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想破滅
作者：PLLO
比賽當晚，蘇默亞被送往離學校最近的醫院做核磁共振檢查，並依照醫生囑咐，接下來的兩天都要到醫院進行健康評估。時間來到了比賽後的兩天，蘇默亞按時被送到了醫院，坐在治療床位上等待醫生來通知她健康評估的結果。蘇默亞小心翼翼地把受傷的那隻腳放在床上，看著自己發紫的腳腕。她的腳踝已經消腫了許多，但還是略微隆起，淤血聚集在腳腕和小腿處。腳底的傷口已經閉合，留下了一道紅色的裂痕。她嘗試著稍微動了動腳趾，腳踝和腳底馬上傳來了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嘿，你好啊，小美女。”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女醫生拿著核磁共振報告走進了治療室。“聽說你光腳打球，還能扣籃，但是穿上鞋就只能勉強摸到球筐，我著實感覺很神奇，但是剛才看了你的核磁共振報告，我發現了一個更神奇的事情哦！”
“什麼？”蘇默亞聽醫生這麼說，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看，”醫生把報告單拿到蘇默亞面前，“你的腳掌皮下脂肪比一般人要厚，韌性強，在運動的時候能減小地面摩擦力對皮膚造成的形變，減少傷害，這就是你的腳比一般人耐磨的原因。另外，你看你的皮膚下面，有一塊扁平的肌肉密度比其他肌肉要小一些，在運動的時候可以緩衝衝擊力、增強彈跳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你自己長了一對碳板和一對氣墊！”
“啊，這樣啊……”蘇默亞撓了撓頭，隨後頑皮地吐了吐舌頭。“這樣看來我省了不少錢，嘻嘻。”
“沒錯，你自己長了一雙籃球鞋，而且是高配的籃球鞋！”女醫生一臉興奮，“不過，比起真正的籃球鞋，你的腳肯定要嫩得多了，過度運動還是會受傷的。現在你明白了吧，你穿上鞋就打不動球是很正常的，穿兩雙鞋在腳上，走路都費勁，更別提打球了。”
“大夫，話說……我的傷勢怎麼樣？”蘇默亞終於忍不住了，她其實並不關心她是不是長了一雙天然的籃球鞋，她現在只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恢復。
女醫生沉默了幾秒，坐在了蘇默亞旁邊。“孩子，你的韌帶傷到了，左腳腳底那個‘氣墊’也被割成了兩半……”
“我什麼時候可以繼續打球？”蘇默亞迫不及待地問。
“你需要休息至少一個月以上，在這期間，可以不用打石膏，但是需要拄拐，而且腳踝不能有任何劇烈運動。”醫生溫柔地撫摸著蘇默亞的肩膀。
“什麼？一個月？”蘇默亞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五天之後就是NSAA女籃決賽，她本來也不抱希望參加了，但是半個月後陸續就是哈佛大學、波士頓大學、UCLA等頂尖大學的籃球隊試訓，她如果參加不了，就幾乎等於與這些夢想大學失之交臂。“……有沒有辦法能恢復得快一點？價錢多貴我都能接受……”蘇默亞用央求的眼神看著醫生。
“韌帶傷可一點都不能大意，如果你在韌帶沒完全恢復之前就劇烈運動，恐怕以後會受更嚴重的傷，有可能影響你的運動壽命啊。”醫生搖了搖頭。
“可……可是……”蘇默亞鼻子發酸，眼淚在眼裡打轉。“我馬上就要上大學了，這樣可怎麼辦……？”
“上大學的選擇很多，即使不能通過籃球特長也有很多其他方法，實
在不行，你也可以選擇延遲畢業一年。”醫生耐心地勸導蘇默亞。
“好，我明白了……”蘇默亞幾乎要哭出來了。延遲畢業也是一種選擇，但是艾力克遜高中是私立高中，學費非常貴，雖然她有籃球隊的補償，但是不足以緩解學費壓力。她的父母在底特律打拼了小半輩子才攢夠了錢搬到加州，延遲畢業一年等於需要多交一年學費，而且延遲畢業是沒有任何補助或者獎學金的，這對蘇默亞的家庭來說壓力很大，她的父母未必會同意。如果不延畢呢？不依靠籃球的特長，她很難申請到好學校，缺少頂尖大學籃球隊專業的籃球訓練，她恐怕在籃球這條路上也走不遠了。
“孩子，這是你的柺杖，你之後一段時間會需要它們的。”醫生給蘇默亞遞來一副柺杖，“錢你的學校已經幫你付過了，你可以回去了，路上小心。”
蘇默亞拿起柺杖，對醫生道謝，隨後便失落地低著頭離開了醫院。她的心情糟糕極了，似乎連今天加州陽光明媚的天空都令她覺得壓抑。
午休時分，蘇默亞一個人坐在學校的草坪邊上的樹蔭下，柺杖放在身旁，形單影隻的她顯得十分落寞。像在球場上一樣，她平時不喜歡穿鞋，經常光著腳在學校裡跑來跑去，但這一會，她為了保護受傷的腳，暫時穿上了鞋。蘇默亞的頭髮散著披在肩上，眼裡的紅血絲證明她曾大哭過一場。情緒低落的她默默坐在那裡，雖然在學校裡蘇默亞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但是這一會其餘同學正忙著去找地方吃午飯或者做各種課外活動，再加上她一改平時的裝束，並沒有人認出她。不過，這也正合了蘇默亞的意，她現在只想靜靜地呆一會，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斯普利特？”一個嬌弱的聲音在蘇默亞旁邊響起。蘇默亞抬起頭，用她那雙發紅的眼睛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面容稚嫩的女孩正站在她背後，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這個女孩似乎年紀不大，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她有一頭歐美人標配的金色的頭髮，卻長了一張清秀的亞洲臉，精緻的墨綠色的眼珠鑲嵌在稍微帶有一點嬰兒肥的臉蛋上，櫻桃小嘴非常可愛。女孩看到蘇默亞的臉，露出了驚喜的表情，隨後又變得擔憂起來。“你……還好嗎？”
“唔……不太好，找我有什麼事嗎？”蘇默亞並不認識這個女孩，而且這女孩的英語口音她從來沒聽過，這令她感到有些奇怪。
“哦，是這樣的，我是這裡高一的學生，我叫黛西·帕爾默，是你的粉絲啊。”說完，黛西從背後拿出了一張蘇默亞去年奪冠時拍攝的海報，“我從十歲起就開始看籃球比賽了，兩年前偶然看到你在賽場上光腳打球，我立馬就喜歡上你了……所以……”黛西有些害羞地低下頭，放在背後的左手挪到身前，把一根馬克筆遞到蘇默亞面前，“能幫我在海報上籤個名嗎？”
“簽名嗎……”蘇默亞平時時常會遇到一些要她簽名的同學，她也為此練了一手好字。她接過筆，在海報上找了一塊空白的地方簽名。名字剛簽完，她看到了海報上戴著冠軍帽的自己，頓時又感到萬分失落。
“唉，只是……你要一個Loser的簽名做什麼呢……”蘇默亞把筆還給黛西，低下頭小聲說。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黛西的語氣裡充滿了驚訝
。“你受了那麼重的傷還帶領咱們的球隊贏了比賽，你是我們學校的英雄啊！”
“唉……好好留著那張海報吧。”蘇默亞仍然很失落，“那上面的我可能是我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了。”
“別灰心，精靈姐姐，”黛西蹲下來，從她白色襯衫的兜裡拿出了兩塊包裝精緻的小餅乾。“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非常好吃哦，姐姐嚐嚐看吧，吃完了心情就會變好哦。”
“好，謝謝你。”蘇默亞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接過餅乾的時候，蘇默亞的餘光偶然瞥見了遠處咖啡廳門口的一個身影——金色的短髮、結實的臂膀、粗壯的小腿，那是她的男朋友喬治·約翰遜。蘇默亞想起兩天前在賽場上喬治對她的受傷毫不心疼，頓時有些生氣，本來剛剛稍微好轉的心情立馬又變差了，而接下來她看到的一幕令她差點炸毛——喬治正和一個陌生的女孩手拉手，朝教室的方向走去，一邊還說說笑笑。
“呃……發生什麼事了？”黛西察覺到蘇默亞表情不對頭，小心翼翼地問。
“啊……沒事，我要準備去上課了，我們回頭再見！”蘇默亞說完，扶著樹幹從地上站起來，拄起柺杖匆匆地離開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