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是柔軟的輕風 她是棉花糖味的海風
作者:七分少冰紅豆奶綠
棉花島的食堂的格局,是和別處不同的:都是靠窗一個長長的高桌臺,椅子下面懸著一條金屬橫樑,可以把腳搭在上面,感覺涼絲絲的。吃飯的人,中午晚上離了崗位,每每亮出自己的島民證,點一杯豆漿——這是兩個星期前的事,現在也可以買奶茶了——
此處省略三百八十四字,好像含標點。
何希桃是……
不對,再省略一百四十七字。
這回對了——
何希桃一到店,所有吃早飯的人便都看著她笑,有的叫道,“何希桃,你嘴裡口水又流出來了!”她不答話,對女僕井詩云說,“溫兩碗奶茶,要一本百合本。”便排出九枚星之守護者代幣。她們又故意高聲嚷道,“你一定又被美少女拒絕貼貼了!”何希桃睜大眼睛說,“你怎麼這樣憑空汙人清白……”“什麼清白?我前天親眼見你偷偷貼秋染心被徐姐揭穿,捆綁在旗杆上示眾。”何希桃便漲紅了臉,金色的頭髮一抖一抖的,爭辯道,“蘿莉不能算貼……蘿莉!姐妹之間的事,能算貼貼麼?”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什麼“養成系”之類,引得眾人都鬨笑起來:店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嗚噫噫噫噫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喵——————!!!!!”
我嚎叫著醒了過來。
不,不能,不可以,噠,噠咩,噠咩噠喲,哈斯卡西喲!
絕對絕對不能發展成這種結局啊!
這種事,無論如何都很奇怪啊!
淚水,不爭氣地從我的眼角和嘴角流了出來。
昨天,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來著?
我沒有在餐廳被所有人嘲笑。我也沒有因為貼不成秋染心被當場逮捕。但如果好感度一直上不去的話,我似乎必然是要走到這個結局的。
畢竟,我已經無可挽回地愛上了秋染心。
(↑上面那句劃掉。
已十年之久。
(↑上面那句也劃掉。
不行的呀!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我從床上“騰”地一下子下來,閃身來到了鏡子前面。
開始欣賞自己的美貌。
這無疑是每天最讓我安心的一件事。每天早晨,對著鏡子看一看自己美麗的臉,最能讓人心曠神怡,忘卻一切煩惱。
美麗如我,難道還不能征服秋染心,把她成功變成秋染嗎?
(↑她是想說“偷走她的心”的意思。這麼土味的說法只可能是何希桃想出來的,和我七分少冰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左扭過頭,再朝右轉回去,好好鑑賞了一番自己白皙緊嫩的臉頰,用食指輕輕一挑,富有彈性。
睡得亂亂的頭髮,僅僅是用手輕輕一理,便已然猶如在夕陽下閃耀著金光的瀑布一般。
怎麼會呢。這樣完美的美少女,就算我自己看了鏡子都會心動的啊。什麼被拒絕,被討厭,那種事情就連做夢都不可能想象得到!
什麼,你說我剛做完這種夢?有嗎?我不記得。啊啦啊啦,怎麼會有人記得清楚自己的夢了啦真是——
我向後一倒,身子靠在了床上,兩隻光腳丫對著鏡子一晃一晃的。
我神志不清地想到:真是副完美的身體呀,連雙腳也那麼無可挑剔。
可不是嘛,畢竟是我許願的時候自己挑的……嘖嘖,當時白棉看到我那麼詳細描繪自己想成為長什麼樣的女孩子,是怎麼看待我的呢。如果說節操和羞恥心這種東西我曾經也有過的
話,那麼一定在許願的那天就給丟掉了吧。人生就是這樣,丟掉的東西總是無可追尋,它們已經和我的靈魂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牆壁給分開了,永遠留在了外面世界。這道牆壁無邊無垠,向兩頭都找不到它的盡頭處,就像大海,或者是天空。它們盤繞在棉花島的周圍,然後綿延向無窮的遠方。
……
還是看看近處的美少女裸足吧,姐妹們。
我坐起來,儘可能把臉向前探,好仔細觀察一下自己的雙足究竟長什麼樣子。這個姿勢很像坐位體前屈,過去的我在學校裡從未及格的項目,在我變成女孩子以後竟然並沒有降低多少難度。
通過鏡子,腳心和腳背就可以同時看到了。我的腳大抵還是可以算作小巧的類型,因為我的身材雖不如秋染心、白棉那樣屬於絕對的蘿莉範疇,但也是偏嬌小的那一梯隊。相應的,我的足部也比較嬌小,彷彿僅能勉強支撐住身體一般。
雖然我的胳膊和腿都很細嫩,但腳並非是那種稍顯骨感的類型,而是有一些肉在上面,看起來十分柔軟。我就伸出手摸了一下——摸起來比看起來還柔軟!嗚嗚嗚,為什麼我這麼棒呢,誒嘿嘿w。
拜其所賜,從腳背的方向望過去的話,幾乎看不到血管,只有到很近的距離才能隱隱看到在那白色皮膚的下面隱隱有一條青色。至於腳底的話,則是令人無法挪開目光的、粉色的柔嫩感。而且,或許是由於經過了光著腳走路的鍛鍊,這種柔嫩之餘又包含一種軟嘟嘟的特殊質感,交界處的曲線優美流暢。一定要說的話,給我的感覺最接近於小貓爪子上的肉墊。這種獨特的氣質,是在棉花島以外的地方難以找尋到的。
我好想緊緊抱住這雙玉足,然後用臉去蹭一蹭,可惜是我自己的,那還是算了。
(支線存檔點。什麼你說這是什麼意思?緣分到了你就會知道喲)
上上下下欣賞了一圈自己的美貌以後,我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是時候擁抱嶄新的一天啦!今天我該怎麼拿下秋染心呢?
先去吃早飯吧。
我邁動可愛的雙腳,依次踏在走廊的地毯、涼絲絲的樓梯和白亮的大廳瓷磚上,灰塵緩緩地再一次包裹了足底,染上每一個棉花島的居民共同的顏色,那種驕傲而幸福的灰色。我深吸一口氣,踏上了花壇旁那條石子路,這是我每天清晨都要迎來的考驗,也是我衡量自己對這種生活真正適應程度的標尺。
惟有戰勝生活的痛楚,並從容將其踩在腳下的人,才是生活的掌控者!
誒嘿嘿。
度過了疼痛與喜悅並存的花壇路,我來到橫向的那條柏油路上,然後向右走去。晨間的風吹來海面上的清涼之意,在和煦的陽光下,光著腳漫步在像足底按摩一般的路面上,棉花島上愜意的清晨是永恆不變的快樂。
不知不覺間,我就已經來到了餐廳門口。
一個聲音在我的腦海中響起:何希桃一到店……
死去的夢境突然開始攻擊我!!
我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精神打擊而險些摔倒在地。
我狗狗祟祟地趴在窗戶旁邊,用標準的哈士奇式站姿朝裡面望了望。
誒呀,還好還好。大家都在正常地吃飯呢,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到來。
最左邊的桌子坐著的是陳抒旖、連蓮和程蕙纕。右邊一個位置坐著的則是張水筠、葉知秋和櫻田夢白。再往右的話,我甚
至看到了黎未夢。再加上一個在臺前服務的女僕井詩云,好嘛,今天的人到得很齊呀,除了秋染心以外。看來也是我今天起床早了一些呢。
我推門而入,並沒有人來嘲笑我,大家都和沒看到我一樣。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到來,很好,看來我並不引人注目,真好呀。
我摸到一個靠邊的座位坐了下去,在這一過程中,都沒有人注視我或者朝我打招呼。就連井詩云都對我視如空氣。真好呀。
我對著窗戶的反光,一邊不厭地欣賞著自己的美貌,一邊思考著今天早上吃點什麼好。在這一過程中,完全沒有人打攪我。真好呀。
我做好決定了,於是我走到櫃檯前,這時井詩云卻並不在那裡。這樣,從我進門到現在,沒有一個人把眼睛朝我這裡撇過來哪怕一秒鐘。這種感覺真好啊。真好啊……
我對著從櫃檯通往後廚的門,呆呆立住,咧著嘴笑著,淚水刷刷地流了出來。
咦……真奇怪呀……嗚,嗚嗚,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在哭呢……
明明——我擦了擦眼淚,但是完全止不住,衣袖上溼了一片——明明沒有任何人嘲笑我呀,為什麼我會哭呢……
我是希望她們不要把令人緊張的目光投到我身上的,對吧?真的是這樣的,對吧?這讓我再滿意不過了,怎麼會不是這樣呢……
我笑著,但淚水不住地流淌著。
裸足女僕井詩云從廚房裡端著兩屜流沙包出來了。她看見杵在地上像個噴泉一樣汩汩流淚的我,愣住了。
“你怎麼啦?”她問。
“我?我像是有什麼事的樣子嘛?”我笑著打著招呼,一邊揮手一邊哭。
“你……”井詩云雖然調侃起我的時候毫不留情,但這時也還是露出了稍許關心的目光。
“我啊……”我清了清嗓子,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
“嗯?”
“OK。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突然大聲說道,“我宣佈個事!”
此言猶如一聲驚雷。霎時間,九雙眼睛注視著我,其中還有一雙來自從後廚打開的那扇門——原來裡面做飯的人是艾米莉。不對,門外還有一雙……白棉為什麼在外面啊!!
還好這裡面不包括秋染心。要是讓她看到這個畫面的話,天知道她會……
可是……
我如夢初醒。
不對,我是真真正正地,“如夢初醒”了。剛才的那一種情況,那一種僅僅存在於我想象中的情況,並沒有真實地、不可挽回地發生。我也不會做出這麼蠢的決定的,對吧?
(其實七分少冰一開始是打算這麼寫的,但是發現畫風不太對勁而且根本寫不下去,所以就敗者食塵了。哼哼,感謝七分sama的仁慈吧,美少女何希桃啊!)
“我啊……一直以來,都有一個願望呢。”我抹著眼淚,立足於這一汪我的淚水所匯成的清泓之上,“一個十分真摯的,發自心底的願望呢。”
“啊,是什麼願望?”井詩云問。
我把一隻手搭在桌臺上,昂起頭,鏗鏘有力地說:“我想和所有人貼貼!”
此言猶如一聲驚雷。霎時間,九雙眼睛注視著我,其中還有一雙來自從後廚打開的那扇門——原來裡面做飯的人是艾米莉。不對,門外還有一雙……白棉為什麼在外面啊!!
啊嘞?
誒?
啊嘞嘞——?
為什麼明明已經給過我第二次機會了,我還是走向了同樣的結局呢?
難道說,すべ
てシュタインズゲートの選択だ?
淚水,從我的額頭滲了出來。抱歉錯了,是汗水從我的眼角……哎呀搞不清楚了!
趕緊做點什麼打破這個現狀才是唯一正確的事!
“我想和所有人貼貼!”我說,“尤其是秋染心!”
她不在。是的,她真的不在,不然我斷不敢這麼說。
白棉推門走了進來。
“何希桃,跟我走一趟。”
她棉花糖一般的粉色頭髮下面,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我錯了,白棉大人!”我哭著說,“我再也不這樣了!”
“不是我要找你啦。”白棉走進了一步,悄悄靠近過來,放低了聲音,用貌似溫柔的語調神秘兮兮地說,“——要找你的人是徐之遙喲。”
“不——!!!”我那如同被宣判了死刑拖下公堂的犯人一般慘烈淒厲的叫聲,頓時響徹了餐廳。
湛藍廣闊的長空下,初夏一般和煦的微風,輕輕吹過美麗的棉花島,從海灘上被浪花拍擊著的礁石,一直到島中央高大的棉花糖樹。海風像一雙溫柔的手撫弄著粉色的樹葉,把棉花糖的甘美傳遍這個海島的每個角落。
在這如詩如畫的島嶼上,安居著數十位赤裸著雙腳的,實現了自己願望的少女們,每天過著平凡又幸福的生活。從清晨的一聲聲早安開始,到夜幕下房間扣上銅鎖的聲音為止。時間在這裡彷彿停止一般永不流逝,沒有什麼東西會消溶在風中,這份靜謐的美好將同我們在棉花島上的生活一樣,永遠延續。
在這溫馨與和美之中……
我……
何希桃……
被綁在旗杆上了!!
“我看你這傢伙啊,純粹是太閒了!”徐之遙一邊揹著手看著我,一邊數落著我。
“嗚……才,才沒有!”我扭動著身子,金色的頭髮一抖一抖的,“想要和大家拉近關係有什麼錯!”
“你是不是性騷擾了我們昨天的新居民?”徐之遙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陽光,頓時給我帶來了一股巨大的威壓和屈辱感。
“我沒有!”雖然我想要在言辭上寸土不讓,可是我的語調已經背叛了我,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軟,“我沒有……”
“那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徐之遙俯視著我,“秋染心又為什麼看到你就躲開?”
完了,這下洗不清了。我,我明明還沒得手啊!不是,我怎麼說得跟自己是個犯罪分子一樣!換一個說法——我明明還沒貼到啊!雖然昨天她把頭靠在我身上了這件事可以算是個好的開端吧但離我們建立長期穩定的貼貼關係這件事還遙遠得很啊!
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又一次哭了起來。
由於我的身體被緊緊地綁在了棉花糖樹旁邊的旗杆上,就連雙手都被反綁在了後面,我身上為數不多能活動的地方之一就是雙腳了。所以,掙扎起來的時候,唯有那雙像鴨子游泳一樣來回撥動的雙腳最為引人注目。想到這一點,我不禁覺得更加羞恥,更加想要快點逃到哪一個洞口裡去,結果這種想法僅僅顯得我的動作更加惹眼了而已。
救命!救救我啊……嗚嗚。
這樣下去,我就算被解救下來,也要因為羞恥而自絕了!
“快看快看,那是何希桃,因為過於變態被綁起來了。”在不遠處,坐在大棉花糖樹下面,井詩云正在忙著向路過的大家介紹情況。真實個盡職盡責的女僕啊。
“你閉嘴!”我大聲說,
“信不信我把你許的願望是‘讓《神奈川女僕培訓基地》製作第二季’這件事公開!”
(↑上面那個作品顯然是我編的。
“那是什麼番?”一旁的葉知秋問。
“裡番!”我回答。
“你說好了不跟別人說!”井詩云驚恐地大喊道。
“哼,哼,哼。既然是你先取笑我——”我得意地說,然後猝不及防地被打斷,“嗚!”
我嘴裡被堵了一個什麼東西……
一下子,我說不出來話了。井詩云是個很聰明的傢伙,她見我失去了反擊的機會,馬上停止了對我無意義的道義指控,畢竟我的良心在上上章就已經不存在了。相反,她選擇了有用的——也就是真正能打擊到我的方式繼續追擊。“喂喂!別急著去教室了。教室天天都可以去,但是看變態被綁在旗杆上示眾的機會這還是頭一次啊!“她繼續喊道,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擴音器。
無法言說的羞恥,像無數的蟲子一樣爬上了我的脊髓。我嚶嚶地抽泣著。
啊。陽光。陽光是那麼的刺眼。
我的淚水已經流乾了。我正身處愛與貼貼的沙漠。我的秋染心,我的La Esmeralda,你會給我水的,對嗎?
顯然不會。秋染心的影子我今天還沒見著呢。
“你說說你。”徐姐像個看著不成器孩子的家長一般審視著我,“讓你來棉花島可算是遂了你這傢伙的願望了。”
“難道來棉花島對每個人來說不都是滿足了願望嗎?”我不願示弱地反駁道。
“可是,其他人也沒像你一樣,每天就想著貼來貼去的啊。”
“難道你們兩個不是嗎?”
我這句話指的是徐之遙和白棉。
我知道我闖下了大禍。其實像徐姐這樣一貫氣場強大的人倒還好,然而只是看了一眼白棉聽到這句話以後的眼神,我就感覺自己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四分五裂了一樣。完了,我可能真的要把白棉這位裸足祭司的末裔給惹到了,我可能要付出慘烈的代價了。
可是下一秒,白棉又恢復了從容平靜的表情,甚至還帶著幾分略顯可愛的淺笑。
冷汗從我那光滑的臉蛋上流了下來,我感覺像有一雙冰冷的手摸到了我的脖頸一般毛骨悚然。
“是又怎樣?”徐之遙故作坦然地回答,但聲音沒有大到能讓比我更遠的人聽到。
嗯?
嗯??
白棉怎麼臉紅了!
那個表情轉瞬即逝,隨後她側向一步,躲到了徐之遙身後。
“嗯?”徐姐回過頭去。好像是白棉踮起了腳,有幾句悄悄話要對她說。
說起來光著腳的女孩子踮起腳尖的樣子也好可愛啊——我無謂地想到。反正對我的處置已非我所能決定,不如趁這個時候欣賞一下白棉那雙其實也十分完美的雙腳就是了。
這樣想問題才是何希桃我應有的風格嘛,對不對!讓羞恥和恐懼什麼的都一邊待著去吧。沒有什麼能取代看到可愛的女孩子和可愛的裸足時的美好心情!就算對方正打算把我投入火獄也無所謂!
畢竟,被可愛的傢伙懲罰,本身不也是一種幸福嘛!
“你聽好了,何希桃!”徐之遙的聲音把我驀然驚醒,“我覺得你這傢伙惹出來這種事情的主要原因,就是你太閒了。”
我一邊被鬆綁,一邊聽侯著對我的處置決定。她這話說得我倒是不得不承認。
“所以我們決定讓你——”
那一刻其實我好像猜到了。我知
道,她們會讓我和其他人一樣去教室,或者讓我跟井詩云一塊去當女僕,跟艾米莉一起去做飯也不是沒有可能。總之,讓我乾點實際的事情,消耗一下我那過剩的精力,把它們朝著更可控一點的方向轉移。
“從下個星期開始,在‘教室’開一門自己的課程。每週至少要上兩次。”徐之遙宣讀道,“現在就去吧,趕緊選好一個題目,快去備課吧。”
……
我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哈??”