣刺痛傳來，弄得她直皺眉頭。
“蘇默亞，你休息兩分鐘再上場。”教練把蘇默亞按在了板凳上。“阿什莉，你打控衛，注意上籃別猶豫。”
見蘇默亞被換下場，史蒂文森中學改變了戰術。她們不再死防外線了，而是收緊陣型，不讓艾力克遜高中的中鋒接球，逼她們投籃。不用多說，這場比賽艾力克遜外線手感冰涼，內線接不到球，外線又投不進，很快，分差又來到了八分。這個分差對男籃來說可能並不多，但是女籃節奏相對慢，因此追分需要的時間更長。蘇默亞坐在場下，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在一次進攻時，頂替蘇默亞上場的阿什莉上籃過程中與對方內線球員對抗，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這一下直接把她的手臂挫傷了，阿什莉痛苦地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這……這是惡意犯規啊！”蘇默亞看著阿什莉被抬下場，憤怒地握緊了拳頭。艾力克遜高中能控球的人除了蘇默亞和阿什莉還有一個比較拉跨的後衛，一般只在垃圾時間上場。現在發生了這種情況，教練不得不讓蘇默亞提前上場了。
第二節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要想不給下半場
留太多壓力，蘇默亞就需要快速把分差縮小。之前的比賽，對手不強，蘇默亞不需要用絕活就能夠拿下比賽，但這一場不一樣了。蘇默亞上場後，開始秀起了一些NSAA只有男籃比賽中才能經常見到的背後運球、轉身、穿襠過人、後仰跳投等，對方後衛因為貼防她，幾乎每個回合都會被一步過，而補防的內線也經常被她用轉身、換手上籃、拉桿戲耍。史蒂文森中學仍然在使用針對戰術，進攻端逼迫蘇默亞突破，防守端，她們讓身材健壯的小前鋒持球，利用擋拆換防，讓蘇默亞錯位去防小前鋒。蘇默亞的身體對抗和對方小前鋒比處於絕對劣勢，但是她仍然非常積極地防守，對方小前鋒想要過掉她很難，只能強行背打。蘇默亞防守她時，她背對蘇默亞，放低重心，直接往裡面拱。她每拱一下，蘇默亞的雙腳腳底就受到摩擦力的衝擊而傳來疼痛，不得不後退防止受傷，就這樣一直被她拱到籃下摔倒。
被對方小前鋒連續這樣打了幾個，蘇默亞的腳掌已經開始有灼燒感了。她坐在地上喘氣時，在場觀眾都可以從大屏幕上看到，蘇默亞的整個腳底都變成了鮮紅色，腳跟和前腳掌尤其的紅，好像捏一下就能滴出血來。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兩隊分差回到了四分。蘇默亞筋疲力盡地坐在了地上，把頭放在膝蓋上。她的體力被對方消耗得太快了，腳底發燙，走在地板上的感覺就像踩在鐵板燒上一樣。幾個隊友走過來，攙扶著她離場，進入更衣室。
在更衣室裡，蘇默亞把兩隻腳泡進了盛滿冰水的桶，緩解腳底的灼燒感。以往的比賽，她一般會在第四節感到腳底發燙，這對她來說是正常現象，但是這一場比賽才剛進行到一半，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女孩們，我們下半場需要改變防守策略，改用二三聯防而不是一對一盯防！”教練囑咐道，“我們需要減少對方給蘇默亞的壓力。”隨後，他轉頭問蘇默亞，“孩子，你感覺怎麼樣？”
“我沒問題。”蘇默亞把雙腳從水盆中拿出來。她的腳心已經不再那麼紅了，但是她把腳心那塊膠布撕下來的時候，發現那塊水泡的表皮已經徹底被磨掉了，冰水碰到那塊裸露在外的真皮，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教練拿來新的膠布遞給蘇默亞。“孩子，我知道你很想贏，大家都很想贏，但是一定要量力而行，好嗎？”
“我還沒使出全力呢。”蘇默亞貼上膠布後，直接站了起來。腳掌和地面接觸的一瞬間，她的眉頭稍微皺了皺，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大家保持信心，我們一定可以拿下這場比賽！”
經過一段時間的中場休息，兩隊又回到了比賽場上。第三節，雙方依然按照自己的戰術進行比賽。美國球隊比較注重培養個人能力，所以很少會像歐洲球隊那樣採用聯防，艾力克遜高中雖然練習過聯防，但是明顯很不熟練。聯防減輕了蘇默亞的防守壓力，但是沒能取得更好的防守效果，對方仍然能不斷得分。為了縮小分差，蘇默亞不得不在進攻端全力以赴。進入最後一節時，由於蘇默亞表現出色，雙方分差僅有兩分。
三節戰罷，蘇默亞已有30分進賬，外加3個搶斷5個籃板5個助攻。同時，她的腳掌已經接近極限了，兩隻腳已經出現了多處水泡，連冰袋也無
法緩解灼燒感了。本來她應該多休息一會，但艾力克遜高中實在沒有人手了，只能讓蘇默亞在第四節剛開始稍微休息一會，離比賽結束還剩八分鐘的時候，又把她換了上去。細心的觀眾發現，蘇默亞在上場前吃了止疼藥，這令主場觀眾都感到萬分心疼。最後一節，孤注一擲的蘇默亞開啟了暴走模式，在她的帶領下，艾力克遜高中的進攻成功率幾乎高達百分之八九十，蘇默亞和中鋒接連得分，把比分死死咬住。剩下最後三分鐘時，兩隊打平。史蒂文森中學的教練坐不住了，叫了暫停。
“聽好了，姑娘們，對面0號現在肯定是壓不住了，現在不能再放她突破了，給我全場緊逼，防守強硬一點，她要是上籃，就把她拉下來，寧願讓她罰球也不能讓她運動戰得分！”史蒂文森中學的教練這樣佈置著戰術。“從過去幾場的數據看，對面的罰球並不是很好，0號的罰球是她們裡面最好的，也不過只有70的命中率，咱們的犯規數還不是很多，不要怕犯規，明白嗎？”
“明白！”史蒂文森中學的隊員們把手放在一起，大聲彼此鼓勵。
“教練……能再給我一片嗎？”蘇默亞把雙腳放在椅子上，兩隻手輕輕地揉著腳掌，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痛苦的神色。剛才在防守時，不知道對方的後衛是有意還是無意，踩在了她的腳趾上，她腳趾甲的一部分直接嵌進了肉裡。雖然平時時常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但是這一場她的腳底、腳腕和腳趾都在痛，已經令她有些吃不消了。
“再吃你的胃會受不了的。”教練搖了搖頭，“止疼藥吃多了可能出現胃穿孔，孩子，你已經表現得很好了，最後三分鐘，能堅持就堅持，堅持不了也沒關係。”
“蘇默亞！你一定能堅持住！Win or go home！”喬治在蘇默亞耳邊大喊，把她嚇了一跳。喬治總是用這種火爆的方式鼓勵他的女朋友，試圖激起她的鬥志，但實際上蘇默亞的鬥志從來不會低，她更想要的是溫柔的安撫，這一點喬治似乎完全察覺不到，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想溫柔地對待蘇默亞。
蘇默亞走回場上，艾力克遜高中剛準備發球，對方的防守球員就貼緊了蘇默亞，不讓她接球。蘇默亞忍著疼來回跑動，好不容易跑出了空位，接到球后，對方又開始包夾她。蘇默亞也是有小脾氣的，全場都被這樣對待，她實在壓不下這口氣了。她沒有選擇傳球，而是強行從防守球員的中間擠了過去。蘇默亞運球到籃下，迎著對面的中鋒高高躍起，沒有像之前一樣拉桿，而是直接隔扣了她。一個168的後衛隔扣一個一米九幾的中鋒，想都不敢想。對方中鋒顯然惱羞成怒，在蘇默亞快要落地的時候，狠狠用身體頂了她一下。
蘇默亞在空中失去平衡，她下意識地伸腿去找落點。沒想到，她被對方中鋒頂出了底線，一腳直接踩向了邊線攝影師的攝像機。恰巧，這時候球場的大屏幕切到了邊線鏡頭，只見大屏幕上，一團白裡透紅的東西朝鏡頭飛過來，緊接著鏡頭髮生了劇烈的震動，然後整個屏幕都變紅了。
觀眾們還沒反應過來，球場內就傳來了蘇默亞痛苦的尖叫聲，連坐在最後一排的觀眾都聽到了。
“天……是血啊。”觀眾們看到大屏幕上的紅色逐漸向下流動，終於明
白了發生了什麼。“這麼多血啊……”
蘇默亞臥在場邊的地板上，一隻手捂著剛才踩到攝像機的腳的腳掌，血噗噗地從她手指間流出來，在地板上匯成了一大灘。她本來已經充血的腳掌被鏡頭邊緣劃破，肉裡面的血洶湧地噴出來，而且，在踩到攝像機時，她的腳腕在短時間突然轉了四十五度，遭受了輕度扭傷。蘇默亞本來已經滿是灼燒感的腳掌和腳腕現在傳來了刺骨的劇痛，她再也忍不住了，躺在地板上捂著腳痛苦地打著滾。
“蘇默亞！”艾力克遜高中的教練忍不住跑上了場，隊員們也紛紛圍了過去。跑到蘇默亞旁邊時，教練一個趔趄，差點滑倒，原來，蘇默亞周圍的地板已經被她的血覆蓋了。
“快把她抬到場下！”教練指揮著場上的球員們，一邊還對著場邊艾力克遜高中的隊醫揮手。隊友拿了一條擦汗用的白毛巾，把蘇默亞受傷的那隻腳包住，幾個人一起合力把她抬起來朝休息區走去。白毛巾幾秒鐘就變成了紅毛巾，蘇默亞的血一路滴過去，在球場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鮮紅色。
隊員們把疼得渾身顫抖的蘇默亞放在休息區的椅子上，並按住她的肩膀，儘量讓她不要亂動。隊醫把浸透了鮮血的毛巾拿開，查看了一下蘇默亞的傷勢。蘇默亞左腳腳心被切開了一個將近十釐米長的弧形大口子，血從傷口裡不斷地湧出來，把隊醫的袖子都染紅了。蘇默亞的腳腕也微微腫起，本來白皙的腳踝變成了鮮紅色。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給蘇默亞止血，隊醫從場邊的便攜冰箱裡拿出了冰袋，放在了蘇默亞的腳腕上，同時用毛巾按住她的傷口。
“啊！！啊！！！好疼……”場內雖然嘈雜一片，觀眾們的驚呼和咒罵客場球員的聲音此起彼伏，但是蘇默亞的尖叫聲仍然能被非常清晰地聽到。攝像機對準了場邊正在療傷的蘇默亞，有幾個暈血的觀眾直接昏了過去。隊醫把手輕輕放在蘇默亞的腳腕處按了按，一邊問她：“這裡疼不疼？”
“啊！！！好疼……輕一點啊……”蘇默亞疼得滿頭大汗，她的褲腳已經被鮮血染紅，白色的球衣的衣角也掛上了紅色。她剛剛捂腳的那隻手沾滿鮮血，在療傷過程中她疼得用手抱頭，臉上也沾上了鮮血，和汗水、淚水混合在了一起。裁判還在回看錄像討論給史蒂文森中學的中鋒什麼判罰，而鏡頭則對準了休息區的蘇默亞。隊醫背對著鏡頭，擋住了蘇默亞的腳，觀眾只能看到隊醫在手忙腳亂地操作著什麼，他每動一下，蘇默亞就渾身一激靈，美麗的臉龐都疼得扭曲。
“腳踝一級扭傷，問題不大，腳心這個傷口有點深，血可能要一會才能止住。”隊醫抬頭對教練說。“先送她回更衣室吧。”
“等等……比賽還沒結束啊……”蘇默亞疼得已經坐不穩了，她半躺在椅子上，因為她崩潰時習慣抓頭髮，因此她的一頭棕色的秀髮都散亂了，而且沾上了血。
“你什麼意思，難道還想上場不成？”教練用責怪的語氣對蘇默亞說。
“教練，我看她可以。”喬治在旁邊對教練說。“一級扭傷不是很嚴重，雖然可能影響一點突破速度，投籃還是沒什麼問題的，至於腳底那個傷，只是皮肉傷而已，雖然看著嚇人，但是隻要能忍住疼，問題就不大。”
“你說的是人話嗎，喬治？”
教練生氣地對喬治大吼。“你的女朋友受傷了，你就這樣說？”
“您看不出來嗎，她想繼續比賽啊！”喬治攤了攤手。
蘇默亞白了喬治一眼，但喬治確實沒說錯，她不甘心就這樣在比賽的最後關頭離開，把好不容易追上的比分浪費掉。“教練……我真的可以的。”
“可不可以你說了可不算，隊醫說了算。”教練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主裁判看完了錄像，決定判罰史蒂文森中學的中鋒一級惡意犯規，並驅逐出場，比賽繼續。艾力克遜高中派出自己的最後一個替補控衛代替蘇默亞上場，並替她執行加罰。
隊醫拿來一條溼毛巾，幫蘇默亞把腿上、手上和臉上沾的血擦掉。蘇默亞腳底的傷口還在流血，毛巾已經換了兩條。蘇默亞雖然還疼得滿眼淚水，但她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傷，扭頭關注著場上的比賽。
艾力克遜高中少了一個主力進攻點，火力小了不少，但是對方也少了一箇中鋒，導致內線防守強度下降。雙方死咬比分，艾力克遜高中外線仍然沒手感，只能強打內線，但史蒂文森中學防守收緊，不讓內線輕易接球。史蒂文森中學的最後一次進攻，她們的得分後衛頂著壓力投進了一記三分，把比分反超了兩分。這時，留給艾力克遜高中的時間只有兩秒多了。
艾力克遜高中的教練叫出了最後一次暫停。教練正在仔細思考如何佈置最後一攻，今天隊伍的手感這麼差，想依靠外線得分可能性不太大，而對方必然會盡全力阻止艾力克遜高中現在唯一有對位優勢的中鋒接球，所以打內線的話球怎麼傳到中鋒手裡也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